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眾生相
列車在黑暗的隧道中疾馳，車輪撞擊鐵軌的節奏逐漸平穩，像是一種催眠的鼓點。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那一幕生死時速的逃亡，耗盡了他的體力，也幾乎擊穿了沈望的心理防線。
那對老夫妻依舊閉著眼睛假寐，老太婆手裡的佛珠轉動得飛快，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兩個穿著工裝的大漢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鐵棍，眼神時不時瞟向車門，似乎擔心有怪物會破門而入。
之前跟著黃毛混的兩個小弟，此刻正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裡念叨著聽不清的碎語，顯然還沒從同夥變成怪物的陰影里走出來。
只有那個背著書包的學生，依舊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那本不知從哪弄來的書，借著昏暗的車頂燈光，看得津津有味。
九個人。
加上他和陳渡，還是九個。
自相殘殺，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低頭看書的學生突然翻過一頁書。
他依舊沒抬頭，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平淡得讓人發毛的語氣說道：
「這次還挺有意思的。」
沈望皺眉轉頭看著他。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一絲恐懼，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欣賞。
窗外的黑暗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濃稠了。
列車開始減速。
「哐當——」
剎車聲響起，頭頂的燈光閃爍兩下，隨即徹底熄滅。
整個車廂瞬間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
「啊——！」
黃毛的一個小弟嚇得尖叫起來，隨即被同伴捂住了嘴。
「怎麼回事？！停電了？」
黑暗中，那個工裝大漢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帶著明顯的慌亂。
「別吵！」
沈望低喝一聲，摸出打火機，「咔嚓」一聲打燃。
微弱的火苗跳動著，照亮了周圍幾張驚恐扭曲的臉。
話音剛落，廣播裡傳來了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
【下一站……即將到達……】
【舊城區……地鐵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請……修復供電系統。】
【任務目標：尋找配電室，手動合閘，恢復站台照明。】
【限時：15分鐘。】
【注意……黑暗中……不僅有你們。】
廣播戛然而止。
列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
一股陰冷至極的風從外面灌了進來，那是夾雜著霉味、鐵鏽味和陳年積水的腐爛味道。
沈望舉起打火機往車門照去，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必須要有人下去。」
沈望轉過頭，火光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
「如果不修復供電，列車可能不會發車，或者……這黑暗會蔓延到車廂里來。」
他的目光看向那兩個工裝大漢。
那兩人人高馬大，看著比誰都結實。
「你們兩個體格好，拿著傢伙，應該能應付。誰去？」
沈望問得很直接。上一站是他和學生去拼了命，這一站按理說也該輪到別人出力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兩個工裝大漢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外面那漆黑一片的站台，竟然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開了。
其中一個大漢握緊了手裡的扳手，有些尷尬地嘟囔道：「俺……俺們只會修水管的，不懂電啊。這要是觸電死了，太冤了。」
另一個也附和道：「對對，我也有恐黑症，那裡面太黑了，進去了腿都邁不開步子。還是讓別人去吧。」
沈望瞪大了眼睛，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
他能理解黃毛那兩個小弟被嚇傻，畢竟他們剛親眼看著老大變成了怪物，心理防線崩了很正常。
但這兩個工裝大漢？
真要出力了，一個個慫得像鵪鶉？
「你們……」
陳渡也聽不下去了，指著那兩個大漢氣得哆嗦：「怎麼現在一個個都裝聾作啞了？每次都是老沈他們下去拼命，你們就在這兒享清福？」
「嘿！你個小雜種說誰呢？」
那個工裝大漢惱羞成怒，「咱們可說好了，各憑本事。我又沒求著你們保護我。再說了，誰能保證下去就能活著回來？剛才那怪物多嚇人你們沒看見嗎？」
「那也不能總讓我們去送死啊！」
沈望一把拉住陳渡，冷冷地看著那兩個大漢。
行。
很好。
既然不想去，那就算了。反正真到了拼命的時候，這種人也只能當炮灰。
「誰去？」
沈望環視一圈。
黃毛的小弟嚇癱了，老夫妻裝死，工裝男耍滑頭。
他剛咬咬牙想說「我去」。
「我去。」
那個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書包男合上書，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直接邁步走出了車廂。
沈望愣了一下。
這小子……
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死樣。
「我也去。」沈望嘆了口氣，「陳渡，你守在車門邊，別讓門關了。」
「老沈你小心點啊！」陳渡急得直跺腳，狠狠瞪了那兩個工裝男一眼，「算你們狠！等出了事別指望老沈救你們！」
沈望舉起打火機，跟上了學生的腳步。
兩腳踩在滿是積水的地磚上，濺起冰冷的水花。
腳下是一片漆黑，打火機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兩米的範圍。
書包男走在前面，步伐輕盈，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配電室一般在哪？」沈望忍不住問道。
書包男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站台盡頭。」
兩人繼續前行。
越往裡走，打火機的火焰就越不穩定，仿佛隨時都會被周圍濃稠的黑暗熄滅。
終於，在站台的盡頭，出現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牌上依稀可以辨認出幾個字：
【配電室】
書包男停下腳步，伸手推了推門。
門鎖住了。
沈望會意，上前一步，用刀尖狠狠地撬動著鎖芯。
「咔嚓。」
鎖芯斷裂，門開了。
書包男率先走了進去。
沈望緊隨其後，舉起打火機照亮房間。
這是一間狹小的配電室，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老舊的電閘和線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和乾燥的橡膠味。
在房間的正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深紅色的配電櫃。
櫃門半掩著，裡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內部的構造。
但在配電櫃的旁邊，竟然蹲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破舊的藍色工裝，手裡拿著一把扳手，似乎正在擺弄什麼東西。
「誰在那裡？」
沈望警惕地問道，手中的水果刀瞬間握緊。
那個人影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來。
借著微弱的火光，沈望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蒼白的臉，眼窩深陷，眼球渾濁發白，像是蒙了一層白翳。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勒痕，紫黑色的淤血一直延伸到鎖骨。
最詭異的是，他的手裡握著的那把扳手，並不是用來擰螺絲的。
而是死死地卡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就像是……他曾經用這把扳手，試圖勒斷自己的脖子，但沒成功，最後就這樣保持這個姿勢死了。
「修……好……它……」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沙啞如磨砂紙般的聲音。
「我要……下班……」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白眼死死盯著沈望，舉著那把卡在脖子上的扳手，一步步逼近。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那一幕生死時速的逃亡，耗盡了他的體力，也幾乎擊穿了沈望的心理防線。
那對老夫妻依舊閉著眼睛假寐，老太婆手裡的佛珠轉動得飛快，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兩個穿著工裝的大漢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鐵棍，眼神時不時瞟向車門，似乎擔心有怪物會破門而入。
之前跟著黃毛混的兩個小弟，此刻正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裡念叨著聽不清的碎語，顯然還沒從同夥變成怪物的陰影里走出來。
只有那個背著書包的學生，依舊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那本不知從哪弄來的書，借著昏暗的車頂燈光，看得津津有味。
九個人。
加上他和陳渡，還是九個。
自相殘殺，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低頭看書的學生突然翻過一頁書。
他依舊沒抬頭，只是嘴角微微上揚，用一種平淡得讓人發毛的語氣說道：
「這次還挺有意思的。」
沈望皺眉轉頭看著他。
他說這話時，臉上沒有一絲恐懼，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欣賞。
窗外的黑暗不知何時變得更加濃稠了。
列車開始減速。
「哐當——」
剎車聲響起，頭頂的燈光閃爍兩下，隨即徹底熄滅。
整個車廂瞬間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
「啊——！」
黃毛的一個小弟嚇得尖叫起來，隨即被同伴捂住了嘴。
「怎麼回事？！停電了？」
黑暗中，那個工裝大漢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帶著明顯的慌亂。
「別吵！」
沈望低喝一聲，摸出打火機，「咔嚓」一聲打燃。
微弱的火苗跳動著，照亮了周圍幾張驚恐扭曲的臉。
話音剛落，廣播裡傳來了那個冰冷的機械女聲。
【下一站……即將到達……】
【舊城區……地鐵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請……修復供電系統。】
【任務目標：尋找配電室，手動合閘，恢復站台照明。】
【限時：15分鐘。】
【注意……黑暗中……不僅有你們。】
廣播戛然而止。
列車緩緩停下，車門打開。
一股陰冷至極的風從外面灌了進來，那是夾雜著霉味、鐵鏽味和陳年積水的腐爛味道。
沈望舉起打火機往車門照去，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必須要有人下去。」
沈望轉過頭，火光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
「如果不修復供電，列車可能不會發車，或者……這黑暗會蔓延到車廂里來。」
他的目光看向那兩個工裝大漢。
那兩人人高馬大，看著比誰都結實。
「你們兩個體格好，拿著傢伙，應該能應付。誰去？」
沈望問得很直接。上一站是他和學生去拼了命，這一站按理說也該輪到別人出力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兩個工裝大漢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外面那漆黑一片的站台，竟然不約而同地把目光移開了。
其中一個大漢握緊了手裡的扳手，有些尷尬地嘟囔道：「俺……俺們只會修水管的，不懂電啊。這要是觸電死了，太冤了。」
另一個也附和道：「對對，我也有恐黑症，那裡面太黑了，進去了腿都邁不開步子。還是讓別人去吧。」
沈望瞪大了眼睛，只覺得一股無名火起。
他能理解黃毛那兩個小弟被嚇傻，畢竟他們剛親眼看著老大變成了怪物，心理防線崩了很正常。
但這兩個工裝大漢？
真要出力了，一個個慫得像鵪鶉？
「你們……」
陳渡也聽不下去了，指著那兩個大漢氣得哆嗦：「怎麼現在一個個都裝聾作啞了？每次都是老沈他們下去拼命，你們就在這兒享清福？」
「嘿！你個小雜種說誰呢？」
那個工裝大漢惱羞成怒，「咱們可說好了，各憑本事。我又沒求著你們保護我。再說了，誰能保證下去就能活著回來？剛才那怪物多嚇人你們沒看見嗎？」
「那也不能總讓我們去送死啊！」
沈望一把拉住陳渡，冷冷地看著那兩個大漢。
行。
很好。
既然不想去，那就算了。反正真到了拼命的時候，這種人也只能當炮灰。
「誰去？」
沈望環視一圈。
黃毛的小弟嚇癱了，老夫妻裝死，工裝男耍滑頭。
他剛咬咬牙想說「我去」。
「我去。」
那個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
書包男合上書，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直接邁步走出了車廂。
沈望愣了一下。
這小子……
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死樣。
「我也去。」沈望嘆了口氣，「陳渡，你守在車門邊，別讓門關了。」
「老沈你小心點啊！」陳渡急得直跺腳，狠狠瞪了那兩個工裝男一眼，「算你們狠！等出了事別指望老沈救你們！」
沈望舉起打火機，跟上了學生的腳步。
兩腳踩在滿是積水的地磚上，濺起冰冷的水花。
腳下是一片漆黑，打火機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兩米的範圍。
書包男走在前面，步伐輕盈，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配電室一般在哪？」沈望忍不住問道。
書包男沒有回頭，也沒有停頓，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站台盡頭。」
兩人繼續前行。
越往裡走，打火機的火焰就越不穩定，仿佛隨時都會被周圍濃稠的黑暗熄滅。
終於，在站台的盡頭，出現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牌上依稀可以辨認出幾個字：
【配電室】
書包男停下腳步，伸手推了推門。
門鎖住了。
沈望會意，上前一步，用刀尖狠狠地撬動著鎖芯。
「咔嚓。」
鎖芯斷裂，門開了。
書包男率先走了進去。
沈望緊隨其後，舉起打火機照亮房間。
這是一間狹小的配電室，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老舊的電閘和線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和乾燥的橡膠味。
在房間的正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深紅色的配電櫃。
櫃門半掩著，裡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內部的構造。
但在配電櫃的旁邊，竟然蹲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破舊的藍色工裝，手裡拿著一把扳手，似乎正在擺弄什麼東西。
「誰在那裡？」
沈望警惕地問道，手中的水果刀瞬間握緊。
那個人影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來。
借著微弱的火光，沈望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蒼白的臉，眼窩深陷，眼球渾濁發白，像是蒙了一層白翳。他的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勒痕，紫黑色的淤血一直延伸到鎖骨。
最詭異的是，他的手裡握著的那把扳手，並不是用來擰螺絲的。
而是死死地卡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就像是……他曾經用這把扳手，試圖勒斷自己的脖子，但沒成功，最後就這樣保持這個姿勢死了。
「修……好……它……」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沙啞如磨砂紙般的聲音。
「我要……下班……」
說完，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白眼死死盯著沈望，舉著那把卡在脖子上的扳手，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