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明年
大市場裡人聲鼎沸，空氣中混雜著乾果的甜香和生鮮區的腥氣。
池騁跟在吳其穹身後，像個盡職盡責的跟班，看著前面的人熟門熟路地穿梭在各個攤位間。吳其穹挑東西極快，眼睛一掃、手裡一顛就能看出斤兩和成色。
到了乾貨攤前，吳其穹抓起一把紅棗看了看，又問了價。
「三十五一斤，正宗的新疆大棗！」老闆熱情地招呼。
池騁在旁邊看著新鮮，他平時買東西從來不問價，這會兒見吳其穹在對比，也想試著參與一下。他剛準備開口指著最貴的那筐說「那就包兩斤」——
「你別說話。」吳其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池騁的手背，壓低聲音警告，「你這一開口，老闆就知道能宰我們。」
池騁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順從地閉上了嘴。
吳其穹轉過頭，瞬間換上了一副精打細算的架勢：「老闆，這棗核大肉薄的，三十五太貴了，二十八賣不賣？」
「哎呦小伙子，二十八我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那邊那家也是這個成色，人家開口才三十。二十五，行的話我連著核桃一起多稱幾斤。」吳其穹寸步不讓。
老闆苦著臉稱了秤，一邊打包一邊忍不住感嘆：「小伙子，你也太會過了。現在的年輕人哪有你這麼精的。」
「我這是合理消費。」吳其穹接過塑膠袋，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池騁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吳其穹跟老闆鬥智鬥勇的樣子，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即便是十九歲的吳其穹，依舊是這麼精打細算、摳門護食，而他依舊覺得這樣的吳其穹是如此鮮活可愛得要命。
吳其穹付完錢，提著東西得意地回頭看向池騁，挑了挑眉：「怎麼樣？」
池騁目光柔和，十分配合地讚嘆：「厲害。」
被池大少爺這麼直白地誇了一句，吳其穹心裡更驕傲了，樂呵呵地把袋子往池騁手裡一塞，轉身繼續去挑堅果。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買。
池騁完全沒有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架子。他乖乖閉嘴跟在吳其穹身後，兩隻手漸漸被各種顏色的塑膠袋掛滿，還要負責隨時核對那張長長的年貨清單。
路過一個賣臘肉的攤子，攤主大姐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吳其穹：「哎呦，你這朋友還挺聽你的，讓拎啥拎啥。」
池騁當著吳其穹的面，毫不避諱地答道：「不聽不行，今天他說了算。」
吳其穹耳根一熱，沒敢接話，趕緊推著池騁往水產區走。
……
到了水產區，地面濕滑，滿地都是魚鱗和水漬。
老闆剛從水箱裡撈出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裝進塑膠袋的瞬間，鯉魚猛地一個掙扎，甩出一大片水花。
池騁眼神一沉，下意識地跨前一步，結結實實地擋在吳其穹身前。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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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全潑在了池騁質地極好的大衣下擺和褲腳上，甚至還往下滴著水。
吳其穹先是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看著池騁兩隻手拎滿了花花綠綠的年貨袋子、褲腳還在往下滴著泥水的狼狽模樣，突然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得停不下來。
平時那個通身矜貴氣質、透著冷厲氣場的池大少爺，居然也會有這麼接地氣的時候。
「笑什麼。」池騁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把手裡那袋還在撲騰的魚往上提了提。
「沒……沒什麼。」吳其穹憋著笑，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蹲下來幫池騁擦了擦褲腳。
他擦得很認真，低著頭，手指隔著紙巾一下一下地按在濕掉的布料上。
池騁就立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垂眼靜靜望著蹲在自己身前的人。
……
路過炒貨攤，吳其穹買了一袋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熱氣騰騰的，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他自己剝了一顆丟進嘴裡，又剝了一顆，轉頭看了一眼兩隻手都占滿的池騁。
沒多想，吳其穹順手把剝好的栗子遞到了池騁嘴邊。
池騁也沒客氣，微微低下頭，直接從他指尖將栗子叼走。微熱柔軟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過了吳其穹的手指。
直到那一刻，吳其穹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指尖被觸碰過的地方仿佛竄過一道電流，迅速發燙。
他下意識地縮回手，抬眼卻撞上了池騁的視線。
池騁正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笑意，目光太過直白，不加收斂，幾乎能把人看穿。
「好吃。」池騁細細嚼著栗子，嗓音低沉，尾音還微微上揚。
吳其穹的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幾分，他倉促地移開視線，胡亂地說了一句：「好吃……好吃你就多吃點。」
說完，他把整袋栗子一股腦塞進池騁懷裡，像逃跑似的快步往前走去。
池騁站在原地，懷裡抱著那袋還燙手的栗子，看著前面慌慌張張的背影，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
轉眼到了市場最擁擠的地方，買瓜子花生的隊伍排得里三層外三層。
吳其穹正看著一攤開心果，被人流推搡著往前走了幾步。等他再回頭時，猛然發現一直跟在身後的池騁不見了。
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和嘈雜的聲音。
吳其穹心裡一慌。他趕緊踮起腳尖，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四處張望。
「池騁！」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在人聲鼎沸的市場裡幾乎被淹沒。
但池騁聽到了。
池騁轉過身，很快就看到了踮著腳、神色焦急的吳其穹。他沒有出聲，而是直接穿過擁擠的人流，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吳其穹也看到了他。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穿透重重人群、繞過推車，側身擠過兩個正在討價還價的大媽，一步一步堅定地向自己走來。
深灰色的大衣在人群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越來越近。
吳其穹心底那種慌亂瞬間被一種強烈的安定感所取代。
他沒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逆著人流，主動向池騁迎了過去。
兩人在人群中央碰在一起。
吳其穹一伸手，主動抓住了池騁的手腕，急切地說：「別走散了，人太多。」
池騁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被緊緊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吳其穹。他微微一笑，反手滑下，修長的手指從吳其穹的指縫間穿插過去。
十指緊扣。
「這樣才丟不掉。」池騁低聲說。
手心裡傳來的溫度滾燙。吳其穹愣住了，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但他沒有甩開，只是微微偏過頭，嘴硬地嘀咕了一句：「……人太多了。」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穿過擁擠的人群。哪怕後來人流變松，周圍不再擁擠，他們依然多牽了一段路。直到走到乾果攤前準備付錢，才自然而然地鬆開。
一切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沒有強迫，只有清醒而默契的沉淪。
採購得差不多了，吳其穹又拉著池騁在市場外圍的雜貨區逛了逛。
路過一家賣中國結和小飾品的攤位時，吳其穹停下了腳步。攤位上掛著各種精緻的紅結，他一眼就看中了一個帶著金色流蘇的小紅結，腦子裡莫名就想到了池騁家裡小醋包那個玻璃蛇箱光禿禿的。
「買個掛在家裡添點喜氣。」吳其穹嘟囔了一句，付錢買下了那個小紅結，心裡盤算著下次去池騁家偷偷掛在小醋包的箱子外面。
轉身往回走時，他又走到了旁邊一個賣日用品的攤子上，拿起一雙深灰色的保暖手套，翻來覆去看了看。不是什麼名牌，就是普通的大市場貨，但手感不錯，裡面是加絨的。
"多少錢？"
"三十。"
吳其穹付了錢，把手套朝池騁懷裡一扔。
「幹嘛？」池騁挑眉。
「今天當苦力的勞務費。」吳其穹別過臉，語氣裝作很隨意，「剛才拎東西，手都凍紅了，戴上吧。」
池騁接過那雙並不昂貴甚至有些粗糙的手套，當場就換上了。
他攤開手，看了看戴著新手套的雙手，抬頭對吳其穹笑了一下："剛好。"
吳其穹被他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開臉："……隨便買的，不好看別怪我。"
"好看。"池騁把戴著新手套的手插回大衣口袋裡，語氣認真，"我很喜歡。"
吳其穹別過臉，但池騁卻看到了他微微透著紅的耳根。
……
終於把清單上的東西買齊了，兩個人大包小包地走出市場。池騁打開後備箱，把年貨一件一件往裡放，魚肉分開放，乾果和糖果疊在角落，春聯卷好了插在側面。吳其穹站在旁邊，拿著清單一個一個核對。
「乾果兩袋……糖一斤半……魚和肉放泡沫箱裡了……」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吳其穹看著帶著自己買的手套的池騁，想到池騁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卻陪著自己逛了一上午人擠人的大市場，看著後備箱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年貨，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任何直白的情話都更浪漫。
後備箱終於裝滿。
吳其穹看著滿滿當當的戰果，呼出了一口白氣，感慨道：「明年得早點來了，人太多了，擠都擠不動。」
池騁戴著手套的手順勢關上後備箱，「砰」的一聲輕響。他轉過頭，看著吳其穹，眼神專注而溫和。
「行。」池騁說，「明年早點來。」
吳其穹頓了一下。
明年。
這是一個屬於未來的詞，帶著一種跨越時間的承諾。
但這一次，吳其穹沒有反駁，也沒有糾正那個理所當然的「明年」。
他只是拉開了車門，笑著說："走吧，回家。"
池騁拉開駕駛座的門："嗯，回家。"
（作者有話說，我依舊放了張圖，嘿嘿嘿）
池騁跟在吳其穹身後，像個盡職盡責的跟班，看著前面的人熟門熟路地穿梭在各個攤位間。吳其穹挑東西極快，眼睛一掃、手裡一顛就能看出斤兩和成色。
到了乾貨攤前，吳其穹抓起一把紅棗看了看，又問了價。
「三十五一斤，正宗的新疆大棗！」老闆熱情地招呼。
池騁在旁邊看著新鮮，他平時買東西從來不問價，這會兒見吳其穹在對比，也想試著參與一下。他剛準備開口指著最貴的那筐說「那就包兩斤」——
「你別說話。」吳其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池騁的手背，壓低聲音警告，「你這一開口，老闆就知道能宰我們。」
池騁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順從地閉上了嘴。
吳其穹轉過頭，瞬間換上了一副精打細算的架勢：「老闆，這棗核大肉薄的，三十五太貴了，二十八賣不賣？」
「哎呦小伙子，二十八我連本錢都收不回來！」
「那邊那家也是這個成色，人家開口才三十。二十五，行的話我連著核桃一起多稱幾斤。」吳其穹寸步不讓。
老闆苦著臉稱了秤，一邊打包一邊忍不住感嘆：「小伙子，你也太會過了。現在的年輕人哪有你這麼精的。」
「我這是合理消費。」吳其穹接過塑膠袋，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池騁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吳其穹跟老闆鬥智鬥勇的樣子，眼睛裡全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即便是十九歲的吳其穹，依舊是這麼精打細算、摳門護食，而他依舊覺得這樣的吳其穹是如此鮮活可愛得要命。
吳其穹付完錢，提著東西得意地回頭看向池騁，挑了挑眉：「怎麼樣？」
池騁目光柔和，十分配合地讚嘆：「厲害。」
被池大少爺這麼直白地誇了一句，吳其穹心裡更驕傲了，樂呵呵地把袋子往池騁手裡一塞，轉身繼續去挑堅果。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一路買。
池騁完全沒有那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架子。他乖乖閉嘴跟在吳其穹身後，兩隻手漸漸被各種顏色的塑膠袋掛滿，還要負責隨時核對那張長長的年貨清單。
路過一個賣臘肉的攤子，攤主大姐看著兩人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吳其穹：「哎呦，你這朋友還挺聽你的，讓拎啥拎啥。」
池騁當著吳其穹的面，毫不避諱地答道：「不聽不行，今天他說了算。」
吳其穹耳根一熱，沒敢接話，趕緊推著池騁往水產區走。
……
到了水產區，地面濕滑，滿地都是魚鱗和水漬。
老闆剛從水箱裡撈出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裝進塑膠袋的瞬間，鯉魚猛地一個掙扎，甩出一大片水花。
池騁眼神一沉，下意識地跨前一步，結結實實地擋在吳其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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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池騁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把手裡那袋還在撲騰的魚往上提了提。
「沒……沒什麼。」吳其穹憋著笑，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蹲下來幫池騁擦了擦褲腳。
他擦得很認真，低著頭，手指隔著紙巾一下一下地按在濕掉的布料上。
池騁就立在原地，沒有挪動半步，垂眼靜靜望著蹲在自己身前的人。
……
路過炒貨攤，吳其穹買了一袋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熱氣騰騰的，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他自己剝了一顆丟進嘴裡，又剝了一顆，轉頭看了一眼兩隻手都占滿的池騁。
沒多想，吳其穹順手把剝好的栗子遞到了池騁嘴邊。
池騁也沒客氣，微微低下頭，直接從他指尖將栗子叼走。微熱柔軟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過了吳其穹的手指。
直到那一刻，吳其穹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指尖被觸碰過的地方仿佛竄過一道電流，迅速發燙。
他下意識地縮回手，抬眼卻撞上了池騁的視線。
池騁正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笑意，目光太過直白，不加收斂，幾乎能把人看穿。
「好吃。」池騁細細嚼著栗子，嗓音低沉，尾音還微微上揚。
吳其穹的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幾分，他倉促地移開視線，胡亂地說了一句：「好吃……好吃你就多吃點。」
說完，他把整袋栗子一股腦塞進池騁懷裡，像逃跑似的快步往前走去。
池騁站在原地，懷裡抱著那袋還燙手的栗子，看著前面慌慌張張的背影，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
轉眼到了市場最擁擠的地方，買瓜子花生的隊伍排得里三層外三層。
吳其穹正看著一攤開心果，被人流推搡著往前走了幾步。等他再回頭時，猛然發現一直跟在身後的池騁不見了。
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和嘈雜的聲音。
吳其穹心裡一慌。他趕緊踮起腳尖，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四處張望。
「池騁！」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在人聲鼎沸的市場裡幾乎被淹沒。
但池騁聽到了。
池騁轉過身，很快就看到了踮著腳、神色焦急的吳其穹。他沒有出聲，而是直接穿過擁擠的人流，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吳其穹也看到了他。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穿透重重人群、繞過推車，側身擠過兩個正在討價還價的大媽，一步一步堅定地向自己走來。
深灰色的大衣在人群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越來越近。
吳其穹心底那種慌亂瞬間被一種強烈的安定感所取代。
他沒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逆著人流，主動向池騁迎了過去。
兩人在人群中央碰在一起。
吳其穹一伸手，主動抓住了池騁的手腕，急切地說：「別走散了，人太多。」
池騁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被緊緊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吳其穹。他微微一笑，反手滑下，修長的手指從吳其穹的指縫間穿插過去。
十指緊扣。
「這樣才丟不掉。」池騁低聲說。
手心裡傳來的溫度滾燙。吳其穹愣住了，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但他沒有甩開，只是微微偏過頭，嘴硬地嘀咕了一句：「……人太多了。」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穿過擁擠的人群。哪怕後來人流變松，周圍不再擁擠，他們依然多牽了一段路。直到走到乾果攤前準備付錢，才自然而然地鬆開。
一切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沒有強迫，只有清醒而默契的沉淪。
採購得差不多了，吳其穹又拉著池騁在市場外圍的雜貨區逛了逛。
路過一家賣中國結和小飾品的攤位時，吳其穹停下了腳步。攤位上掛著各種精緻的紅結，他一眼就看中了一個帶著金色流蘇的小紅結，腦子裡莫名就想到了池騁家裡小醋包那個玻璃蛇箱光禿禿的。
「買個掛在家裡添點喜氣。」吳其穹嘟囔了一句，付錢買下了那個小紅結，心裡盤算著下次去池騁家偷偷掛在小醋包的箱子外面。
轉身往回走時，他又走到了旁邊一個賣日用品的攤子上，拿起一雙深灰色的保暖手套，翻來覆去看了看。不是什麼名牌，就是普通的大市場貨，但手感不錯，裡面是加絨的。
"多少錢？"
"三十。"
吳其穹付了錢，把手套朝池騁懷裡一扔。
「幹嘛？」池騁挑眉。
「今天當苦力的勞務費。」吳其穹別過臉，語氣裝作很隨意，「剛才拎東西，手都凍紅了，戴上吧。」
池騁接過那雙並不昂貴甚至有些粗糙的手套，當場就換上了。
他攤開手，看了看戴著新手套的雙手，抬頭對吳其穹笑了一下："剛好。"
吳其穹被他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開臉："……隨便買的，不好看別怪我。"
"好看。"池騁把戴著新手套的手插回大衣口袋裡，語氣認真，"我很喜歡。"
吳其穹別過臉，但池騁卻看到了他微微透著紅的耳根。
……
終於把清單上的東西買齊了，兩個人大包小包地走出市場。池騁打開後備箱，把年貨一件一件往裡放，魚肉分開放，乾果和糖果疊在角落，春聯卷好了插在側面。吳其穹站在旁邊，拿著清單一個一個核對。
「乾果兩袋……糖一斤半……魚和肉放泡沫箱裡了……」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吳其穹看著帶著自己買的手套的池騁，想到池騁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卻陪著自己逛了一上午人擠人的大市場，看著後備箱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年貨，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比任何直白的情話都更浪漫。
後備箱終於裝滿。
吳其穹看著滿滿當當的戰果，呼出了一口白氣，感慨道：「明年得早點來了，人太多了，擠都擠不動。」
池騁戴著手套的手順勢關上後備箱，「砰」的一聲輕響。他轉過頭，看著吳其穹，眼神專注而溫和。
「行。」池騁說，「明年早點來。」
吳其穹頓了一下。
明年。
這是一個屬於未來的詞，帶著一種跨越時間的承諾。
但這一次，吳其穹沒有反駁，也沒有糾正那個理所當然的「明年」。
他只是拉開了車門，笑著說："走吧，回家。"
池騁拉開駕駛座的門："嗯，回家。"
（作者有話說，我依舊放了張圖，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