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就賭這顆「泥蛋丸子」！
羅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
「另一條路？」
他氣得笑了起來，笑聲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懂什麼叫路？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用上億的經費，用無數次的失敗，用工程師的血和汗鋪出來的！你憑什麼說另一條路？」
「就憑你那個在省城吹得天花亂墜的『土法』？」
「就憑你那個不知道用什麼狗屎運燒出來的陶瓷球？」
羅工向前一步，幾乎要指到李赫的鼻子上。
「小子，我告訴你，科學，是嚴謹的，是需要理論支撐的！不是你這種鄉下野路子，靠著一點小聰明就能碰瓷的！」
「對！羅工說得對！」
「太狂妄了！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必須讓他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專家組徹底被點燃了，紛紛出言附和，整個會議室像一個燒開了水的高壓鍋，隨時可能爆炸。
楊衛東坐在角落，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又濕又涼。
他看著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年輕人，心臟揪成了一團。
這局面，神仙也救不了了。
秦主任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羅工！各位專家！都冷靜一下！」
然而，沒人理他。
這場風暴，已經不是他這個行政領導能壓得住的了。
這是中國工業界兩股最尖銳思想的直接碰撞。
是學院派與實踐派，是理論體系與野路子之間，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矛盾的總爆發。
李赫，只是一個導火索。
面對著滔天的怒火，李赫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等所有聲音都平息下去。
然後，他再次看向羅工。
「羅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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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說千遍，不如實踐干一遍。」
「我們在這裡爭論三天三夜，也爭不出葉片。」
「不如這樣。」
李赫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給我三天時間。」
「給我一口爐子。」
「我燒一個樣品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重新落在羅工的臉上。
「行不行，讓數據說話。」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赫的話鎮住了。
這個年輕人，瘋了。
他竟然想用三天時間，去挑戰一個國家級團隊十年都未曾攻克的難題。
羅工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李赫，那雙審視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濃厚的荒謬感。
他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這已經不是無知者無畏了。
這是在用無知，來挑戰整個中國材料科學界的尊嚴。
「好！」
羅工怒極反笑，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厚重的木板桌發出一聲巨響。
「好！好一個讓數據說話！」
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指著李赫，對身邊的專家們說。
「你們都聽到了！這是他自己說的！」
「我們就給他三天時間！」
「我倒要看看，他這『泥蛋丸子』，能燒出什麼花樣來！」
他轉回頭，惡狠狠地盯著李赫，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子，賭約我接了！」
「三天後，你的東西要是拿不出來，或者性能不過關。」
「你這個總工程師，自己捲鋪蓋滾蛋！」
「我們八個，也立刻打報告回京城，這個項目，我們不幹了！」
「我羅向陽，說到做到！」
「我們也都同意！」
「就這麼辦！」
「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
專家們立刻響應，他們要用一場徹徹底底的失敗，來捍衛自己的專業和尊嚴。
他想開口打個圓場，說幾句緩和的話。
可他一轉頭，卻對上了李赫的眼神。
那眼神很平靜。
平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眼神仿佛在說：秦主任，交給我。
秦主任張了張嘴，最後，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選擇相信這個年輕人。
再一次。
置之死地，而後生。
李赫要的，就是這個局面。
用一場最徹底的勝利，來擊碎所有的質疑。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對著羅工，對著所有專家，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不疾不徐，清晰而穩定。
楊衛東連忙跟了出去。
他的兩個徒弟，劉明和張遠，也像兩個受驚的兔子，從角落裡竄出來，快步跟上。
會議室里，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既憤怒又覺得荒唐的專家。
「哼，我看他到時候怎麼收場！」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總要栽個大跟頭的。」
羅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狠狠地灌了一口涼茶。
……
七號車間。
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那座被李赫改造過的土高爐，靜靜地停在車間的中央。
周圍，堆放著各種耐火磚，焦炭，還有一些新運來的設備，用油布蓋著。
李赫站在爐子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爐壁上粗糙的耐火磚。
那裡，還殘留著上一次燒結陶瓷球時留下的餘溫。
他的身後，楊衛東，劉明和張遠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喘。
「小李……不，李主任。」
楊衛東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這能行嗎？」
「那可是羅工，是國家級的專家啊。」
李赫沒有回頭。
「楊廠長，你信我嗎？」
楊衛東愣住了。
他看著李赫的背影，那個挺拔的，甚至還有些單薄的背影。
他想起了那場競標會上的語出驚人。
他想起了那顆崩碎了台鉗的陶瓷球。
他想起了秦主任不容置疑的任命。
一種莫名的信心，從心底里涌了上來。
他咬了咬牙。
「我信！」
李赫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那就行了。」
他看向自己的兩個徒弟，劉明和張遠。
這兩個半大小子，臉上還帶著剛才在會議室里被嚇出來的驚恐。
「怕了？」
李赫問。
兩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猛地搖頭。
「不怕！」
張遠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師父，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劉明也跟著附和。
「對！不就是燒個東西嗎！跟那幫老專家拼了！」
李赫笑了。
他喜歡這兩個徒弟身上的那股子傻勁兒。
他轉身，走向車間角落裡一堆不起眼的麻袋。
那些麻袋上，印著「紅星磨料廠」的字樣。
他解開一個麻袋，從裡面抓起一把黑色的，閃著細碎光芒的砂狀物。
「師父，這不是咱們廠磨床淘汰下來的廢砂輪料嗎？」
劉明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這玩意兒，又髒又沒用，拉到這兒幹啥？」
李赫沒有回答。
他將手裡的砂子，在指尖輕輕捻動。
那些堅硬的顆粒，在他的指尖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的目光，穿過車間的塵埃，仿佛看到了未來。
看到了那片能撕裂天空的，赤紅色的渦輪葉片。
他轉過身，對兩個徒弟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那聲音，讓跟在後面的楊衛東，和遠遠站在車間門口偷看的幾個專家，都莫名其妙。
「去。」
「把鍛造車間淘汰的那批金剛砂磨料，給我全部拉過來。」
「用最細的篩子，篩出最細的粉末。」
「我需要很多。」
「另一條路？」
他氣得笑了起來，笑聲乾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懂什麼叫路？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用上億的經費，用無數次的失敗，用工程師的血和汗鋪出來的！你憑什麼說另一條路？」
「就憑你那個在省城吹得天花亂墜的『土法』？」
「就憑你那個不知道用什麼狗屎運燒出來的陶瓷球？」
羅工向前一步，幾乎要指到李赫的鼻子上。
「小子，我告訴你，科學，是嚴謹的，是需要理論支撐的！不是你這種鄉下野路子，靠著一點小聰明就能碰瓷的！」
「對！羅工說得對！」
「太狂妄了！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必須讓他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專家組徹底被點燃了，紛紛出言附和，整個會議室像一個燒開了水的高壓鍋，隨時可能爆炸。
楊衛東坐在角落，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又濕又涼。
他看著那個站在風暴中心的年輕人，心臟揪成了一團。
這局面，神仙也救不了了。
秦主任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羅工！各位專家！都冷靜一下！」
然而，沒人理他。
這場風暴，已經不是他這個行政領導能壓得住的了。
這是中國工業界兩股最尖銳思想的直接碰撞。
是學院派與實踐派，是理論體系與野路子之間，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矛盾的總爆發。
李赫，只是一個導火索。
面對著滔天的怒火，李赫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等所有聲音都平息下去。
然後，他再次看向羅工。
「羅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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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說千遍，不如實踐干一遍。」
「我們在這裡爭論三天三夜，也爭不出葉片。」
「不如這樣。」
李赫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給我三天時間。」
「給我一口爐子。」
「我燒一個樣品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重新落在羅工的臉上。
「行不行，讓數據說話。」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赫的話鎮住了。
這個年輕人，瘋了。
他竟然想用三天時間，去挑戰一個國家級團隊十年都未曾攻克的難題。
羅工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李赫，那雙審視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濃厚的荒謬感。
他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這已經不是無知者無畏了。
這是在用無知，來挑戰整個中國材料科學界的尊嚴。
「好！」
羅工怒極反笑，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厚重的木板桌發出一聲巨響。
「好！好一個讓數據說話！」
他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指著李赫，對身邊的專家們說。
「你們都聽到了！這是他自己說的！」
「我們就給他三天時間！」
「我倒要看看，他這『泥蛋丸子』，能燒出什麼花樣來！」
他轉回頭，惡狠狠地盯著李赫，一字一句地說道。
「小子，賭約我接了！」
「三天後，你的東西要是拿不出來，或者性能不過關。」
「你這個總工程師，自己捲鋪蓋滾蛋！」
「我們八個，也立刻打報告回京城，這個項目，我們不幹了！」
「我羅向陽，說到做到！」
「我們也都同意！」
「就這麼辦！」
「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
專家們立刻響應，他們要用一場徹徹底底的失敗，來捍衛自己的專業和尊嚴。
他想開口打個圓場，說幾句緩和的話。
可他一轉頭，卻對上了李赫的眼神。
那眼神很平靜。
平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眼神仿佛在說：秦主任，交給我。
秦主任張了張嘴，最後，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選擇相信這個年輕人。
再一次。
置之死地，而後生。
李赫要的，就是這個局面。
用一場最徹底的勝利，來擊碎所有的質疑。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只是對著羅工，對著所有專家，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不疾不徐，清晰而穩定。
楊衛東連忙跟了出去。
他的兩個徒弟，劉明和張遠，也像兩個受驚的兔子，從角落裡竄出來，快步跟上。
會議室里，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既憤怒又覺得荒唐的專家。
「哼，我看他到時候怎麼收場！」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總要栽個大跟頭的。」
羅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狠狠地灌了一口涼茶。
……
七號車間。
陽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進來，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那座被李赫改造過的土高爐，靜靜地停在車間的中央。
周圍，堆放著各種耐火磚，焦炭，還有一些新運來的設備，用油布蓋著。
李赫站在爐子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爐壁上粗糙的耐火磚。
那裡，還殘留著上一次燒結陶瓷球時留下的餘溫。
他的身後，楊衛東，劉明和張遠三個人，大氣都不敢喘。
「小李……不，李主任。」
楊衛東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這能行嗎？」
「那可是羅工，是國家級的專家啊。」
李赫沒有回頭。
「楊廠長，你信我嗎？」
楊衛東愣住了。
他看著李赫的背影，那個挺拔的，甚至還有些單薄的背影。
他想起了那場競標會上的語出驚人。
他想起了那顆崩碎了台鉗的陶瓷球。
他想起了秦主任不容置疑的任命。
一種莫名的信心，從心底里涌了上來。
他咬了咬牙。
「我信！」
李赫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那就行了。」
他看向自己的兩個徒弟，劉明和張遠。
這兩個半大小子，臉上還帶著剛才在會議室里被嚇出來的驚恐。
「怕了？」
李赫問。
兩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猛地搖頭。
「不怕！」
張遠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師父，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劉明也跟著附和。
「對！不就是燒個東西嗎！跟那幫老專家拼了！」
李赫笑了。
他喜歡這兩個徒弟身上的那股子傻勁兒。
他轉身，走向車間角落裡一堆不起眼的麻袋。
那些麻袋上，印著「紅星磨料廠」的字樣。
他解開一個麻袋，從裡面抓起一把黑色的，閃著細碎光芒的砂狀物。
「師父，這不是咱們廠磨床淘汰下來的廢砂輪料嗎？」
劉明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疑惑。
「這玩意兒，又髒又沒用，拉到這兒幹啥？」
李赫沒有回答。
他將手裡的砂子，在指尖輕輕捻動。
那些堅硬的顆粒，在他的指尖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的目光，穿過車間的塵埃，仿佛看到了未來。
看到了那片能撕裂天空的，赤紅色的渦輪葉片。
他轉過身，對兩個徒弟下達了第一個指令。
那聲音，讓跟在後面的楊衛東，和遠遠站在車間門口偷看的幾個專家，都莫名其妙。
「去。」
「把鍛造車間淘汰的那批金剛砂磨料，給我全部拉過來。」
「用最細的篩子，篩出最細的粉末。」
「我需要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