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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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已經快十二點了。

  林嘉恩早就敷完面膜睡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鍾慧的床鋪也拉上了遮光簾。

  許知宜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爬上自己的上鋪。

  拉上帘子,狹小的空間陷入一片漆黑。

  她平躺在床上,胃裡暖烘烘的。

  手機被她握在手裡,屏幕朝下扣在胸口。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原本築在心裡的防波堤,正在這種斷斷續續的關懷中,出現裂縫。

  她曾經以為,只要守住那條名為「錢貨兩訖」的底線,就能在這場實力懸殊的遊戲裡全身而退。

  她告訴自己,只是圖他身上的權勢光環,圖那點見不得光的刺激。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開始在意那個灰色頭像了。

  在等候小巴的間隙,在食堂排隊的空檔,甚至在圖書館趕論文的深夜。

  她會下意識地解鎖手機屏幕,點進微信。

  明明知道他不會發什麼長篇大論,明明知道他此刻可能正在處理幾千萬的流水。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去看看,那個對話框裡有沒有出現一個紅色的未讀提示。

  她在期待他的消息。

  期待他介入她的生活。

  許知宜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光滑的邊緣。

  黑暗中,她聽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知道自己正在往一個危險的泥沼里踩。

  但那碗參雞湯的溫度還殘留在胃裡。

  那種被人惦記著,被人穩穩接住的感覺,太讓人貪戀了。

  明天周末。

  他應該不上班吧。

  許知宜抓緊了手裡的被角,在腦海里勾勒著那張冷峻深邃的臉,慢慢陷入了沉睡。

  *

  周六下午五點。

  中環恆亞資本的頂層會議室里,長達三個小時的跨國併購復盤會剛剛結束。

  梁恪生靠在黑色的皮質辦公椅上,抬手揉了下隱隱作痛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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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夕陽把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光線斜斜地打在他深灰色的西裝外套上。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屏幕乾乾淨淨。

  那個小白貓的頭像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跳出來。

  大概又泡在圖書館裡死磕期末論文。

  「梁生,晚上和瑞銀的李總有個高爾夫局,六點半在深水灣……」陳柏抱著文件夾,低聲匯報。

  「推了。」

  梁恪生打斷他,站起身,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陳柏愣了一下:「好的。那送您回半山?」

  梁恪生穿上外套,理了一下袖口。

  視線落在玻璃幕牆外有些刺眼的夕陽上,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捧著白瓷盅喝雞湯的單薄身影。

  沒來由地,突然覺得那雙強裝鎮定的眼睛,比深水灣的高爾夫球局有意思得多。

  「去港大。」他往外走去,腳步聲沉穩。

  *

  半小時後,港大智華館門外的林蔭道。

  許知宜背著個帆布包,剛從旋轉門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安靜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三分之一,梁恪生坐在后座,視線穿過樹影,落在她身上。

  許知宜一抬頭,也看到了他。

  她停下腳步,心跳猛地快了兩拍。

  沒想過他會突然出現。

  陳柏下車,替她拉開車門。

  她走過去,彎腰坐進車裡。冷氣混著熟悉的木質香撲面而來。

  「梁生?」她轉過頭,聲音裡帶了點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上揚。

  梁恪生看著她眼底還沒褪乾淨的疲態,視線滑過她手裡的冰美式。

  「去吃飯。」他收回目光,對著前排吩咐。

  *

  晚餐定在置地廣場的一家法餐廳。

  許知宜切著盤子裡的惠靈頓牛排,對面的梁恪生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她講陳教授對論文的刁鑽要求。

  他偶爾插一兩句話,總能切中問題的核心,帶著一種上位者縱觀全局的從容。

  這種平靜的陪伴,讓許知宜覺得踏實,又覺得心慌。

  晚上九點,車子駛入半山公寓的地下車庫。

  推開門,換鞋,走進光線昏暗的主臥。

  空氣里那種屬於日常的鬆弛感,在門鎖落下的瞬間,迅速被另一種隱秘而危險的氣息所取代。

  梁恪生站在床沿,單手扯鬆了領帶,隨手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許知宜站在他兩步之外,帆布包還沒來得及放下。

  梁恪生轉身。

  男人的呼吸帶著幾分急促的溫熱,他上前一步,大手托住她的半邊臉,微微低頭,直接吻在了她的唇。

  唇瓣相觸,柔軟且滾燙。

  許知宜無助地仰起頭,帆布包順著肩膀滑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細長的五指下意識地搭上他的手腕,握緊,又試圖推開一點距離。

  梁恪生沒給她退縮的機會。

  再度偏頭,鼻尖擦過她的側臉,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挑開她的唇齒。同時,另一隻手的虎口輕輕卡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張開嘴,迎接這個深吻。

  許知宜喉嚨里溢出兩聲模糊的輕哼。

  頭腦開始發昏。

  舌尖相抵,電流感順著脊椎迅速蔓延。

  她發現自己根本站不穩。

  雙腿發軟,只能攀住他的肩膀,任由自己在這個男人的節奏里沉浮。

  就在她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梁恪生突然微微後退,鬆開了她的唇。

  男人的大手滑到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捏著那塊脆弱的軟肉,像在安撫一隻快要炸毛的貓。

  許知宜愣愣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還沒等她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他再次捏著她的後頸往下壓,吻了上來。

  這一次,吻得單刀直入。

  男人的唇漫不經心地流連在她的唇角、下頜,一路往下。

  落在她頸側動脈跳動的地方,輕輕吮吸。

  許知宜心跳驀地漏了一拍,雙腿徹底失去力氣,整個人軟倒在那張深灰色的雙人大床上。

  ……

  夜色深沉,落地窗外的維多利亞港漸漸歸於平靜。

  這一次,沒有了第一次撕裂般的痛楚和手忙腳亂的慌亂。

  結束時,許知宜渾身脫力,陷在柔軟的枕頭裡,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梁恪生掀開被子下床,隨便套了件睡袍。

  他走到床的另一側,彎下腰,連人帶被子一起,將許知宜打橫抱了起來。

  「我自己走……」許知宜聲音啞得厲害,臉頰羞得通紅。

  「別動。」他語氣平靜。

  他把她抱進浴室,放進放滿溫水的圓形浴缸里。

  水溫剛好。

  梁恪生挽起睡袍的袖子,拿過旁邊的花灑,耐心地幫她沖洗著頭髮和身上的汗水。

  男人的動作放得很輕,溫柔又耐心。

  水珠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滑落。

  許知宜靠在浴缸邊緣,看著他在水霧中略顯模糊的側臉。

  防線就在這種無微不至的紳士風度里,碎得連渣都不剩。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浴袍,重新躺回換過床單的大床上。

  梁恪生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份還沒看完的併購案文件。

  許知宜側著身子,頭枕在他的胸口。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他睡袍上的貝母紐扣。

  「陳教授說我的公關危機處理模型太理想化了,缺乏實戰數據支撐。」許知宜小聲嘟囔著,聲音裡帶著睡意。

  梁恪生的視線從文件上移開,落在她頭頂的發旋上。

  「任何公關危機,底層邏輯都是資金鍊危機。」他大掌覆在她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輿論只是表象。如果你在模型里加入資本槓桿的對沖變量,數據會更落地。」

  一針見血。

  許知宜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種混雜著崇拜和依賴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寫在臉上。

  「睡吧。」他伸手蓋住她的眼睛,把她的頭按回胸口。

  許知宜閉上眼,嘴角往上牽了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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