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清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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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縷紫色霧氣,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B3棟出發,一路延伸,穿過半個海城。

  X-0坐在據點的監控台前,異色瞳里銀白紋路微微發亮。他攤開掌心,那團淡紫色的霧氣在指尖緩緩旋轉,像一枚活的指南針,指向東南方向——海城新區,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寫字樓。

  "找到了。"他收回手,霧氣消散,"金絲眼鏡的老巢。"

  江厭站在他身後,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壓抑了十年的、沉甸甸的東西。

  "走。"

  ------

  灰色寫字樓,頂層辦公室。

  門被踹開的時候,金絲眼鏡男人正對著加密終端銷毀最後一批文件。他猛地回頭——

  江厭站在門口。

  素白色連衣裙。長髮及腰。腳踝上的紫色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愣了零點三秒。

  然後他笑了。

  "江厭。"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跟老同事打招呼,"十年不見,你還是這副樣子。"

  "陳敘。"江厭叫出了他的名字,"好久不見。"

  陳敘。當年實驗核心區的首席研究員。江厭潛入時,是他親手把那瓶半成品誘導劑潑在她身上的。也是他——在江厭"死後",接手了所有實驗數據,帶著核心資料消失,成了那條境外暗線的——真正操盤手。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陳敘沒有慌,甚至還有閒心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我所有的行蹤都經過加密處理,不可能——"

  他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X-0從江厭身後走了出來。

  不是成年體。

  是——小糰子。

  三歲的小東西,穿著小恐龍睡衣,邁著小短腿,慢悠悠地走到辦公桌前,仰起臉,異色瞳亮晶晶地看著他。

  "叔叔~"小東西軟糯糯地開口,語氣天真得令人髮指,"你後脖子上,涼不涼呀?"

  陳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手摸向後頸——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傷口。沒有痕跡。可他忽然想起——昨晚在B3棟,後頸確實有一瞬間的、極輕微的——涼意。

  "你——"

  "我給你留了個記號哦。"小糰子歪了歪頭,小恐龍尾巴在身後甩了甩,"這樣不管你跑到哪裡,我都能找到你~"

  陳敘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徹底變了。

  不是恐懼。是一種比恐懼更深層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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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花了三年布這條暗線。花了不知道多少資源研究X-0的弱點。甚至不惜把自己變成半個實驗體來測試毒性。可到頭來——對方連"中毒"都是演的。而他,從一開始就被——標記了。

  "外圍已經清了。"祁晏沉從門外走進來,黑色作戰服上沾著血跡,手裡拎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匕首,"你安插在樓下的人,一個都沒跑掉。"

  陳敘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著眼前這四個人——一個十年前"死"了的女人,一個本該被他毒素控制的實驗體,一個海城世家裡最不好惹的少主,還有一個——眼神冷得像冰的江家大小姐。

  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他花了十年,躲藏、布局、研究、算計。可當這些人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周叔呢?"他忽然問。

  "活著。"江厭的聲音很平,"但他——不太好了。"

  陳敘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十年前沾滿了實驗體的血。十年後,依然乾乾淨淨,連一道疤都沒有。

  "是我讓他做的。"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當年讓你'死'的那場戲——是我指使沈鶴言的。周叔……是我讓他去'處理'你的。但他沒下手。"

  "我知道。"江厭走到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周叔告訴我的。"

  "那你來幹什麼?"陳敘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慘澹的笑,"殺我?"

  "不。"

  江厭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那枚銅質懷表。

  她把懷表放在辦公桌上,推到陳敘面前。

  "我來——還債。"

  陳敘盯著那枚懷表,嘴唇抖了一下。

  "周叔說——當年他沒殺你,是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江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地,"今天,我來替他——了了這個遺憾。"

  她沒有動手。

  她只是退後了一步,看向X-0。

  小糰子站在辦公桌旁,異色瞳里的銀白紋路微微閃爍。他伸出小手,掌心那團紫色霧氣緩緩升騰——比之前濃了十倍不止,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叔叔~"他軟糯糯地開口,語氣天真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給我做的'禮物'——我幫你試試味道好不好?"

  陳敘看著那團霧氣,終於——笑了。

  不是恐懼的笑。不是絕望的笑。是一種——終於解脫了的笑。

  "好。"他閉上眼,"來吧。"

  紫色霧氣緩緩飄向他的面門——

  然後——

  消散了。

  不是被吹散的。是被陳敘體內某種東西——主動吸了進去。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紫色的紋路正從他的血管里、從他的皮膚下面、從他的骨髓深處——瘋狂湧出來。

  跟他十年前潑在江厭身上的那瓶毒素——一模一樣。

  "你……"他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恐懼,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湧上來的、灼燒般的——劇痛。

  "我同化了它。"小糰子變回了成年體,暗紅色風衣垂落,異色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的弧度冰冷而篤定,"你研究了我三年。可你從來沒想過——你的毒素,本身就是我的東西。"

  陳敘癱在椅子上,紫色的紋路爬滿了整張臉。他沒有死——毒素不會直接殺人——但它會讓人清醒地、痛苦地、一點一點地——感受自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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