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真正適合你的人
「叮」的一聲脆響，電梯到達一樓的提示音在安靜的空間裡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吳其穹腦子裡升騰起的火苗，也壓下了那股差點讓他失控的衝動。
他慌亂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砰」地一聲撞在了電梯廂壁上。
「沒、沒什麼！」吳其穹猛地轉過頭，盯著緩緩打開的電梯門，欲蓋彌彰地深吸了一口氣，把注意力硬生生拽回今晚的重點，「那個，不是說好了今晚我請你吃飯嗎？走吧！」
池騁將他眼底的慌亂盡收眼底。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卻沒有繼續逼近，也沒有追問。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伸手擋住電梯門，示意吳其穹先出去。動作自然，像什麼都沒發生。
吳其穹不敢看他的表情，悶頭走出電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樓。寒風迎面撲來，吳其穹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原本發熱的頭腦終於徹底冷卻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跟上來的池騁："那個，你想吃什麼？"
池騁挑了挑眉："你請我吃飯，你問我？"
吳其穹愣了一下。
他以為池騁會像往常一樣，直接報一個自己聽都沒聽過的高檔餐廳名字，然後開車帶他過去。但今天池騁把決定權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我選？"吳其穹確認了一遍。
"嗯。"
他咬了咬牙，摸出手機，準備在點評軟體上搜一家附近看起來環境好一點、價格不低的網紅餐廳。雖然心裡心疼得要命——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實習工資，但畢竟是自己理虧在先，總不能顯得太怠慢了老闆。
池騁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麼。
「別搜了。」池騁伸手按住了吳其穹搜索的屏幕，淡淡道，「我不挑食。去你覺得好吃的地方就行。」
他不提「我請」，也沒有強勢地把決定權搶回來，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給出了一個不用吳其穹為難的選擇。
吳其穹抬眼望向池騁。
他心裡清楚，池騁是在顧及他。顧及他還只是學生，手頭拮据，也顧及他骨子裡那份不肯輕易示弱的倔強。
心底忽然漫開一陣軟意。這人，向來都把體貼藏在細枝末節里。
「那……走吧。有點遠，可能得打個車。」吳其穹收起手機，小聲說。
最後，吳其穹把池騁帶到了一條小吃街的巷子裡。
這是一家他跟室友們來過好幾次的夫妻大排檔。店面不大，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有一塊寫著「老王家常菜·燒烤」的塑料布掛在門頭上。裡面擺著幾張油膩膩的摺疊桌和紅紅綠綠的塑料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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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常炒菜，也有燒烤，價格便宜，最關鍵的是味道紮實，分量足。
此時正值飯點，店裡人聲鼎沸，油煙味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蒸騰。
吳其穹熟練地和老闆娘打了個招呼，找了張角落裡稍微乾淨點的桌子。他拿紙巾用力擦了擦桌椅，才有些侷促地對池騁說：「坐吧。」
池騁沒有表現出任何嫌棄。他解開大衣扣子，從容地拉開那張廉價的塑料凳坐下。
點完菜後，桌上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池騁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缺了角的塑料凳、牆上用馬克筆手寫的菜單、空氣中瀰漫的油煙，以及來來往往熟絡地跟老闆打著招呼的食客。
他意識到，這不是他會主動走進來的地方，也不是任何未來記憶里吳所畏帶他去過的餐廳，而是屬於當前這個十九歲的、還有些青澀的吳其穹的真實生活半徑。
這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一個角落。
到了熟悉的環境，吳其穹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下來，慢慢恢復了平時那種健談的狀態。
「這家店老闆和老闆娘人特好，每次給的分量都特別多。」吳其穹一邊用熱水燙著餐具，一邊笑著介紹，「他家的烤羊肉串和烤韭菜是一絕，一會兒你嘗嘗。還有那個干煸魷魚須，特別下飯。我和朋友來過好幾次了。」
池騁安靜地聽著。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也沒有擺出大少爺的架子，只是那麼認真地注視著吳其穹生動的表情。
"你經常來這吃飯？"池騁問。
"偶爾會來。"吳其穹一邊把碗筷放到池騁面前一邊說，"學校食堂吃膩了，就跟朋友出來改善伙食。這家性價比最高，人均三十能吃飽。"
"你跟朋友關係很好。"
"那當然，我們——"
吳其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池騁這句話里藏著什麼。他抬起頭，池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跟女朋友來的？"
吳其穹臉上的笑容瞬間卡住了。
正在分發餐具的手頓在半空中。他垂下眼帘，盯著桌上鋪著的那層薄薄的塑料膜，沉默了片刻。
周圍依然嘈雜，但兩人這方小小的天地卻仿佛突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跟室友。」吳其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還有……我和岳悅分手了。」
池騁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本來只是想探一探兩人的近況，並沒有預期吳其穹會這麼快、這麼直接地把這個答案交給他。
真正聽見這句話從吳其穹嘴裡說出來時，池騁還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著對面低著頭的少年。
對於這件事，他沒有任何罪惡感，更不覺得自己是拆散兩人的兇手。他太清楚原時間線里的吳所畏和岳悅最終是如何走向相看兩厭。如今，在彼此都還保留著最美好的初戀回憶時結束，至少沒有把真心耗成難堪的怨恨。
他愣住，是因為吳其穹說出來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安靜的不舍。
那是不舍，不是後悔。
片刻後，池騁的聲音才響起來，平靜得聽不出什麼情緒："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吳其穹聲音依舊悶悶的。
「所以……」池騁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這幾天沒睡好，連班都不來上，就是因為分手？」
吳其穹在心裡無聲地補了一句：「還有你。」
但他不可能把這些說出來。
「嗯。」吳其穹悶悶地應了一聲，「差不多吧。」
池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沒有再繼續追問分手的細節。他沒有擺出那種溫柔知心大哥哥的姿態去安慰他，也沒有趁機表白。
他只是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吳其穹現在已經單身。
自己終於可以，名正言順、毫無顧忌地繼續追人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馬上揭穿那晚那個近乎於吻的接觸，逼吳其穹承認什麼，或者趁著對方失戀的脆弱期去索取關係。那樣只會把這隻已經警惕起來的刺蝟徹底嚇跑。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
"吳其穹。"
吳其穹抬起頭。
「你才十九歲。」池騁看著他，語氣恢復了那種帶著幾分野性的隨性，直白得近乎有些刺耳，「失個戀而已。蔫兩天夠了，別整天跟天塌了似的。」
吳其穹被他這毫無同情心的話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他。果然，這人嘴巴里永遠吐不出什麼好話，虧他剛才還覺得池騁體貼。
"……你可真會安慰人。"
"我在陳述事實。"池騁的語氣理直氣壯，"一段感情走不下去，說明它不適合你。既然不適合，就該去找真正適合自己的人。"
在說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這幾個字時，池騁的聲音微微壓低，目光直直地鎖住了吳其穹。
那眼神深邃、專注，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篤定。所有的意圖，沒有化作言語，卻已經完完全全地藏進了這個眼神里。
吳其穹本能地抬起眼，心裡還在琢磨著到底誰才算「真正適合」，視線卻先一步落在了池騁的身上。
四目相對。
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遠去。
兩個人正好互相看著對方，誰都沒有馬上移開視線。
池騁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罩住；而吳其穹在這網裡，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拉扯，卻忘了掙扎。
「讓讓啊！剛烤好的串來咯！」
老闆娘粗獷的嗓音突然響起，伴隨著一陣烤肉的滋滋聲，一盤熱氣騰騰的燒烤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中間。
濃郁的孜然味和熱氣從兩人之間穿過，如同實質般的煙火氣，瞬間打斷了那場過長的對視。
吳其穹如夢初醒般猛地收回視線，慌亂地低頭去拿桌上的竹籤。
可是，當他的手觸碰到竹籤的那一刻，腦子裡卻不可遏制地閃過剛剛池騁在煙火中注視著他的樣子。
昏黃路燈光混著小店暖弱的光暈落在池騁面上，襯得眉眼輪廓深邃。他垂著眼，長睫垂落，在眼窩投出淺淺一層陰影，沖淡了他平日裡自帶的銳利鋒芒，竟透出幾分溫柔。
吳其穹的心跳再次不可控制地亂了節拍。
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吳其穹，你這下真的栽了。
這聲音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吳其穹腦子裡升騰起的火苗，也壓下了那股差點讓他失控的衝動。
他慌亂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後背「砰」地一聲撞在了電梯廂壁上。
「沒、沒什麼！」吳其穹猛地轉過頭，盯著緩緩打開的電梯門，欲蓋彌彰地深吸了一口氣，把注意力硬生生拽回今晚的重點，「那個，不是說好了今晚我請你吃飯嗎？走吧！」
池騁將他眼底的慌亂盡收眼底。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卻沒有繼續逼近，也沒有追問。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伸手擋住電梯門，示意吳其穹先出去。動作自然，像什麼都沒發生。
吳其穹不敢看他的表情，悶頭走出電梯。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樓。寒風迎面撲來，吳其穹被凍得打了個哆嗦，原本發熱的頭腦終於徹底冷卻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看向跟上來的池騁："那個，你想吃什麼？"
池騁挑了挑眉："你請我吃飯，你問我？"
吳其穹愣了一下。
他以為池騁會像往常一樣，直接報一個自己聽都沒聽過的高檔餐廳名字，然後開車帶他過去。但今天池騁把決定權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我選？"吳其穹確認了一遍。
"嗯。"
他咬了咬牙，摸出手機，準備在點評軟體上搜一家附近看起來環境好一點、價格不低的網紅餐廳。雖然心裡心疼得要命——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掙來的實習工資，但畢竟是自己理虧在先，總不能顯得太怠慢了老闆。
池騁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麼。
「別搜了。」池騁伸手按住了吳其穹搜索的屏幕，淡淡道，「我不挑食。去你覺得好吃的地方就行。」
他不提「我請」，也沒有強勢地把決定權搶回來，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給出了一個不用吳其穹為難的選擇。
吳其穹抬眼望向池騁。
他心裡清楚，池騁是在顧及他。顧及他還只是學生，手頭拮据，也顧及他骨子裡那份不肯輕易示弱的倔強。
心底忽然漫開一陣軟意。這人，向來都把體貼藏在細枝末節里。
「那……走吧。有點遠，可能得打個車。」吳其穹收起手機，小聲說。
最後，吳其穹把池騁帶到了一條小吃街的巷子裡。
這是一家他跟室友們來過好幾次的夫妻大排檔。店面不大，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有一塊寫著「老王家常菜·燒烤」的塑料布掛在門頭上。裡面擺著幾張油膩膩的摺疊桌和紅紅綠綠的塑料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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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常炒菜，也有燒烤，價格便宜，最關鍵的是味道紮實，分量足。
此時正值飯點，店裡人聲鼎沸，油煙味混合著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在寒冷的空氣中蒸騰。
吳其穹熟練地和老闆娘打了個招呼，找了張角落裡稍微乾淨點的桌子。他拿紙巾用力擦了擦桌椅，才有些侷促地對池騁說：「坐吧。」
池騁沒有表現出任何嫌棄。他解開大衣扣子，從容地拉開那張廉價的塑料凳坐下。
點完菜後，桌上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池騁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缺了角的塑料凳、牆上用馬克筆手寫的菜單、空氣中瀰漫的油煙，以及來來往往熟絡地跟老闆打著招呼的食客。
他意識到，這不是他會主動走進來的地方，也不是任何未來記憶里吳所畏帶他去過的餐廳，而是屬於當前這個十九歲的、還有些青澀的吳其穹的真實生活半徑。
這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一個角落。
到了熟悉的環境，吳其穹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下來，慢慢恢復了平時那種健談的狀態。
「這家店老闆和老闆娘人特好，每次給的分量都特別多。」吳其穹一邊用熱水燙著餐具，一邊笑著介紹，「他家的烤羊肉串和烤韭菜是一絕，一會兒你嘗嘗。還有那個干煸魷魚須，特別下飯。我和朋友來過好幾次了。」
池騁安靜地聽著。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也沒有擺出大少爺的架子，只是那麼認真地注視著吳其穹生動的表情。
"你經常來這吃飯？"池騁問。
"偶爾會來。"吳其穹一邊把碗筷放到池騁面前一邊說，"學校食堂吃膩了，就跟朋友出來改善伙食。這家性價比最高，人均三十能吃飽。"
"你跟朋友關係很好。"
"那當然，我們——"
吳其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池騁這句話里藏著什麼。他抬起頭，池騁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跟女朋友來的？"
吳其穹臉上的笑容瞬間卡住了。
正在分發餐具的手頓在半空中。他垂下眼帘，盯著桌上鋪著的那層薄薄的塑料膜，沉默了片刻。
周圍依然嘈雜，但兩人這方小小的天地卻仿佛突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跟室友。」吳其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還有……我和岳悅分手了。」
池騁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本來只是想探一探兩人的近況，並沒有預期吳其穹會這麼快、這麼直接地把這個答案交給他。
真正聽見這句話從吳其穹嘴裡說出來時，池騁還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看著對面低著頭的少年。
對於這件事，他沒有任何罪惡感，更不覺得自己是拆散兩人的兇手。他太清楚原時間線里的吳所畏和岳悅最終是如何走向相看兩厭。如今，在彼此都還保留著最美好的初戀回憶時結束，至少沒有把真心耗成難堪的怨恨。
他愣住，是因為吳其穹說出來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安靜的不舍。
那是不舍，不是後悔。
片刻後，池騁的聲音才響起來，平靜得聽不出什麼情緒："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吳其穹聲音依舊悶悶的。
「所以……」池騁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這幾天沒睡好，連班都不來上，就是因為分手？」
吳其穹在心裡無聲地補了一句：「還有你。」
但他不可能把這些說出來。
「嗯。」吳其穹悶悶地應了一聲，「差不多吧。」
池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沒有再繼續追問分手的細節。他沒有擺出那種溫柔知心大哥哥的姿態去安慰他，也沒有趁機表白。
他只是在心裡確認了一件事：吳其穹現在已經單身。
自己終於可以，名正言順、毫無顧忌地繼續追人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馬上揭穿那晚那個近乎於吻的接觸，逼吳其穹承認什麼，或者趁著對方失戀的脆弱期去索取關係。那樣只會把這隻已經警惕起來的刺蝟徹底嚇跑。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
"吳其穹。"
吳其穹抬起頭。
「你才十九歲。」池騁看著他，語氣恢復了那種帶著幾分野性的隨性，直白得近乎有些刺耳，「失個戀而已。蔫兩天夠了，別整天跟天塌了似的。」
吳其穹被他這毫無同情心的話噎了一下，忍不住瞪他。果然，這人嘴巴里永遠吐不出什麼好話，虧他剛才還覺得池騁體貼。
"……你可真會安慰人。"
"我在陳述事實。"池騁的語氣理直氣壯，"一段感情走不下去，說明它不適合你。既然不適合，就該去找真正適合自己的人。"
在說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這幾個字時，池騁的聲音微微壓低，目光直直地鎖住了吳其穹。
那眼神深邃、專注，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篤定。所有的意圖，沒有化作言語，卻已經完完全全地藏進了這個眼神里。
吳其穹本能地抬起眼，心裡還在琢磨著到底誰才算「真正適合」，視線卻先一步落在了池騁的身上。
四目相對。
周圍的喧囂仿佛在這一刻遠去。
兩個人正好互相看著對方，誰都沒有馬上移開視線。
池騁的目光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罩住；而吳其穹在這網裡，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拉扯，卻忘了掙扎。
「讓讓啊！剛烤好的串來咯！」
老闆娘粗獷的嗓音突然響起，伴隨著一陣烤肉的滋滋聲，一盤熱氣騰騰的燒烤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中間。
濃郁的孜然味和熱氣從兩人之間穿過，如同實質般的煙火氣，瞬間打斷了那場過長的對視。
吳其穹如夢初醒般猛地收回視線，慌亂地低頭去拿桌上的竹籤。
可是，當他的手觸碰到竹籤的那一刻，腦子裡卻不可遏制地閃過剛剛池騁在煙火中注視著他的樣子。
昏黃路燈光混著小店暖弱的光暈落在池騁面上，襯得眉眼輪廓深邃。他垂著眼，長睫垂落，在眼窩投出淺淺一層陰影，沖淡了他平日裡自帶的銳利鋒芒，竟透出幾分溫柔。
吳其穹的心跳再次不可控制地亂了節拍。
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吳其穹，你這下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