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燒心
榕城街的街尾，開著整條老街唯一的幼兒園。
「博愛幼兒園」五個大字，掛在兩層的舊樓門頭上，紅色油漆已經有些斑駁剝落。
這兩年，這條街越來越冷清，年輕人都搬到新區去了，留下來的多是些租戶和老人，園裡的孩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到了放學點，校門口陸續聚過來不少家長。
有頭髮花白的爺爺奶奶，也有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的年輕媽媽，挎著包，低頭刷著手機。
像林陽這樣年輕爸爸過來接孩子的，反倒格外扎眼。
他站在大門外，視線不停往園內張望。
太久沒見到菡菡，他心裡拿不準，自己這樣突然出現，會不會嚇到小丫頭。
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像從前那樣，一看見自己就衝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腿撒嬌。
「哥，別緊張。」 唐雲瑤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著打趣。
「我沒有。」被當場戳破，林陽臉上有些不自在。
誰能想到，這個在蒼元大陸叱吒風雲，抬手便能定萬千生靈生死的人，此刻竟會因為接孩子放學，緊張得手心冒汗。
就在這時，放學鈴叮鈴響了。
小班的孩子最先走出來，一群小不點在老師帶領下，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走到門口，被各自的家長一個個接走。
緊隨其後出來的，就是中班隊伍。
菡菡今年五歲，就在中班。
隊伍末尾，一個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著。
她穿著印小熊圖案的粉色外套，背上挎著卡通小書包，身子看著單薄瘦弱，一直低著頭，小臉繃著，不太開心的樣子。
別的小朋友，隔三差五就能等到爸爸媽媽來接，被牽著手高高興興地離開。
可她的爸媽躺在醫院裡，每一回放學，來接她的，永遠只有小姨。
小丫頭早就學會了不哭不鬧，只是每次看到別的孩子撲進爸媽懷裡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攥緊書包帶子，把頭低下去。
就在這時，她似有所感地抬起頭。
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她用力揮手。
菡菡愣住了，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爸爸……？」她的小腳在原地蹦躂了兩下，迫不及待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門口的唐雲瑤沖她招手，帶隊的李老師認出了這個常來接孩子的小姨，便放心地鬆開了牽著菡菡的手。
菡菡不再遲疑，邁開短短的小腿，飛快朝著林陽衝過去。
「菡菡慢點跑，小心摔倒！」身後的李老師忍不住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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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哪還聽得進去，跑得書包帶子都甩飛了，一頭撞進林陽懷裡。
她喊了整整一年的爸爸，那個躺在醫院裡一直沒醒過來的爸爸，竟然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林陽蹲下身，穩穩把她接住，兩隻手把她整個兜起來，緊緊摟在懷裡。
軟軟的小身子貼著他，帶著一股奶香，還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小丫頭瘦了，他隔著外套都能摸到肋骨的輪廓。
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錯過的這一年，全部在這一刻補回來。
「爸爸，你終於來接我啦！」菡菡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上，帶著哭腔，卻又在笑。
她抬起頭，湊過來，在林陽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眼淚和鼻涕蹭了他半邊臉。
這一刻，林陽只覺得胸口一陣滾燙。
十萬年的堅持，不惜一切代價重返地球，這一切都值了。
「好呀，有爸爸了，眼裡就沒小姨了嗎？」唐雲瑤站在一旁，雙手叉腰，故意裝出吃醋的樣子，「平日裡是誰天天來接你放學的？」
「我也愛小姨！」菡菡立刻討好地應了一句，小身子一歪，伸著胳膊，想把唐雲瑤也摟過來。
結果她這一撲，直接拽得唐雲瑤往前踉蹌一步，整個人貼到林陽身上，三個人緊緊擠在一塊。
唐雲瑤臉色騰地一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慌慌張張掙脫開，捋了捋頭髮掩飾尷尬。
「走了，回家吧。」林陽沒在意，抱著菡菡笑道。
菡菡窩在他懷裡，小手揉了揉空空的小肚子，轉頭眼巴巴看向小姨。
「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幼兒園午飯分量不夠，每次都吃不飽，一放學就喊餓。」唐雲瑤秒懂她的意思。
每次接菡菡，她都會在門口包子鋪買一個包子，讓菡菡邊走邊吃，墊墊肚子，畢竟晚飯一般沒那麼早。
「走，給你買包子吃。」林陽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滿是心疼。
此刻正是放學高峰，包子攤前排起了小隊，不少家長都帶著孩子在等候，看樣子放學餓肚子的小朋友不止菡菡一個。
旁邊還新開了一家包子鋪，門面看起來很乾淨，蒸籠冒著白氣，招牌寫著「阿誠鮮肉包」。
「咱們就在這家買吧。」唐雲瑤牽著菡菡，走到新店的櫃檯前。
「老闆，來個肉包。」
店主是個年輕小伙，動作乾脆利落，夾起一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套上塑膠袋遞過來。
「多少錢？」唐雲瑤掃著付款碼問。
「兩塊五。」
「這麼貴？」唐雲瑤皺了皺眉，「隔壁那家肉包才一塊五。」
「我這兒的肉餡，全是精選的新鮮後腿肉現包的。」小伙子笑道，「兩塊五，不算貴。」
菡菡接過肉包，早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鮮美的湯汁一下子滋出來，小嘴邊上全是油亮亮的。
「好好吃呀！」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確實是好肉。」唐雲瑤看了一眼，「定價這麼高，你就不怕賣不動？」
「怕啊。」小伙子笑了笑，「但我更怕用劣質肉，讓這些孩子吃著燒心。」
店鋪緊挨著幼兒園，客源大多是家長和孩子。
口碑要是壞了，這買賣也就做到頭了。
「那今天賣不完怎麼辦？」唐雲瑤看了一眼蒸籠里還剩不少，明顯賣不過旁邊那家老鋪子。
「賣不完就扔了，明天重新包。」小伙子滿不在乎，「先把規矩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寬。」
「好樣的，以後就上你家買了。」唐雲瑤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三人離開，菡菡騎在林陽脖子上，開心地邊吃邊晃著小腿，嘴裡還一刻不停地嘟囔著，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裡的趣事。
今天哪個小朋友被老師表揚啦，昨天誰又把積木搭得老高啦，還有她最好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林陽聽得很認真，嘴角一直掛著笑，時不時「嗯」一聲，或者追問一句「然後呢？」。
到家時，唐顯生已經回來了。
顯然，孫玉芬已經把林陽的事跟他說了個大概，此刻他整個人還愣愣的，一副沒緩過神來的樣子。
「外公！我今天吃了一個好好吃的包子！」菡菡一進門就朝唐顯生跑去，還不忘抹了抹嘴角的油漬。
「菡菡乖。」唐顯生一把抱住外孫女，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可他的眼睛，卻始終盯著後面的林陽，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這個女婿…… 真的醒過來了？而且，還真的像老婆子說的那樣，變得那麼厲害？
林陽沒顧上他的打量，目光落在老丈人身上時，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皺了起來。
在他的神識感知下，唐顯生身上，竟然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
「博愛幼兒園」五個大字，掛在兩層的舊樓門頭上，紅色油漆已經有些斑駁剝落。
這兩年，這條街越來越冷清，年輕人都搬到新區去了，留下來的多是些租戶和老人，園裡的孩子也是一年比一年少。
到了放學點，校門口陸續聚過來不少家長。
有頭髮花白的爺爺奶奶，也有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的年輕媽媽，挎著包，低頭刷著手機。
像林陽這樣年輕爸爸過來接孩子的，反倒格外扎眼。
他站在大門外，視線不停往園內張望。
太久沒見到菡菡，他心裡拿不準，自己這樣突然出現，會不會嚇到小丫頭。
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像從前那樣，一看見自己就衝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腿撒嬌。
「哥，別緊張。」 唐雲瑤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著打趣。
「我沒有。」被當場戳破，林陽臉上有些不自在。
誰能想到，這個在蒼元大陸叱吒風雲，抬手便能定萬千生靈生死的人，此刻竟會因為接孩子放學，緊張得手心冒汗。
就在這時，放學鈴叮鈴響了。
小班的孩子最先走出來，一群小不點在老師帶領下，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走到門口，被各自的家長一個個接走。
緊隨其後出來的，就是中班隊伍。
菡菡今年五歲，就在中班。
隊伍末尾，一個小小的身影慢慢走著。
她穿著印小熊圖案的粉色外套，背上挎著卡通小書包，身子看著單薄瘦弱，一直低著頭，小臉繃著，不太開心的樣子。
別的小朋友，隔三差五就能等到爸爸媽媽來接，被牽著手高高興興地離開。
可她的爸媽躺在醫院裡，每一回放學，來接她的，永遠只有小姨。
小丫頭早就學會了不哭不鬧，只是每次看到別的孩子撲進爸媽懷裡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攥緊書包帶子，把頭低下去。
就在這時，她似有所感地抬起頭。
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她用力揮手。
菡菡愣住了，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爸爸……？」她的小腳在原地蹦躂了兩下，迫不及待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門口的唐雲瑤沖她招手，帶隊的李老師認出了這個常來接孩子的小姨，便放心地鬆開了牽著菡菡的手。
菡菡不再遲疑，邁開短短的小腿，飛快朝著林陽衝過去。
「菡菡慢點跑，小心摔倒！」身後的李老師忍不住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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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哪還聽得進去，跑得書包帶子都甩飛了，一頭撞進林陽懷裡。
她喊了整整一年的爸爸，那個躺在醫院裡一直沒醒過來的爸爸，竟然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
林陽蹲下身，穩穩把她接住，兩隻手把她整個兜起來，緊緊摟在懷裡。
軟軟的小身子貼著他，帶著一股奶香，還有淡淡的洗衣粉味。
小丫頭瘦了，他隔著外套都能摸到肋骨的輪廓。
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錯過的這一年，全部在這一刻補回來。
「爸爸，你終於來接我啦！」菡菡摟著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肩上，帶著哭腔，卻又在笑。
她抬起頭，湊過來，在林陽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眼淚和鼻涕蹭了他半邊臉。
這一刻，林陽只覺得胸口一陣滾燙。
十萬年的堅持，不惜一切代價重返地球，這一切都值了。
「好呀，有爸爸了，眼裡就沒小姨了嗎？」唐雲瑤站在一旁，雙手叉腰，故意裝出吃醋的樣子，「平日裡是誰天天來接你放學的？」
「我也愛小姨！」菡菡立刻討好地應了一句，小身子一歪，伸著胳膊，想把唐雲瑤也摟過來。
結果她這一撲，直接拽得唐雲瑤往前踉蹌一步，整個人貼到林陽身上，三個人緊緊擠在一塊。
唐雲瑤臉色騰地一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慌慌張張掙脫開，捋了捋頭髮掩飾尷尬。
「走了，回家吧。」林陽沒在意，抱著菡菡笑道。
菡菡窩在他懷裡，小手揉了揉空空的小肚子，轉頭眼巴巴看向小姨。
「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幼兒園午飯分量不夠，每次都吃不飽，一放學就喊餓。」唐雲瑤秒懂她的意思。
每次接菡菡，她都會在門口包子鋪買一個包子，讓菡菡邊走邊吃，墊墊肚子，畢竟晚飯一般沒那麼早。
「走，給你買包子吃。」林陽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滿是心疼。
此刻正是放學高峰，包子攤前排起了小隊，不少家長都帶著孩子在等候，看樣子放學餓肚子的小朋友不止菡菡一個。
旁邊還新開了一家包子鋪，門面看起來很乾淨，蒸籠冒著白氣，招牌寫著「阿誠鮮肉包」。
「咱們就在這家買吧。」唐雲瑤牽著菡菡，走到新店的櫃檯前。
「老闆，來個肉包。」
店主是個年輕小伙，動作乾脆利落，夾起一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套上塑膠袋遞過來。
「多少錢？」唐雲瑤掃著付款碼問。
「兩塊五。」
「這麼貴？」唐雲瑤皺了皺眉，「隔壁那家肉包才一塊五。」
「我這兒的肉餡，全是精選的新鮮後腿肉現包的。」小伙子笑道，「兩塊五，不算貴。」
菡菡接過肉包，早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鮮美的湯汁一下子滋出來，小嘴邊上全是油亮亮的。
「好好吃呀！」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確實是好肉。」唐雲瑤看了一眼，「定價這麼高，你就不怕賣不動？」
「怕啊。」小伙子笑了笑，「但我更怕用劣質肉，讓這些孩子吃著燒心。」
店鋪緊挨著幼兒園，客源大多是家長和孩子。
口碑要是壞了，這買賣也就做到頭了。
「那今天賣不完怎麼辦？」唐雲瑤看了一眼蒸籠里還剩不少，明顯賣不過旁邊那家老鋪子。
「賣不完就扔了，明天重新包。」小伙子滿不在乎，「先把規矩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寬。」
「好樣的，以後就上你家買了。」唐雲瑤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三人離開，菡菡騎在林陽脖子上，開心地邊吃邊晃著小腿，嘴裡還一刻不停地嘟囔著，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裡的趣事。
今天哪個小朋友被老師表揚啦，昨天誰又把積木搭得老高啦，還有她最好的朋友叫什麼名字。
林陽聽得很認真，嘴角一直掛著笑，時不時「嗯」一聲，或者追問一句「然後呢？」。
到家時，唐顯生已經回來了。
顯然，孫玉芬已經把林陽的事跟他說了個大概，此刻他整個人還愣愣的，一副沒緩過神來的樣子。
「外公！我今天吃了一個好好吃的包子！」菡菡一進門就朝唐顯生跑去，還不忘抹了抹嘴角的油漬。
「菡菡乖。」唐顯生一把抱住外孫女，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可他的眼睛，卻始終盯著後面的林陽，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這個女婿…… 真的醒過來了？而且，還真的像老婆子說的那樣，變得那麼厲害？
林陽沒顧上他的打量，目光落在老丈人身上時，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皺了起來。
在他的神識感知下，唐顯生身上，竟然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