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冷庫暫時封帳
第二天一早，陳驍把催收函原件夾進布包，出門前讓老周守著劉嫂子和巧雲，沒讓她們跟。
工商所八點半開門，陳驍和陳國柱已經在門口等了二十分鐘。顧科長看見兩人手裡一摞材料，嘆了口氣：「又來了？」
「顧科長，這回不是查檔案。」陳驍把布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到桌上——設備驗收單複印件、電錶用電證明、稅務科立案回執、五家水產商的登記記錄、利源水產的租金收據，最後是昨晚馬會林送來的催收函。
「馬德寬那邊已經開始轉移貨物了，電錶拆了，冷庫停業兩天，昨晚又派人送催債函。」陳驍指著桌上的材料，「顧科長，我們申請對冷庫的帳本、庫存和設備做封存保全。不封的話，再拖兩天，什麼都沒了。」
顧科長翻了翻材料，沒急著說話。
陳國柱從兜里掏出委託書抄件和自己的身份證明，往桌上一放：「顧科長，我是劉建國家屬的全權委託人。劉建國是陳家堡烈屬子弟，這事從頭到尾走的正規程序，工商、稅務都有備案。現在對方拆電錶、停業、轉貨、送催債函，明擺著毀證據。你們不封，我只能往上報。」
這話不重，但「往上報」三個字夠分量。顧科長在這個崗位幹了十來年，知道烈屬檔案一旦牽扯進經濟糾紛，上面追責的時候誰都不好看。
「封存可以，但只能封帳冊和設備台帳，庫里的貨涉及第三方權益，我沒有權力凍結。」顧科長拿出一張空白表格，「你們填申請，我上午就安排人去。」
陳驍填表的時候，門外傳來踢門聲。
馬德寬帶著小六闖進來，臉色鐵青：「顧科長，我冷庫正常經營，誰有權封我的帳？」
顧科長沒抬頭：「股權糾紛期間，共有人申請保全，程序合規。」
「什麼共有人？劉建國早就把股份抵給我了！」
「抵債沒有在工商備案變更，我跟你說過了。」顧科長把陳驍填好的表格收進抽屜，抬頭看馬德寬，「馬老闆，你要是有異議，拿材料來，走申訴程序。」
馬德寬盯著陳驍，嘴唇哆嗦了一下。陳驍沒看他，把筆還給顧科長，帶著陳國柱出了門。
身後馬德寬的聲音追出來：「姓陳的，你別以為走了程序就能拿我怎麼樣！」
陳驍沒回頭。
中午回到招待所，陳驍把巧雲和劉嫂子叫到一起：「今天開始你們倆別住這兒了，老周聯繫了車隊的招待所，跟老王那邊的人住一塊，有司機看著，安全。」
巧雲皺眉：「你呢？」
「我晚上有事。」
劉嫂子看了陳驍一眼，沒多問，收拾東西跟老周走了。巧雲臨出門回頭看了一眼陳驍攤在床上的小本子，上面新寫了一行字——「月台，夜間出貨」。
下午四點，陳驍在市場找到趙廣發。
「趙老闆，今晚跟我去冷庫蹲一趟。」
趙廣發愣了一下：「蹲什麼？」
「馬德寬白天停業，但貨一直在往外走。我懷疑他晚上出貨，但沒證據。今晚去月台盯著，你帶上你的入庫單，萬一拍到你的貨在往外搬，當場就能對上。」
趙廣發猶豫了幾秒：「就咱倆？」
「老王那邊調兩個司機幫忙，再加上工商所下午去封帳的人，如果還沒走的話，正好。」
趙廣發把手裡的煙掐了：「行，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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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冷庫後頭那條土路，別開燈。」
當晚十點半，陳驍和趙廣發到了冷庫後面的土坡上。老王派來的兩個司機開了一輛空卡車停在百米外的岔道，熄了火。
月台上黑著燈，冷庫大門關著。
「等著。」
十一點四十，冷庫側門開了，一道手電光從裡面晃出來。小六探頭看了看四周，回身招手，兩個人推著平板車從庫房裡出來，車上碼著帶冰碴的泡沫箱。
月檯燈沒開，靠手電和庫房裡透出來的光裝車。一輛藍牌小貨車倒進月台，車廂門打開。
陳驍蹲在土坡後面，舉著借來的傻瓜相機，快門聲被風蓋住。他連拍了七八張，從推車出庫到裝車碼箱，每一步都拍到了。
趙廣發湊過來看了一眼泡沫箱上的標籤，臉色變了：「那是我的蝦仁，箱子上噴的編號是我的。」
「別出聲。」陳驍按住他。
第二趟貨推出來的時候，月台上已經碼了二十多箱。小六在本子上劃拉了幾筆，把單子遞給貨車司機。
陳驍拍下了遞單子的動作，然後拍了貨車的車牌。
凌晨一點十分，第三趟貨出庫。這次推出來的不是泡沫箱，是整袋的凍黃花魚，袋子上的字看不太清，但形狀和孫家存的那批一模一樣。
趙廣發壓著嗓子：「這不是停業檢修嗎？半夜往外搬貨，檢修個屁。」
陳驍沒答話，把相機遞給趙廣發：「你接著拍，我去叫人。」
他彎著腰沿土坡跑到岔道，敲了兩下車窗。司機老張探出頭，陳驍低聲說了幾句，老張點頭，發動卡車開著近光燈慢慢往月台方向靠。
另一個司機從副駕下來，跟陳驍一起往回走。
月台上小六聽見發動機聲，手電往這邊照了一下，喊了句：「誰？」
卡車大燈一開，月台上照得跟白天一樣。
小六手裡的本子差點掉地上。貨車司機從駕駛室跳下來，看見卡車和後面跟來的人，轉身就要關車廂門。
「別關。」陳驍從土坡上走下來，手裡舉著相機，「都拍下來了。」
小六反應很快，轉身往庫房裡跑。不到三分鐘，馬德寬穿著棉襖從側門衝出來，身後跟了四五個人。
「你他媽半夜跑到我冷庫來偷拍？」馬德寬指著陳驍。
「馬老闆，你不是停業檢修嗎？」陳驍站在月台邊上沒動，「檢修還能凌晨往外拉貨？」
趙廣發從土坡後面站起來，手裡攥著自己的入庫單和幾張拍到的照片底片：「馬德寬，那箱子上噴的是我的編號，你敢說不是我的蝦仁？」
馬德寬看見趙廣發，臉色難看了一層。
這時候岔道上又來了一輛車。陳驍回頭看了一眼，是顧科長派來做封存登記的年輕幹事，下午封完帳冊設備走晚了，住在鎮上旅館，被老王的司機喊過來的。
年輕幹事看了一眼月台上的泡沫箱和凍貨，又看了看還沒關上的藍牌貨車車廂，掏出筆記本開始記。
「你記什麼？」馬德寬沖他吼。
「現場情況。」年輕幹事頂了一句，「馬老闆，股權糾紛保全期間，庫存不能擅自轉移，這是今天剛貼的封條上寫的。」
馬德寬沒再說話，但他身後的人已經開始動了。
小六帶著兩個人直接沖向趙廣發。趙廣發沒防備，手裡的入庫單底聯被小六一把搶過去，連帶著幾張照片底片也被扯走了一半。
趙廣發大吼一聲去搶，被另一個人推了個踉蹌。
陳驍往前邁了一步，老王的兩個司機同時從卡車後面繞過來，擋在趙廣發身前。
小六攥著搶到的單據往庫房裡退，手上捏得死緊。
工商所八點半開門，陳驍和陳國柱已經在門口等了二十分鐘。顧科長看見兩人手裡一摞材料，嘆了口氣：「又來了？」
「顧科長，這回不是查檔案。」陳驍把布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到桌上——設備驗收單複印件、電錶用電證明、稅務科立案回執、五家水產商的登記記錄、利源水產的租金收據，最後是昨晚馬會林送來的催收函。
「馬德寬那邊已經開始轉移貨物了，電錶拆了，冷庫停業兩天，昨晚又派人送催債函。」陳驍指著桌上的材料，「顧科長，我們申請對冷庫的帳本、庫存和設備做封存保全。不封的話，再拖兩天，什麼都沒了。」
顧科長翻了翻材料，沒急著說話。
陳國柱從兜里掏出委託書抄件和自己的身份證明，往桌上一放：「顧科長，我是劉建國家屬的全權委託人。劉建國是陳家堡烈屬子弟，這事從頭到尾走的正規程序，工商、稅務都有備案。現在對方拆電錶、停業、轉貨、送催債函，明擺著毀證據。你們不封，我只能往上報。」
這話不重，但「往上報」三個字夠分量。顧科長在這個崗位幹了十來年，知道烈屬檔案一旦牽扯進經濟糾紛，上面追責的時候誰都不好看。
「封存可以，但只能封帳冊和設備台帳，庫里的貨涉及第三方權益，我沒有權力凍結。」顧科長拿出一張空白表格，「你們填申請，我上午就安排人去。」
陳驍填表的時候，門外傳來踢門聲。
馬德寬帶著小六闖進來，臉色鐵青：「顧科長，我冷庫正常經營，誰有權封我的帳？」
顧科長沒抬頭：「股權糾紛期間，共有人申請保全，程序合規。」
「什麼共有人？劉建國早就把股份抵給我了！」
「抵債沒有在工商備案變更，我跟你說過了。」顧科長把陳驍填好的表格收進抽屜，抬頭看馬德寬，「馬老闆，你要是有異議，拿材料來，走申訴程序。」
馬德寬盯著陳驍，嘴唇哆嗦了一下。陳驍沒看他，把筆還給顧科長，帶著陳國柱出了門。
身後馬德寬的聲音追出來：「姓陳的，你別以為走了程序就能拿我怎麼樣！」
陳驍沒回頭。
中午回到招待所，陳驍把巧雲和劉嫂子叫到一起：「今天開始你們倆別住這兒了，老周聯繫了車隊的招待所，跟老王那邊的人住一塊，有司機看著，安全。」
巧雲皺眉：「你呢？」
「我晚上有事。」
劉嫂子看了陳驍一眼，沒多問，收拾東西跟老周走了。巧雲臨出門回頭看了一眼陳驍攤在床上的小本子，上面新寫了一行字——「月台，夜間出貨」。
下午四點，陳驍在市場找到趙廣發。
「趙老闆，今晚跟我去冷庫蹲一趟。」
趙廣發愣了一下：「蹲什麼？」
「馬德寬白天停業，但貨一直在往外走。我懷疑他晚上出貨，但沒證據。今晚去月台盯著，你帶上你的入庫單，萬一拍到你的貨在往外搬，當場就能對上。」
趙廣發猶豫了幾秒：「就咱倆？」
「老王那邊調兩個司機幫忙，再加上工商所下午去封帳的人，如果還沒走的話，正好。」
趙廣發把手裡的煙掐了：「行，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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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冷庫後頭那條土路，別開燈。」
當晚十點半，陳驍和趙廣發到了冷庫後面的土坡上。老王派來的兩個司機開了一輛空卡車停在百米外的岔道，熄了火。
月台上黑著燈，冷庫大門關著。
「等著。」
十一點四十，冷庫側門開了，一道手電光從裡面晃出來。小六探頭看了看四周，回身招手，兩個人推著平板車從庫房裡出來，車上碼著帶冰碴的泡沫箱。
月檯燈沒開，靠手電和庫房裡透出來的光裝車。一輛藍牌小貨車倒進月台，車廂門打開。
陳驍蹲在土坡後面，舉著借來的傻瓜相機，快門聲被風蓋住。他連拍了七八張，從推車出庫到裝車碼箱，每一步都拍到了。
趙廣發湊過來看了一眼泡沫箱上的標籤，臉色變了：「那是我的蝦仁，箱子上噴的編號是我的。」
「別出聲。」陳驍按住他。
第二趟貨推出來的時候，月台上已經碼了二十多箱。小六在本子上劃拉了幾筆，把單子遞給貨車司機。
陳驍拍下了遞單子的動作，然後拍了貨車的車牌。
凌晨一點十分，第三趟貨出庫。這次推出來的不是泡沫箱，是整袋的凍黃花魚，袋子上的字看不太清，但形狀和孫家存的那批一模一樣。
趙廣發壓著嗓子：「這不是停業檢修嗎？半夜往外搬貨，檢修個屁。」
陳驍沒答話，把相機遞給趙廣發：「你接著拍，我去叫人。」
他彎著腰沿土坡跑到岔道，敲了兩下車窗。司機老張探出頭，陳驍低聲說了幾句，老張點頭，發動卡車開著近光燈慢慢往月台方向靠。
另一個司機從副駕下來，跟陳驍一起往回走。
月台上小六聽見發動機聲，手電往這邊照了一下，喊了句：「誰？」
卡車大燈一開，月台上照得跟白天一樣。
小六手裡的本子差點掉地上。貨車司機從駕駛室跳下來，看見卡車和後面跟來的人，轉身就要關車廂門。
「別關。」陳驍從土坡上走下來，手裡舉著相機，「都拍下來了。」
小六反應很快，轉身往庫房裡跑。不到三分鐘，馬德寬穿著棉襖從側門衝出來，身後跟了四五個人。
「你他媽半夜跑到我冷庫來偷拍？」馬德寬指著陳驍。
「馬老闆，你不是停業檢修嗎？」陳驍站在月台邊上沒動，「檢修還能凌晨往外拉貨？」
趙廣發從土坡後面站起來，手裡攥著自己的入庫單和幾張拍到的照片底片：「馬德寬，那箱子上噴的是我的編號，你敢說不是我的蝦仁？」
馬德寬看見趙廣發，臉色難看了一層。
這時候岔道上又來了一輛車。陳驍回頭看了一眼，是顧科長派來做封存登記的年輕幹事，下午封完帳冊設備走晚了，住在鎮上旅館，被老王的司機喊過來的。
年輕幹事看了一眼月台上的泡沫箱和凍貨，又看了看還沒關上的藍牌貨車車廂，掏出筆記本開始記。
「你記什麼？」馬德寬沖他吼。
「現場情況。」年輕幹事頂了一句，「馬老闆，股權糾紛保全期間，庫存不能擅自轉移，這是今天剛貼的封條上寫的。」
馬德寬沒再說話，但他身後的人已經開始動了。
小六帶著兩個人直接沖向趙廣發。趙廣發沒防備，手裡的入庫單底聯被小六一把搶過去，連帶著幾張照片底片也被扯走了一半。
趙廣發大吼一聲去搶，被另一個人推了個踉蹌。
陳驍往前邁了一步，老王的兩個司機同時從卡車後面繞過來，擋在趙廣發身前。
小六攥著搶到的單據往庫房裡退，手上捏得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