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條斷不開的線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沈建民家帶回來的東西擺在技術科檢驗室的檯面上。

  一口鋁鍋,一把菜刀,兩袋冰櫃裡取樣的豬肉。

  秦莉戴著口罩和護目鏡,先把菜刀放在顯微鏡下看了一圈。

  刀刃上有個小豁口,她拿棉簽在豁口縫隙里蹭了一下,棉簽上刮下來一層暗色的東西,看著像鏽,也像幹了很久的血。

  她把棉簽放進試管里標了號,又開始檢查那口鋁鍋。

  鍋很大,直徑差不多有四十厘米,鍋底有一層凝固的油漬,顏色發黃,聞起來有股花椒和八角的味道。

  秦莉用鑷子夾了一塊油漬放在培養皿里,然後打開檢驗室的紫外燈,把鍋的內壁一寸一寸地照了一遍。

  在鍋壁靠近鍋底的位置,紫外燈照出了幾塊不規則的螢光斑。

  不是油漬,油漬的螢光反應沒這麼強。

  她拿棉簽在螢光斑上取了樣,又用蒸餾水潤濕了另一根棉簽,在鍋壁上擦了一圈,都標了號送去做聯苯胺測試。

  傅長寧站在檢驗室外面,隔著玻璃看秦莉忙活。

  老周靠在旁邊的牆上,手裡轉著打火機,說那口鍋要是檢出人血來,沈建民就說不清了。

  傅長寧沒回頭,說鍋里的花椒味跟現場袋子裡的花椒對得上,不是巧合。

  老周嗯了一聲,說他自己買漢源花椒,家裡的味道跟案子的味道一樣,加上他當過醫療兵,刀工又好,還有三輪車進出拋屍地點附近,這麼多條線都指向他,就差一個直接證據。

  秦莉推門出來,摘了口罩,說聯苯胺測試初步結果,鍋壁上的螢光斑是人血,確切的DNA比對要等。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說鍋底的油漬里檢出了跟現場肉塊表面一致的調料成分,花椒的品種和產地完全吻合,漢源大紅袍。

  傅長寧接過報告翻了一遍,拿起座機打給老周,讓他通知沈建民來局裡。不是協助調查,是傳喚。

  沈建民被帶進詢問室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傅長寧把那口鋁鍋的照片放在桌上。

  「這口鍋是你家的。鍋壁上檢測出了人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建民看著照片,沒說話。

  「鍋底的調料成分,跟拋屍現場肉塊上的調料完全一致。漢源花椒,同樣的品種,同樣的產地。你家廚房垃圾桶里也有漢源花椒的空包裝袋。」

  沈建民的手指在袖子裡動了一下。

  「你說你半夜出去是買調料。那這些呢?」傅長寧把聯苯胺測試報告推到他面前,「鍋里的血是誰的?」

  沈建民沉默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了傅長寧一眼,說那是他自己手指的血。上個月切肉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道口子,血流到鍋里了。

  「切什麼肉?」

  「豬蹄。鹵豬蹄。」

  「你手指上的傷口在哪裡。」老周從牆角走過來。

  沈建民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攤開左手。

  虎口上有一道疤,大概兩厘米長,已經癒合了,疤痕邊緣不太平整,不像是手術刀或者片刀劃的,更像是被鈍器撕裂的。

  老周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傅長寧沒有追問傷口的事。他換了一個方向,問沈建民認不認識趙琳。

  沈建民說不認識。傅長寧又問認不認識馬建國。沈建民還是搖頭。

  傅長寧把趙琳的照片放在桌上,讓沈建民看。

  沈建民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又抬起頭看著傅長寧,說不認識。

  傅長寧靠在椅背上,看著沈建民的手。那雙手又縮回袖子裡去了,十根手指互相握著,沒有敲膝蓋,一動不動的。

  詢問持續了三個小時。

  沈建民對所有問題的回答都差不多,鍋里的血是自己切傷手指流的,半夜出去是買調料,三輪車是用來運廠里的東西,不認識周小梅不認識趙琳,不認識馬建國。

  他的態度從頭到尾沒有變過,語氣不緊不慢。

  但沒有不在場證明。十一月二十六號凌晨他出去了,十二月二號凌晨他又出去了,兩次都開著那輛三輪車,兩次都經過拋屍地點附近。

  買調料的說法,老王家乾貨店確實存在,老闆也證實沈建民是熟客,經常半夜來。

  但老闆記不清具體日期,說沈建民一個月來個三四回,哪次是哪次分不清。

  也就是說,沈建民可以說他去了乾貨店,但沒人能證明他買完調料之後去了哪裡。

  傍晚,秦莉把鋁鍋血跡的DNA比對結果送到了傅長寧桌上。血跡是人血,但DNA跟兩名死者都不匹配。刀上的殘留物也做了檢測,是豬血。冰櫃裡的肉也檢了,全部是豬肉。

  也就是說,鍋里有血,但那血既不是周小梅的也不是趙琳的。

  老周把報告看了一遍,說如果那口鍋是用來煮屍體組織的,為什麼只有血跡反應但沒有死者的DNA?

  鍋壁上的血跡跟他手指的傷口對得上。

  但秦莉在報告備註里寫了一行字,說鍋壁上的血跡分布不像是手指滴上去的。

  滴落的血跡會集中在鍋底,但這口鍋的血跡在鍋壁上,呈噴濺狀。

  「切肉的時候血濺上去的。」老周讀出來。

  「他切的是什麼肉。」傅長寧說。

  「他說是豬蹄。」

  小馬在旁邊插了一句,說沈建民的鋁鍋里有調料成分跟現場一致,但DNA沒對上。刀也是豬血。三輪車的時間也對不上。會不會是他幹的,但處理的時候用了另一口鍋,這把刀也不是分屍的刀。老周說另一口鍋、另一把刀、另一套工具,沒有證據就只是猜測。

  傅長寧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在沈建民的名字旁邊寫了幾個字:鍋里有血,DNA不符;刀是豬血;調料吻合但不排他。寫完他退後一步,看著白板上三個人的名字——馬建國、沈建民、王大勇。每條線上都有可疑,每條線上都差一口氣。

  「馬建國那邊呢。」他問。

  小馬說馬建國十二月二號晚上的門禁記錄已經調到了。

  外科樓值班室的門禁是電子鎖,刷卡進出。

  記錄顯示馬建國在凌晨十二點十五分進入值班室之後,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才出來,中間沒有任何外出記錄。

  「帶教醫生這條線,時間上鎖死了。」小馬合上記錄本。

  老周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擱,說那現在就是沈建民了。

  但當務之急是找到第一現場。兇手處理屍體需要空間,需要時間,需要用大量的水,需要不被鄰居聽到動靜。

  沈建民住的是肉聯廠家屬樓,隔音不好,樓上樓下都是同事。他在家裡分屍、煮肉,鄰居不太可能一點動靜都聽不到。

  傅長寧說如果他不在家裡做的呢。老周抬起頭。傅長寧說肉聯廠,分割車間,晚上沒人,有專業刀具,有水,有冰櫃,有運輸工具。

  老周沉默了幾秒,說如果第一現場在肉聯廠,那要查的範圍就大了。

  傅長寧讓他明天再去一趟肉聯廠,調分割車間的夜間值班記錄,十二月份的全部拉出來。

  同時查沈建民的工具櫃,魯米諾測試全部做一遍。小馬繼續盯沈建民的行蹤,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監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