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傻站著幹什麼？
天埠侗寨，一個在新星紀之前一直封閉在大山，數十年後才開放，甚至成為了景區的村莊。
藍旗看著寨子裡多出來的幾輛車，與那些陌生又沉默的「遊人」。
四五個人擠在一起，中央似乎還有一個不太站得穩的女人。
頭人與她的視線一對，藍旗微微閉眼，而後看向了後山荒蕪許久的那片房屋。
再回頭，那一群奇怪的「遊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藍導遊！」幾個嘻嘻哈哈的大學生勾肩搭背的湊過來，一雙雙眼中都是純摯熱烈的笑意。
這是她今天帶的遊客。
真正的遊客。
「今晚是不是有篝火塘？」一個高個子的男生問。
藍旗笑得溫柔甜美：「是哦，大家一定要去參加，晚會上會有很多活動，非常熱鬧。」
「晚上跟著人流走，不要亂跑，寨子裡還是很容易迷路的！」
學生們歡呼一聲，又豬玀一般歡呼雀躍著跑走了。
藍旗臉上的笑意在他們轉頭的一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無法對人言語的疲憊。
又是一個，這次倒不是孩子了。
……
重邁睜開眼，有一瞬間以為自己還沒醒來，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是天黑了。
眼前的黑，是她透過破敗屋頂的漏洞，看到的一線天光。
密密麻麻的星子透過那縫隙與她回望，冷色的月影卻在灼燒她的軀幹。
身下是柔軟卻扎人的乾草垛，鋪成了床的模樣。
重邁艱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很好，在她睡過去的時候又挨了一針。
或許馬提亞以為，她醒得越來越早，是對藥產生了抗性。
但重邁清楚的明白，只是因為，脫落酸越多，她自己肌體為了抵抗作用產生的赤黴素越多。
而剛開始的藥物作用還能讓她陷入休眠，現在，那點劑量一進入她的身體，就像是鬼子陷入了人民的汪洋。
來的幾個還不夠泄憤的。
重邁的身體軟得抬不起來一點，大量的糖分用於供應發了瘋的生殖器官，不要命一樣向上堆高體溫，高溫與低血糖讓她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看著漏洞的天花板，遠處傳來飄渺的歌聲與歡笑，似乎不遠處正在發生著什麼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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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鼎沸，溫暖明亮的火光離她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有人嗎！！」
「……有……咳咳！」
她嘶啞的聲音迴蕩在破爛房子裡，沒有任何人搭理。
至少先給點飯吃吧，或者把她挪出房子也行，水泥地她的根鑽不透，除了今天攝入的水分，一整天幾乎沒進食，還進行了高消耗的繁殖行為。
而且，她變不回擬態了。
從前是她不想變，現在是她變不回去了。
約拿共濟會有兩把刷子，但他們再不來，她就要被這把刷子打死了。
「叭」
又是一粒花苞從側枝悄悄探出了頭。
重邁的腿忍不住顫了一下，又是一股無力感，迅速抽乾了她的身體。
植物會被爆花的營養需求生生吸乾嗎？
重邁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有一點死了。
丕很癢，喉嚨里也泛起濕熱的燒灼感。
濃烈到讓人發暈的百合花香在農家房屋裡蔓延開，猶如實質。
她或許在發燒。
她或許要燒死了。
這真是一個再糟糕不過的死法。
……
「噢嗨頂——噢嗨——」
侗族大歌最原始的發音如同地母的嗡鳴，一字一字，隨著鼓點，隨著他們落地的腳步，跳躍著。
深藍的夜空下是圍繞著巨大篝火跳舞的少年們，有的身穿侗族的傳統地捫式盛裝，有的只是普通遊客的短袖短褲。
他們的臉上是純然的喜悅，開始還是笨拙的學舌，後來就熟練起來，自信的吼出完全不在調上的歌詞。
「現在這旁邊死個人都不知道。」
他們嘻嘻哈哈推搡著，打趣著嚇唬被圍在中間的膽小男生。
藍旗揮舞指揮的手一抖，睫毛跟著顫了顫。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度掛起燦爛熱烈的笑臉，揮舞起旗幟，手卻突然被誰拉了一下。
藍旗低頭看去，是個臉蛋白淨，看著卻有點狼狽的小姑娘，個子不高，仰著臉看她的時候又乖又軟。
她剛想開口，不知怎的，鼻尖飄過來一股有點陌生的豬騷味。
「……」藍旗不確定的又聞了聞，那股騷味又不見了。
「妹妹，你來找我做什麼呀？」她又掬起甜美的笑來，「遊客中心在那邊哦。」
趙空琳看著她，抿起嘴來，拉了拉藍旗的袖子。
「我姐姐跟我一起來的，剛剛跳完舞就找不到了，你可以幫我去廣播一下嗎？遊客中心那邊都是男的，我，我害怕……」她小小聲的說，聲音被一波勝過一波的聲浪淹沒。
藍旗心中一跳，沒來由的慌張起來。
今天不是有過一個了嗎？
怎麼又來一個？
那些人怎麼回事，真把這裡當做拐賣窩點了？？
藍旗的手抖了抖，她抓住小姑娘的手腕，邁開步子向著與人潮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一雙收縮的豎瞳悄然跟隨上了她們的動作。
剛剛來到天埠侗寨，王准就被封鳴叫走了，留下她們兩個，美其名曰是接下來事情不用她們擔心，正好當來旅遊了。
這個說法不管是趙空琳還是李淨伊都無法接受，是死是活她們總得親眼看一眼老師。
說到底，她們對陪襯者協會也沒有什麼信任度。
然而，這裡的氣味太複雜了。
空氣中的燒烤味、汗水味，幾百上千人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讓李淨伊的尋獵失去了準頭，趙空琳的菌絲鋪開更是需要漫長的時間。
他們就像是兩個被奪走了武器的小孩，只能自己在這裡瞎忙活。
從理智上來說，封鳴做的是對的，那個恐怖組織不知道還有多少馬提亞一樣的人物，也沒有更多二百碼的越野車可以讓她開了。
她們兩個年輕人走遠一點才是正確的。
但趙空琳不接受。
藍旗拉著她，一路走到了遊客中心後一個小屋子裡，這屋子裝潢簡陋，幾個村民坐在馬紮上，在昏暗的吊燈下吆五喝六的搓著麻。
她一手拉著趙空琳，卻聲色俱厲的用方言開始質問那幾個模樣滄桑的村民。
旱菸的嗆人菸草味在空氣中彌散成一片細密的霧，幾個老男人用那種不耐煩又輕佻的眼神看著這個被派出來當導遊的年輕後生。
什麼新的貨，他們壓根不知道，只覺得莫名其妙。
白天有一個，也跟他們沒關係。
從那勞什子法案推行之後，這種機會就少之又少，能分到各家各戶的錢都不夠塞牙縫的。
現在，許是哪個不要臉的老貨私吞了。
那幾雙泛黃的眼在趙空琳身上停留一瞬，又被突然插在中間的藍旗擋住了視線。
快要胡了的那個老婦格外不耐煩，吧嗒吧嗒抽一口，就揮揮手，給她指了後山的方向。
「白日裡不是來了人，你要找去那邊找，別煩我們。」
……
重邁叫了許久，約拿共濟會的人卻像死了一樣，沒一個答應的。
她喘了兩口，嘗試著坐起來，又脫力跌回乾草垛里。
重邁失神的看向那個還能看見天空的孔洞，自由就在眼前，她居然被生理反應控制著無法動彈了。
多荒謬！
乾草垛在變得濕潤，她身體裡為數不多的水分卻在流失。
直到僅有的光明也被遮住，人形的影子覆蓋住了她的的全部視線。
一抹碧藍靜靜佇立在皎潔月色之中。
重邁艱難撐起脖子看了她一眼，又自暴自棄的跌回去。
她的喉頭滾了滾，舌尖分泌的一點唾液濕潤了乾涸的嗓子。
「……」
「傻站著幹什麼？」她說。
藍旗看著寨子裡多出來的幾輛車，與那些陌生又沉默的「遊人」。
四五個人擠在一起，中央似乎還有一個不太站得穩的女人。
頭人與她的視線一對，藍旗微微閉眼，而後看向了後山荒蕪許久的那片房屋。
再回頭，那一群奇怪的「遊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藍導遊！」幾個嘻嘻哈哈的大學生勾肩搭背的湊過來，一雙雙眼中都是純摯熱烈的笑意。
這是她今天帶的遊客。
真正的遊客。
「今晚是不是有篝火塘？」一個高個子的男生問。
藍旗笑得溫柔甜美：「是哦，大家一定要去參加，晚會上會有很多活動，非常熱鬧。」
「晚上跟著人流走，不要亂跑，寨子裡還是很容易迷路的！」
學生們歡呼一聲，又豬玀一般歡呼雀躍著跑走了。
藍旗臉上的笑意在他們轉頭的一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無法對人言語的疲憊。
又是一個，這次倒不是孩子了。
……
重邁睜開眼，有一瞬間以為自己還沒醒來，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是天黑了。
眼前的黑，是她透過破敗屋頂的漏洞，看到的一線天光。
密密麻麻的星子透過那縫隙與她回望，冷色的月影卻在灼燒她的軀幹。
身下是柔軟卻扎人的乾草垛，鋪成了床的模樣。
重邁艱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很好，在她睡過去的時候又挨了一針。
或許馬提亞以為，她醒得越來越早，是對藥產生了抗性。
但重邁清楚的明白，只是因為，脫落酸越多，她自己肌體為了抵抗作用產生的赤黴素越多。
而剛開始的藥物作用還能讓她陷入休眠，現在，那點劑量一進入她的身體，就像是鬼子陷入了人民的汪洋。
來的幾個還不夠泄憤的。
重邁的身體軟得抬不起來一點，大量的糖分用於供應發了瘋的生殖器官，不要命一樣向上堆高體溫，高溫與低血糖讓她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看著漏洞的天花板，遠處傳來飄渺的歌聲與歡笑，似乎不遠處正在發生著什麼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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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聲鼎沸，溫暖明亮的火光離她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有人嗎！！」
「……有……咳咳！」
她嘶啞的聲音迴蕩在破爛房子裡，沒有任何人搭理。
至少先給點飯吃吧，或者把她挪出房子也行，水泥地她的根鑽不透，除了今天攝入的水分，一整天幾乎沒進食，還進行了高消耗的繁殖行為。
而且，她變不回擬態了。
從前是她不想變，現在是她變不回去了。
約拿共濟會有兩把刷子，但他們再不來，她就要被這把刷子打死了。
「叭」
又是一粒花苞從側枝悄悄探出了頭。
重邁的腿忍不住顫了一下，又是一股無力感，迅速抽乾了她的身體。
植物會被爆花的營養需求生生吸乾嗎？
重邁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有一點死了。
丕很癢，喉嚨里也泛起濕熱的燒灼感。
濃烈到讓人發暈的百合花香在農家房屋裡蔓延開，猶如實質。
她或許在發燒。
她或許要燒死了。
這真是一個再糟糕不過的死法。
……
「噢嗨頂——噢嗨——」
侗族大歌最原始的發音如同地母的嗡鳴，一字一字，隨著鼓點，隨著他們落地的腳步，跳躍著。
深藍的夜空下是圍繞著巨大篝火跳舞的少年們，有的身穿侗族的傳統地捫式盛裝，有的只是普通遊客的短袖短褲。
他們的臉上是純然的喜悅，開始還是笨拙的學舌，後來就熟練起來，自信的吼出完全不在調上的歌詞。
「現在這旁邊死個人都不知道。」
他們嘻嘻哈哈推搡著，打趣著嚇唬被圍在中間的膽小男生。
藍旗揮舞指揮的手一抖，睫毛跟著顫了顫。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度掛起燦爛熱烈的笑臉，揮舞起旗幟，手卻突然被誰拉了一下。
藍旗低頭看去，是個臉蛋白淨，看著卻有點狼狽的小姑娘，個子不高，仰著臉看她的時候又乖又軟。
她剛想開口，不知怎的，鼻尖飄過來一股有點陌生的豬騷味。
「……」藍旗不確定的又聞了聞，那股騷味又不見了。
「妹妹，你來找我做什麼呀？」她又掬起甜美的笑來，「遊客中心在那邊哦。」
趙空琳看著她，抿起嘴來，拉了拉藍旗的袖子。
「我姐姐跟我一起來的，剛剛跳完舞就找不到了，你可以幫我去廣播一下嗎？遊客中心那邊都是男的，我，我害怕……」她小小聲的說，聲音被一波勝過一波的聲浪淹沒。
藍旗心中一跳，沒來由的慌張起來。
今天不是有過一個了嗎？
怎麼又來一個？
那些人怎麼回事，真把這裡當做拐賣窩點了？？
藍旗的手抖了抖，她抓住小姑娘的手腕，邁開步子向著與人潮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群中，一雙收縮的豎瞳悄然跟隨上了她們的動作。
剛剛來到天埠侗寨，王准就被封鳴叫走了，留下她們兩個，美其名曰是接下來事情不用她們擔心，正好當來旅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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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像是兩個被奪走了武器的小孩，只能自己在這裡瞎忙活。
從理智上來說，封鳴做的是對的，那個恐怖組織不知道還有多少馬提亞一樣的人物，也沒有更多二百碼的越野車可以讓她開了。
她們兩個年輕人走遠一點才是正確的。
但趙空琳不接受。
藍旗拉著她，一路走到了遊客中心後一個小屋子裡，這屋子裝潢簡陋，幾個村民坐在馬紮上，在昏暗的吊燈下吆五喝六的搓著麻。
她一手拉著趙空琳，卻聲色俱厲的用方言開始質問那幾個模樣滄桑的村民。
旱菸的嗆人菸草味在空氣中彌散成一片細密的霧，幾個老男人用那種不耐煩又輕佻的眼神看著這個被派出來當導遊的年輕後生。
什麼新的貨，他們壓根不知道，只覺得莫名其妙。
白天有一個，也跟他們沒關係。
從那勞什子法案推行之後，這種機會就少之又少，能分到各家各戶的錢都不夠塞牙縫的。
現在，許是哪個不要臉的老貨私吞了。
那幾雙泛黃的眼在趙空琳身上停留一瞬，又被突然插在中間的藍旗擋住了視線。
快要胡了的那個老婦格外不耐煩，吧嗒吧嗒抽一口，就揮揮手，給她指了後山的方向。
「白日裡不是來了人，你要找去那邊找，別煩我們。」
……
重邁叫了許久，約拿共濟會的人卻像死了一樣，沒一個答應的。
她喘了兩口，嘗試著坐起來，又脫力跌回乾草垛里。
重邁失神的看向那個還能看見天空的孔洞，自由就在眼前，她居然被生理反應控制著無法動彈了。
多荒謬！
乾草垛在變得濕潤，她身體裡為數不多的水分卻在流失。
直到僅有的光明也被遮住，人形的影子覆蓋住了她的的全部視線。
一抹碧藍靜靜佇立在皎潔月色之中。
重邁艱難撐起脖子看了她一眼，又自暴自棄的跌回去。
她的喉頭滾了滾，舌尖分泌的一點唾液濕潤了乾涸的嗓子。
「……」
「傻站著幹什麼？」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