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們回家
回祁家的路上，江清顏全程抱著X-0。
不是他不能走——那具三歲孩童的身體雖然虛弱，但站是站得住的。可他就是不下來，兩條小腿在江清顏腰側晃啊晃，腦袋枕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眯著，一副"我弱我有理"的理直氣壯。
祁晏沉開車。
從後視鏡里，他能看見的只有江清顏低垂的側臉，和她懷裡那個縮成一小團的"怪物"。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力道不大，頻率卻暴露了他此刻翻湧的情緒。
酸。
不是吃醋那種淺層的酸。是一種更深、更沉的、像是被全世界排擠了的——酸。
他想起兩個月前，他也是這樣開車接她回祁家。那時候她靠在他懷裡，雖然冷著臉，雖然不說話，但至少——她是他的。
現在呢？
他偷瞄了一眼後視鏡。
X-0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用那雙異色瞳直勾勾地盯著後視鏡里的他——發現了他的視線，那小東西居然還挑釁似的，沖他咧了咧嘴，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然後轉頭，把臉埋進江清顏頸窩，還故意蹭了蹭。
挑釁。
赤裸裸的、幼稚到極點的、帶著孩童式得意的——挑釁。
祁晏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硬生生把一句"你能不能下來自己走"咽了回去。
他不敢說。
不是怕X-0。是怕江清顏。
怕她覺得他小氣，怕她覺得他容不下這個"怪物"，怕她一不高興，又帶著這小東西跑了——這次可沒有古書可以翻了，沒有培養艙可以躺了，她要是再走，他就是掘地千尺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忍。
車子駛入月燼莊園的大門，緩緩停在主樓前。
江清顏抱著X-0下了車。小東西的胳膊還圈在她脖子上，兩條腿夾著她的腰，像只樹袋熊，連下車都不肯撒手。
祁晏沉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那個扒在她身上的"掛件"，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把車庫門關上。
管家和傭人們早就得了吩咐，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他們看著自家爺一路黑著臉走在後面，而那個曾經被爺當成"死對頭"的怪物——現在縮成了個巴掌大的小孩——正心安理得地窩在夫人懷裡，時不時還歪頭沖爺的方向瞥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髮指的……嘚瑟。
進了門，江清顏終於把X-0放下來了。
"下來。"她拍了拍他的背，"你能走。"
X-0不情不願地鬆開手腳，落地的時候腿還有點軟，晃了一下。江清顏伸手扶住他，他立刻順勢又往她身上靠，仰著那張三歲孩童的臉，異色瞳里滿是依賴："姐姐，我腿軟……"
"剛才在車上不是挺能蹬的嗎？"江清顏挑眉。
"……那是興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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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在旁邊聽得額角直跳。
他走過去，彎腰，想把這個小東西拎到一邊去——可手伸到一半，對上了江清顏的眼神。
那眼神很淡，沒什麼溫度，卻清晰地傳達了一個意思：別碰他。
祁晏沉的手僵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攥成了拳，塞進褲兜里。
"房間準備好了。"他悶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隔壁那間，已經收拾乾淨了。"
X-0一聽，立刻仰頭看江清顏："姐姐，我要跟你睡。"
"不行。"
"為什麼？！"
"你三歲。"
"那我也——"
"沒有但是。"江清顏打斷他，彎腰，和他平視，"你有自己的房間。今晚自己睡。明天早上我來找你。"
X-0的異色瞳瞬間暗了下來。冰藍和漆黑里翻湧著一種被拒絕後的、巨大的失落和不安。他咬著下唇，小手攥著她的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你明天早上真的會來嗎？"
"會。"
"發誓？"
江清顏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又軟了一下。她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短髮："發誓。"
X-0這才稍微鬆了點勁，但還是不肯走。他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江清顏，像只被留在寵物店門口的小狗。
祁晏沉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這一幕，胸口那股酸澀忽然又翻了上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成了那個多餘的人。
可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轉身，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灌下去的時候，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身後傳來江清顏牽著X-0上樓的腳步聲，還有那個小東西軟糯糯的、一步三回頭的聲音：
"姐姐，明天早上幾點來？"
"七點。"
"那我六點半就醒。"
"……隨你。"
祁晏沉站在廚房裡，放下水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這樣站在窗前，等著她回來。那時候他以為，只要把她鎖在身邊就夠了。後來他才知道，鎖得住人，鎖不住心。
而現在——
她的心，好像分了一小塊出去。
給了一個不該存在的、非人的、曾經讓他恨之入骨的怪物。
他該恨嗎？
該嫉妒嗎？
該把那個小東西扔出去嗎？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身，走向樓梯。
路過X-0那間房的門口時，他停了一下。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光——那小東西還沒睡，大概正趴在床上，盯著鬧鐘，等著明天早上六點半的到來。
祁晏沉站在門口，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手，極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在門板上——敲了一下。
不是警告。不是挑釁。
是一種笨拙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晚安。
房間裡，X-0似乎愣了一下。異色瞳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瞬。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明天見。
不是他不能走——那具三歲孩童的身體雖然虛弱，但站是站得住的。可他就是不下來，兩條小腿在江清顏腰側晃啊晃，腦袋枕在她肩膀上，眼睛半眯著，一副"我弱我有理"的理直氣壯。
祁晏沉開車。
從後視鏡里，他能看見的只有江清顏低垂的側臉，和她懷裡那個縮成一小團的"怪物"。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力道不大，頻率卻暴露了他此刻翻湧的情緒。
酸。
不是吃醋那種淺層的酸。是一種更深、更沉的、像是被全世界排擠了的——酸。
他想起兩個月前，他也是這樣開車接她回祁家。那時候她靠在他懷裡，雖然冷著臉，雖然不說話，但至少——她是他的。
現在呢？
他偷瞄了一眼後視鏡。
X-0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用那雙異色瞳直勾勾地盯著後視鏡里的他——發現了他的視線，那小東西居然還挑釁似的，沖他咧了咧嘴，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然後轉頭，把臉埋進江清顏頸窩，還故意蹭了蹭。
挑釁。
赤裸裸的、幼稚到極點的、帶著孩童式得意的——挑釁。
祁晏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硬生生把一句"你能不能下來自己走"咽了回去。
他不敢說。
不是怕X-0。是怕江清顏。
怕她覺得他小氣，怕她覺得他容不下這個"怪物"，怕她一不高興，又帶著這小東西跑了——這次可沒有古書可以翻了，沒有培養艙可以躺了，她要是再走，他就是掘地千尺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忍。
車子駛入月燼莊園的大門，緩緩停在主樓前。
江清顏抱著X-0下了車。小東西的胳膊還圈在她脖子上，兩條腿夾著她的腰，像只樹袋熊，連下車都不肯撒手。
祁晏沉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那個扒在她身上的"掛件"，深吸了一口氣，默默把車庫門關上。
管家和傭人們早就得了吩咐，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他們看著自家爺一路黑著臉走在後面，而那個曾經被爺當成"死對頭"的怪物——現在縮成了個巴掌大的小孩——正心安理得地窩在夫人懷裡，時不時還歪頭沖爺的方向瞥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令人髮指的……嘚瑟。
進了門，江清顏終於把X-0放下來了。
"下來。"她拍了拍他的背，"你能走。"
X-0不情不願地鬆開手腳，落地的時候腿還有點軟，晃了一下。江清顏伸手扶住他，他立刻順勢又往她身上靠，仰著那張三歲孩童的臉，異色瞳里滿是依賴："姐姐，我腿軟……"
"剛才在車上不是挺能蹬的嗎？"江清顏挑眉。
"……那是興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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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沉在旁邊聽得額角直跳。
他走過去，彎腰，想把這個小東西拎到一邊去——可手伸到一半，對上了江清顏的眼神。
那眼神很淡，沒什麼溫度，卻清晰地傳達了一個意思：別碰他。
祁晏沉的手僵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攥成了拳，塞進褲兜里。
"房間準備好了。"他悶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隔壁那間，已經收拾乾淨了。"
X-0一聽，立刻仰頭看江清顏："姐姐，我要跟你睡。"
"不行。"
"為什麼？！"
"你三歲。"
"那我也——"
"沒有但是。"江清顏打斷他，彎腰，和他平視，"你有自己的房間。今晚自己睡。明天早上我來找你。"
X-0的異色瞳瞬間暗了下來。冰藍和漆黑里翻湧著一種被拒絕後的、巨大的失落和不安。他咬著下唇，小手攥著她的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你明天早上真的會來嗎？"
"會。"
"發誓？"
江清顏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又軟了一下。她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短髮："發誓。"
X-0這才稍微鬆了點勁，但還是不肯走。他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江清顏，像只被留在寵物店門口的小狗。
祁晏沉站在走廊另一頭，看著這一幕，胸口那股酸澀忽然又翻了上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成了那個多餘的人。
可他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轉身，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灌下去的時候，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身後傳來江清顏牽著X-0上樓的腳步聲，還有那個小東西軟糯糯的、一步三回頭的聲音：
"姐姐，明天早上幾點來？"
"七點。"
"那我六點半就醒。"
"……隨你。"
祁晏沉站在廚房裡，放下水杯，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曾這樣站在窗前，等著她回來。那時候他以為，只要把她鎖在身邊就夠了。後來他才知道，鎖得住人，鎖不住心。
而現在——
她的心，好像分了一小塊出去。
給了一個不該存在的、非人的、曾經讓他恨之入骨的怪物。
他該恨嗎？
該嫉妒嗎？
該把那個小東西扔出去嗎？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轉身，走向樓梯。
路過X-0那間房的門口時，他停了一下。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光——那小東西還沒睡，大概正趴在床上，盯著鬧鐘，等著明天早上六點半的到來。
祁晏沉站在門口，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手，極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在門板上——敲了一下。
不是警告。不是挑釁。
是一種笨拙的、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晚安。
房間裡，X-0似乎愣了一下。異色瞳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瞬。
然後，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悄悄彎了一下。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