第五十四章 沙盤推演
凌晨四點。
刑偵大隊會議室，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十幾名負責設卡堵截、拉網排查的老刑警們，已經陸陸續續返回。他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挫敗，身上的警服沾滿了深夜的寒露。
一無所獲。
劉建軍那張寫滿「經驗」二字的龐大偵查網絡，撒出去如同一張巨網，收回來時，裡面卻連一條雜魚都沒有。
他布置在全市所有出城要道的警力，站了半宿的崗，盤查了幾十輛車，別說是悍匪，就連個酒駕的司機都沒逮到。
而那份被寄予厚望涵蓋了全市所有涉槍前科和重點部隊退伍人員的「大名單」，更是成了一張廢紙。名單上的人，要麼有確鑿無疑的不在場證明，要麼就是老實本分的普通工人，沒有一個符合兇手的特徵。
劉建軍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旁，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抽著煙。
他想不通。
這麼大的動靜，這麼嚴密的封鎖，那個騎著挎斗摩托的悍匪，難道真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大隊長張建華坐在主位上，臉色同樣凝重。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說說吧，有什麼進展。」
回應他的，是一片更深的沉默。
最後，還是劉建軍把菸頭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抬起頭，聲音沙啞地承認：「張隊……我這邊，沒結果。那小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個結果，在場的所有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但從劉建軍口中親口說出，依舊讓會議室的氣氛，又沉重了幾分。
張建華的目光，緩緩轉向了會議室的另一角。
從回到大隊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高博。
「高博，」張建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你在現場說的那些……現在，具體談談你的想法。」
唰！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到了高博身上。
有好奇，有疑惑，但更多的，是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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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軍更是哼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的架勢。他的大排查雖然失敗了，但他依舊固執地認為，自己的大方向沒有錯，只是兇手比想像中更狡猾而已。
對於高博那個「兇手是偵察兵」的結論，他從心底里就覺得，是年輕人故弄玄虛。
「高副隊，現在可不是寫小說的時候。」劉建軍終究是沒忍住，搶在前面開了口，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什麼偵察兵，什麼還在包圍圈裡……這都是你的猜測。我們搞刑偵，要的是證據，不是這種紙上談兵的故弄玄虛！」
「沒錯，劉隊說得對！」
「查案子還得靠腿跑，靠人篩，哪有那麼多玄乎的東西。」
幾名老刑警立刻附和起來，他們無法接受，自己忙活了一整晚的辛苦工作，被一個「紙上談兵」的結論輕易否定。
面對這幾乎一邊倒的質疑，高博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沒有爭辯，甚至沒有看劉建軍一眼。
他只是站起身，對著張建華平靜地說道：「張隊，我能要一樣東西嗎？」
「什麼？」
「分局戰備倉庫里，那台最大的，雲華區的地形沙盤。」
沙盤？
這個要求，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查案子，要沙盤幹什麼？
張建華深深地看了高博一眼，從那雙平靜的眸子裡，他讀出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給倉庫打電話，讓他們立刻把沙盤送過來！」
半個小時後。
當一台覆蓋著巨大防塵布的沙盤，被四名年輕力壯的警員吃力地抬進會議室時，所有人都被它的尺寸震撼了。
那是一台長寬近三米的巨型沙盤，上面精細地還原了整個雲華區的山川、河流、街道、橋樑，甚至連一些重要的建築都做了模型。
這是當年為了應對戰備，請軍事測繪專家製作的寶貝，平時都鎖在倉庫里，沒想到今天，竟然被高博搬了出來。
高博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根不知從哪找來的細長指揮棒。
當他拿起那根指揮棒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他，還只是一個思維敏銳的警察。
那麼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位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冷靜，肅殺，目光里充滿了對整個「戰場」的絕對掌控。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用指揮棒，輕輕地點了點沙盤上「二道橋」的位置。
「我們先回到原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整個嘈雜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的力量。
「第一個問題，兇手為什麼選擇在二道橋動手？」
「因為那裡路窄，車速慢，方便下手！」一名刑警下意識地回答。
高博搖了搖頭，指揮棒在沙盤上劃出一條流暢的弧線。
「不，那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是，這裡，」他的指揮棒重重地點在一個被橋墩陰影遮蔽的角落，「是整個運鈔路線中，唯一一個擁有完美狙擊點，且同時具備至少三條以上撤退路線的地方！」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 「他選擇了主路的反方向，沿著橋下的這條河堤土路向西撤離。這條路，地圖上甚至沒有標註。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知道這條路，可以直接通往西山的山腳？」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包括劉建軍在內，大部分人臉上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第二個問題，他的射擊。」
高博的指揮棒，指向了沙盤上那輛代表運鈔車的模型。
「兩名押運員，兩發子彈，全部命中致命部位。間隔不超過三秒。而且，是在一輛高速行駛的挎斗摩托上完成的。這需要什麼樣的射擊技術和心理素質？」
「更關鍵的是，我們勘查現場時，提取到的彈殼，底部磨損極其輕微，撞針痕跡穩定清晰。這說明，兇手不是臨時起意，他的武器保養極好，他的子彈存放在專門的彈袋裡，他對自己的每一次射擊，都有著絕對的自信。」
高博的聲音，如同一把手術刀，將案件的每一個細節，都解剖得淋漓盡致。
「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時間。」
「從他開第一槍，到搶走錢箱，再到騎摩托消失在目擊者的視野里，整個過程，不超過九十秒！」
「這不是搶劫，這是一次分秒不差的、經過無數次演練的軍事行動！」
高博放下指揮棒，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臉色已經越來越凝重的劉建軍。
「流竄作案的悍匪，或許兇殘，但絕不會如此精準。」
「普通的退伍兵，或許槍法好，但絕不會有如此冷靜的戰場控制力。」
「只有一種人，符合以上所有的特徵。」
高博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那就是，在真正的戰場上，以滲透、偵查、一擊斃命為天職的——頂尖偵察兵！」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劉建軍死死地盯著沙盤，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也是軍人出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博剛剛所描述的一切，那種對時機、地形、武器的極致運用，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經驗，那是已經融入血液和骨髓的、殺戮的本能！
高博的推演，完美地復刻出了一個幽靈般的可怕敵人，也徹底擊碎了劉建軍心中那最後一點名為「經驗」的僥倖。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高博是對的。
良久，還是張建華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艱澀：「好，就算你判斷的都對。可一個頂級的偵察兵，存心要躲進西山那片茫茫林海里，我們又怎麼找？」
這個問題，讓剛剛被震撼到的眾人，又重新墜入了現實。
找到了方向又如何？大海撈針，依舊是大海撈針。
所有人都以為，高博會被這個問題難住。
可高博卻笑了。
他重新拿起指揮棒，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誰說我們要去找他？」
「張隊，這種亡命徒，就像賭場上的賭徒。一次成功的豪賭，只會讓他更加狂妄，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他不會蟄伏太久，因為他需要用下一次的勝利，來延續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高博走到另一面牆上掛著的日曆前，又從桌上拿起一份關於全市重點企業工資發放日的表格。
「他已經得手了五萬塊，這筆錢，足夠他揮霍一段時間。但他不會等錢花完再動手。因為他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錢。」
「下一個重要的發薪日，是在三天後。全市有十七家大型國企會在那天發工資。」
高博的指揮棒，在沙盤上那十幾個工廠模型上，一一划過。
「但是，運鈔路線會同時經過市區主幹道，並且安保等級都在三級以上的，只有這裡——」
他的指揮棒，最終，重重地落在了沙盤最東側，一個規模龐大的工廠模型上。
「第三鋼鐵廠！」
這個名字一出，劉建軍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一步衝到沙盤前，指著那個模型，急切地說道：「對！第三鋼鐵廠！他們的運鈔車每次都要經過一段偏僻的輔路！那裡的地形，和二道橋很像！我們應該立刻在第三鋼鐵廠附近布控！」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這一次，他們信了！
然而，高博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收回指揮棒，看著沙盤上那個被所有人視作焦點的鋼鐵廠，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
他平靜地說道。
「我們不去目標點。」
他轉過身，迎著所有人困惑不解的目光，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為之凝固的、致命的預測。
「我們去他的撤退路線上等他。一個優秀的偵察兵，永遠會選擇一條別人意想不到的、最能發揮自己優勢的逃生通道。」
刑偵大隊會議室，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十幾名負責設卡堵截、拉網排查的老刑警們，已經陸陸續續返回。他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挫敗，身上的警服沾滿了深夜的寒露。
一無所獲。
劉建軍那張寫滿「經驗」二字的龐大偵查網絡，撒出去如同一張巨網，收回來時，裡面卻連一條雜魚都沒有。
他布置在全市所有出城要道的警力，站了半宿的崗，盤查了幾十輛車，別說是悍匪，就連個酒駕的司機都沒逮到。
而那份被寄予厚望涵蓋了全市所有涉槍前科和重點部隊退伍人員的「大名單」，更是成了一張廢紙。名單上的人，要麼有確鑿無疑的不在場證明，要麼就是老實本分的普通工人，沒有一個符合兇手的特徵。
劉建軍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旁，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抽著煙。
他想不通。
這麼大的動靜，這麼嚴密的封鎖，那個騎著挎斗摩托的悍匪，難道真的能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大隊長張建華坐在主位上，臉色同樣凝重。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說說吧，有什麼進展。」
回應他的，是一片更深的沉默。
最後，還是劉建軍把菸頭狠狠地摁在菸灰缸里，抬起頭，聲音沙啞地承認：「張隊……我這邊，沒結果。那小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個結果，在場的所有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但從劉建軍口中親口說出，依舊讓會議室的氣氛，又沉重了幾分。
張建華的目光，緩緩轉向了會議室的另一角。
從回到大隊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高博。
「高博，」張建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你在現場說的那些……現在，具體談談你的想法。」
唰！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到了高博身上。
有好奇，有疑惑，但更多的，是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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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軍更是哼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花來」的架勢。他的大排查雖然失敗了，但他依舊固執地認為，自己的大方向沒有錯，只是兇手比想像中更狡猾而已。
對於高博那個「兇手是偵察兵」的結論，他從心底里就覺得，是年輕人故弄玄虛。
「高副隊，現在可不是寫小說的時候。」劉建軍終究是沒忍住，搶在前面開了口，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什麼偵察兵，什麼還在包圍圈裡……這都是你的猜測。我們搞刑偵，要的是證據，不是這種紙上談兵的故弄玄虛！」
「沒錯，劉隊說得對！」
「查案子還得靠腿跑，靠人篩，哪有那麼多玄乎的東西。」
幾名老刑警立刻附和起來，他們無法接受，自己忙活了一整晚的辛苦工作，被一個「紙上談兵」的結論輕易否定。
面對這幾乎一邊倒的質疑，高博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沒有爭辯，甚至沒有看劉建軍一眼。
他只是站起身，對著張建華平靜地說道：「張隊，我能要一樣東西嗎？」
「什麼？」
「分局戰備倉庫里，那台最大的，雲華區的地形沙盤。」
沙盤？
這個要求，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查案子，要沙盤幹什麼？
張建華深深地看了高博一眼，從那雙平靜的眸子裡，他讀出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去，給倉庫打電話，讓他們立刻把沙盤送過來！」
半個小時後。
當一台覆蓋著巨大防塵布的沙盤，被四名年輕力壯的警員吃力地抬進會議室時，所有人都被它的尺寸震撼了。
那是一台長寬近三米的巨型沙盤，上面精細地還原了整個雲華區的山川、河流、街道、橋樑，甚至連一些重要的建築都做了模型。
這是當年為了應對戰備，請軍事測繪專家製作的寶貝，平時都鎖在倉庫里，沒想到今天，竟然被高博搬了出來。
高博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根不知從哪找來的細長指揮棒。
當他拿起那根指揮棒的瞬間，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他，還只是一個思維敏銳的警察。
那麼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位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冷靜，肅殺，目光里充滿了對整個「戰場」的絕對掌控。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用指揮棒，輕輕地點了點沙盤上「二道橋」的位置。
「我們先回到原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整個嘈雜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的力量。
「第一個問題，兇手為什麼選擇在二道橋動手？」
「因為那裡路窄，車速慢，方便下手！」一名刑警下意識地回答。
高博搖了搖頭，指揮棒在沙盤上劃出一條流暢的弧線。
「不，那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是，這裡，」他的指揮棒重重地點在一個被橋墩陰影遮蔽的角落，「是整個運鈔路線中，唯一一個擁有完美狙擊點，且同時具備至少三條以上撤退路線的地方！」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 「他選擇了主路的反方向，沿著橋下的這條河堤土路向西撤離。這條路，地圖上甚至沒有標註。我想問問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知道這條路，可以直接通往西山的山腳？」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包括劉建軍在內，大部分人臉上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第二個問題，他的射擊。」
高博的指揮棒，指向了沙盤上那輛代表運鈔車的模型。
「兩名押運員，兩發子彈，全部命中致命部位。間隔不超過三秒。而且，是在一輛高速行駛的挎斗摩托上完成的。這需要什麼樣的射擊技術和心理素質？」
「更關鍵的是，我們勘查現場時，提取到的彈殼，底部磨損極其輕微，撞針痕跡穩定清晰。這說明，兇手不是臨時起意，他的武器保養極好，他的子彈存放在專門的彈袋裡，他對自己的每一次射擊，都有著絕對的自信。」
高博的聲音，如同一把手術刀，將案件的每一個細節，都解剖得淋漓盡致。
「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問題，時間。」
「從他開第一槍，到搶走錢箱，再到騎摩托消失在目擊者的視野里，整個過程，不超過九十秒！」
「這不是搶劫，這是一次分秒不差的、經過無數次演練的軍事行動！」
高博放下指揮棒，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臉色已經越來越凝重的劉建軍。
「流竄作案的悍匪，或許兇殘，但絕不會如此精準。」
「普通的退伍兵，或許槍法好，但絕不會有如此冷靜的戰場控制力。」
「只有一種人，符合以上所有的特徵。」
高博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那就是，在真正的戰場上，以滲透、偵查、一擊斃命為天職的——頂尖偵察兵！」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劉建軍死死地盯著沙盤，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也是軍人出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高博剛剛所描述的一切，那種對時機、地形、武器的極致運用，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經驗，那是已經融入血液和骨髓的、殺戮的本能！
高博的推演，完美地復刻出了一個幽靈般的可怕敵人，也徹底擊碎了劉建軍心中那最後一點名為「經驗」的僥倖。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高博是對的。
良久，還是張建華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艱澀：「好，就算你判斷的都對。可一個頂級的偵察兵，存心要躲進西山那片茫茫林海里，我們又怎麼找？」
這個問題，讓剛剛被震撼到的眾人，又重新墜入了現實。
找到了方向又如何？大海撈針，依舊是大海撈針。
所有人都以為，高博會被這個問題難住。
可高博卻笑了。
他重新拿起指揮棒，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誰說我們要去找他？」
「張隊，這種亡命徒，就像賭場上的賭徒。一次成功的豪賭，只會讓他更加狂妄，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他不會蟄伏太久，因為他需要用下一次的勝利，來延續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
高博走到另一面牆上掛著的日曆前，又從桌上拿起一份關於全市重點企業工資發放日的表格。
「他已經得手了五萬塊，這筆錢，足夠他揮霍一段時間。但他不會等錢花完再動手。因為他的目的，可能不僅僅是錢。」
「下一個重要的發薪日，是在三天後。全市有十七家大型國企會在那天發工資。」
高博的指揮棒，在沙盤上那十幾個工廠模型上，一一划過。
「但是，運鈔路線會同時經過市區主幹道，並且安保等級都在三級以上的，只有這裡——」
他的指揮棒，最終，重重地落在了沙盤最東側，一個規模龐大的工廠模型上。
「第三鋼鐵廠！」
這個名字一出，劉建軍的眼睛一下亮了！
他一步衝到沙盤前，指著那個模型，急切地說道：「對！第三鋼鐵廠！他們的運鈔車每次都要經過一段偏僻的輔路！那裡的地形，和二道橋很像！我們應該立刻在第三鋼鐵廠附近布控！」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這一次，他們信了！
然而，高博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收回指揮棒，看著沙盤上那個被所有人視作焦點的鋼鐵廠，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
他平靜地說道。
「我們不去目標點。」
他轉過身，迎著所有人困惑不解的目光，說出了那句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為之凝固的、致命的預測。
「我們去他的撤退路線上等他。一個優秀的偵察兵，永遠會選擇一條別人意想不到的、最能發揮自己優勢的逃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