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坦誠
【上一章重看前三百字有驚喜】
雨似乎小了點，於是這一句話被燈影照得格外清晰。
「再也不見」這幾個字被封鳴咬得輕而綿軟，好像沒多在意的樣子，重邁卻油然而生一股子心虛。
封鳴確實別有用心，但這別有用心是從一開始就擺在了她臉上，明明白白說出來的。
從一開始，促分化藥劑她多給重邁送了四十個億，開的條件就是替她去研究阿派朗分化。
要知道，這個條件對封鳴來說或許是條件，對重邁來說簡直是又送錢又獎勵啊！
阿派朗之眼是她十九年的遺憾，就這麼被封鳴捧到了她眼前。
她那時候沒明白，心有疑慮，甚至真的自戀的懷疑過是不是封鳴為了再接近她找的藉口。
但聽完封鳴講的這些，立刻也就理解了。
不告訴她才是正確的，這種天家秘聞，她知道了可能就死了。
儘管封鳴沒說，但重邁絕對不是個傻子，有些東西她是心知肚明的。
六十年前的這場實驗，不可能從項縱成立了聯邦就被徹底終止，誰吃了夏娃？誰是既得利益者？
別的不說，拉提奧尼斯是從什麼渠道獲得的阿派朗之眼，夏娃這個命名方式與約拿共濟會的十二聖徒又何其相似？
聯邦如果幹淨，就不可能有十九年前的研學活動，更不可能在如今被穿成篩子。
更別說親眼見證了一切的項綴。
也就是項綴大概率不知道是誰拿走的縮微膠片，但凡她知道了，估計立刻要盡全力絞殺還在聯邦境內的重邁和封鳴。
不知道，對重邁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認為封鳴又騙了她，認為封鳴利用她殘餘的感情給她織了一張彌天大網，等著她跳進來。
重邁非常清楚的知道，她是又應激了。
然而如果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遍，恐怕她還是會有相同的反應。
說到底，這層信任已經脆弱得不用捅，風一吹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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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告訴任何人，封鳴不會害她。
但封鳴不會利用她嗎？
或者說，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又信了多少呢？
她沒有回話。
於是封鳴就有了答案。
她閉了閉眼，身上忽然就沒了一點力氣，鼻子發酸，於是連帶著爭辯的欲望也沒有了。
「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朱純打電話，醫生一直待命。」
她起身，向門外走去。
封鳴的動作太突然，太迅速，甚至連重邁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先出手拉住了從身側經過的人。
這下意識的反應還沒控制住力道，一下子給人拽著飛回了床上。
「……」封鳴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痛得連傷感的力氣都沒了，眼前一陣發黑。
她跌坐進被子裡，看著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鐵鉗般的手，有點崩潰。
斷沒斷不好說，絕對紫了！
說好的拉扯曖昧悲傷的氣氛呢？
重邁也意識到了，「啊」一聲，尷尬的鬆開了手。
重邁的小手指通常不會太用力，於是肌肉修長的一截小臂上，烙下了四根深紅的手指印。
重邁翻身下床，頂著滿腦袋亂顫的花開始翻找剛剛醫生拿進來的醫藥箱。
「消炎藥……紗布……」重邁焦頭爛額的尋找跌打損傷藥膏，把一串不知道為什麼誤入的指套丟到旁邊去。
封鳴捂著痛到麻木的手坐起來，靜靜的看著眼前被幾朵花掩映著的圓圓的發旋。
她從前聽過一種說法，一旋好，二旋孬，重邁其實有兩個發旋，但她自己不知道。
這話就不准。
封鳴看著慌裡慌張拿著一管藥膏往她手上擠，心虛到頭都不敢抬的大花，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微小的弧度。
再孬能有多孬。
「你都不想再見我了，還管我幹什麼？」封鳴垂下眸子，語氣淡淡，似乎有點委屈，但再等她去深思，又聽不出來了。
重邁一閉眼，決定當自己沒聽見。
然而被她伺候的傷患似乎並不打算讓她裝聾作啞，兩秒鐘聽不見人回話，就要把手往回抽：「讓我手斷了算了。」
果然，抽了不超過五厘米，她的指尖就被人揪住了，沒敢用多少力氣，沾了藥膏油潤潤的手指捏什麼東西都像捏一尾滑不丟手的魚。
但封鳴見好就收，還是從善如流的順從了這股力道。
重邁有點頭疼，她知道，今晚不給封鳴個交代，她是別想好過了。
於是她想了想，索性坐在了地毯上，一個傷患，一個病號，就這樣一高一低的對望。
「我承認，項綴這麼說的時候，我第一反應確實是，你急著帶我去南美，甚至拋出一個可能是幌子的『阿派朗』，就是為了讓我為你解碼你從項綴那裡弄來的東西。」
果然是項綴，封鳴面無表情的繼續裝柔弱。
「我也承認，如果我確定了這件事是真的，我絕對絕對，不會再給你任何跟我溝通的機會。」
她頓了頓，又低下頭去揉化那坨擠出來的淡黃色藥膏，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消腫化瘀的藥膏聞起來味道甜甜的，有點熟悉。
封鳴沒有說話，重邁看著眼前那一片漸漸腫起來，有些可怖的傷口，出神良久，才接上了前面的話。
「但我也說了，是我要確認了，這件事真的會發生。」
「至少從我的角度，我有的這些信息，得出這個結論，並不算冤枉你。」
畢竟你是真的有前科。
或許是怕封鳴再次發瘋站起來就要往外走，重邁這次沒敢停頓，立刻接上了下一句話。
「所以……」
「這一次，感謝你的坦白。」她笑了笑，仍然覺得不可思議，「你居然會跟我坦白這些，所有。」
「而不是再一次含糊過去。」
重邁緩緩放下手，抽了張紙巾擦手，卻沒有抬頭。
「即使你知道，哪怕這次你選擇了含糊其辭，可能我也會相信你，對嗎？」
封鳴聽到了她自嘲的笑，與那一聲，仿佛終於卸下了什麼防備的嘆息。
「畢竟你也知道，我是這麼下賤的，自己提出來離婚，分開了八年的，還對你抱有不該有的感情。」
「只要你想利用，它隨時對你予取予求。」
「封鳴，我知道你都明白，所以我防備。」
「給我一點防備的資格吧。」
重邁抬起頭，望向她的一雙眼亮晶晶，似乎有淚水下一秒就要流淌下來。
……
趙空琳趴在了窗台上，吃菠蘿蜜吃得肚子溜圓，於是只能一直站著下食。
「老師今天真的還回來嗎？」
她不確定的看著漸漸變小的雨勢。
李淨伊看了眼表：「快一點了，睡去吧。」
「我查了下南美基本上一直在十到三十度，雖然不知道新星紀之後情況如何，但多準備點衣服還是好的。」
趙空琳「嗷」了一聲，搓了搓臉。
「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去買衣服。」李淨伊狀若無意的看了她一眼。
「哇！」趙空琳歡呼，「師姐大氣！」
李淨伊笑了一聲：「你的三千萬，不是我大氣。」
「……」趙空琳哭了出來。
雨似乎小了點，於是這一句話被燈影照得格外清晰。
「再也不見」這幾個字被封鳴咬得輕而綿軟，好像沒多在意的樣子，重邁卻油然而生一股子心虛。
封鳴確實別有用心，但這別有用心是從一開始就擺在了她臉上，明明白白說出來的。
從一開始，促分化藥劑她多給重邁送了四十個億，開的條件就是替她去研究阿派朗分化。
要知道，這個條件對封鳴來說或許是條件，對重邁來說簡直是又送錢又獎勵啊！
阿派朗之眼是她十九年的遺憾，就這麼被封鳴捧到了她眼前。
她那時候沒明白，心有疑慮，甚至真的自戀的懷疑過是不是封鳴為了再接近她找的藉口。
但聽完封鳴講的這些，立刻也就理解了。
不告訴她才是正確的，這種天家秘聞，她知道了可能就死了。
儘管封鳴沒說，但重邁絕對不是個傻子，有些東西她是心知肚明的。
六十年前的這場實驗，不可能從項縱成立了聯邦就被徹底終止，誰吃了夏娃？誰是既得利益者？
別的不說，拉提奧尼斯是從什麼渠道獲得的阿派朗之眼，夏娃這個命名方式與約拿共濟會的十二聖徒又何其相似？
聯邦如果幹淨，就不可能有十九年前的研學活動，更不可能在如今被穿成篩子。
更別說親眼見證了一切的項綴。
也就是項綴大概率不知道是誰拿走的縮微膠片，但凡她知道了，估計立刻要盡全力絞殺還在聯邦境內的重邁和封鳴。
不知道，對重邁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認為封鳴又騙了她，認為封鳴利用她殘餘的感情給她織了一張彌天大網，等著她跳進來。
重邁非常清楚的知道，她是又應激了。
然而如果同樣的事情再發生一遍，恐怕她還是會有相同的反應。
說到底，這層信任已經脆弱得不用捅，風一吹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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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告訴任何人，封鳴不會害她。
但封鳴不會利用她嗎？
或者說，這話說出來，她自己又信了多少呢？
她沒有回話。
於是封鳴就有了答案。
她閉了閉眼，身上忽然就沒了一點力氣，鼻子發酸，於是連帶著爭辯的欲望也沒有了。
「你好好休息，有事給朱純打電話，醫生一直待命。」
她起身，向門外走去。
封鳴的動作太突然，太迅速，甚至連重邁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先出手拉住了從身側經過的人。
這下意識的反應還沒控制住力道，一下子給人拽著飛回了床上。
「……」封鳴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痛得連傷感的力氣都沒了，眼前一陣發黑。
她跌坐進被子裡，看著抓著自己手腕的那隻鐵鉗般的手，有點崩潰。
斷沒斷不好說，絕對紫了！
說好的拉扯曖昧悲傷的氣氛呢？
重邁也意識到了，「啊」一聲，尷尬的鬆開了手。
重邁的小手指通常不會太用力，於是肌肉修長的一截小臂上，烙下了四根深紅的手指印。
重邁翻身下床，頂著滿腦袋亂顫的花開始翻找剛剛醫生拿進來的醫藥箱。
「消炎藥……紗布……」重邁焦頭爛額的尋找跌打損傷藥膏，把一串不知道為什麼誤入的指套丟到旁邊去。
封鳴捂著痛到麻木的手坐起來，靜靜的看著眼前被幾朵花掩映著的圓圓的發旋。
她從前聽過一種說法，一旋好，二旋孬，重邁其實有兩個發旋，但她自己不知道。
這話就不准。
封鳴看著慌裡慌張拿著一管藥膏往她手上擠，心虛到頭都不敢抬的大花，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微小的弧度。
再孬能有多孬。
「你都不想再見我了，還管我幹什麼？」封鳴垂下眸子，語氣淡淡，似乎有點委屈，但再等她去深思，又聽不出來了。
重邁一閉眼，決定當自己沒聽見。
然而被她伺候的傷患似乎並不打算讓她裝聾作啞，兩秒鐘聽不見人回話，就要把手往回抽：「讓我手斷了算了。」
果然，抽了不超過五厘米，她的指尖就被人揪住了，沒敢用多少力氣，沾了藥膏油潤潤的手指捏什麼東西都像捏一尾滑不丟手的魚。
但封鳴見好就收，還是從善如流的順從了這股力道。
重邁有點頭疼，她知道，今晚不給封鳴個交代，她是別想好過了。
於是她想了想，索性坐在了地毯上，一個傷患，一個病號，就這樣一高一低的對望。
「我承認，項綴這麼說的時候，我第一反應確實是，你急著帶我去南美，甚至拋出一個可能是幌子的『阿派朗』，就是為了讓我為你解碼你從項綴那裡弄來的東西。」
果然是項綴，封鳴面無表情的繼續裝柔弱。
「我也承認，如果我確定了這件事是真的，我絕對絕對，不會再給你任何跟我溝通的機會。」
她頓了頓，又低下頭去揉化那坨擠出來的淡黃色藥膏，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消腫化瘀的藥膏聞起來味道甜甜的，有點熟悉。
封鳴沒有說話，重邁看著眼前那一片漸漸腫起來，有些可怖的傷口，出神良久，才接上了前面的話。
「但我也說了，是我要確認了，這件事真的會發生。」
「至少從我的角度，我有的這些信息，得出這個結論，並不算冤枉你。」
畢竟你是真的有前科。
或許是怕封鳴再次發瘋站起來就要往外走，重邁這次沒敢停頓，立刻接上了下一句話。
「所以……」
「這一次，感謝你的坦白。」她笑了笑，仍然覺得不可思議，「你居然會跟我坦白這些，所有。」
「而不是再一次含糊過去。」
重邁緩緩放下手，抽了張紙巾擦手，卻沒有抬頭。
「即使你知道，哪怕這次你選擇了含糊其辭，可能我也會相信你，對嗎？」
封鳴聽到了她自嘲的笑，與那一聲，仿佛終於卸下了什麼防備的嘆息。
「畢竟你也知道，我是這麼下賤的，自己提出來離婚，分開了八年的，還對你抱有不該有的感情。」
「只要你想利用，它隨時對你予取予求。」
「封鳴，我知道你都明白，所以我防備。」
「給我一點防備的資格吧。」
重邁抬起頭，望向她的一雙眼亮晶晶，似乎有淚水下一秒就要流淌下來。
……
趙空琳趴在了窗台上，吃菠蘿蜜吃得肚子溜圓，於是只能一直站著下食。
「老師今天真的還回來嗎？」
她不確定的看著漸漸變小的雨勢。
李淨伊看了眼表：「快一點了，睡去吧。」
「我查了下南美基本上一直在十到三十度，雖然不知道新星紀之後情況如何，但多準備點衣服還是好的。」
趙空琳「嗷」了一聲，搓了搓臉。
「好好休息，明天帶你去買衣服。」李淨伊狀若無意的看了她一眼。
「哇！」趙空琳歡呼，「師姐大氣！」
李淨伊笑了一聲：「你的三千萬，不是我大氣。」
「……」趙空琳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