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知錯
蕭景琰瞳孔皺縮，這個字跡不是雲闌珊的。
這個字跡，他認得！
這分明是先帝蕭凜的字跡！
先帝竟愛重塵君至此，這牆上的字字句句，皆證明了他待此人絕非只是簡單的狎玩男寵。
以及這密道是何人所建，先帝何以在此留下祝詞，他是否早知雲闌珊與塵君的私情……甚至於，塵君真正的身份，是否如祝詞前半句所隱喻。
無數猜測撲面而來，令他心神不寧。
蕭景琰蹙起眉，忽的伸手扶住了牆壁。
聞宿一驚，「陛下？」
蕭景琰抬手示意自己無礙，嗓音低啞道，「聞宿，繼續查……」
「這密道究竟是何時，何人所建。」
蕭景琰頓了頓，用只有二人聽到的聲音低語道，「以及……」
「記住，秘密調查，莫要讓任何人知曉。」
*
蕭景琰返回紫宸宮時，天已徹底黑透。
他自知心緒不佳，沐浴更衣後特地召來童安服下一粒藥丸才揮散宮人，來到屏風之後。
……
蕭景琰神色暗了暗，輕輕捏著他的下頜將他的嘴巴合上，隨後用指腹輕輕拂過他乾涸破裂的唇瓣，其中布滿乾裂滲血的唇縫。
想來他無需動用嘴唇進食湯水，便被宮人忽略了此處。
而開裂的唇角泛著嫩紅的新肉，裂了癒合，復又開裂。其兩側則是延伸至耳後的兩道深紅的勒痕，以及上次卸下下巴時留下的可怖掐痕，還未完全消散。
蕭景琰之前不曾仔細看過這些，現下卻又細細撫摸，凝視。
忽然不明白好好的蒼梧美玉，他的阿兄，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甚至不敢揭下那道眼遮，害怕看到一雙空洞麻木的眼睛。
先帝對塵君如此深情厚誼，甚至未能挽留他的性命，而自己如此對蕭允昭，又能留他多久？
不論蕭凜曾經真正衷情於誰，毫無疑問，最終結果都是遺憾。
正如蕭允昭所說，蕭凜死前痛悔不已，而他再這樣下去，便會真如蕭允昭詛咒那般，只會比蕭凜更悔。
蕭景琰平復下內心的慌亂，好在蕭允昭也看不到，只需維持聲音上的冷靜。
他冷笑一聲，幾日來，第一次向他 開口，「作為器物任人取用的滋味如何？」
蕭景琰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他害怕蕭允昭再次咒罵，詛咒他，又怕他毫無反應。
果然，他最怕的發生了，毫無反應。
「說話。」蕭景琰壓抑著怒氣，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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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昭仍是沒有反應，仿佛在如他所願，成為一個單純盛放恨意的容器。
「之前不是很兇嗎？不是想殺了朕？此刻怎麼沉默了？」蕭景琰慌亂的搖晃蕭允昭的肩膀，「說話！難道你真的想一輩子這樣下去？！」
這本就是交易，蕭景琰已說的很清楚，如何發泄全由自己，蕭允昭也認可了，便是自己怎麼做都不算過分。
如今是自己先不忍，但對方若不求，難道要自己求著對方不要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嗎？
蕭允昭 便是一次服軟都不肯，總是逼得自己先低頭，先認輸不可才行嗎？
暴怒驟然湧上心頭，蕭景琰猛的攥住蕭允昭被繃帶包裹的手臂，迫使他給出活人的反應，「還是說，你已經被朕c傻了，連回答問題都做不到了？！」
傷口被死死掐住，蕭允昭果然立即痛哼一聲，額上冷汗愈多，沾濕了鬢邊的髮絲。
……
此刻蕭景琰更是故意掐開他雙頰，讓他喊出聲來。
「回答不了複雜的問題嗎？那你告訴朕，還恨不恨了？」
「只說恨不恨？！恨還是不，一個字，說啊！」
意識鎖在濃稠的黑暗中，蕭允昭似是聽不清，也無法好好思考，空蕩的識海中只有痛苦，還有那句:恨不恨，一個字，說出來……
【恨……】蕭允昭答道，口型勉強，發出的仍是顫抖的泣聲。
蕭景琰滿意極了，，「那，痛不痛？」
蕭允昭無意識的慘呼著，割裂著聲調，許久才道。
【痛……】
【好痛】
蕭景琰看著摻雜在慘叫和眼淚中的好痛，心臟似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求我。」蕭景琰聲音放緩，「年節將至，除舊納新。你還的夠多了，讓之前的一切都過去，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蕭景琰的聲音也在發顫，，循循善誘道，「只要你求我……」
【求……】
蕭允昭顫抖著。
「對……只要你求我，就不會這麼痛了。阿……」蕭景琰頓了頓，補上稱謂，「昭。」
【求你……刺聾我的雙耳吧】
「賜什麼？你想要什麼？只要你說出來。」蕭景琰驚喜道，俯身湊近，壓到了蕭允昭的腹部。
蕭允昭痛色更深，卻繼續道。
【求你……剜去我的雙眼】
蕭景琰一震，瞳孔巨顫，聯繫起兩句話，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還是在教朕施用酷刑。」蕭景琰顫聲道，「不……你不是想受刑。」
「你是想逃避朕。」蕭景琰壓抑著聲音里的哽咽，「你不想再見我，不想再聽見我的聲音，是不是？！」
蕭景琰紅著眼看著那具破損搖晃的身軀，裡面只剩一個厭惡自己至極的靈魂。這樣靈魂只要脫離了自己就能解脫。
而蕭景琰自己，手段用盡，卻換來如此，他自己又該如何解脫。
「還有什麼？怎麼不繼續說。」蕭景琰哽咽道，「再斬去你的四肢，將你泡進壇里做成人彘如何？！」
蕭允昭聞言身體頓時僵硬的更厲害。
「蕭允昭，你覺得朕對你狠。」滾燙的淚滴在蕭允昭的胸膛，「你對朕又何嘗不是。」
手臂已被掐的泛出血跡，蕭允昭痛的幾乎暈厥。
就在蕭景琰以為不會再得到回應時，無數殘忍的想法掠過腦海，先感到痛苦的，反而是他自己。
然而，蕭允昭一直緊咬的唇瓣忽然鬆開了，乾涸的唇瓣滲出絲絲血跡。
【對不起……】蕭允昭艱難道。
蕭景琰呼吸一滯。
【都是我的錯】他繼續道。
【從一開始，就是我錯了】
這個字跡，他認得！
這分明是先帝蕭凜的字跡！
先帝竟愛重塵君至此，這牆上的字字句句，皆證明了他待此人絕非只是簡單的狎玩男寵。
以及這密道是何人所建，先帝何以在此留下祝詞，他是否早知雲闌珊與塵君的私情……甚至於，塵君真正的身份，是否如祝詞前半句所隱喻。
無數猜測撲面而來，令他心神不寧。
蕭景琰蹙起眉，忽的伸手扶住了牆壁。
聞宿一驚，「陛下？」
蕭景琰抬手示意自己無礙，嗓音低啞道，「聞宿，繼續查……」
「這密道究竟是何時，何人所建。」
蕭景琰頓了頓，用只有二人聽到的聲音低語道，「以及……」
「記住，秘密調查，莫要讓任何人知曉。」
*
蕭景琰返回紫宸宮時，天已徹底黑透。
他自知心緒不佳，沐浴更衣後特地召來童安服下一粒藥丸才揮散宮人，來到屏風之後。
……
蕭景琰神色暗了暗，輕輕捏著他的下頜將他的嘴巴合上，隨後用指腹輕輕拂過他乾涸破裂的唇瓣，其中布滿乾裂滲血的唇縫。
想來他無需動用嘴唇進食湯水，便被宮人忽略了此處。
而開裂的唇角泛著嫩紅的新肉，裂了癒合，復又開裂。其兩側則是延伸至耳後的兩道深紅的勒痕，以及上次卸下下巴時留下的可怖掐痕，還未完全消散。
蕭景琰之前不曾仔細看過這些，現下卻又細細撫摸，凝視。
忽然不明白好好的蒼梧美玉，他的阿兄，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甚至不敢揭下那道眼遮，害怕看到一雙空洞麻木的眼睛。
先帝對塵君如此深情厚誼，甚至未能挽留他的性命，而自己如此對蕭允昭，又能留他多久？
不論蕭凜曾經真正衷情於誰，毫無疑問，最終結果都是遺憾。
正如蕭允昭所說，蕭凜死前痛悔不已，而他再這樣下去，便會真如蕭允昭詛咒那般，只會比蕭凜更悔。
蕭景琰平復下內心的慌亂，好在蕭允昭也看不到，只需維持聲音上的冷靜。
他冷笑一聲，幾日來，第一次向他 開口，「作為器物任人取用的滋味如何？」
蕭景琰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他害怕蕭允昭再次咒罵，詛咒他，又怕他毫無反應。
果然，他最怕的發生了，毫無反應。
「說話。」蕭景琰壓抑著怒氣，重複道。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蕭允昭仍是沒有反應，仿佛在如他所願，成為一個單純盛放恨意的容器。
「之前不是很兇嗎？不是想殺了朕？此刻怎麼沉默了？」蕭景琰慌亂的搖晃蕭允昭的肩膀，「說話！難道你真的想一輩子這樣下去？！」
這本就是交易，蕭景琰已說的很清楚，如何發泄全由自己，蕭允昭也認可了，便是自己怎麼做都不算過分。
如今是自己先不忍，但對方若不求，難道要自己求著對方不要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嗎？
蕭允昭 便是一次服軟都不肯，總是逼得自己先低頭，先認輸不可才行嗎？
暴怒驟然湧上心頭，蕭景琰猛的攥住蕭允昭被繃帶包裹的手臂，迫使他給出活人的反應，「還是說，你已經被朕c傻了，連回答問題都做不到了？！」
傷口被死死掐住，蕭允昭果然立即痛哼一聲，額上冷汗愈多，沾濕了鬢邊的髮絲。
……
此刻蕭景琰更是故意掐開他雙頰，讓他喊出聲來。
「回答不了複雜的問題嗎？那你告訴朕，還恨不恨了？」
「只說恨不恨？！恨還是不，一個字，說啊！」
意識鎖在濃稠的黑暗中，蕭允昭似是聽不清，也無法好好思考，空蕩的識海中只有痛苦，還有那句:恨不恨，一個字，說出來……
【恨……】蕭允昭答道，口型勉強，發出的仍是顫抖的泣聲。
蕭景琰滿意極了，，「那，痛不痛？」
蕭允昭無意識的慘呼著，割裂著聲調，許久才道。
【痛……】
【好痛】
蕭景琰看著摻雜在慘叫和眼淚中的好痛，心臟似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求我。」蕭景琰聲音放緩，「年節將至，除舊納新。你還的夠多了，讓之前的一切都過去，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蕭景琰的聲音也在發顫，，循循善誘道，「只要你求我……」
【求……】
蕭允昭顫抖著。
「對……只要你求我，就不會這麼痛了。阿……」蕭景琰頓了頓，補上稱謂，「昭。」
【求你……刺聾我的雙耳吧】
「賜什麼？你想要什麼？只要你說出來。」蕭景琰驚喜道，俯身湊近，壓到了蕭允昭的腹部。
蕭允昭痛色更深，卻繼續道。
【求你……剜去我的雙眼】
蕭景琰一震，瞳孔巨顫，聯繫起兩句話，才明白他在說什麼。
「你……還是在教朕施用酷刑。」蕭景琰顫聲道，「不……你不是想受刑。」
「你是想逃避朕。」蕭景琰壓抑著聲音里的哽咽，「你不想再見我，不想再聽見我的聲音，是不是？！」
蕭景琰紅著眼看著那具破損搖晃的身軀，裡面只剩一個厭惡自己至極的靈魂。這樣靈魂只要脫離了自己就能解脫。
而蕭景琰自己，手段用盡，卻換來如此，他自己又該如何解脫。
「還有什麼？怎麼不繼續說。」蕭景琰哽咽道，「再斬去你的四肢，將你泡進壇里做成人彘如何？！」
蕭允昭聞言身體頓時僵硬的更厲害。
「蕭允昭，你覺得朕對你狠。」滾燙的淚滴在蕭允昭的胸膛，「你對朕又何嘗不是。」
手臂已被掐的泛出血跡，蕭允昭痛的幾乎暈厥。
就在蕭景琰以為不會再得到回應時，無數殘忍的想法掠過腦海，先感到痛苦的，反而是他自己。
然而，蕭允昭一直緊咬的唇瓣忽然鬆開了，乾涸的唇瓣滲出絲絲血跡。
【對不起……】蕭允昭艱難道。
蕭景琰呼吸一滯。
【都是我的錯】他繼續道。
【從一開始，就是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