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抱歉。」
駛入公寓的地下車庫。
車子停穩。
陳柏下車，繞到後備箱，提出旅行袋。
許知宜推開車門，站在空曠安靜的車庫裡。
「許小姐，梁生今晚有個併購案的慶祝酒會，可能會晚點回。」陳柏提著旅行袋，引著她走向私人電梯，「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飯，放在保溫箱裡。」
「好，謝謝。」許知宜點頭。
電梯門開，直達頂層。
陳柏把旅行袋放在玄關的地上，沒有往裡走。
「那我不打擾您了，早點休息。」
電梯門重新合上。
偌大的公寓裡，只剩下許知宜一個人。
她換上拖鞋，提著旅行袋走進主臥。
袋子裡的幾件舊衣服，被她拿出來。
拉開衣帽間的櫃門。
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梁恪生的高定西裝、襯衫，按顏色深淺排列。
她在最邊緣的角落，找了幾個空衣架，把自己的衣服掛了上去。
棉質的布料和旁邊昂貴的真絲、羊絨挨在一起，顯得粗糙又侷促。
許知宜關上櫃門，走到外面的開放式廚房。
島台的保溫箱亮著燈。
她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小盅花膠雞湯，一盤白灼菜心，還有一份蒸得恰到好處的鱈魚。
旁邊放著一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她把菜端出來，一個人坐在寬大的餐桌旁。
頭頂是造型極簡的冷光吊燈。
許知宜拿起筷子。
鱈魚很嫩，入口即化；雞湯濃郁，沒有一絲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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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港大食堂十幾塊錢的雙拼飯好吃太多。
但她吃得很慢，咀嚼的動作機械而規律。
偌大的客廳里，只有筷子碰到瓷碗發出的細微聲響。
落地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輝煌，遊輪的霓虹燈在海面上拖出長長的倒影。
許知宜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把碗筷收進水槽。
洗好澡，換上自己的純棉睡衣，躺在床上。
床頭柜上留了一盞暖黃色的閱讀燈。
空調出風口吐著冷氣。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十一點半。
微信里安安靜靜，那個灰色的頭像沒有跳動。
許知宜把手機塞在枕頭底下，拉高被子。
明明身體很累，神經卻莫名地繃著，寄人籬下的感覺突然在心頭上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夢半醒間，外面傳來門鎖細微的「咔噠」聲。
許知宜瞬間睜開眼。
腳步聲踩在厚實的地毯上，被吞沒了一大半，但依然能聽出沉穩的節奏。
主臥的門被推開。
梁恪生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明顯的酒氣，混在冷冽的木香里，並不難聞。
借著床頭昏黃的光，他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小團物體。
許知宜本想裝睡。
但猶豫了幾秒，還是撐著手肘坐起來。
「吵醒你了。」梁恪生嗓音沙啞，走到床尾。
他單手扯開深藍色的領帶，隨手搭在單人沙發上。
緊接著，解開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
「沒有，我也剛睡。」許知宜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
梁恪生沒再說話。
他轉身走進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十五分鐘後，水聲停止。
梁恪生腰間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頭髮半干，幾縷貼在輪廓分明的額角，常年自律管控的肌理緊實流暢，線條利落不臃腫，胸膛上還掛著幾滴沒擦乾的水珠。
他掀開另一側的被子，躺了進來。
床墊微微下陷。
他身上帶著剛洗完澡的微涼水汽。
側過身，長臂一伸，自然地穿過許知宜的後頸，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許知宜的鼻尖撞上他結實的胸膛。
沐浴露的味道鋪天蓋地。
「抱歉。」
男人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很低，胸腔隨著發音微微震動。
許知宜愣了一下。
「怎麼了？」她聲音悶在他的胸口。
「今天第一天搬過來。」梁恪生閉著眼睛，手指在她後背的肩胛骨上輕輕按撫著，「沒能陪你吃晚飯。留你一個人。」
他語氣平靜。
在恆亞資本合伙人的時間表里，百億併購案的慶功酒會永遠排在第一位。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女孩搬家，去推掉滿場的商界大佬。
這是一種客觀存在的階層排序。
但他依然說了抱歉。
這句抱歉，補足了被冷落的空隙。
許知宜心口一燙。
原本獨自在空蕩蕩的餐桌上吃飯時積攢的侷促和失落，被他這句低沉的「抱歉」瞬間擊碎。
「沒關係。」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手掌貼著他溫熱的脊背。
梁恪生的呼吸漸漸沉重。
大手順著她的睡衣下擺探了進去，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腰間的軟肉。
許知宜瑟縮了一下。
他低下頭，尋到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不同於之前的幾次，他今晚帶著幾分酒意，動作少了一點從容的克制，多了一點直接的壓迫感。
被子被踢到床尾。
冷氣打在皮膚上，很快又被另一種滾燙的溫度覆蓋。
……
第二天上午，港大智華館。
許知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課題資料。
她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雙色筆，正在紙上做著標記。
因為昨晚折騰到太晚，她今天起得晚了些。
梁恪生早就去公司了。
陳柏送她到學校，還順路買了一杯熱美式。
杯壁上的水珠在桌面上洇開一圈水漬。
她端起紙杯，喝了一口咖啡，強壓下眼皮的酸澀。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
是微博推送的新聞。
許知宜平時關注了幾個財經博主，為了寫論文找素材。
屏幕亮起，彈窗上的標題十分醒目：
【恆亞資本與德盛創投達成戰略合作，強強聯手布局新能源賽道。】
她隨手點開。
頁面跳轉，是一篇長篇幅的財經報導。
文章中間，配了一張昨晚酒會現場的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某五星酒店的宴會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
梁恪生穿著昨晚深藍色西裝，端著高腳杯，站在人群中央，清冷從容。
而站在他身側的，是一個穿著香檳色高定晚禮服的女人。
女人手裡也端著酒杯，正偏頭跟梁恪生說著什麼。
笑容得體，妝容精緻。
文章下方有一行小字標註：恆亞資本合伙人梁恪生，與德盛創投董事局主席千金李曼妮，在酒會相談甚歡。
底下的評論區里，前排高贊的幾條刺痛了許知宜的眼睛。
車子停穩。
陳柏下車，繞到後備箱，提出旅行袋。
許知宜推開車門，站在空曠安靜的車庫裡。
「許小姐，梁生今晚有個併購案的慶祝酒會，可能會晚點回。」陳柏提著旅行袋，引著她走向私人電梯，「阿姨已經做好了晚飯，放在保溫箱裡。」
「好，謝謝。」許知宜點頭。
電梯門開，直達頂層。
陳柏把旅行袋放在玄關的地上，沒有往裡走。
「那我不打擾您了，早點休息。」
電梯門重新合上。
偌大的公寓裡，只剩下許知宜一個人。
她換上拖鞋，提著旅行袋走進主臥。
袋子裡的幾件舊衣服，被她拿出來。
拉開衣帽間的櫃門。
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梁恪生的高定西裝、襯衫，按顏色深淺排列。
她在最邊緣的角落，找了幾個空衣架，把自己的衣服掛了上去。
棉質的布料和旁邊昂貴的真絲、羊絨挨在一起，顯得粗糙又侷促。
許知宜關上櫃門，走到外面的開放式廚房。
島台的保溫箱亮著燈。
她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小盅花膠雞湯，一盤白灼菜心，還有一份蒸得恰到好處的鱈魚。
旁邊放著一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
她把菜端出來，一個人坐在寬大的餐桌旁。
頭頂是造型極簡的冷光吊燈。
許知宜拿起筷子。
鱈魚很嫩，入口即化；雞湯濃郁，沒有一絲腥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比港大食堂十幾塊錢的雙拼飯好吃太多。
但她吃得很慢，咀嚼的動作機械而規律。
偌大的客廳里，只有筷子碰到瓷碗發出的細微聲響。
落地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燈火輝煌，遊輪的霓虹燈在海面上拖出長長的倒影。
許知宜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把碗筷收進水槽。
洗好澡，換上自己的純棉睡衣，躺在床上。
床頭柜上留了一盞暖黃色的閱讀燈。
空調出風口吐著冷氣。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十一點半。
微信里安安靜靜，那個灰色的頭像沒有跳動。
許知宜把手機塞在枕頭底下，拉高被子。
明明身體很累，神經卻莫名地繃著，寄人籬下的感覺突然在心頭上跳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夢半醒間，外面傳來門鎖細微的「咔噠」聲。
許知宜瞬間睜開眼。
腳步聲踩在厚實的地毯上，被吞沒了一大半，但依然能聽出沉穩的節奏。
主臥的門被推開。
梁恪生走了進來。
他身上帶著明顯的酒氣，混在冷冽的木香里，並不難聞。
借著床頭昏黃的光，他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小團物體。
許知宜本想裝睡。
但猶豫了幾秒，還是撐著手肘坐起來。
「吵醒你了。」梁恪生嗓音沙啞，走到床尾。
他單手扯開深藍色的領帶，隨手搭在單人沙發上。
緊接著，解開襯衫領口的兩顆扣子。
「沒有，我也剛睡。」許知宜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
梁恪生沒再說話。
他轉身走進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十五分鐘後，水聲停止。
梁恪生腰間圍著一條浴巾走出來，頭髮半干，幾縷貼在輪廓分明的額角，常年自律管控的肌理緊實流暢，線條利落不臃腫，胸膛上還掛著幾滴沒擦乾的水珠。
他掀開另一側的被子，躺了進來。
床墊微微下陷。
他身上帶著剛洗完澡的微涼水汽。
側過身，長臂一伸，自然地穿過許知宜的後頸，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許知宜的鼻尖撞上他結實的胸膛。
沐浴露的味道鋪天蓋地。
「抱歉。」
男人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聲音很低，胸腔隨著發音微微震動。
許知宜愣了一下。
「怎麼了？」她聲音悶在他的胸口。
「今天第一天搬過來。」梁恪生閉著眼睛，手指在她後背的肩胛骨上輕輕按撫著，「沒能陪你吃晚飯。留你一個人。」
他語氣平靜。
在恆亞資本合伙人的時間表里，百億併購案的慶功酒會永遠排在第一位。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女孩搬家，去推掉滿場的商界大佬。
這是一種客觀存在的階層排序。
但他依然說了抱歉。
這句抱歉，補足了被冷落的空隙。
許知宜心口一燙。
原本獨自在空蕩蕩的餐桌上吃飯時積攢的侷促和失落，被他這句低沉的「抱歉」瞬間擊碎。
「沒關係。」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的腰，手掌貼著他溫熱的脊背。
梁恪生的呼吸漸漸沉重。
大手順著她的睡衣下擺探了進去，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腰間的軟肉。
許知宜瑟縮了一下。
他低下頭，尋到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不同於之前的幾次，他今晚帶著幾分酒意，動作少了一點從容的克制，多了一點直接的壓迫感。
被子被踢到床尾。
冷氣打在皮膚上，很快又被另一種滾燙的溫度覆蓋。
……
第二天上午，港大智華館。
許知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課題資料。
她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雙色筆，正在紙上做著標記。
因為昨晚折騰到太晚，她今天起得晚了些。
梁恪生早就去公司了。
陳柏送她到學校，還順路買了一杯熱美式。
杯壁上的水珠在桌面上洇開一圈水漬。
她端起紙杯，喝了一口咖啡，強壓下眼皮的酸澀。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
是微博推送的新聞。
許知宜平時關注了幾個財經博主，為了寫論文找素材。
屏幕亮起，彈窗上的標題十分醒目：
【恆亞資本與德盛創投達成戰略合作，強強聯手布局新能源賽道。】
她隨手點開。
頁面跳轉，是一篇長篇幅的財經報導。
文章中間，配了一張昨晚酒會現場的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某五星酒店的宴會廳，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
梁恪生穿著昨晚深藍色西裝，端著高腳杯，站在人群中央，清冷從容。
而站在他身側的，是一個穿著香檳色高定晚禮服的女人。
女人手裡也端著酒杯，正偏頭跟梁恪生說著什麼。
笑容得體，妝容精緻。
文章下方有一行小字標註：恆亞資本合伙人梁恪生，與德盛創投董事局主席千金李曼妮，在酒會相談甚歡。
底下的評論區里，前排高贊的幾條刺痛了許知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