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她很清楚，封鳴什麼也不會做
重邁霸占了封鳴的床。
兩個人上了樓，隨行的醫生也匆匆跟了上來，雲從容才懶得管這種小妻妻私房事，被子一蒙假裝自己睡眠質量很好。
量血壓，抽血，化驗的結果很快出來，果然，激素水平已經爆表了，還在漲，估計今晚會二次登頂。
反饋機制的波動非常符合動態系統趨穩的規律，螺旋式下降，在一次次反饋與負反饋的調節中，波動減緩，最後趨於平靜。
究其根源還是最開始馬提亞的幾針脫落酸給這個鐘擺提供了太強的動能，像坐蹺蹺板一下子把人坐飛了。
醫生拿著化驗單，面容有些凝重，按照這個衰減的規律，上一次的爆發只會比這次更強烈——
怎麼熬過去的？
誰家好植物開得滿頭花都得力竭而死。
「這個，口服一次三片一日兩次，堅持吃一個星期看效果，穩定了可以停藥。」
「對於當前的狀態，我建議現在立刻掛水，持續注射營養藥劑，不然被這種高強度的消耗下去，等花開完人就廢了。」
他的語氣很嚴肅，然而他很快發現，封鳴從眉頭緊皺到慢慢鬆開，最後居然緩緩舒了一口氣。
「好的，辛苦了。」封鳴這樣說，然後揮揮手示意他下去。
出於醫者仁心，醫生不死心的強調一句：「她這個對於能量的消耗真的非常大。」
封鳴點了點頭，重邁默默的坐起來，摸到藥片和溫水自己一把吞了，扭頭又把自己塞進了被子裡。
純棉的睡衣，是穿慣了的牌子。
她的臉燒得通紅，喝完藥咬著一管塑封的營養劑，對著醫生含糊的道謝。
「麻煩您了，早點休息。」
「……」醫生走出門，表情活見了鬼一樣。
封鳴拿著耳溫槍對她測了一下，39.4攝氏度，下一秒要熟了。
這個沒辦法，開花的時候營養都供給生殖器官，呼吸作用速率加倍，升溫是不可避免的。
已經分化的花芽也沒辦法，只能慢慢的一點點開掉。
一個坐在床邊，一個靠在床頭，兩個已經不再年輕的女人，莫名又感受到那種曖昧窘迫的氛圍。
分明是花期，濃香蔓延，誰都沒有太多旖旎的心思。
「你如果很想恢復本體開花，我可以開車帶你去市郊的山上，靠藥撐一個半小時，那裡地盤會充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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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鳴突然說。
「寸金林園還是有點危險，這邊沒有大的遮擋物，你再克制也會被監控捕捉到。」
重邁愕然抬頭，沒想到封鳴會這麼說。
她有點彆扭，又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彆扭。
「……吃了藥了，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她悶悶的小口嘬營養液，甜而粘稠的東西，很難喝。
「一時半會兒應該溫度降不下來，腦子會不會燒壞。」封鳴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話有點賤，可她的動作太突然，重邁一瞬間竟沒來得及拒絕，只感覺涼涼的東西貼在她臉上碰了一下，又飛快離開。
她張了張口：「你……」
「你……」封鳴也同時開口。
「你先說。」封鳴微微笑了下，先她一步退讓。
重邁感覺這屋子裡的空氣加了什麼，她渾身有點發熱：「……你最近一直住在這裡嗎？」
封鳴「嗯」了一聲：「交通方便，面積大，不容易被發現，燈下黑，你也知道項綴不聰明。」
「……」講個笑話，她打車來寸金林園也是因為覺得燈下黑封鳴找不著。
重邁迅速的轉移話題：「你剛才想說什麼？」
封鳴看著她，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只是用那種一種有些複雜的神情看著她，也看著她耳畔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你這幾年……一直這樣嗎？」
重邁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一下子感覺像被人丟了個燃燒瓶，整個人要炸了。
新星紀的人類中，植物擬態占了百分之二十，其中被子植物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開花不穩定的問題，與月經不規律並稱兩大世界難題。
於是一類行業也就應運而生——助花士。
這類人一般是昆蟲分化，蜂鳥也占一部分，主打的就是通過「自然誘導」，幫助「緩解焦慮」、「抒發情緒」，以醫療為名，行軟色情之實。
這一類機構在聯邦泛濫成災，二十年前「采蜜」一度成為暗網黑話。
雖然重邁並不認為封鳴是在指這個，但她確實是第一反應就想到了自己那些並不檢點的同胞。
但她同時又感覺到一股子憋屈，這話正說反說都不對，說不好了搞得好像她為封鳴守節一樣。
她想故作鎮定的說兩句「前兩年也會去玩一玩」之類的話，然而對上眼前平靜毫無攻擊力的眸子，她莫名就想起了那雙銀白色的梳狀瞳孔。
重邁打了個哆嗦，兩股戰戰。
「我忙得很，沒空管這個，能開開，不能開拉倒。」她欲蓋彌彰。
封鳴也只是點了點頭，仿佛只是隨便一問。
再無話，空氣的流動都變得平緩而寧靜。
「叭」一聲輕響。
第一朵花開了。
直徑足有一尺的巨大花朵從她的臉邊廝磨著慢慢旋轉展開，極致的幾何美學，蜷曲的花瓣邊緣厚實而富有彈性，從花心開始，一顆顆艷紅的斑點一直延伸至瓣尖。
這朵花擋住了重邁的半張臉，擠得她不得不偏過半個頭去，花與美人面，凌亂的黑長捲髮裹在花瓣上，帶來一種濃烈的非人感。
難以描述的甜香氣立刻填滿了整個房間，強烈的感官刺激讓封鳴的瞳孔都有一瞬間的失焦。
對於普通花食性昆蟲來說，這是一盤美味的，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在她面前扭動著妖嬈的舞姿。
對於封鳴來說，這就是朝思暮想的人不著寸縷的邀請。
但她同時又很清楚，如果自己此刻膽敢妄動，盤裡乖順的紅燒肉立刻就會跳起來給她一巴掌。
她的理智告訴她現在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這裡，然而腳卻像黏住了一樣，怎麼都動彈不得。
重邁被花開得有點沒力氣，她懶懶的歪在床頭，臉側又飛快的擠出另一朵。
她成為了一塊插花的花泥，一個器官的載體，這是她少有的使自己客體化的時刻。
即使她知道自己此刻並不安全，而最大的安全隱患正是她對面的獵食者。
但重邁意外的平靜，意外的並不在乎。
重邁還保留著作為人的慣性，喜歡讓花作為「冠」而存在，於是很快，她的頭顱被淹沒了，她的肩膀以上也布滿了層疊的花朵，蕾絲邊一樣，華美瑰麗。
她在這樣能量的消耗中感受到了一種出奇的安全感與平靜。
隔著重疊的花瓣，她的視線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凝望那個咫尺天涯的人。
她發現自己很清楚，封鳴什麼也不會做的。
兩個人上了樓，隨行的醫生也匆匆跟了上來，雲從容才懶得管這種小妻妻私房事，被子一蒙假裝自己睡眠質量很好。
量血壓，抽血，化驗的結果很快出來，果然，激素水平已經爆表了，還在漲，估計今晚會二次登頂。
反饋機制的波動非常符合動態系統趨穩的規律，螺旋式下降，在一次次反饋與負反饋的調節中，波動減緩，最後趨於平靜。
究其根源還是最開始馬提亞的幾針脫落酸給這個鐘擺提供了太強的動能，像坐蹺蹺板一下子把人坐飛了。
醫生拿著化驗單，面容有些凝重，按照這個衰減的規律，上一次的爆發只會比這次更強烈——
怎麼熬過去的？
誰家好植物開得滿頭花都得力竭而死。
「這個，口服一次三片一日兩次，堅持吃一個星期看效果，穩定了可以停藥。」
「對於當前的狀態，我建議現在立刻掛水，持續注射營養藥劑，不然被這種高強度的消耗下去，等花開完人就廢了。」
他的語氣很嚴肅，然而他很快發現，封鳴從眉頭緊皺到慢慢鬆開，最後居然緩緩舒了一口氣。
「好的，辛苦了。」封鳴這樣說，然後揮揮手示意他下去。
出於醫者仁心，醫生不死心的強調一句：「她這個對於能量的消耗真的非常大。」
封鳴點了點頭，重邁默默的坐起來，摸到藥片和溫水自己一把吞了，扭頭又把自己塞進了被子裡。
純棉的睡衣，是穿慣了的牌子。
她的臉燒得通紅，喝完藥咬著一管塑封的營養劑，對著醫生含糊的道謝。
「麻煩您了，早點休息。」
「……」醫生走出門，表情活見了鬼一樣。
封鳴拿著耳溫槍對她測了一下，39.4攝氏度，下一秒要熟了。
這個沒辦法，開花的時候營養都供給生殖器官，呼吸作用速率加倍，升溫是不可避免的。
已經分化的花芽也沒辦法，只能慢慢的一點點開掉。
一個坐在床邊，一個靠在床頭，兩個已經不再年輕的女人，莫名又感受到那種曖昧窘迫的氛圍。
分明是花期，濃香蔓延，誰都沒有太多旖旎的心思。
「你如果很想恢復本體開花，我可以開車帶你去市郊的山上，靠藥撐一個半小時，那裡地盤會充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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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鳴突然說。
「寸金林園還是有點危險，這邊沒有大的遮擋物，你再克制也會被監控捕捉到。」
重邁愕然抬頭，沒想到封鳴會這麼說。
她有點彆扭，又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彆扭。
「……吃了藥了，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她悶悶的小口嘬營養液，甜而粘稠的東西，很難喝。
「一時半會兒應該溫度降不下來，腦子會不會燒壞。」封鳴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話有點賤，可她的動作太突然，重邁一瞬間竟沒來得及拒絕，只感覺涼涼的東西貼在她臉上碰了一下，又飛快離開。
她張了張口：「你……」
「你……」封鳴也同時開口。
「你先說。」封鳴微微笑了下，先她一步退讓。
重邁感覺這屋子裡的空氣加了什麼，她渾身有點發熱：「……你最近一直住在這裡嗎？」
封鳴「嗯」了一聲：「交通方便，面積大，不容易被發現，燈下黑，你也知道項綴不聰明。」
「……」講個笑話，她打車來寸金林園也是因為覺得燈下黑封鳴找不著。
重邁迅速的轉移話題：「你剛才想說什麼？」
封鳴看著她，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只是用那種一種有些複雜的神情看著她，也看著她耳畔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你這幾年……一直這樣嗎？」
重邁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一下子感覺像被人丟了個燃燒瓶，整個人要炸了。
新星紀的人類中，植物擬態占了百分之二十，其中被子植物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開花不穩定的問題，與月經不規律並稱兩大世界難題。
於是一類行業也就應運而生——助花士。
這類人一般是昆蟲分化，蜂鳥也占一部分，主打的就是通過「自然誘導」，幫助「緩解焦慮」、「抒發情緒」，以醫療為名，行軟色情之實。
這一類機構在聯邦泛濫成災，二十年前「采蜜」一度成為暗網黑話。
雖然重邁並不認為封鳴是在指這個，但她確實是第一反應就想到了自己那些並不檢點的同胞。
但她同時又感覺到一股子憋屈，這話正說反說都不對，說不好了搞得好像她為封鳴守節一樣。
她想故作鎮定的說兩句「前兩年也會去玩一玩」之類的話，然而對上眼前平靜毫無攻擊力的眸子，她莫名就想起了那雙銀白色的梳狀瞳孔。
重邁打了個哆嗦，兩股戰戰。
「我忙得很，沒空管這個，能開開，不能開拉倒。」她欲蓋彌彰。
封鳴也只是點了點頭，仿佛只是隨便一問。
再無話，空氣的流動都變得平緩而寧靜。
「叭」一聲輕響。
第一朵花開了。
直徑足有一尺的巨大花朵從她的臉邊廝磨著慢慢旋轉展開，極致的幾何美學，蜷曲的花瓣邊緣厚實而富有彈性，從花心開始，一顆顆艷紅的斑點一直延伸至瓣尖。
這朵花擋住了重邁的半張臉，擠得她不得不偏過半個頭去，花與美人面，凌亂的黑長捲髮裹在花瓣上，帶來一種濃烈的非人感。
難以描述的甜香氣立刻填滿了整個房間，強烈的感官刺激讓封鳴的瞳孔都有一瞬間的失焦。
對於普通花食性昆蟲來說，這是一盤美味的，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在她面前扭動著妖嬈的舞姿。
對於封鳴來說，這就是朝思暮想的人不著寸縷的邀請。
但她同時又很清楚，如果自己此刻膽敢妄動，盤裡乖順的紅燒肉立刻就會跳起來給她一巴掌。
她的理智告訴她現在必須立刻馬上離開這裡，然而腳卻像黏住了一樣，怎麼都動彈不得。
重邁被花開得有點沒力氣，她懶懶的歪在床頭，臉側又飛快的擠出另一朵。
她成為了一塊插花的花泥，一個器官的載體，這是她少有的使自己客體化的時刻。
即使她知道自己此刻並不安全，而最大的安全隱患正是她對面的獵食者。
但重邁意外的平靜，意外的並不在乎。
重邁還保留著作為人的慣性，喜歡讓花作為「冠」而存在，於是很快，她的頭顱被淹沒了，她的肩膀以上也布滿了層疊的花朵，蕾絲邊一樣，華美瑰麗。
她在這樣能量的消耗中感受到了一種出奇的安全感與平靜。
隔著重疊的花瓣，她的視線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凝望那個咫尺天涯的人。
她發現自己很清楚，封鳴什麼也不會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