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私人節奏
臨近期末，遠端醫療社區項目的前期收尾工作剛好告一段落。吳其穹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向池騁請了一周的假。
理由給得冠冕堂皇：理工大到了考試周，他必須全程投入到複習和考試中。
但實際上，他只是暗暗決定要暫時少見池騁。
酒店那晚回來之後，他連著做了兩晚的夢。夢裡全是那間落地窗前看雪的屋子。池騁穿著松垮的浴袍，就著瓶口喝他剩下的水，喉結一滾，抬眼看他。
每次夢到這兒，吳其穹都會驚醒，然後對著宿舍天花板罵自己一句：瘋了。
他覺得只要兩個人這幾天不見面，等那股莫名其妙的曖昧勁兒過去，酒店裡那些怪異的感覺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然而，池騁是誰？
收到請假信息的時候，池騁正坐在辦公室里。他看著那條透著生硬和公事公辦語氣的消息，一點兒沒生氣，反而很輕地勾了一下唇角。
躲他。
他太清楚吳其穹是在故意躲著自己了。
躲著，就證明心裡不平靜。如果酒店那一晚各種越界的試探之後，吳其穹還能沒心沒肺地像個沒事人一樣，那才是真讓池騁覺得發愁了。
不過，清楚歸清楚，池騁可不打算真的放任吳其穹離開自己一周。如果火候不繼續添柴，好不容易升起來的那點溫度，沒幾天就涼透了。
於是，在吳其穹請假的隔天一早，池騁就提著電腦包，直接殺到了京城理工大學的男生宿舍樓下。
吳其穹接到池騁電話時，整個人還裹在被子裡，愣了好半天，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穿了衣服下樓。
池騁今天沒穿正裝，一件深色大衣，裡面是白襯衫，提著電腦包，站在宿舍樓門口的花壇邊上。
吳其穹的腳步頓住了。他盯著池騁看了好一會，才走過去說道："你怎麼來了？"
"有幾個頁面，只有你確認過我才放心。"池騁語氣自然，晃了晃手裡的電腦包，"順便——"他頓了頓，"我也是大三，期末也要複習。"
吳其穹差點被他這套說辭氣笑。你是京華的高材生，你複習去哪兒不行，非跑京理工來？
可池騁就站在那兒，大冬天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鼻尖有點發紅。吳其穹那句"你趕緊回去"在嘴邊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等著。"他沒好氣地說，"我去給你辦臨時訪客。"
訪客登記、刷卡進門，一套流程走下來，池騁全程安靜地跟在他後面，乖得不像話。吳其穹一邊填表一邊想，自己真是瘋了，明明想躲著不見，又把人領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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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考試周，理工大的圖書館簡直人滿為患。兩人排了半天隊，最後在一樓角落裡只找到一個靠牆的單人位。
"就這兒了。"他回頭沖池騁攤手，"單人位。您大少爺要是嫌擠，現在走還來得及。"
池騁沒接他的話，轉身走向管理員值班室。沒兩分鐘，他拎著一張摺疊椅回來，往單人桌旁邊一放，長腿一收，坐下了。
吳其穹："……"
池騁："複習吧。"
······
而此時的407宿舍，自從早上聽到吳其穹接到那通電話起，趙磊、孫浩和方圓三人就默契地交換了眼神，幾乎是全體抱著吃瓜的心情，不動聲色地跟在兩人後頭，也在不遠處的閱覽區找了個位置坐下。
「單人桌」本來就窄，兩個大高個男人擠在一起，為了不擋著旁邊過道，池騁的椅子不可避免地往吳其穹這邊靠。
兩人挨得極近。稍一動彈，胳膊、膝蓋就會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每一次摩擦，那股隔著冬衣傳來的熱度，都讓吳其穹的神經忍不住跳動一下。
他每次偏頭，視線就會不受控制地落到池騁的側臉和那滾動的喉結上，腦子裡立刻自動播放起池騁在酒店拿他礦泉水喝的樣子。
圖書館暖氣開得很足。池騁坐了一會兒，覺得熱，隨手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裡面只穿了一件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解開了兩顆。吳其穹不經意間掃過那截露出的修長脖頸和隱約可見的鎖骨，思緒瞬間又飄到了池騁穿著松垮浴袍從浴室里走出來的畫面。
越想腦子越亂，吳其穹僵硬地想往旁邊挪一挪，可地方太小，退無可退，他只能被迫承受著緊貼池騁的那半邊身體傳來的猶如火燒般的溫度，整個人都繃緊了。
池騁餘光掃過他僵直的坐姿，明知故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吳其穹心裡一梗，只能咬牙切齒地低聲喊他：「閉嘴，圖書館少說話，看你的書。」
池騁低低地笑了一聲，但他什麼也沒反駁，真的不再說話了。
僵持了半個小時，吳其穹徹底放棄了。
身邊坐著這麼個存在感極強的發光體，他連一個代碼字符都看不進去。他乾脆合上書，沒好氣地低聲說：「把你電腦拿出來，需要測試什麼界面趕緊的，測完你趕快走，別在這兒影響我複習。」
池騁從善如流地打開電腦。
兩人需要看一段前端報錯的測試錄屏。為了不影響別人，池騁拿出一副有線耳機。
他自然而然地拿走了一邊耳塞塞進右耳，然後把另一邊遞給吳其穹。耳機線不長，為了看清屏幕，兩人的頭只能被迫越靠越近。
吳其穹的左耳塞著耳機，卻能清晰地聽見池騁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那溫熱的氣息一下下拂過他的耳廓，癢得他想伸手去撓。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圖書館不能外放，只能共用耳機，這很正常。
滑鼠放在了吳其穹這邊的滑鼠墊上。
池騁看了一會兒錄屏，需要拖動進度條。他沒有讓吳其穹幫忙，而是直接從吳其穹身後伸出右臂，以一種半摟著的姿勢將人整個圈在自己懷裡，手覆上了滑鼠。
「你看這幾個跳轉的加載時間，是不是冗餘了……」池騁語氣自然到了極點，一本正經地跟吳其穹討論著頁面還能如何優化。
吳其穹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渾身一僵。
等他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池騁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圈在了懷裡。對方的胸膛幾乎貼著他的後背，呼吸都落在他的後頸上。
吳其穹腦子裡一片漿糊。他想說"你能不能換個姿勢"，可轉頭想瞪他的時候，卻發現池騁一臉認真，眉頭微蹙，正盯著屏幕，半點沒有覺得這個姿勢不妥的意思。
察覺到他的目光，池騁偏了偏頭，疑惑地問："怎麼了？"
那句已經滾到嘴邊準備壓低聲音吐槽的話，硬生生地被吳其穹咽了回去。是啊，人家在認真談工作，自己要是反應過激，反倒顯得自己心裡有鬼了。
就在吳其穹愣神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小心！」
下一秒，吳其穹只感覺腰上一緊！池騁攬在他身後的那隻手臂猛地收攏發力，將他整個人往裡一帶。吳其穹一個沒坐穩，結結實實地撲進了池騁的懷裡，臉直接埋進了對方的胸口。
瞬間，鼻腔里被池騁身上那種清冽的木質香混合著淡淡衣物柔順劑的好聞味道填滿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拿的書太多沒抱穩！」身後傳來一個男生慌亂道歉的聲音。
吳其穹趕緊從池騁懷裡掙扎著坐直身體。他轉身一看，原來是一個男生剛才經過時，手裡高高的一摞書不小心倒了，幾本厚重的硬殼書砸在吳其穹剛才坐的位置旁。
如果不是池騁剛才拉了他一把，那幾本書估計就直接砸他身上了。
"沒事沒事。"吳其穹擺擺手，"沒砸到。"
他暗暗鬆了口氣，再次用力壓下心底那股瘋狂上涌的異樣感。
不遠處的書架後，407的三個室友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從早上到現在，他們遠遠看著池騁低頭靠在吳其穹耳邊說話，看著吳其穹極其順手地把自己的水杯推給池騁喝水，再到剛才池騁那下意識護人的擁抱動作……
三人誰都沒說話，對視一眼後。
趙磊最後總結："那不是兄弟，那是親弟弟。你們信我，池總這是把他當親弟弟養呢。這大腿，其穹不抱我都要替他抱了，以後畢業就業就靠他了。"
「可不是嘛。」耗子附和，「以後咱們就業可就指望抱緊老吳的大腿了。」
方圓推了推眼鏡，這次沒反駁。
······
臨近中午，頁面測試終於處理完了。
吳其穹開始不客氣地趕人：「事辦完了，你可以走了。」
池騁慢條斯理地從包里抽出一沓資料：「急什麼，我說過，我也是來複習的。」
吳其穹瞥了一眼他拿出來的資料——《京華大學政治學院考點解析》。
吳其穹簡直一言難盡，抬頭狠狠瞪著池騁：「你一個京華大學的高材生，還是文科系的，跑到我們理工大的圖書館來複習政治？池騁，你是不是故意來挑釁我的？」
看著吳其穹那氣鼓鼓又生動的模樣，池騁沒忍住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吳其穹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扭向了書本的方向：「看你的書。」
他沒說的下一句是：別這麼看著我，我真的要忍不住親上去了。
雖然這句是在心裡說的，但池騁那帶著笑意的灼灼目光，還是讓吳其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岳悅看在了眼裡。
她是來找吳其穹吃午飯的，兩人昨天就說好了。
她站在門邊，看見角落裡那個靠牆的單人桌上，池騁和吳其穹擠在一起。吳其穹正朝池騁瞪眼睛，一副生氣的樣子；池騁不惱，笑著把他的頭轉回去，動作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不知道為什麼，岳悅站定了腳步。
她從池騁那個隨意卻透著縱容的眼神里，清晰地看出了「寵溺」兩個字。而吳其穹在池騁面前那種生動、鮮活甚至帶著點驕縱的脾氣，是她作為女朋友都沒見過的。
岳悅並沒有往更加驚世駭俗的方向去聯想，但女生的直覺讓她敏銳地感到：這兩個人之間，已經擁有了那種外人根本插不進去的、不用解釋的默契。
她沒有貿然走過去打擾，而是站在門外，拿出手機給吳其穹發了條信息：【我到圖書館門口了。】
很快，吳其穹收到了簡訊。因為兩人挨得太近，池騁也掃到了屏幕上的消息。
池騁的眼神微微一冷，什麼都沒說，開始收拾東西。
吳其穹低頭回完消息，一抬頭，看見池騁已經把電腦裝進包里了。
"你幹嘛？"他問。
"我走了。"池騁說。
「你不跟我一起吃飯？」吳其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早就和岳悅約好了一起吃午飯。
池騁看了一眼他亮著的手機屏幕，語氣淡淡的："你不是有女朋友陪嗎。"
說罷，他轉身就準備離開。但在起身的那一瞬間，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伸手按了一下胃部，動作稍微停頓了一秒。
就這一秒，一直盯著他的吳其穹立刻就發現了。
「你怎麼了？」吳其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拉住了池騁的手腕，「不舒服？」
「沒事。」池騁語氣平靜，「早上來得急，沒顧上吃早飯。有點胃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你沒吃早飯你怎麼不早說！」吳其穹一聽就急了。
「走，一起去吃飯！你從這兒開車回去還得好一會兒，胃這東西能餓嗎？餓出問題怎麼辦？」
說完，吳其穹三下五除二把桌上的複習資料胡亂塞進書包，拉著池騁的手腕就往外走。
池騁被他拽著往外走，嘴角那點弧度藏得很深。
理由給得冠冕堂皇：理工大到了考試周，他必須全程投入到複習和考試中。
但實際上，他只是暗暗決定要暫時少見池騁。
酒店那晚回來之後，他連著做了兩晚的夢。夢裡全是那間落地窗前看雪的屋子。池騁穿著松垮的浴袍，就著瓶口喝他剩下的水，喉結一滾，抬眼看他。
每次夢到這兒，吳其穹都會驚醒，然後對著宿舍天花板罵自己一句：瘋了。
他覺得只要兩個人這幾天不見面，等那股莫名其妙的曖昧勁兒過去，酒店裡那些怪異的感覺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然而，池騁是誰？
收到請假信息的時候，池騁正坐在辦公室里。他看著那條透著生硬和公事公辦語氣的消息，一點兒沒生氣，反而很輕地勾了一下唇角。
躲他。
他太清楚吳其穹是在故意躲著自己了。
躲著，就證明心裡不平靜。如果酒店那一晚各種越界的試探之後，吳其穹還能沒心沒肺地像個沒事人一樣，那才是真讓池騁覺得發愁了。
不過，清楚歸清楚，池騁可不打算真的放任吳其穹離開自己一周。如果火候不繼續添柴，好不容易升起來的那點溫度，沒幾天就涼透了。
於是，在吳其穹請假的隔天一早，池騁就提著電腦包，直接殺到了京城理工大學的男生宿舍樓下。
吳其穹接到池騁電話時，整個人還裹在被子裡，愣了好半天，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穿了衣服下樓。
池騁今天沒穿正裝，一件深色大衣，裡面是白襯衫，提著電腦包，站在宿舍樓門口的花壇邊上。
吳其穹的腳步頓住了。他盯著池騁看了好一會，才走過去說道："你怎麼來了？"
"有幾個頁面，只有你確認過我才放心。"池騁語氣自然，晃了晃手裡的電腦包，"順便——"他頓了頓，"我也是大三，期末也要複習。"
吳其穹差點被他這套說辭氣笑。你是京華的高材生，你複習去哪兒不行，非跑京理工來？
可池騁就站在那兒，大冬天的，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鼻尖有點發紅。吳其穹那句"你趕緊回去"在嘴邊轉了一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等著。"他沒好氣地說，"我去給你辦臨時訪客。"
訪客登記、刷卡進門，一套流程走下來，池騁全程安靜地跟在他後面，乖得不像話。吳其穹一邊填表一邊想，自己真是瘋了，明明想躲著不見，又把人領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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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考試周，理工大的圖書館簡直人滿為患。兩人排了半天隊，最後在一樓角落裡只找到一個靠牆的單人位。
"就這兒了。"他回頭沖池騁攤手，"單人位。您大少爺要是嫌擠，現在走還來得及。"
池騁沒接他的話，轉身走向管理員值班室。沒兩分鐘，他拎著一張摺疊椅回來，往單人桌旁邊一放，長腿一收，坐下了。
吳其穹："……"
池騁："複習吧。"
······
而此時的407宿舍，自從早上聽到吳其穹接到那通電話起，趙磊、孫浩和方圓三人就默契地交換了眼神，幾乎是全體抱著吃瓜的心情，不動聲色地跟在兩人後頭，也在不遠處的閱覽區找了個位置坐下。
「單人桌」本來就窄，兩個大高個男人擠在一起，為了不擋著旁邊過道，池騁的椅子不可避免地往吳其穹這邊靠。
兩人挨得極近。稍一動彈，胳膊、膝蓋就會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每一次摩擦，那股隔著冬衣傳來的熱度，都讓吳其穹的神經忍不住跳動一下。
他每次偏頭，視線就會不受控制地落到池騁的側臉和那滾動的喉結上，腦子裡立刻自動播放起池騁在酒店拿他礦泉水喝的樣子。
圖書館暖氣開得很足。池騁坐了一會兒，覺得熱，隨手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裡面只穿了一件襯衫，領口的扣子隨意解開了兩顆。吳其穹不經意間掃過那截露出的修長脖頸和隱約可見的鎖骨，思緒瞬間又飄到了池騁穿著松垮浴袍從浴室里走出來的畫面。
越想腦子越亂，吳其穹僵硬地想往旁邊挪一挪，可地方太小，退無可退，他只能被迫承受著緊貼池騁的那半邊身體傳來的猶如火燒般的溫度，整個人都繃緊了。
池騁餘光掃過他僵直的坐姿，明知故問：「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吳其穹心裡一梗，只能咬牙切齒地低聲喊他：「閉嘴，圖書館少說話，看你的書。」
池騁低低地笑了一聲，但他什麼也沒反駁，真的不再說話了。
僵持了半個小時，吳其穹徹底放棄了。
身邊坐著這麼個存在感極強的發光體，他連一個代碼字符都看不進去。他乾脆合上書，沒好氣地低聲說：「把你電腦拿出來，需要測試什麼界面趕緊的，測完你趕快走，別在這兒影響我複習。」
池騁從善如流地打開電腦。
兩人需要看一段前端報錯的測試錄屏。為了不影響別人，池騁拿出一副有線耳機。
他自然而然地拿走了一邊耳塞塞進右耳，然後把另一邊遞給吳其穹。耳機線不長，為了看清屏幕，兩人的頭只能被迫越靠越近。
吳其穹的左耳塞著耳機，卻能清晰地聽見池騁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那溫熱的氣息一下下拂過他的耳廓，癢得他想伸手去撓。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圖書館不能外放，只能共用耳機，這很正常。
滑鼠放在了吳其穹這邊的滑鼠墊上。
池騁看了一會兒錄屏，需要拖動進度條。他沒有讓吳其穹幫忙，而是直接從吳其穹身後伸出右臂，以一種半摟著的姿勢將人整個圈在自己懷裡，手覆上了滑鼠。
「你看這幾個跳轉的加載時間，是不是冗餘了……」池騁語氣自然到了極點，一本正經地跟吳其穹討論著頁面還能如何優化。
吳其穹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渾身一僵。
等他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池騁以一種極其曖昧的姿勢圈在了懷裡。對方的胸膛幾乎貼著他的後背，呼吸都落在他的後頸上。
吳其穹腦子裡一片漿糊。他想說"你能不能換個姿勢"，可轉頭想瞪他的時候，卻發現池騁一臉認真，眉頭微蹙，正盯著屏幕，半點沒有覺得這個姿勢不妥的意思。
察覺到他的目光，池騁偏了偏頭，疑惑地問："怎麼了？"
那句已經滾到嘴邊準備壓低聲音吐槽的話，硬生生地被吳其穹咽了回去。是啊，人家在認真談工作，自己要是反應過激，反倒顯得自己心裡有鬼了。
就在吳其穹愣神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小心！」
下一秒，吳其穹只感覺腰上一緊！池騁攬在他身後的那隻手臂猛地收攏發力，將他整個人往裡一帶。吳其穹一個沒坐穩，結結實實地撲進了池騁的懷裡，臉直接埋進了對方的胸口。
瞬間，鼻腔里被池騁身上那種清冽的木質香混合著淡淡衣物柔順劑的好聞味道填滿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拿的書太多沒抱穩！」身後傳來一個男生慌亂道歉的聲音。
吳其穹趕緊從池騁懷裡掙扎著坐直身體。他轉身一看，原來是一個男生剛才經過時，手裡高高的一摞書不小心倒了，幾本厚重的硬殼書砸在吳其穹剛才坐的位置旁。
如果不是池騁剛才拉了他一把，那幾本書估計就直接砸他身上了。
"沒事沒事。"吳其穹擺擺手，"沒砸到。"
他暗暗鬆了口氣，再次用力壓下心底那股瘋狂上涌的異樣感。
不遠處的書架後，407的三個室友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從早上到現在，他們遠遠看著池騁低頭靠在吳其穹耳邊說話，看著吳其穹極其順手地把自己的水杯推給池騁喝水，再到剛才池騁那下意識護人的擁抱動作……
三人誰都沒說話，對視一眼後。
趙磊最後總結："那不是兄弟，那是親弟弟。你們信我，池總這是把他當親弟弟養呢。這大腿，其穹不抱我都要替他抱了，以後畢業就業就靠他了。"
「可不是嘛。」耗子附和，「以後咱們就業可就指望抱緊老吳的大腿了。」
方圓推了推眼鏡，這次沒反駁。
······
臨近中午，頁面測試終於處理完了。
吳其穹開始不客氣地趕人：「事辦完了，你可以走了。」
池騁慢條斯理地從包里抽出一沓資料：「急什麼，我說過，我也是來複習的。」
吳其穹瞥了一眼他拿出來的資料——《京華大學政治學院考點解析》。
吳其穹簡直一言難盡，抬頭狠狠瞪著池騁：「你一個京華大學的高材生，還是文科系的，跑到我們理工大的圖書館來複習政治？池騁，你是不是故意來挑釁我的？」
看著吳其穹那氣鼓鼓又生動的模樣，池騁沒忍住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吳其穹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扭向了書本的方向：「看你的書。」
他沒說的下一句是：別這麼看著我，我真的要忍不住親上去了。
雖然這句是在心裡說的，但池騁那帶著笑意的灼灼目光，還是讓吳其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圖書館門口的岳悅看在了眼裡。
她是來找吳其穹吃午飯的，兩人昨天就說好了。
她站在門邊，看見角落裡那個靠牆的單人桌上，池騁和吳其穹擠在一起。吳其穹正朝池騁瞪眼睛，一副生氣的樣子；池騁不惱，笑著把他的頭轉回去，動作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不知道為什麼，岳悅站定了腳步。
她從池騁那個隨意卻透著縱容的眼神里，清晰地看出了「寵溺」兩個字。而吳其穹在池騁面前那種生動、鮮活甚至帶著點驕縱的脾氣，是她作為女朋友都沒見過的。
岳悅並沒有往更加驚世駭俗的方向去聯想，但女生的直覺讓她敏銳地感到：這兩個人之間，已經擁有了那種外人根本插不進去的、不用解釋的默契。
她沒有貿然走過去打擾，而是站在門外，拿出手機給吳其穹發了條信息：【我到圖書館門口了。】
很快，吳其穹收到了簡訊。因為兩人挨得太近，池騁也掃到了屏幕上的消息。
池騁的眼神微微一冷，什麼都沒說，開始收拾東西。
吳其穹低頭回完消息，一抬頭，看見池騁已經把電腦裝進包里了。
"你幹嘛？"他問。
"我走了。"池騁說。
「你不跟我一起吃飯？」吳其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早就和岳悅約好了一起吃午飯。
池騁看了一眼他亮著的手機屏幕，語氣淡淡的："你不是有女朋友陪嗎。"
說罷，他轉身就準備離開。但在起身的那一瞬間，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伸手按了一下胃部，動作稍微停頓了一秒。
就這一秒，一直盯著他的吳其穹立刻就發現了。
「你怎麼了？」吳其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拉住了池騁的手腕，「不舒服？」
「沒事。」池騁語氣平靜，「早上來得急，沒顧上吃早飯。有點胃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你沒吃早飯你怎麼不早說！」吳其穹一聽就急了。
「走，一起去吃飯！你從這兒開車回去還得好一會兒，胃這東西能餓嗎？餓出問題怎麼辦？」
說完，吳其穹三下五除二把桌上的複習資料胡亂塞進書包，拉著池騁的手腕就往外走。
池騁被他拽著往外走，嘴角那點弧度藏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