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宮之中
黎珣走後，院中頓時安靜下來。
蕭允昭被半扶半抱著，背上的劇痛與失血讓他耳中陣陣嗡鳴。
他勉力抬起眼皮，沒有焦距的瞳孔轉向身側之人的方向，唇瓣無聲開合。
【你既不是游醫。他們，也非患病。】
「沒錯。」厲沉淵毫無掩飾，坦誠道，「你們都是用了我的藥方變成這樣，而這藥方，本就是為了我的蠱蟲調養適宜的宿主體質。」
「而你，恰恰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
他說著，指尖不輕不重地按在了蕭允昭背上最新的一道刀傷上。
猝不及防的銳痛讓蕭允昭身體猛地一僵，推搡不開，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厲沉淵欣賞般看著他給出的如此鮮活的痛覺反應。
「你是唯一一個服藥這麼久，還能感知到痛楚的人。」
厲沉淵收回手。
「本想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倒不曾想是黎珣這莽夫搶了先。」
「也好，省得我親自動手，在你身上添新傷了。」
他的目光落在蕭允昭背上仍在緩慢滲血的傷口，眸色漸深：「正好，你流血了。讓我看看，你的血……是否能讓我的小蟲更喜歡些。」
說著，他不再多言，將人打橫抱起。
「備車，回京。」厲沉淵對身後吩咐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潤溫和。
隨後自語般輕聲道，「許久未見，正好我也思念我家陛下了。」
陰影中，有暗衛領命，悄無聲息地離去。
厲沉淵彎腰，拾起地上那方沾了灰塵的輕紗，輕輕抖落，重新覆在蕭允昭臉上。
不多時，院門再次打開，一輛看似普通卻內里寬敞舒適的馬車已候在門外。
先前被官兵驚散的鎮民此刻才敢三三兩兩聚攏，探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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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李先生抱著一個面帶面紗的漂亮公子上了馬車。
他甚至如往常般，對眾人露出了一個令人如沐春風般的微笑，頷首示意自己有急事需先行離開，日後還會再來。
鎮民們圍在原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紛紛議論著李先生何故突然帶著一位公子離開。
車輪碾過官道，漸漸遠離了清溪鎮的煙火與平靜。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軟墊，蕭允昭被面朝下安置其上。
鈍刃割裂的痛楚與失血的暈眩陣陣襲來。他神智昏沉，感覺厲沉淵在他身邊坐下，然後，是玉器輕叩的細微聲響。
下一瞬，蕭允昭感到背上一處傷口傳來尖銳的刺痛，仿佛有什麼活物，正扭動著，試圖鑽入他的皮肉之下。
他立時掙紮起來反手想要去抓，卻被厲沉淵輕易攥住雙手，將其縛在頭頂的橫欄上。
「別反抗。」厲沉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它在幫你。」
幫助？
蕭允昭只覺得那東西在他皮下緩慢遊走，所過之處，傳來被啃噬般的劇痛，又混合著一種怪異的麻癢與灼熱。
他咬緊牙關，頸間青筋突起，冷汗瞬間濕透了單薄的衣衫。
「世人皆視蠱為邪物，畏之如虎。實則，它比人良善的多。你給予它什麼，它便會加倍回贈於你。你與它共生，它便竭力保你性命。」
厲沉淵的聲音如同講述藥理般平和，眼神落在遊走蠱蟲的上方，露出滿意的神情。
「它在啃食你的血肉，很痛。同時，也會幫你修補致命損傷。這隻蠱可是損了不知多少人命煉成的，極其珍貴，是無價之寶。」
鑽心的痛楚中，蕭允昭的思緒卻異常清晰起來。
他強忍著那令人幾欲瘋狂的啃噬感，微微側頭，無聲問：【為何幫我？】
「為何？」厲沉淵輕笑，「自然是因為，你值得。你與黎珣的交易已毀，他給不了你新生。但我可以。」
「我替你修復這具殘軀，給你向蕭景琰討還一切的機會。而你，只需將原本許諾給黎珣的代價，轉付給我。如何？」
蕭允昭沒有立刻回答。
與虎謀皮，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這厲沉淵，比黎珣更叵測，所求恐怕也更大。
見他不應，厲沉淵也不催促，只淡淡道：「不急，你還有時間慢慢想。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所言非虛。」
此後路程，蕭允昭便在蠱蟲遊走帶來的間歇性劇痛與昏沉中反覆煎熬。
偶有抑制不住的呻吟與掙扎聲從車廂內傳出，引得車外隨行的暗衛面面相覷，卻無人敢置一詞。
容景國位於大陸以南，春短夏長。
馬車一路向都城平穩行駛，窗外景色也從初春的嫩綠逐漸變為盛夏的濃蔭，氣候也愈發潮熱。
厲沉淵看著窗外，仍像之前偽裝的李先生那般偶爾與他講些容景的特色和風土人情。
蕭允昭在昏沉中聽著，窗外潮熱的風浮動車簾吹入車內，帶來陌生的異香和街上熱鬧嘈雜鼎沸的人聲。
正是厲沉淵此時正在說的容景特有的花和賞花節。
蕭允昭幾乎可以在腦海中想像出外面的盛況。
這便是蕭凜一直明令禁止他插手，涉足的國度。
本以為他永生不會有機會來此，未曾想過，竟被人生生綁來。
非自己所願，當也不算違背先帝嚴令。
行了一路，厲沉淵也幾乎講了一路，仿佛他們仍是那個陌生小鎮偶然相識的淺淡之交一般。
橫跨大半容景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都城之外。
然而馬車並未入城，而是徑直駛入城郊龍息山山麓一座守衛森嚴，景致清幽的皇家別院。
此處本是容景皇室避暑之所，綠樹掩映，飛瀑流泉，景致清幽，與山外的炎熱宛如兩個世界。
然而，厲沉淵此時卻無心欣賞景色，未在任何亭台樓閣停留，抱著再次陷入半昏迷的蕭允昭徑直走入後山一處隱秘的地穴入口。
入口處有數名黑衣人把守，都是當世難得一見的武學高手。
此時卻沉默靜立於此，目光毫無焦距的靜視著前方。
他們見到厲沉淵前來才立即有了動作，幾人無聲的合作打開入口機關，又在其進入後關閉，隨即便恢復原先的姿態，一動不動。
厲沉淵對此司空見慣，身後未帶任何隨從，只抱穩了懷中人拾階而下。
人口關閉的瞬間，將外界的夏日驕陽與炎熱徹底隔絕。
石階兩側的長明燈陡然亮起，一路向下照明而去，蜿蜒深入地下，仿佛沒有盡頭。
越向下走，空氣越來越陰冷潮濕，帶著地底特有的陳年寒氣，與別院的和風暖陽宛如兩個不同的世界。
穹頂高懸，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
厲沉淵目光幽暗的朝前方看了片刻，終是調轉腳步朝另一側石室走去。
石室陳設簡單，無門。
只有一床一椅，四周石壁上被開鑿出許多或圓或方的孔洞，放置著大大小小的玉瓮或瓷瓶。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一座以整塊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床，通體晶瑩，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霧，靠近便覺寒氣刺骨。
寒玉床四周，連接著數道銀白色的鐐銬與鎖鏈，在寒玉的映襯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厲沉淵將蕭允昭輕輕放在寒玉床上。
觸骨的冰寒瞬間穿透單薄的衣衫，激得昏迷中的人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模糊的痛吟。
厲沉淵的手在半空中猶豫片刻，終是伸了下去。
地上，後山中。
一名隱在暗處的身影，在厲沉淵抱著人踏入地宮的瞬間，便如輕煙般掠出，去向他的另一位主子稟報。
龍息山，沁嵐苑，主殿。
殿內四角置著冰鑒，涼意習習。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華服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極為俊美，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被驕縱慣了，毫不掩飾的任性之色。
他頭戴一頂造型繁複的金冠，兩側垂下細密的金絲流蘇，隨著他不耐煩的晃動而叮噹作響。
一身錦繡袍服華貴耀眼，通身氣派，雖是一國天子，卻更像一個涉世未深，脾氣不佳的富貴公子哥。
此刻，他正滿面怒容，聽著階下暗衛的稟報。
周圍的宮女太監不停的搖著扇子，仍是不減他絲毫怒氣。
「一回來不先來見朕？！」
「還抱回來一個男子？！」
「馬車裡還有……有那種不堪入耳的聲音？！」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度，最後幾乎是從首座上跳了起來，看著殿外，氣得聲音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朕倒要親眼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敢來勾引朕的國師大人！」
「陛下息怒……」旁邊侍立的宮人太監嚇得跪了一地。
「滾開！」黎修澤一腳踢開試圖勸慰的老太監，風風火火地衝出了大殿，朝著地宮入口的方向疾步而去。
蕭允昭被半扶半抱著，背上的劇痛與失血讓他耳中陣陣嗡鳴。
他勉力抬起眼皮，沒有焦距的瞳孔轉向身側之人的方向，唇瓣無聲開合。
【你既不是游醫。他們，也非患病。】
「沒錯。」厲沉淵毫無掩飾，坦誠道，「你們都是用了我的藥方變成這樣，而這藥方，本就是為了我的蠱蟲調養適宜的宿主體質。」
「而你，恰恰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
他說著，指尖不輕不重地按在了蕭允昭背上最新的一道刀傷上。
猝不及防的銳痛讓蕭允昭身體猛地一僵，推搡不開，額角瞬間滲出冷汗。
厲沉淵欣賞般看著他給出的如此鮮活的痛覺反應。
「你是唯一一個服藥這麼久，還能感知到痛楚的人。」
厲沉淵收回手。
「本想看看你還能堅持多久，倒不曾想是黎珣這莽夫搶了先。」
「也好，省得我親自動手，在你身上添新傷了。」
他的目光落在蕭允昭背上仍在緩慢滲血的傷口，眸色漸深：「正好，你流血了。讓我看看，你的血……是否能讓我的小蟲更喜歡些。」
說著，他不再多言，將人打橫抱起。
「備車，回京。」厲沉淵對身後吩咐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潤溫和。
隨後自語般輕聲道，「許久未見，正好我也思念我家陛下了。」
陰影中，有暗衛領命，悄無聲息地離去。
厲沉淵彎腰，拾起地上那方沾了灰塵的輕紗，輕輕抖落，重新覆在蕭允昭臉上。
不多時，院門再次打開，一輛看似普通卻內里寬敞舒適的馬車已候在門外。
先前被官兵驚散的鎮民此刻才敢三三兩兩聚攏，探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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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李先生抱著一個面帶面紗的漂亮公子上了馬車。
他甚至如往常般，對眾人露出了一個令人如沐春風般的微笑，頷首示意自己有急事需先行離開，日後還會再來。
鎮民們圍在原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紛紛議論著李先生何故突然帶著一位公子離開。
車輪碾過官道，漸漸遠離了清溪鎮的煙火與平靜。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軟墊，蕭允昭被面朝下安置其上。
鈍刃割裂的痛楚與失血的暈眩陣陣襲來。他神智昏沉，感覺厲沉淵在他身邊坐下，然後，是玉器輕叩的細微聲響。
下一瞬，蕭允昭感到背上一處傷口傳來尖銳的刺痛，仿佛有什麼活物，正扭動著，試圖鑽入他的皮肉之下。
他立時掙紮起來反手想要去抓，卻被厲沉淵輕易攥住雙手，將其縛在頭頂的橫欄上。
「別反抗。」厲沉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它在幫你。」
幫助？
蕭允昭只覺得那東西在他皮下緩慢遊走，所過之處，傳來被啃噬般的劇痛，又混合著一種怪異的麻癢與灼熱。
他咬緊牙關，頸間青筋突起，冷汗瞬間濕透了單薄的衣衫。
「世人皆視蠱為邪物，畏之如虎。實則，它比人良善的多。你給予它什麼，它便會加倍回贈於你。你與它共生，它便竭力保你性命。」
厲沉淵的聲音如同講述藥理般平和，眼神落在遊走蠱蟲的上方，露出滿意的神情。
「它在啃食你的血肉，很痛。同時，也會幫你修補致命損傷。這隻蠱可是損了不知多少人命煉成的，極其珍貴，是無價之寶。」
鑽心的痛楚中，蕭允昭的思緒卻異常清晰起來。
他強忍著那令人幾欲瘋狂的啃噬感，微微側頭，無聲問：【為何幫我？】
「為何？」厲沉淵輕笑，「自然是因為，你值得。你與黎珣的交易已毀，他給不了你新生。但我可以。」
「我替你修復這具殘軀，給你向蕭景琰討還一切的機會。而你，只需將原本許諾給黎珣的代價，轉付給我。如何？」
蕭允昭沒有立刻回答。
與虎謀皮，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這厲沉淵，比黎珣更叵測，所求恐怕也更大。
見他不應，厲沉淵也不催促，只淡淡道：「不急，你還有時間慢慢想。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所言非虛。」
此後路程，蕭允昭便在蠱蟲遊走帶來的間歇性劇痛與昏沉中反覆煎熬。
偶有抑制不住的呻吟與掙扎聲從車廂內傳出，引得車外隨行的暗衛面面相覷，卻無人敢置一詞。
容景國位於大陸以南，春短夏長。
馬車一路向都城平穩行駛，窗外景色也從初春的嫩綠逐漸變為盛夏的濃蔭，氣候也愈發潮熱。
厲沉淵看著窗外，仍像之前偽裝的李先生那般偶爾與他講些容景的特色和風土人情。
蕭允昭在昏沉中聽著，窗外潮熱的風浮動車簾吹入車內，帶來陌生的異香和街上熱鬧嘈雜鼎沸的人聲。
正是厲沉淵此時正在說的容景特有的花和賞花節。
蕭允昭幾乎可以在腦海中想像出外面的盛況。
這便是蕭凜一直明令禁止他插手，涉足的國度。
本以為他永生不會有機會來此，未曾想過，竟被人生生綁來。
非自己所願，當也不算違背先帝嚴令。
行了一路，厲沉淵也幾乎講了一路，仿佛他們仍是那個陌生小鎮偶然相識的淺淡之交一般。
橫跨大半容景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都城之外。
然而馬車並未入城，而是徑直駛入城郊龍息山山麓一座守衛森嚴，景致清幽的皇家別院。
此處本是容景皇室避暑之所，綠樹掩映，飛瀑流泉，景致清幽，與山外的炎熱宛如兩個世界。
然而，厲沉淵此時卻無心欣賞景色，未在任何亭台樓閣停留，抱著再次陷入半昏迷的蕭允昭徑直走入後山一處隱秘的地穴入口。
入口處有數名黑衣人把守，都是當世難得一見的武學高手。
此時卻沉默靜立於此，目光毫無焦距的靜視著前方。
他們見到厲沉淵前來才立即有了動作，幾人無聲的合作打開入口機關，又在其進入後關閉，隨即便恢復原先的姿態，一動不動。
厲沉淵對此司空見慣，身後未帶任何隨從，只抱穩了懷中人拾階而下。
人口關閉的瞬間，將外界的夏日驕陽與炎熱徹底隔絕。
石階兩側的長明燈陡然亮起，一路向下照明而去，蜿蜒深入地下，仿佛沒有盡頭。
越向下走，空氣越來越陰冷潮濕，帶著地底特有的陳年寒氣，與別院的和風暖陽宛如兩個不同的世界。
穹頂高懸，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痕跡。
厲沉淵目光幽暗的朝前方看了片刻，終是調轉腳步朝另一側石室走去。
石室陳設簡單，無門。
只有一床一椅，四周石壁上被開鑿出許多或圓或方的孔洞，放置著大大小小的玉瓮或瓷瓶。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一座以整塊寒玉雕琢而成的玉床，通體晶瑩，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白色寒霧，靠近便覺寒氣刺骨。
寒玉床四周，連接著數道銀白色的鐐銬與鎖鏈，在寒玉的映襯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厲沉淵將蕭允昭輕輕放在寒玉床上。
觸骨的冰寒瞬間穿透單薄的衣衫，激得昏迷中的人渾身一顫，發出一聲模糊的痛吟。
厲沉淵的手在半空中猶豫片刻，終是伸了下去。
地上，後山中。
一名隱在暗處的身影，在厲沉淵抱著人踏入地宮的瞬間，便如輕煙般掠出，去向他的另一位主子稟報。
龍息山，沁嵐苑，主殿。
殿內四角置著冰鑒，涼意習習。
主位之上，坐著一位華服青年。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極為俊美，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被驕縱慣了，毫不掩飾的任性之色。
他頭戴一頂造型繁複的金冠，兩側垂下細密的金絲流蘇，隨著他不耐煩的晃動而叮噹作響。
一身錦繡袍服華貴耀眼，通身氣派，雖是一國天子，卻更像一個涉世未深，脾氣不佳的富貴公子哥。
此刻，他正滿面怒容，聽著階下暗衛的稟報。
周圍的宮女太監不停的搖著扇子，仍是不減他絲毫怒氣。
「一回來不先來見朕？！」
「還抱回來一個男子？！」
「馬車裡還有……有那種不堪入耳的聲音？！」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度，最後幾乎是從首座上跳了起來，看著殿外，氣得聲音發抖。
「反了！真是反了！朕倒要親眼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敢來勾引朕的國師大人！」
「陛下息怒……」旁邊侍立的宮人太監嚇得跪了一地。
「滾開！」黎修澤一腳踢開試圖勸慰的老太監，風風火火地衝出了大殿，朝著地宮入口的方向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