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再逢（一）
院中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那夜過後，一直被公子鎖在後院的那個少年被解開了。
公子也不再早出晚歸，而是常常陪著少年待在後院，院門緊閉，鮮少分開。
那少年雖仍沒什麼笑臉，卻不再像初時那般滿臉牴觸，而是時時將目光放在公子身上，偶爾還會露出一瞬恍惚。
院中的丫鬟和小廝們將這些看在眼裡，緊繃了太久的氛圍終於鬆了些許。
恰逢廟會將至，整座城都籠罩在濃厚的歡慶氛圍中。
主街上早早掛起了彩綢與燈籠，各式各樣的小攤連成一片。
空氣中混雜著香燭，糕餅和艾草的氣味，濃郁得像是能將人也浸透進去。
雖不如年節那般隆重，卻也自有一番煙火蒸騰的熱鬧氣象。
作為本地人，他們年年都要去趕赴這場盛會。
今年攤上這麼個性情古怪的東家，本以為是無望了。
沒想到因二人關係和解，那白衣東家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廟會前夕，公子竟讓謝隨代為宣布，次日所有人休沐，且每人多發一份賞錢。
眾人又驚又喜，捧著銀錢感激涕零，卻都不敢去看那位白衣東家，只是紛紛將感激的目光投向謝隨。
心想著這小公子能把那位性情古怪的東家哄得這般高興，著實辛苦。
好些人去後院端茶送水時，都撞見謝隨衣衫不整，累得氣喘吁吁，滿額是汗的模樣。
任誰見了都要羞紅了臉，低著頭快步走開。
謝隨和蕭允昭自然不知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
謝隨被看得莫名其妙，轉頭去看蕭允昭，蕭允昭也是不解。
時間很快到了廟會當日。
天還沒亮透街上便熙熙攘攘。
從城外來趕廟會的人絡繹不絕，湧入早市的煙火氣中。
蕭允昭和謝隨便趁著這股人潮早早出了門。
他依舊是那副白衣斗笠的打扮，長長的厚重琴匣斜挎在背上。
只是今日的斗笠與往日不同，垂落的面紗整整短了一大截，只堪堪遮到下頜，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脖頸中央層層疊疊地纏繞著白綢，襯得他整個人多了幾分病氣，卻又因那挺拔的身形而絲毫不顯羸弱。
面紗拂動間，下頜與面容在其後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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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涌動，裝扮各異，此番打扮在人群中倒並不惹人過多在意。
蕭允昭走在人群中，謝隨亦步亦趨地緊跟身後。
路過一條窄巷時，謝隨伸手拉住了蕭允昭的衣角。
謝隨猶豫了一瞬，低聲道：「玉奴……你別騙我。」
蕭允昭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隨即二人分開。
謝隨轉身沒入那條窄巷，蕭允昭則被人流裹挾著，往那座廟的方向涌去。
廟宇坐落在主街盡頭，規模不大，供奉的是本地的一位地方神，歷史悠長。
香客常常來此求平安，也有求姻緣，求子嗣者，大多都說心誠所求，無不靈驗，因此向來香火頗旺。
廟門口擺著幾個賣供品的攤位，小販們見蕭允昭一副外地人打扮，停在門口沒有進去，朝他吆喝起來。
「公子，買把香進去拜拜吧！咱們這位神君可靈了，求什麼都應驗的！」
蕭允昭站在廟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只見香菸繚繞中人影幢幢，來往不絕。
他搖了搖頭，沒有進去。
他不信神。
如今能幫他的，只有他自己和那個人。
且他一來就察覺到了幾道不同尋常的氣息，散布在廟宇四周，隱匿得很好。
他們將整座廟隱隱圍在其中，像是在護衛什麼人。
蕭允昭眉心微動，裡面恐怕有什麼重要人物在參拜。
除了目標之外，他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隨著出廟的人流往河岸方向走去。
那座臨河小院所在的位置偏離主街，越往那邊走，人流便越稀疏。
河邊也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攤位散落在柳蔭下，遠不如主街那邊熱鬧。
可奇怪的是，平日裡散布在小院周圍的那些暗衛氣息，今日竟消失了。
經過幾日的查探，蕭允昭已經摸清了那位肖公子的行蹤規律。
他除了偶爾回到之前那座華麗的宅院處理事務，其餘時間基本都待在這座臨河小院中。
那座華麗宅邸的守衛遠比這裡森嚴，想必那裡才是處理要務，存放著政務機密的所在，蕭允昭從未冒險靠近。
而在這座小院附近，那位肖公子似乎只想做一個尋常百姓，周圍的護衛都是隱蔽的，唯恐打擾了他。
但今日，那些暗衛的氣息不在這裡。
蕭允昭沒有過多猶豫，立即轉身，往肖公子的另一座宅院的方向行去。
他出來的早，並不擔心時間不夠用，但腳步還是略微加快了幾分。
他需得儘快確認對方的所在。
廟會期間，到處人流涌動。
蕭允昭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那座宅院附近而不惹人生疑。
可令他眉心一皺的是，從附近散布的暗衛氣息來看，那位肖公子顯然也不在這裡。
他去了哪裡？
依他的觀察來看，那位肖公子並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相反還有些喜靜。
總不會是去街上湊熱鬧，或者，突然回京？
蕭允昭腦中飛快地思索著。
就在這時，隨著對面的人流迎面而來的，忽然多了幾道冷冽的氣勢。
那氣勢與周遭的輕快氛圍格格不入，雖然收斂著鋒芒，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蕭允昭抬眼望去，幾乎與對方同時發現了彼此。
目光在空中交匯的一剎那，蕭允昭看清了那張臉。
那人一身暗藍色勁裝，身形精悍，面頰小而白皙，眼神卻銳利，是容景少年的相貌特點。
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像是獵人盯住了獵物。
沈度！
「玉奴！！」
那人低喝一聲，猛地擠開人群，朝這邊沖了過來。
蕭允昭眸光一沉，毫不猶豫地順著人流往另一個方向拐去。
沈度正要追上去，卻被一個被他擠到的大漢一把抓住。
「喂！小伙子，在人群中這樣橫衝直撞可不行啊！」
沈度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幾乎想立即擰住對方的手腕將人甩開。
可這裡是蒼梧地界，人群密集，他若真這樣做了，只怕會引來更多麻煩。
而他身旁的兩名手下顯然沒想那麼多，見壯漢壓在自家大人身上，立即一左一右攥住了壯漢的胳膊。
這兩人不如沈度敏銳，方才並沒有在人群中認出蕭允昭，此刻也無法先去追人。
沈度最先反應過來。
他用眼神示意二人放手，隨即抱拳道：「失禮了。方才在人群中遇到一位故友，一時情急，實在抱歉。」
他說得誠懇，沒有絲毫敷衍。
壯漢聽了，便放開了他，目光在人群中梭巡：「哦，這樣啊？哪個是你朋友？我幫你看看。」
這壯漢人高馬大，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一個頭，視野極好。
沈度立即道：「一個白衣人，戴著斗笠面紗，背著琴匣。」
壯漢一眼掃去，伸手一指：「看，往前面那個路口拐過去了。快去，還來得及。」
沈度立刻說了句多謝，便撥開人群追了過去。
壯漢在後面嘆道：「嗨，現在的年輕人呀，一個比一個毛躁……」
人群密集，貿然使用輕功和武力都容易引人注目。
這一點同時桎梏著沈度和蕭允昭的行動。
也正是蕭允昭敢在此處如此裝扮的原因。無論是沈度還是蕭景琰，都不適合在這樣的場合下貿然出手。
真到了那個地步，反倒會逼他拿無辜路人做擋，造成更大的動亂。
若非必要，蕭允昭不願走到那一步。
他借著人流快速穿行，往偏僻處走，一邊甩開身後的追蹤，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肖公子的去向。
不在小院，不在宅邸，若未回京……
他的思緒急轉，忽然轉回了最初那座廟宇。
那個容景人口中殘忍暴戾的君王……莫非，也會信神？
蕭允昭拐進一條窄巷，確認身後無人跟上，立即提氣施展輕功離開。
他再次返回了那座廟。
此刻香客已陸陸續續出來了，人流遠不如之前密集。
路上的巡演節目也斷斷續續開始了，鑼鼓聲從遠處傳來，夾雜著孩童們的歡笑聲。
那些高手護衛的氣息仍在，散布在廟宇四周。
那些小販也還在，見蕭允昭回來，又開始熱絡地推銷貨物。
「要不然買個平安符吧，這也都是廟裡求來的，卻比裡面便宜的多，公子你看看……」
蕭允昭連連搖頭，餘光卻瞥見廟口正有一道身影正從門內走出來。
那人一身黑衣，在一眾江南夏日的淺色系裝扮中尤為醒目，甚至比白衣還要扎眼。
此時日光已漸漸西斜，映照在他身側，將影子拉得極長。
正如蕭允昭的衣物雖時換時新，卻都是白色。
而肖公子卻不論錦衣華服，還是尋常衣料，皆是黑色。
蕭允昭一眼便發現了他。
此時那人的身形也忽然一滯，不可置信般轉頭看向攤販前的白衣人。
二人隔著面紗遙遙對望，遠不如與沈度對峙時的劍拔弩張。
但他明顯察覺到肖公子的眼神變了。
蕭允昭呼吸一松。
找到了。
他沒再多看，動作自然的轉身，順著人流往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與周圍的行人融為一體，像是任何一個逛廟會的普通人。
很快，察覺到身後那道氣息跟了上來，他才略微加快了腳步。
公子也不再早出晚歸，而是常常陪著少年待在後院，院門緊閉，鮮少分開。
那少年雖仍沒什麼笑臉，卻不再像初時那般滿臉牴觸，而是時時將目光放在公子身上，偶爾還會露出一瞬恍惚。
院中的丫鬟和小廝們將這些看在眼裡，緊繃了太久的氛圍終於鬆了些許。
恰逢廟會將至，整座城都籠罩在濃厚的歡慶氛圍中。
主街上早早掛起了彩綢與燈籠，各式各樣的小攤連成一片。
空氣中混雜著香燭，糕餅和艾草的氣味，濃郁得像是能將人也浸透進去。
雖不如年節那般隆重，卻也自有一番煙火蒸騰的熱鬧氣象。
作為本地人，他們年年都要去趕赴這場盛會。
今年攤上這麼個性情古怪的東家，本以為是無望了。
沒想到因二人關係和解，那白衣東家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廟會前夕，公子竟讓謝隨代為宣布，次日所有人休沐，且每人多發一份賞錢。
眾人又驚又喜，捧著銀錢感激涕零，卻都不敢去看那位白衣東家，只是紛紛將感激的目光投向謝隨。
心想著這小公子能把那位性情古怪的東家哄得這般高興，著實辛苦。
好些人去後院端茶送水時，都撞見謝隨衣衫不整，累得氣喘吁吁，滿額是汗的模樣。
任誰見了都要羞紅了臉，低著頭快步走開。
謝隨和蕭允昭自然不知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
謝隨被看得莫名其妙，轉頭去看蕭允昭，蕭允昭也是不解。
時間很快到了廟會當日。
天還沒亮透街上便熙熙攘攘。
從城外來趕廟會的人絡繹不絕，湧入早市的煙火氣中。
蕭允昭和謝隨便趁著這股人潮早早出了門。
他依舊是那副白衣斗笠的打扮，長長的厚重琴匣斜挎在背上。
只是今日的斗笠與往日不同，垂落的面紗整整短了一大截，只堪堪遮到下頜，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脖頸中央層層疊疊地纏繞著白綢，襯得他整個人多了幾分病氣，卻又因那挺拔的身形而絲毫不顯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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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允昭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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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能幫他的，只有他自己和那個人。
且他一來就察覺到了幾道不同尋常的氣息，散布在廟宇四周，隱匿得很好。
他們將整座廟隱隱圍在其中，像是在護衛什麼人。
蕭允昭眉心微動，裡面恐怕有什麼重要人物在參拜。
除了目標之外，他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隨著出廟的人流往河岸方向走去。
那座臨河小院所在的位置偏離主街，越往那邊走，人流便越稀疏。
河邊也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攤位散落在柳蔭下，遠不如主街那邊熱鬧。
可奇怪的是，平日裡散布在小院周圍的那些暗衛氣息，今日竟消失了。
經過幾日的查探，蕭允昭已經摸清了那位肖公子的行蹤規律。
他除了偶爾回到之前那座華麗的宅院處理事務，其餘時間基本都待在這座臨河小院中。
那座華麗宅邸的守衛遠比這裡森嚴，想必那裡才是處理要務，存放著政務機密的所在，蕭允昭從未冒險靠近。
而在這座小院附近，那位肖公子似乎只想做一個尋常百姓，周圍的護衛都是隱蔽的，唯恐打擾了他。
但今日，那些暗衛的氣息不在這裡。
蕭允昭沒有過多猶豫，立即轉身，往肖公子的另一座宅院的方向行去。
他出來的早，並不擔心時間不夠用，但腳步還是略微加快了幾分。
他需得儘快確認對方的所在。
廟會期間，到處人流涌動。
蕭允昭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那座宅院附近而不惹人生疑。
可令他眉心一皺的是，從附近散布的暗衛氣息來看，那位肖公子顯然也不在這裡。
他去了哪裡？
依他的觀察來看，那位肖公子並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相反還有些喜靜。
總不會是去街上湊熱鬧，或者，突然回京？
蕭允昭腦中飛快地思索著。
就在這時，隨著對面的人流迎面而來的，忽然多了幾道冷冽的氣勢。
那氣勢與周遭的輕快氛圍格格不入，雖然收斂著鋒芒，卻瞞不過他的感知。
蕭允昭抬眼望去，幾乎與對方同時發現了彼此。
目光在空中交匯的一剎那，蕭允昭看清了那張臉。
那人一身暗藍色勁裝，身形精悍，面頰小而白皙，眼神卻銳利，是容景少年的相貌特點。
那雙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像是獵人盯住了獵物。
沈度！
「玉奴！！」
那人低喝一聲，猛地擠開人群，朝這邊沖了過來。
蕭允昭眸光一沉，毫不猶豫地順著人流往另一個方向拐去。
沈度正要追上去，卻被一個被他擠到的大漢一把抓住。
「喂！小伙子，在人群中這樣橫衝直撞可不行啊！」
沈度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幾乎想立即擰住對方的手腕將人甩開。
可這裡是蒼梧地界，人群密集，他若真這樣做了，只怕會引來更多麻煩。
而他身旁的兩名手下顯然沒想那麼多，見壯漢壓在自家大人身上，立即一左一右攥住了壯漢的胳膊。
這兩人不如沈度敏銳，方才並沒有在人群中認出蕭允昭，此刻也無法先去追人。
沈度最先反應過來。
他用眼神示意二人放手，隨即抱拳道：「失禮了。方才在人群中遇到一位故友，一時情急，實在抱歉。」
他說得誠懇，沒有絲毫敷衍。
壯漢聽了，便放開了他，目光在人群中梭巡：「哦，這樣啊？哪個是你朋友？我幫你看看。」
這壯漢人高馬大，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一個頭，視野極好。
沈度立即道：「一個白衣人，戴著斗笠面紗，背著琴匣。」
壯漢一眼掃去，伸手一指：「看，往前面那個路口拐過去了。快去，還來得及。」
沈度立刻說了句多謝，便撥開人群追了過去。
壯漢在後面嘆道：「嗨，現在的年輕人呀，一個比一個毛躁……」
人群密集，貿然使用輕功和武力都容易引人注目。
這一點同時桎梏著沈度和蕭允昭的行動。
也正是蕭允昭敢在此處如此裝扮的原因。無論是沈度還是蕭景琰，都不適合在這樣的場合下貿然出手。
真到了那個地步，反倒會逼他拿無辜路人做擋，造成更大的動亂。
若非必要，蕭允昭不願走到那一步。
他借著人流快速穿行，往偏僻處走，一邊甩開身後的追蹤，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肖公子的去向。
不在小院，不在宅邸，若未回京……
他的思緒急轉，忽然轉回了最初那座廟宇。
那個容景人口中殘忍暴戾的君王……莫非，也會信神？
蕭允昭拐進一條窄巷，確認身後無人跟上，立即提氣施展輕功離開。
他再次返回了那座廟。
此刻香客已陸陸續續出來了，人流遠不如之前密集。
路上的巡演節目也斷斷續續開始了，鑼鼓聲從遠處傳來，夾雜著孩童們的歡笑聲。
那些高手護衛的氣息仍在，散布在廟宇四周。
那些小販也還在，見蕭允昭回來，又開始熱絡地推銷貨物。
「要不然買個平安符吧，這也都是廟裡求來的，卻比裡面便宜的多，公子你看看……」
蕭允昭連連搖頭，餘光卻瞥見廟口正有一道身影正從門內走出來。
那人一身黑衣，在一眾江南夏日的淺色系裝扮中尤為醒目，甚至比白衣還要扎眼。
此時日光已漸漸西斜，映照在他身側，將影子拉得極長。
正如蕭允昭的衣物雖時換時新，卻都是白色。
而肖公子卻不論錦衣華服，還是尋常衣料，皆是黑色。
蕭允昭一眼便發現了他。
此時那人的身形也忽然一滯，不可置信般轉頭看向攤販前的白衣人。
二人隔著面紗遙遙對望，遠不如與沈度對峙時的劍拔弩張。
但他明顯察覺到肖公子的眼神變了。
蕭允昭呼吸一松。
找到了。
他沒再多看，動作自然的轉身，順著人流往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與周圍的行人融為一體，像是任何一個逛廟會的普通人。
很快，察覺到身後那道氣息跟了上來，他才略微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