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想復活他
江清顏懨了。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崩潰，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甚至不是沉默寡言的冷戰。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像被抽乾了所有顏色的——蔫。
她不再失眠了。
準確地說，她開始睡得很多。一天能睡十幾個小時，醒來後也不下床，就靠在床頭，手裡攥著那封暗藍色的信，目光渙散地盯著窗外的某一點，一盯就是大半天。
"沒事。"她每次都這麼說，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就是有點累。"
可她的眼睛騙不了人。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後來淬成寒冰、偶爾翻湧著算計和冷笑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枯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恨——是空。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連情緒都懶得產生的空。
她不再去基地了。不再處理"零主"的事務。阿夜來過兩次，隔著病房門，被祁晏沉擋在外面。第二次，阿夜隔著門板，低聲說了一句"零主，暗線那邊有人動了您的貨"，門裡沒有任何回應。
祁晏沉轉頭看她，她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門，把那封信緊緊地按在胸口。
顧凌霄來得更勤了。每次來都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每次都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發呆的樣子，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只能重重嘆一口氣，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摔門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她怎麼了。
可沒有人敢說破。
直到那天深夜。
祁晏沉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他睜開眼，發現江清顏不在床上。
他猛地坐起來，心臟幾乎停跳——然後看見她坐在窗台上，赤著腳，膝蓋蜷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光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勾勒出一圈蒼白的輪廓。她瘦了很多，鎖骨凸出得明顯，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祁晏沉沒有立刻過去。他只是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喉嚨發緊。
"清顏？"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她沒有回頭。
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晏沉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我想復活他。"
祁晏沉渾身一僵。
"我知道這不可能。"她繼續說，語氣沒有波瀾，像是在分析一個項目方案，"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分解了，細胞、骨髓、核心能量——全部融進了我的血液里。從物理意義上講，他已經不存在了。"
"可他留下的那封信……那股氣息……還有我脖子上的這個——"
她抬手，指尖觸了觸那道暗紅色的疤痕。
"它還在跳。"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很輕，很慢，但它在跳。不是我的心跳，是他的。"
"所以……"她轉過頭，第一次看向祁晏沉。月光下，她的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令人心驚的清明，"他不是完全消失了。他還留了一部分在這裡。在我身體裡。"
"我要把他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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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用什麼方法。"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她說完，轉回頭，重新望著窗外。夜風吹起她散落的長髮，有幾縷拂過臉頰，她也沒有撥開。
祁晏沉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得死緊。他想說"不可能"，想說"你清醒一點"，想說"他已經走了，你接受現實好不好"——可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
她不是在做夢。不是在發瘋。不是在逃避現實。
她是認真的。
那個曾經用一根銀線就能貫穿非人怪物能量迴路的"零主"，此刻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冷靜到令人膽寒的偏執，在謀劃著名一件不可能的事。
而更可怕的是——
他知道她會去做。
她一定會去做。
就像她曾經從他的囚籠里逃出去一樣，就像她曾經在天台上選了他一樣，就像她曾經主動走進X-0的陷阱又主動走出來一樣——
她認定的事，從來沒有人能攔得住。
包括他。
包括死神。
包括——那個已經"消失"了的怪物。
祁晏沉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在她身邊坐下來。他沒有勸她，沒有抱她，只是和她一樣，望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
"我幫你。"
江清顏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瘦削的側臉上有新冒出來的胡茬，眼底是濃重的青黑，嘴唇乾裂。可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沒有"你瘋了"的質疑。
只有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縱容。
無條件的。不計後果的。哪怕她要翻遍整個世界、哪怕她要跟死神搶人、哪怕她最後會再一次從他身邊離開——
他都會幫她。
"謝謝。"她說。
只有兩個字。
卻讓祁晏沉的眼眶，在一片漆黑中，無聲地紅了。
窗外，夜風嗚咽。
那枚暗紅色的疤痕，在月光下，又輕輕地——
跳了一下。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崩潰，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甚至不是沉默寡言的冷戰。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像被抽乾了所有顏色的——蔫。
她不再失眠了。
準確地說，她開始睡得很多。一天能睡十幾個小時，醒來後也不下床，就靠在床頭，手裡攥著那封暗藍色的信，目光渙散地盯著窗外的某一點，一盯就是大半天。
"沒事。"她每次都這麼說，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就是有點累。"
可她的眼睛騙不了人。
那雙曾經盛滿星光、後來淬成寒冰、偶爾翻湧著算計和冷笑的眼睛，此刻像兩口枯井。不是憤怒，不是悲傷，不是恨——是空。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連情緒都懶得產生的空。
她不再去基地了。不再處理"零主"的事務。阿夜來過兩次，隔著病房門，被祁晏沉擋在外面。第二次，阿夜隔著門板，低聲說了一句"零主，暗線那邊有人動了您的貨"，門裡沒有任何回應。
祁晏沉轉頭看她，她只是翻了個身，背對著門，把那封信緊緊地按在胸口。
顧凌霄來得更勤了。每次來都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每次都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發呆的樣子，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只能重重嘆一口氣，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摔門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她怎麼了。
可沒有人敢說破。
直到那天深夜。
祁晏沉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他睜開眼，發現江清顏不在床上。
他猛地坐起來，心臟幾乎停跳——然後看見她坐在窗台上，赤著腳，膝蓋蜷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光落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勾勒出一圈蒼白的輪廓。她瘦了很多，鎖骨凸出得明顯，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祁晏沉沒有立刻過去。他只是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喉嚨發緊。
"清顏？"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她沒有回頭。
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晏沉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我想復活他。"
祁晏沉渾身一僵。
"我知道這不可能。"她繼續說，語氣沒有波瀾，像是在分析一個項目方案，"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分解了，細胞、骨髓、核心能量——全部融進了我的血液里。從物理意義上講，他已經不存在了。"
"可他留下的那封信……那股氣息……還有我脖子上的這個——"
她抬手，指尖觸了觸那道暗紅色的疤痕。
"它還在跳。"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很輕，很慢，但它在跳。不是我的心跳，是他的。"
"所以……"她轉過頭，第一次看向祁晏沉。月光下，她的眼睛裡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令人心驚的清明，"他不是完全消失了。他還留了一部分在這裡。在我身體裡。"
"我要把他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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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用什麼方法。"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她說完，轉回頭，重新望著窗外。夜風吹起她散落的長髮，有幾縷拂過臉頰，她也沒有撥開。
祁晏沉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得死緊。他想說"不可能"，想說"你清醒一點"，想說"他已經走了，你接受現實好不好"——可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
她不是在做夢。不是在發瘋。不是在逃避現實。
她是認真的。
那個曾經用一根銀線就能貫穿非人怪物能量迴路的"零主"，此刻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冷靜到令人膽寒的偏執，在謀劃著名一件不可能的事。
而更可怕的是——
他知道她會去做。
她一定會去做。
就像她曾經從他的囚籠里逃出去一樣，就像她曾經在天台上選了他一樣，就像她曾經主動走進X-0的陷阱又主動走出來一樣——
她認定的事，從來沒有人能攔得住。
包括他。
包括死神。
包括——那個已經"消失"了的怪物。
祁晏沉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在她身邊坐下來。他沒有勸她，沒有抱她，只是和她一樣，望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
"我幫你。"
江清顏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下，他瘦削的側臉上有新冒出來的胡茬，眼底是濃重的青黑，嘴唇乾裂。可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沒有"你瘋了"的質疑。
只有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縱容。
無條件的。不計後果的。哪怕她要翻遍整個世界、哪怕她要跟死神搶人、哪怕她最後會再一次從他身邊離開——
他都會幫她。
"謝謝。"她說。
只有兩個字。
卻讓祁晏沉的眼眶，在一片漆黑中，無聲地紅了。
窗外，夜風嗚咽。
那枚暗紅色的疤痕，在月光下，又輕輕地——
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