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明天見
吳其穹最終沒有發出那條消息。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邊，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蒙住頭。他本能地覺得，現在聯繫池騁極不合適。
他才剛剛結束一段真實的感情，心裡正經歷著一場餘震。這個時候去聯繫那個讓他產生隱秘心思的男人，算什麼？他需要時間，把一團亂麻的自己理清楚。
接下來的兩天，他把自己關在宿舍里，哪兒也沒去。
期末考完了，課沒了，球賽也打完了，寒假就在眼前，學校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雖然他盡力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但407的室友們還是察覺到了異常。
這天中午，吳其穹又坐在桌前，對著屏幕黑掉的電腦發呆，趙磊終於忍不住了，拉過椅子坐到他旁邊：「老吳，你咋了？這兩天怎麼蔫了吧唧的。跟岳悅吵架了？」
吳其穹回過神，看了看趙磊，又看了看旁邊停下滑鼠的方圓和孫浩，苦笑了一下：「沒什麼……我跟岳悅分手了。」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趙磊瞪大了眼睛，隨即一拍桌子，憤憤不平道：「怎麼回事？是不是岳悅她——」
「大雷。」吳其穹皺起眉頭，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很認真，「別這麼說。她沒錯，是我的問題。」
看著吳其穹的神色，趙磊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作為一個宿舍的兄弟，他們當然清楚吳其穹的為人——踏實、負責任、從來不亂來。他既然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方圓在一旁拉了拉趙磊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示意別再繼續追問。
只是這天中午後，室友們很有默契地再也沒有提過岳悅的名字。他們只是默默地幫吳其穹帶飯，打遊戲時自覺把音量調低，出門回來也儘量輕手輕腳，做到了最大程度的不打擾。
吳其穹沒有刪掉和岳悅的合照，也沒有刪掉通訊錄里的聯繫方式。畢竟是一段真心實意付出過的感情，他不打算像仇人一樣去抹殺什麼，但他也沒有主動去翻看那些曾經的點點滴滴。
日子正常過，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走在校園裡，看到漂亮的女同學，或者路過宣傳欄上女演員的海報，他依然會自然而然地覺得好看。和舍友打鬧、和球友在球場上對抗，甚至在公共澡堂里和一群男生擠在一起沖水，他心裡都沒有產生任何一丁點所謂的同類反應，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發生什麼突變。
真正能讓他手心出汗、呼吸微滯的，只有當他獨自一人，點開池騁的頭像時，腦海里不受控制回想起來的那晚的聲音和越界的靠近。
吳其穹沒有再去反覆自我論證什麼，只是把這份悸動壓在了心底。
告訴自己，夠了，別想了。
……
另一邊，池騁的公寓。
自從那晚吳其穹從公寓倉促離開後，池騁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他的任何消息。
池騁坐在沙發上，微微蹙著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小醋包的鱗片，手機屏幕亮著，對話框裡空空蕩蕩。
他翻到和姜小帥的聊天記錄。
姜小帥：【猛藥效果如何啊？】
池騁回復得很精簡：【火大了，沒動靜了。】
姜小帥很快回了過來：【我就知道！！記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別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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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捏了捏眉心，他當然知道不能逼得太緊。
原本他已經想好了藉口，準備以送項目資料或者什麼別的東西製造一次見面，甚至都已經走到玄關拿起了車鑰匙，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那種難熬的衝動，主動取消了安排。
他並不知道吳其穹已經和岳悅分手了，在他的判斷里，那晚的試探已經足夠讓吳其穹看清一些東西。吳其穹現在最需要的是空間，去消化那晚的越界。
火候已經到了，明知他躲著自己，這個時候再加碼，只會適得其反。
可是，眼看學校馬上就要放寒假了。如果放假前不見一面，這個假期那麼長，難保不會生出什麼變數。
最終，池騁還是沒忍住。
他沒有以私人的名義去聯繫，而是讓項目經理在工作群里發了一個例行通知。
【各位，臨近放假。明天需要完成適老化系統階段版本的封存、假期權限的確認，以及臨床合作端公開流程模板的來源與授權歸檔。請相關負責人員明天務必到場確認簽字。】
吳其穹作為前端界面的負責人，版本記錄必須由他本人到場核對，而池騁作為項目負責人也必須在場簽字。
通知是發在公司大群里的。
吳其穹看到消息時，正坐在食堂里吃飯。他盯著屏幕上的時間，猶豫了很久。這幾天他都沒有去公司，一方面是因為剛分手情緒低落，另一方面，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池騁。
但他是個極有責任心的人。
最終，他在群里敲下了兩個字：【收到】。
他決定去。他在心裡一遍遍對自己強調，這不是為了去見池騁，而是因為這是自己的工作。
但剛回完消息沒過一會兒，手機突然又震動了一下。
吳其穹退回信息主界面，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那個熟悉的頭像上方，亮起了一個紅色的「1」。
是池騁發來的。
池騁：【最近在忙什麼，考試結束了，怎麼都沒來公司】
吳其穹握著手機，心跳又不可抑制的加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自從上次年會之後，他就一直沒和池騁聯繫過，也沒去上班，已經好幾天了。可能是今天看自己在群里回復了信息，池騁才主動私下聯繫了自己。
可是，這讓他怎麼回？
說「我對你產生了奇怪的心思，現在有點不敢見到你」？還是說「我和女朋友分手了，目前沒心情上班」？
這不是扯淡嗎！
對著屏幕刪刪減減，糾結了半天，最終吳其穹什麼也沒交代，只回了一句乾巴巴的話：【嗯，學校有點事。】
過了兩秒，池騁回覆：【明天我來接你？】
吳其穹眼皮一跳，連忙飛快地打字：【不用，我自己過去】
池騁：【好，明天見】
看著最後這條信息，吳其穹沒有再回復。
他就那麼盯著對話框裡的內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因為長時間無操作而暗了下去。
吳其穹看著倒映在黑屏幕里自己的臉。那句「明天見」像是有魔力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不去。這是他自從發現自己的心思後，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明天見面，自己到底要怎麼面對池騁？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微微出了汗。
內心裡既充滿了無措的緊張，又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隱秘期待。
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邊，翻了個身，拉起被子蒙住頭。他本能地覺得，現在聯繫池騁極不合適。
他才剛剛結束一段真實的感情，心裡正經歷著一場餘震。這個時候去聯繫那個讓他產生隱秘心思的男人，算什麼？他需要時間，把一團亂麻的自己理清楚。
接下來的兩天，他把自己關在宿舍里，哪兒也沒去。
期末考完了，課沒了，球賽也打完了，寒假就在眼前，學校里的人一天比一天少。雖然他盡力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但407的室友們還是察覺到了異常。
這天中午，吳其穹又坐在桌前，對著屏幕黑掉的電腦發呆，趙磊終於忍不住了，拉過椅子坐到他旁邊：「老吳，你咋了？這兩天怎麼蔫了吧唧的。跟岳悅吵架了？」
吳其穹回過神，看了看趙磊，又看了看旁邊停下滑鼠的方圓和孫浩，苦笑了一下：「沒什麼……我跟岳悅分手了。」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趙磊瞪大了眼睛，隨即一拍桌子，憤憤不平道：「怎麼回事？是不是岳悅她——」
「大雷。」吳其穹皺起眉頭，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很認真，「別這麼說。她沒錯，是我的問題。」
看著吳其穹的神色，趙磊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作為一個宿舍的兄弟，他們當然清楚吳其穹的為人——踏實、負責任、從來不亂來。他既然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方圓在一旁拉了拉趙磊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示意別再繼續追問。
只是這天中午後，室友們很有默契地再也沒有提過岳悅的名字。他們只是默默地幫吳其穹帶飯，打遊戲時自覺把音量調低，出門回來也儘量輕手輕腳，做到了最大程度的不打擾。
吳其穹沒有刪掉和岳悅的合照，也沒有刪掉通訊錄里的聯繫方式。畢竟是一段真心實意付出過的感情，他不打算像仇人一樣去抹殺什麼，但他也沒有主動去翻看那些曾經的點點滴滴。
日子正常過，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
走在校園裡，看到漂亮的女同學，或者路過宣傳欄上女演員的海報，他依然會自然而然地覺得好看。和舍友打鬧、和球友在球場上對抗，甚至在公共澡堂里和一群男生擠在一起沖水，他心裡都沒有產生任何一丁點所謂的同類反應，平靜得不能再平靜。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發生什麼突變。
真正能讓他手心出汗、呼吸微滯的，只有當他獨自一人，點開池騁的頭像時，腦海里不受控制回想起來的那晚的聲音和越界的靠近。
吳其穹沒有再去反覆自我論證什麼，只是把這份悸動壓在了心底。
告訴自己，夠了，別想了。
……
另一邊，池騁的公寓。
自從那晚吳其穹從公寓倉促離開後，池騁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他的任何消息。
池騁坐在沙發上，微微蹙著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小醋包的鱗片，手機屏幕亮著，對話框裡空空蕩蕩。
他翻到和姜小帥的聊天記錄。
姜小帥：【猛藥效果如何啊？】
池騁回復得很精簡：【火大了，沒動靜了。】
姜小帥很快回了過來：【我就知道！！記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別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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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知道吳其穹已經和岳悅分手了，在他的判斷里，那晚的試探已經足夠讓吳其穹看清一些東西。吳其穹現在最需要的是空間，去消化那晚的越界。
火候已經到了，明知他躲著自己，這個時候再加碼，只會適得其反。
可是，眼看學校馬上就要放寒假了。如果放假前不見一面，這個假期那麼長，難保不會生出什麼變數。
最終，池騁還是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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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個極有責任心的人。
最終，他在群里敲下了兩個字：【收到】。
他決定去。他在心裡一遍遍對自己強調，這不是為了去見池騁，而是因為這是自己的工作。
但剛回完消息沒過一會兒，手機突然又震動了一下。
吳其穹退回信息主界面，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那個熟悉的頭像上方，亮起了一個紅色的「1」。
是池騁發來的。
池騁：【最近在忙什麼，考試結束了，怎麼都沒來公司】
吳其穹握著手機，心跳又不可抑制的加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自從上次年會之後，他就一直沒和池騁聯繫過，也沒去上班，已經好幾天了。可能是今天看自己在群里回復了信息，池騁才主動私下聯繫了自己。
可是，這讓他怎麼回？
說「我對你產生了奇怪的心思，現在有點不敢見到你」？還是說「我和女朋友分手了，目前沒心情上班」？
這不是扯淡嗎！
對著屏幕刪刪減減，糾結了半天，最終吳其穹什麼也沒交代，只回了一句乾巴巴的話：【嗯，學校有點事。】
過了兩秒，池騁回覆：【明天我來接你？】
吳其穹眼皮一跳，連忙飛快地打字：【不用，我自己過去】
池騁：【好，明天見】
看著最後這條信息，吳其穹沒有再回復。
他就那麼盯著對話框裡的內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因為長時間無操作而暗了下去。
吳其穹看著倒映在黑屏幕里自己的臉。那句「明天見」像是有魔力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不去。這是他自從發現自己的心思後，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明天見面，自己到底要怎麼面對池騁？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微微出了汗。
內心裡既充滿了無措的緊張，又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隱秘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