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失蹤的人
排查第三天，終於有了點眉目。
小馬從指揮中心調了全市最近兩周的失蹤報案記錄，列印出來厚厚一沓。
他用螢光筆把女性、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標出來，然後一個一個打回訪電話。
打了快兩天，排除了一大半，有的是跟家裡鬧矛盾出去躲了幾天自己回來了，有的是手機丟了聯繫不上後來補了卡，有的是精神病患走失被救助站收容了。
最後剩下三個，至今沒有消息。
第一個叫陳秀蘭，二十六歲，某公司的行政前台。十一月二十九號下班後失聯，室友第二天報了警。
第二個叫趙琳，二十三歲，醫學院護理專業大四學生，十二月二號晚自習後沒有回宿舍，輔導員三天後才報的案。
第三個叫周小梅，二十八歲，超市收銀員，十一月二十五號下班後失蹤，她老公報的案。
傅長寧把三份材料擺在桌上，一份一份看。
秦莉說死亡時間最近的三到四天，最早的七到十天。按現在的時間倒推，那個死了七到十天的，失蹤時間應該在十二月初到十一月底之間。三個人的時間線都符合。
「小馬，把她們的照片發給秦莉，讓她跟那截手指的指紋做比對。」傅長寧把材料遞給小馬，「如果有條件的話，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醫療記錄。其中一名死者有闌尾切除手術的疤痕。」
小馬接過材料，立刻去辦了。
老周端著茶杯過來，拿起剩下兩份材料的複印件翻了翻，忽然停住了。他把趙琳那份抽出來，指著上面一行字給傅長寧看。
「醫學院。」
傅長寧低頭看了一眼。趙琳，二十三歲，醫科大學護理專業，大四。實習地點是市第一人民醫院外科。
「外科。」傅長寧重複了一遍。
老周把茶杯擱在桌上，說秦莉那份報告裡寫了，兇手對人體解剖結構非常熟悉，切口沿著肌肉纖維走向，避開關節，手法教科書級別。
趙琳自己就是學護理的，實習在普外科，天天跟手術室打交道。她是被害人，但她的同學、老師、帶教醫生，個個都符合「熟悉解剖」這個條件。
「查她的社會關係。」傅長寧說。
老周點頭，拿起電話開始聯繫醫學院和市一院。
下午，秦莉那邊先來了消息。手指指紋跟三份失蹤人員的指紋檔案做了比對，沒有匹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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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名失蹤人員都沒有錄入過指紋檔案。秦莉說她正在從手指上提取DNA，跟失蹤人員家屬的DNA做親緣比對，但要等結果出來至少還得一天。
「那就先查社會關係。」傅長寧掛了電話，叫上老周，去了醫學院。
醫學院在城西，校園裡種滿了梧桐樹，冬天葉子掉光了，枝杈在鉛灰色的天空下交錯。
教學樓是老式的蘇式建築，灰磚牆面，窗戶很高。
傅長寧和老周找到護理專業的學生科，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接待了他們，自我介紹姓吳，是輔導員。
「趙琳這個學生，平時表現怎麼樣？」傅長寧問。
吳老師把趙琳的學生檔案翻出來，一邊看一邊說。
成績中上，不算特別拔尖，但臨床操作課一直拿高分。性格比較內向，不是那種活躍的學生，跟班裡同學的關係還行，但不算特別親密。
實習期間帶教老師對她評價不錯，說她手穩，縫合技術在同批實習生里數一數二。
「她有沒有提到過什麼困擾？比如被人跟蹤，或者跟誰有矛盾？」老周問。
吳老師想了想，說沒聽她說起過這些。但有一個情況可能值得注意。
十二月二號那天晚上，趙琳本來是跟同學一起去圖書館的，但她說身體不舒服提前走了。同學幫她簽了到，第二天沒來上課，同寢室的以為她回家了，也沒太在意。
直到過了三四天，她家裡打電話來問，輔導員才知道她根本沒回家。報案的時候已經十二月六號了。
「中間有四天沒人找過她。」傅長寧的語氣沒什麼變化，但老周知道他不滿意。
吳老師的臉色有些尷尬，說大四實習期間學生不住校，有的在醫院附近租房子，有的回家住，管理確實比較鬆散。
傅長寧沒再說什麼，又問趙琳有沒有男朋友。
吳老師說沒聽說有正式交往的對象，但有個男同學好像對她有點意思，叫方明遠，比她高一屆，在附屬醫院規培。傅長寧讓老周把這個名字記下來。
從學生科出來，老周去教務系統調趙琳的課程表和實習排班記錄，傅長寧去找方明遠。
方明遠在附屬醫院的住院部輪轉，穿著白大褂從病房裡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本病歷。他大概一米七五，瘦長臉，戴著金絲邊眼鏡。
傅長寧亮出證件，方明遠的臉色立刻變了，問趙琳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傅長寧沒有直接回答，問他十二月二號晚上在哪裡。
方明遠說在醫院的急診科值夜班，一整晚都在，有簽到記錄可以查。
傅長寧問他跟趙琳是什麼關係。
方明遠沉默了一下，說是他在追她，她沒有明確答應，但也沒有拒絕。他說趙琳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實習的時候經常加班幫病人換藥，別的實習生都走了她還在病房裡待著。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有點啞了，問能不能告訴他她到底怎麼了。
傅長寧看了他幾秒，說等調查有進展了會通知學校方面。方明遠站在病房門口，手裡的病曆本被他攥出了褶子。
回局裡的路上，老周一邊開車一邊把他查到的東西念叨了一遍。
趙琳的實習排班表顯示她十一月份在普外科輪轉，帶教醫生姓馬，叫馬建國，副主任醫師，在市一院普外科幹了十幾年，手術量全院前三。
趙琳出事的第二天馬建國照常上班，沒有請假記錄。
老周問要不要查查這個馬建國。傅長寧說先不急，等DNA比對結果出來再說。
回到局裡，小馬迎上來，說超市收銀員周小梅的家屬送來了DNA比對樣本，她老公和兒子都來了。
她老公說周小梅十一月二十五號晚上下了夜班就沒有回家，以為是去娘家了，第二天打電話問娘家才知道她根本沒去。
他們家就住鼓樓區，離華僑路那幾條巷子不遠。
小馬說那個老公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搓手，眼睛不看人，感覺有事情瞞著。
「查過這個老公沒有？」傅長寧問。
小馬說查了，叫王大勇，在菜市場有個肉攤，賣豬肉的。不是那種大攤子，就是個三四平米的小門面，開了七八年了。
每天早上三四點去批發市場進貨，上午賣肉，下午收攤。關鍵是，他有刀。他的攤子上光是不同用途的刀就有七八把，而且他每天經手大量的動物組織，分切、剃骨、去皮這些活，他閉著眼睛都能幹。
傅長寧想了想，問周小梅有沒有闌尾手術疤痕。小馬說她老公沒提，已經打電話去問了。過了大概十分鐘，電話回過來，小馬接完之後臉色變了。她老公說她十二年前做過闌尾切除手術，當時在老家縣醫院做的，有病歷可以調。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周小梅失蹤時間最早，秦莉說有具屍體死亡時間在七到十天。時間對得上。」老周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她老公是屠夫，天天動刀。」
傅長寧沒說話。他拿起座機撥給秦莉，占線。等了幾分鐘又撥，通了。秦莉說DNA比對還在跑，周小梅家屬的樣本剛送到，最快明天上午出結果。他讓她出了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他。
掛了電話，老周已經把王大勇的戶籍信息和治安記錄調出來了。
王大勇，四十三歲，沒有前科，沒有治安處罰記錄。但有一條民事糾紛記錄，三年前他跟隔壁攤位的攤主因為搶生意打了一架，對方縫了四針，最後賠了兩萬塊私了。
傅長寧讓老周明天上午去菜市場走訪一下，側面問問王大勇和周小梅的夫妻關係怎麼樣。
如果DNA比對結果指向周小梅，立刻對王大勇進行全面調查。
傍晚六點多，傅長寧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雪停了，但天還是陰的，路面上的雪被車輪碾成了灰黑色的泥漿。
街對面的路燈亮了一排，黃澄澄的光映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老周和小馬在討論王大勇的刀，說一個賣豬肉的天天跟刀打交道，分起屍來比別人方便太多。
小馬說但他老婆的闌尾手術疤痕是十二年前的，兇手分屍的時候組織已經被煮過了，這個疤痕秦莉還能辨認出來，說明兇手沒有特意破壞它。
老周說如果是她老公幹的，他肯定知道她身上有這道疤，為什麼不乾脆把這塊組織處理掉。小馬說可能他以為煮過就看不出來了。老周反問你會把豬肉煮了之後能看出豬身上的疤嗎。小馬語塞了一下，說那不一樣。
傅長寧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沒有插話。他把趙琳的照片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
醫學院護理專業的學生，普外科實習生，手穩，縫合技術好。
兩個身份完全不同的女人，被同一個人殺死，切成二十三塊，碼放整齊，裝在黑色塑膠袋裡，放在同一條巷子裡。
她們之間有聯繫嗎。還是兇手只是隨機選擇了她們。
傅長寧把搪瓷杯里涼透的紅茶喝完，拿起筆在周小梅的名字旁邊寫了兩行字。第一行是「闌尾切除手術疤痕，待確認」。第二行是「丈夫為屠夫，有刀具，無不在場證明」。
他把筆放下，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明天DNA結果出來之後，至少能確認其中一名死者的身份。拼圖的第一塊，就要對上位置了。
小馬從指揮中心調了全市最近兩周的失蹤報案記錄，列印出來厚厚一沓。
他用螢光筆把女性、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標出來，然後一個一個打回訪電話。
打了快兩天，排除了一大半，有的是跟家裡鬧矛盾出去躲了幾天自己回來了，有的是手機丟了聯繫不上後來補了卡，有的是精神病患走失被救助站收容了。
最後剩下三個，至今沒有消息。
第一個叫陳秀蘭，二十六歲，某公司的行政前台。十一月二十九號下班後失聯，室友第二天報了警。
第二個叫趙琳，二十三歲，醫學院護理專業大四學生，十二月二號晚自習後沒有回宿舍，輔導員三天後才報的案。
第三個叫周小梅，二十八歲，超市收銀員，十一月二十五號下班後失蹤，她老公報的案。
傅長寧把三份材料擺在桌上，一份一份看。
秦莉說死亡時間最近的三到四天，最早的七到十天。按現在的時間倒推，那個死了七到十天的，失蹤時間應該在十二月初到十一月底之間。三個人的時間線都符合。
「小馬，把她們的照片發給秦莉，讓她跟那截手指的指紋做比對。」傅長寧把材料遞給小馬，「如果有條件的話，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醫療記錄。其中一名死者有闌尾切除手術的疤痕。」
小馬接過材料，立刻去辦了。
老周端著茶杯過來，拿起剩下兩份材料的複印件翻了翻，忽然停住了。他把趙琳那份抽出來，指著上面一行字給傅長寧看。
「醫學院。」
傅長寧低頭看了一眼。趙琳，二十三歲，醫科大學護理專業，大四。實習地點是市第一人民醫院外科。
「外科。」傅長寧重複了一遍。
老周把茶杯擱在桌上，說秦莉那份報告裡寫了，兇手對人體解剖結構非常熟悉，切口沿著肌肉纖維走向，避開關節，手法教科書級別。
趙琳自己就是學護理的，實習在普外科，天天跟手術室打交道。她是被害人，但她的同學、老師、帶教醫生，個個都符合「熟悉解剖」這個條件。
「查她的社會關係。」傅長寧說。
老周點頭，拿起電話開始聯繫醫學院和市一院。
下午，秦莉那邊先來了消息。手指指紋跟三份失蹤人員的指紋檔案做了比對，沒有匹配的。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這三名失蹤人員都沒有錄入過指紋檔案。秦莉說她正在從手指上提取DNA，跟失蹤人員家屬的DNA做親緣比對，但要等結果出來至少還得一天。
「那就先查社會關係。」傅長寧掛了電話，叫上老周，去了醫學院。
醫學院在城西，校園裡種滿了梧桐樹，冬天葉子掉光了，枝杈在鉛灰色的天空下交錯。
教學樓是老式的蘇式建築，灰磚牆面，窗戶很高。
傅長寧和老周找到護理專業的學生科，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接待了他們，自我介紹姓吳，是輔導員。
「趙琳這個學生，平時表現怎麼樣？」傅長寧問。
吳老師把趙琳的學生檔案翻出來，一邊看一邊說。
成績中上，不算特別拔尖，但臨床操作課一直拿高分。性格比較內向，不是那種活躍的學生，跟班裡同學的關係還行，但不算特別親密。
實習期間帶教老師對她評價不錯，說她手穩，縫合技術在同批實習生里數一數二。
「她有沒有提到過什麼困擾？比如被人跟蹤，或者跟誰有矛盾？」老周問。
吳老師想了想，說沒聽她說起過這些。但有一個情況可能值得注意。
十二月二號那天晚上，趙琳本來是跟同學一起去圖書館的，但她說身體不舒服提前走了。同學幫她簽了到，第二天沒來上課，同寢室的以為她回家了，也沒太在意。
直到過了三四天，她家裡打電話來問，輔導員才知道她根本沒回家。報案的時候已經十二月六號了。
「中間有四天沒人找過她。」傅長寧的語氣沒什麼變化，但老周知道他不滿意。
吳老師的臉色有些尷尬，說大四實習期間學生不住校，有的在醫院附近租房子，有的回家住，管理確實比較鬆散。
傅長寧沒再說什麼，又問趙琳有沒有男朋友。
吳老師說沒聽說有正式交往的對象，但有個男同學好像對她有點意思，叫方明遠，比她高一屆，在附屬醫院規培。傅長寧讓老周把這個名字記下來。
從學生科出來，老周去教務系統調趙琳的課程表和實習排班記錄，傅長寧去找方明遠。
方明遠在附屬醫院的住院部輪轉，穿著白大褂從病房裡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本病歷。他大概一米七五，瘦長臉，戴著金絲邊眼鏡。
傅長寧亮出證件，方明遠的臉色立刻變了，問趙琳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傅長寧沒有直接回答，問他十二月二號晚上在哪裡。
方明遠說在醫院的急診科值夜班，一整晚都在，有簽到記錄可以查。
傅長寧問他跟趙琳是什麼關係。
方明遠沉默了一下，說是他在追她，她沒有明確答應，但也沒有拒絕。他說趙琳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實習的時候經常加班幫病人換藥，別的實習生都走了她還在病房裡待著。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有點啞了，問能不能告訴他她到底怎麼了。
傅長寧看了他幾秒，說等調查有進展了會通知學校方面。方明遠站在病房門口，手裡的病曆本被他攥出了褶子。
回局裡的路上，老周一邊開車一邊把他查到的東西念叨了一遍。
趙琳的實習排班表顯示她十一月份在普外科輪轉，帶教醫生姓馬，叫馬建國，副主任醫師，在市一院普外科幹了十幾年，手術量全院前三。
趙琳出事的第二天馬建國照常上班，沒有請假記錄。
老周問要不要查查這個馬建國。傅長寧說先不急，等DNA比對結果出來再說。
回到局裡，小馬迎上來，說超市收銀員周小梅的家屬送來了DNA比對樣本，她老公和兒子都來了。
她老公說周小梅十一月二十五號晚上下了夜班就沒有回家，以為是去娘家了，第二天打電話問娘家才知道她根本沒去。
他們家就住鼓樓區，離華僑路那幾條巷子不遠。
小馬說那個老公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搓手，眼睛不看人，感覺有事情瞞著。
「查過這個老公沒有？」傅長寧問。
小馬說查了，叫王大勇，在菜市場有個肉攤，賣豬肉的。不是那種大攤子，就是個三四平米的小門面，開了七八年了。
每天早上三四點去批發市場進貨，上午賣肉，下午收攤。關鍵是，他有刀。他的攤子上光是不同用途的刀就有七八把，而且他每天經手大量的動物組織，分切、剃骨、去皮這些活，他閉著眼睛都能幹。
傅長寧想了想，問周小梅有沒有闌尾手術疤痕。小馬說她老公沒提，已經打電話去問了。過了大概十分鐘，電話回過來，小馬接完之後臉色變了。她老公說她十二年前做過闌尾切除手術，當時在老家縣醫院做的，有病歷可以調。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周小梅失蹤時間最早，秦莉說有具屍體死亡時間在七到十天。時間對得上。」老周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她老公是屠夫，天天動刀。」
傅長寧沒說話。他拿起座機撥給秦莉，占線。等了幾分鐘又撥，通了。秦莉說DNA比對還在跑，周小梅家屬的樣本剛送到，最快明天上午出結果。他讓她出了結果第一時間通知他。
掛了電話，老周已經把王大勇的戶籍信息和治安記錄調出來了。
王大勇，四十三歲，沒有前科，沒有治安處罰記錄。但有一條民事糾紛記錄，三年前他跟隔壁攤位的攤主因為搶生意打了一架，對方縫了四針，最後賠了兩萬塊私了。
傅長寧讓老周明天上午去菜市場走訪一下，側面問問王大勇和周小梅的夫妻關係怎麼樣。
如果DNA比對結果指向周小梅，立刻對王大勇進行全面調查。
傍晚六點多，傅長寧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雪停了，但天還是陰的，路面上的雪被車輪碾成了灰黑色的泥漿。
街對面的路燈亮了一排，黃澄澄的光映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老周和小馬在討論王大勇的刀，說一個賣豬肉的天天跟刀打交道，分起屍來比別人方便太多。
小馬說但他老婆的闌尾手術疤痕是十二年前的，兇手分屍的時候組織已經被煮過了，這個疤痕秦莉還能辨認出來，說明兇手沒有特意破壞它。
老周說如果是她老公幹的，他肯定知道她身上有這道疤，為什麼不乾脆把這塊組織處理掉。小馬說可能他以為煮過就看不出來了。老周反問你會把豬肉煮了之後能看出豬身上的疤嗎。小馬語塞了一下，說那不一樣。
傅長寧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沒有插話。他把趙琳的照片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
醫學院護理專業的學生，普外科實習生，手穩，縫合技術好。
兩個身份完全不同的女人，被同一個人殺死，切成二十三塊，碼放整齊，裝在黑色塑膠袋裡，放在同一條巷子裡。
她們之間有聯繫嗎。還是兇手只是隨機選擇了她們。
傅長寧把搪瓷杯里涼透的紅茶喝完，拿起筆在周小梅的名字旁邊寫了兩行字。第一行是「闌尾切除手術疤痕，待確認」。第二行是「丈夫為屠夫，有刀具，無不在場證明」。
他把筆放下，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明天DNA結果出來之後，至少能確認其中一名死者的身份。拼圖的第一塊，就要對上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