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別傻了，許知宜。」
睡意全無。
許知宜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索性坐起來，摸黑從床頭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半。
她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冷光在黑暗的宿舍里亮起，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插上耳機，點開剛才沒做完的幾個客戶資料。
既然睡不著，不如把明天要背的東西再過一遍。
屏幕上是海量的行業信息。
KOL轉化率、SEO優化、媒介矩陣。
這些枯燥乏味的詞彙，每一個都代表著她需要花大量時間去消化的知識壁壘。
面對這些冰冷的文字，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孤獨感，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她突然覺得很累。
許知宜的手指停在觸摸板上。
視線慢慢從電腦屏幕，移到了旁邊倒扣在桌面的手機上。
她伸手，把手機翻轉過來。
按亮屏幕，解鎖，點開微信。
置頂的灰色風景頭像，依然沒有一點動靜。
她盯著那個頭像。
指尖在屏幕上方懸空，微微發抖。
年輕女孩，在被現實毒打，在最脆弱孤獨的時候，總會犯一個通病。
開始在回憶的玻璃渣里找糖吃，開始為那個傷害過自己的人找藉口。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她在心裡悄悄地開了一場辯論會。
感性的小人跳出來，用微弱的聲音替梁恪生辯護。
「他其實對我挺好的，不是嗎？」
「那天我弄糊了排骨，他沒有生氣，還帶我去吃了九龍城的蒼蠅館子。他那樣身份的人，陪我坐在塑料凳子上吃煲仔飯。」
「雷雨天的時候，他還特意給我點參雞湯。」
「即便忙了一晚上，也會給我買藍寶石項鍊。」
許知宜的指尖落在屏幕邊緣。
鼻尖開始發酸。
「那天在跑馬地，他一開始不是也護著我了嗎？韓宇開玩笑的時候，他還冷著臉讓他們嘴上積德。」
「鄭少說出那種話，他可能真的有他的難處。那是他的髮小，是他們圈子裡的利益糾葛。他作為上位者，不能為了我跟兄弟翻臉。」
「他去了倫敦，那麼忙，還特意去邦德街給我挑了紅寶石手鍊。」
「也許……他只是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他習慣了用錢解決問題，他不是故意要羞辱我的。」
這些藉口，一條一條地在腦海里冒出來。
拼命地去粉飾那晚的難堪。
試圖把一個冷酷的資本家，包裝成一個只是不善言辭，不懂表達的彆扭男人。
只要她稍微低一下頭。
或者僅僅是發一個標點符號。
她馬上就能回到那個有冷氣、有軟床、有阿姨做早餐的公寓。
她不用再去擠滿是汗臭味的地鐵，不用再去忍受男人的猥褻，更不用面對Maggie把文件砸在桌子上的嚴苛。
那條捷徑，就擺在她的手指底下。
只要按下去。
懸在屏幕上的指尖，距離那個頭像只有幾毫米的距離。
「別傻了，許知宜。」
理智的小人突然開口，聲音冰冷且殘酷。
「你忘了顧清儀是怎麼看你的嗎？」
「你忘了鄭少的那個眼神了嗎？」
「你以為你回去，就能得到他的尊重嗎？你回去，只會徹底淪為一個他花錢買來的、連自尊都不要的寵物。等他膩了，你依然會被一腳踢開，到時候你連現在這份一萬二的工作都沒有。」
兩股力量在腦子裡激烈地廝殺。
撕扯著她的神經。
許知宜咬著下唇，牙齒陷進肉里。
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眼眶通紅。
終於。
她咬著牙，大拇指用力按下電源鍵。
手機屏幕又黑了下去。
她把手機扔在桌子的角落裡，仿佛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可是，關掉手機的那一瞬間，心裡的大雨還是傾盆而下。
巨大的落差感，那種失去初戀的痛楚，以及對未來生活的恐懼，全都交織在一起。
壓抑了很久的眼淚，無聲地滑出眼眶。
一滴，兩滴。
砸在電腦鍵盤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不敢哭出聲，怕吵醒室友，只能用手捂住嘴巴，身體隨著壓抑的抽泣在黑暗中微微顫抖。
*
第二天下午。
盛景公關，三十五樓開放式辦公區。
中央空調的風口正對著許知宜的頭頂，吹得她後頸隱隱發涼。
她坐在電腦椅上，手裡握著滑鼠，正聚精會神地核對一份長達五十頁的媒介投放數據表。
旁邊工位上的同事Coco轉過椅子，把一杯剛泡好的掛耳咖啡推到她手邊。
「知宜，歇會兒吧。你從早上來就沒抬頭。」Coco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加班到麻木的疲憊。
「謝謝Coco姐。」許知宜端起紙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還有最後幾組數據，核對完這版就能交差了。」
Coco托著腮，目光在她清秀乾淨的側臉上轉了一圈，突然笑了一下。
「說真的，知宜，你長得這麼清純。」Coco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女生之間無傷大雅的好奇，「老實交代，在學校里是不是有一大群追求者？有沒有談個什麼富二代男朋友？」
「富二代」這三個字落進耳朵里，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許知宜手裡的滑鼠微微頓了一下。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深灰色西裝、勞斯萊斯幻影，以及半山公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沒有。」許知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我單身，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加班，哪來的時間談戀愛。」
「也是，天天跟著Maggie這個『滅絕師太』，想談戀愛也得有命活到周末。」Coco嘆了口氣，轉回身去繼續敲鍵盤。
許知宜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
心裡的某個角落，因為剛才那個話題，再次泛起了一絲細密的漣漪。
這些天，她每天早出晚歸，把自己泡在繁重的數據和公關方案里，企圖用肉體上的疲憊來麻痹神經。
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以把那段短暫而荒誕的「金絲雀」生涯徹底拋在腦後。
但只要稍微閒下來，或者聽到周圍的人無意間提起某些跨國資本、高檔餐廳，甚至是某種熟悉的香氣。那個男人的名字，就像生了根一樣，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克制著自己不去想，也克制著自己不去關注任何關於恆亞資本的新聞。
但那人卻無處不在。
許知宜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索性坐起來，摸黑從床頭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半。
她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冷光在黑暗的宿舍里亮起，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插上耳機，點開剛才沒做完的幾個客戶資料。
既然睡不著，不如把明天要背的東西再過一遍。
屏幕上是海量的行業信息。
KOL轉化率、SEO優化、媒介矩陣。
這些枯燥乏味的詞彙，每一個都代表著她需要花大量時間去消化的知識壁壘。
面對這些冰冷的文字，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孤獨感，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她突然覺得很累。
許知宜的手指停在觸摸板上。
視線慢慢從電腦屏幕，移到了旁邊倒扣在桌面的手機上。
她伸手，把手機翻轉過來。
按亮屏幕，解鎖，點開微信。
置頂的灰色風景頭像，依然沒有一點動靜。
她盯著那個頭像。
指尖在屏幕上方懸空，微微發抖。
年輕女孩，在被現實毒打，在最脆弱孤獨的時候，總會犯一個通病。
開始在回憶的玻璃渣里找糖吃，開始為那個傷害過自己的人找藉口。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她在心裡悄悄地開了一場辯論會。
感性的小人跳出來，用微弱的聲音替梁恪生辯護。
「他其實對我挺好的，不是嗎？」
「那天我弄糊了排骨，他沒有生氣，還帶我去吃了九龍城的蒼蠅館子。他那樣身份的人，陪我坐在塑料凳子上吃煲仔飯。」
「雷雨天的時候，他還特意給我點參雞湯。」
「即便忙了一晚上，也會給我買藍寶石項鍊。」
許知宜的指尖落在屏幕邊緣。
鼻尖開始發酸。
「那天在跑馬地，他一開始不是也護著我了嗎？韓宇開玩笑的時候，他還冷著臉讓他們嘴上積德。」
「鄭少說出那種話，他可能真的有他的難處。那是他的髮小，是他們圈子裡的利益糾葛。他作為上位者，不能為了我跟兄弟翻臉。」
「他去了倫敦，那麼忙，還特意去邦德街給我挑了紅寶石手鍊。」
「也許……他只是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他習慣了用錢解決問題，他不是故意要羞辱我的。」
這些藉口，一條一條地在腦海里冒出來。
拼命地去粉飾那晚的難堪。
試圖把一個冷酷的資本家，包裝成一個只是不善言辭，不懂表達的彆扭男人。
只要她稍微低一下頭。
或者僅僅是發一個標點符號。
她馬上就能回到那個有冷氣、有軟床、有阿姨做早餐的公寓。
她不用再去擠滿是汗臭味的地鐵，不用再去忍受男人的猥褻，更不用面對Maggie把文件砸在桌子上的嚴苛。
那條捷徑，就擺在她的手指底下。
只要按下去。
懸在屏幕上的指尖，距離那個頭像只有幾毫米的距離。
「別傻了，許知宜。」
理智的小人突然開口，聲音冰冷且殘酷。
「你忘了顧清儀是怎麼看你的嗎？」
「你忘了鄭少的那個眼神了嗎？」
「你以為你回去，就能得到他的尊重嗎？你回去，只會徹底淪為一個他花錢買來的、連自尊都不要的寵物。等他膩了，你依然會被一腳踢開，到時候你連現在這份一萬二的工作都沒有。」
兩股力量在腦子裡激烈地廝殺。
撕扯著她的神經。
許知宜咬著下唇，牙齒陷進肉里。
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眼眶通紅。
終於。
她咬著牙，大拇指用力按下電源鍵。
手機屏幕又黑了下去。
她把手機扔在桌子的角落裡，仿佛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可是，關掉手機的那一瞬間，心裡的大雨還是傾盆而下。
巨大的落差感，那種失去初戀的痛楚，以及對未來生活的恐懼，全都交織在一起。
壓抑了很久的眼淚，無聲地滑出眼眶。
一滴，兩滴。
砸在電腦鍵盤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不敢哭出聲，怕吵醒室友，只能用手捂住嘴巴，身體隨著壓抑的抽泣在黑暗中微微顫抖。
*
第二天下午。
盛景公關，三十五樓開放式辦公區。
中央空調的風口正對著許知宜的頭頂，吹得她後頸隱隱發涼。
她坐在電腦椅上，手裡握著滑鼠，正聚精會神地核對一份長達五十頁的媒介投放數據表。
旁邊工位上的同事Coco轉過椅子，把一杯剛泡好的掛耳咖啡推到她手邊。
「知宜，歇會兒吧。你從早上來就沒抬頭。」Coco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加班到麻木的疲憊。
「謝謝Coco姐。」許知宜端起紙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還有最後幾組數據，核對完這版就能交差了。」
Coco托著腮，目光在她清秀乾淨的側臉上轉了一圈，突然笑了一下。
「說真的，知宜，你長得這麼清純。」Coco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女生之間無傷大雅的好奇，「老實交代，在學校里是不是有一大群追求者？有沒有談個什麼富二代男朋友？」
「富二代」這三個字落進耳朵里，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許知宜手裡的滑鼠微微頓了一下。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深灰色西裝、勞斯萊斯幻影，以及半山公寓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沒有。」許知宜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強，「我單身，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加班，哪來的時間談戀愛。」
「也是，天天跟著Maggie這個『滅絕師太』，想談戀愛也得有命活到周末。」Coco嘆了口氣，轉回身去繼續敲鍵盤。
許知宜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字。
心裡的某個角落，因為剛才那個話題，再次泛起了一絲細密的漣漪。
這些天，她每天早出晚歸，把自己泡在繁重的數據和公關方案里，企圖用肉體上的疲憊來麻痹神經。
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以把那段短暫而荒誕的「金絲雀」生涯徹底拋在腦後。
但只要稍微閒下來，或者聽到周圍的人無意間提起某些跨國資本、高檔餐廳，甚至是某種熟悉的香氣。那個男人的名字，就像生了根一樣，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她克制著自己不去想，也克制著自己不去關注任何關於恆亞資本的新聞。
但那人卻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