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腐爛的傷口折磨她們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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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大概是跟水犯沖。

  早上她濕透,晚上換重邁淋雨。

  雖然很明顯花是主動的。

  封鳴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罩上,她出來的急,從衣架上找了件西裝披上就出來了。

  雨幕下重邁的臉被車燈打亮,悽美絕艷如狐狸成了精,畫皮鬼吃了人心。

  她拉了人一把,沒拉動,發現重邁依舊執拗的看著她,又問一遍。

  「你為什麼在我家裡?」

  封鳴耳畔飄過這句被雨聲混雜的質問,不甚明顯的一句哭腔幻覺似的,卻讓她悚然一驚。

  重邁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或者是她的精神早就不正常了。

  仍舊是八年前的寸金林園,大大小小的僕從秘書,前來拜訪的官員絡繹不絕。

  這地界不是京城最便利的,但離學術特區是最近的,近到她下了班有家裡的司機接上,不到半小時就能吃上姚阿姨做的汆丸子。

  有時候下了雨,封鳴就會自己拿傘出來接她,藍色的雨被她身上的光打得暖黃。

  她本不該因這一幕有什麼情緒波動,她早該想到的,封鳴帶了這麼多人,B市的產業里也就寸金林園能安置。

  重邁只是沒想到她還會願意回到這裡,深刻到幾乎成為夢魘的回憶就這樣再度出現在了眼前。

  在她剛下定決心要對這個人抱有警惕心,不再多有牽扯的時候。

  封鳴就又以這樣熟稔的姿態出現,身後帶著幾個人,平靜而溫和的看著她,仿佛獨自支撐的八年只是她的錯覺。

  她說不上來自己那一瞬間的情緒是什麼來源。

  悲傷?委屈?惋惜?


  她甩脫了封鳴的手,卻又在下一秒被重新捉住。

  封鳴深吸了一口氣:「你欠了六年的物業費,物業電話都打到我那邊了,我替你交了七百萬,七百萬能頂兩個月房租了吧。」

  「……」重邁回撤的手僵在了原地。

  啊,原來已經六年沒交過了嗎。

  她倆還在一起的時候重邁十指不沾陽春水,一身不染銅臭味,離婚了之後才知道光是寸金林園每年的維護成本就要近千萬。

  於是能省則省了,反正高檔物業的人很有教養,催物業費的聲音也禮貌而克制。

  她侷促的這一小會兒,封鳴迅速抓住了這個空,半拖半抱的,把她弄到了車上。

  封鳴嘆了口氣,她就說,重邁完全沒有經商思維,八年了,對物價依舊沒概念。

  寸金林園占地百畝,出租光場地費一個月就收入千萬往上,她當初把寸金林園直接給她,就是希望她抱著會生金蛋的母雞不至於餓死,哪怕租給開高級會所的也夠她燙著收租了。

  結果重邁到現在了還能被她的七百萬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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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來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的,現在好了,你把這裡占了。」她靠在車門上,話音含糊,卻被封鳴瞬間捉到了模糊掉的那個詞。

  「……」

  哪怕她不多想,車內瀰漫的無法忽視的霸道香味也容不得她不多想了。

  封鳴眼神暗了暗,不提還好,一提,這股飢餓感就跟土匪似的登堂入室了。

  找個荒郊野嶺沒人的地方開花。

  這花是正經開嗎?

  那些臭不要臉的蚜蟲蜜蜂不得全都吻上來?

  這跟在小樹林裡自*有什麼區別?

  她知道新星紀很多植物擬態都習慣如此,沒對象的時候也懶得重視花期,能開就開,不能開拉倒,但是真讓她知道自己吃不上的飯被重邁拿去擺流水席,封鳴還是很難受。

  一時間真有種可悲的仇富心理。

  她敏銳的察覺到重邁對她的態度似乎又有了些許變化,那一句哭腔仿佛是她的幻聽,然而始終面向車窗不願迴轉的臉又令她心有惴惴。

  朱純從前笨拙的嘗試安慰她,說很多夫妻離婚了也還能做朋友。

  但是封鳴想,那是因為那些人沒有真正歇斯底里的相愛過,否則就會像她一樣,如今面對這可能存在的一滴眼淚,連抬手試探的動作都不敢有。

  憐愛於她的脆弱,又恐慌於她的倔強。

  連續兩次被她看到這一幕,重邁應該很難堪。

  早上拒絕了一次,晚上卻送上門來,像是廉價的求歡。

  重邁一直是高自尊的人,受不了脫離了愛的憐憫和施捨,哪怕是在享受的時候都要確信自己此刻是平等的。

  她們之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等價交換?什麼時候充滿了隱忍與欺瞞?

  封鳴仔細回想,可能也不止那一次,或許這粒沙從一開始就存在,把相貼的細嫩皮肉磨得血肉模糊,在漫長的時光里用一層層愛把自己包裹成絢麗多彩的珍珠,假想它其實是兩人磨合的見證。

  然而切開內核,裡面是早已腐爛發臭的穢物,早已取不出來,剝離不開,與她們二人生長在一起了。

  重邁是個再純粹不過的人,她是個再市儈不過的人。

  說到底,她們兩個一開始就不合適,誰都知道,只是強扭的花偏要結果。

  封鳴的心臟疼起來,難得的,她聞著空氣中蔓延的花香,身側不到一尺的地方坐著思念多年的人,她卻一點欲望都沒有。

  她給朱英打了個電話,對著手機上搜出來的藥物一個個跟下屬說:「花時寧……嗯對,這個也買,你去醫院找醫生開吧,不行就讓苟圖掛個號,反正他也幾年沒開花了。」

  封鳴的聲音很低,怕吵著人似的,重邁懸在眼眶邊的那滴淚倏然滑落,一秒消失在早已濕透的衣襟上。

  電話掛了,又靜了半晌,車緩緩停在了主宅的大門口。

  封鳴下去幫她拉開了車門,垂下眼,假裝沒看見她發紅的眼眶。

  「我叫人買了藥,你上樓睡會兒吧。」

  好平靜,像是問她今晚要不要一起看場電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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