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獅心王國的起義（終）
第139章 獅心王國的起義（終）
馬丁低頭，看到胸口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洞，邊緣焦黑，沒有流血。
高溫瞬間燒焦了傷口。
劇痛遲了一秒才傳來。
他踉蹌後退，劍脫手，單膝跪地。
「魔法武器？」羅格得意地笑，「城主府的珍藏，對付你們這些賤民，真是大材小用。」
他走上前，準備補刀。
但就在這時，馬丁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慘白，胸口的大洞觸目驚心，但他還在笑。
不是瘋笑，而是一種平靜的、解脫的笑。
「你......」羅格皺眉。
「小月......」馬丁輕聲說，聲音已經微弱，「叔叔......來陪你了..
「」
然後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向羅格。
不是攻擊，只是抱住他的腿。
羅格一驚，想掙脫，但馬丁抱得太緊。
「放開！你這」」
話沒說完。
因為起義軍已經衝到了。
看到馬丁倒下，看到羅格手中的魔法武器，看到那個胸口的大洞......最後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憤怒。
「為了馬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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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所有死去的人！」
「殺—！」
他的魔法武器只來得及再發射一次，就被打落在地。
然後，長劍、短刀、斧頭、甚至拳頭和牙齒，落在他身上。
羅格死得很慘。
比巴爾慘得多。
黎明時分，灰岩城的戰鬥基本結束。
城主府被占領，城門被控制，糧倉打開，糧食被分發給饑民。
守備軍殘部要麼投降，要麼逃走。
城牆上，王國的獅子旗被扯下，扔進火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簡陋的布旗。
上面用血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一隻兔子，被一把劍刺穿。
象徵意義很明顯：為死去的兔人復仇。
起義軍聚集在燃燒的城主府廢墟前，清點傷亡，安置傷員，討論下一步。
有人提議固守城池，有人提議撤往山區，有人提議......去南方。
但馬丁不在了。
他倒在廣場中央，胸口那個焦黑的大洞已經不再流血，因為血已經流幹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
——
那裡，黎明第一縷光正刺破黑暗。
起義者們圍在他身邊，沉默。
很多人哭了，包括那些平時最硬漢的戰士。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讓開。」
人們轉頭，看到了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人，但沒有戴兜帽。
斗篷下，是一個女人。
暗紅色短髮，猩紅色的眼眸，右臂的袖子空蕩蕩地垂著。
她臉色平靜，甚至有些漠然，仿佛眼前的屍體、鮮血、廢墟，都只是尋常景象。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女孩。
瘦小的，髒兮兮的，長耳朵的一兔人女孩。
小月。
她還活著。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有人想上前，但女人抬手制止。
她牽著小月，走到馬丁的屍體旁。
小月看著馬丁的屍體，看著那個胸口的大洞，小臉煞白，但沒有哭。
只是緊緊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女人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馬丁的眼睛。
然後她站起身，看向周圍的起義者。
「他死了，但你們還活著。」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灰岩城解放」了，但王國不會善罷甘休，很快，就會有軍隊來鎮壓。」
「那我們怎麼辦？」一個起義者問。
「兩個選擇。」女人說，「第一，留在這裡，等死。
第二，跟我走，去一個真正能活下去的地方。」
「去哪裡？」
女人看向南方。
「薔薇帝國。」
人群騷動。
「帝國真的......接納我們嗎？」一個狗頭人怯生生地問，「我是說......我是狗頭人，還有小月是兔人......
「」
「在帝國，種族不重要。」女人說，「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遵守《帝國根本法》，是否願意為共同的家園貢獻力量。
在那裡，狗頭人可以當士兵，兔人可以上學堂，人族貧民可以擁有自己的土地。」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帝國會保護你們，王國軍隊如果敢追來，會有人對付他們。」
起義者們交換眼神。
最終，大多數人點頭。
「我們跟你走。」
「好。」女人說，「給你們兩小時，收拾必需品，帶上所有願意走的人，兩小時後，北城門集合，有人接應。」
人們散去準備。
廢墟前，只剩下女人、小月，和馬丁的屍體。
小月終於哭了。
無聲地，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女人看著她，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憐憫，更像是......評估。
「你很堅強。」她說。
小月抽噎著：「馬丁叔叔......他以為我死了..
「，「我知道。」女人說，「是我救了你，三天前，羅格的人去搜查馬丁的小屋時，我提前把你帶走了，藏在安全的地方。」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小月抬頭，眼淚汪汪，「如果你告訴他我還活著，他就不會....
「不會起義？」神秘人接話。
小月點頭。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月，你知道這座城市裡，每天有多少像你一樣的兔人被抓、被殺、被吃掉嗎？
你知道有多少像馬丁一樣的人，明明心裡還有良知，卻因為恐懼、因為習慣、因為那—絲絲虛幻的希望，而繼續助紂為虐嗎？」
小月搖頭。
「很多。」女人說，「多得數不清。
要改變這一切，需要憤怒。
需要極致的、毀滅一切的憤怒。
一個美好的夢想，一個珍視的人，被他們自己親手碾碎。
這樣的故事，才能點燃那種憤怒。」
她看著馬丁的屍體。
「馬丁是個好人，但他也是個懦夫。
他看到了不公，卻不敢反抗。
他同情弱者，卻只敢偷偷幫忙。
他需要被推一把，被推到絕境，才會爆發出真正的力量。」
「而你，」女人看向小月，「你就是那把推他的手。
你活著，他會繼續苟且。
只有以為」你死了，而且是那樣悲慘的死法，他才會徹底崩潰，才會變成復仇的火焰。」
小月的臉色更白了：「你......你是故意不告訴他的？」
「是。」女人坦然承認，「而且類似的故事，正在王國的更多城鎮上演。
一個狗頭人孩童被貴族虐殺，他的父親拿起武器。
一個人族少女被領主凌辱，她的哥哥聯絡反抗軍。
一個哥布林部落被屠，倖存者加入起義..
憤怒，是最好的燃料。
而收集和製造這種燃料，是我的工作。」
她說這些話時，表情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小月後退了一步，眼中出現了恐懼。
「你......你是惡魔嗎？」
女人笑了。
那是小月第一次看到她笑，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我是卡琳娜·謝耶芙娜，薔薇帝國外交部長，兼特別行動處負責人。」她說，「至於惡魔......也許吧，但惡魔至少會給那些被天使遺忘的人，一個復仇的機會。」
她彎下腰，從馬丁的屍體上，取下了那枚代表士官身份的金屬徽章，遞給小月。
「留個紀念，記住他為什麼死，記住你要為什麼活。」
小月顫抖著接過徽章，握緊。
卡琳娜轉身，看向晨光中的灰岩城。
城裡還有零星的戰鬥聲，但大局已定。
「我們該走了。」她說，「這裡很快就會成為戰場，王國不會容忍一座「解放」的城市存在。」
她牽起小月的手。
這次動作溫柔了一些。
「跟我來，我帶你去找那個老爺爺」，他會帶你去帝國，安排你上學，給你一個真正的家。」
小月最後看了一眼馬丁的屍體，輕聲說：「再見，馬丁叔叔。」
然後她跟著卡琳娜，走向北城門。
晨光越來越亮，照亮了燃燒的廢墟，照亮了街道上的屍體和血跡，也照亮了那座城門。
城門已經打開，城外，一支小型車隊正在等候，車上插著薔薇與劍的旗幟。
卡琳娜將小月交給車隊中的一個老者，正是那個告訴她「南方帝國」故事的老爺爺。
「帶她安全回去。」卡琳娜說。
「是，部長。」老者恭敬點頭。
卡琳娜轉身，準備返回城中。
她還有其他人要接應，還有其他「燃料」要收集。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小月。
兔人女孩正看著灰岩城的方向，手中緊握著那枚徽章，眼神複雜：悲傷，恐懼，迷茫，但也有一絲......希望。
卡琳娜收回目光，猩紅的眼眸中映著朝陽。
「憤怒，才是最好的燃料。」她低聲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一個美好的夢想，一個珍視的人，被他們自己親手碾碎......這樣的故事，會在更多地方上演。
「而每一處燃起的火焰，都會讓那座腐朽的宮殿，離崩塌更近一步。」
她拉上兜帽，身影融入晨霧中，消失不見。
身後，灰岩城的火焰還在燃燒，映紅了半個天際，像一道巨大的、流血的傷口，刻在獅心王國腐朽的軀體上。
而更多這樣的傷口，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崩開。
馬丁低頭，看到胸口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洞，邊緣焦黑，沒有流血。
高溫瞬間燒焦了傷口。
劇痛遲了一秒才傳來。
他踉蹌後退，劍脫手，單膝跪地。
「魔法武器？」羅格得意地笑，「城主府的珍藏，對付你們這些賤民，真是大材小用。」
他走上前，準備補刀。
但就在這時，馬丁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慘白，胸口的大洞觸目驚心，但他還在笑。
不是瘋笑，而是一種平靜的、解脫的笑。
「你......」羅格皺眉。
「小月......」馬丁輕聲說，聲音已經微弱，「叔叔......來陪你了..
「」
然後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向羅格。
不是攻擊，只是抱住他的腿。
羅格一驚，想掙脫，但馬丁抱得太緊。
「放開！你這」」
話沒說完。
因為起義軍已經衝到了。
看到馬丁倒下，看到羅格手中的魔法武器，看到那個胸口的大洞......最後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憤怒。
「為了馬丁！」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為了所有死去的人！」
「殺—！」
他的魔法武器只來得及再發射一次，就被打落在地。
然後，長劍、短刀、斧頭、甚至拳頭和牙齒，落在他身上。
羅格死得很慘。
比巴爾慘得多。
黎明時分，灰岩城的戰鬥基本結束。
城主府被占領，城門被控制，糧倉打開，糧食被分發給饑民。
守備軍殘部要麼投降，要麼逃走。
城牆上，王國的獅子旗被扯下，扔進火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簡陋的布旗。
上面用血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案：一隻兔子，被一把劍刺穿。
象徵意義很明顯：為死去的兔人復仇。
起義軍聚集在燃燒的城主府廢墟前，清點傷亡，安置傷員，討論下一步。
有人提議固守城池，有人提議撤往山區，有人提議......去南方。
但馬丁不在了。
他倒在廣場中央，胸口那個焦黑的大洞已經不再流血，因為血已經流幹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
——
那裡，黎明第一縷光正刺破黑暗。
起義者們圍在他身邊，沉默。
很多人哭了，包括那些平時最硬漢的戰士。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讓開。」
人們轉頭，看到了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人，但沒有戴兜帽。
斗篷下，是一個女人。
暗紅色短髮，猩紅色的眼眸，右臂的袖子空蕩蕩地垂著。
她臉色平靜，甚至有些漠然，仿佛眼前的屍體、鮮血、廢墟，都只是尋常景象。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小女孩。
瘦小的，髒兮兮的，長耳朵的一兔人女孩。
小月。
她還活著。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有人想上前，但女人抬手制止。
她牽著小月，走到馬丁的屍體旁。
小月看著馬丁的屍體，看著那個胸口的大洞，小臉煞白，但沒有哭。
只是緊緊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女人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馬丁的眼睛。
然後她站起身，看向周圍的起義者。
「他死了，但你們還活著。」她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灰岩城解放」了，但王國不會善罷甘休，很快，就會有軍隊來鎮壓。」
「那我們怎麼辦？」一個起義者問。
「兩個選擇。」女人說，「第一，留在這裡，等死。
第二，跟我走，去一個真正能活下去的地方。」
「去哪裡？」
女人看向南方。
「薔薇帝國。」
人群騷動。
「帝國真的......接納我們嗎？」一個狗頭人怯生生地問，「我是說......我是狗頭人，還有小月是兔人......
「」
「在帝國，種族不重要。」女人說，「重要的是你是否願意遵守《帝國根本法》，是否願意為共同的家園貢獻力量。
在那裡，狗頭人可以當士兵，兔人可以上學堂，人族貧民可以擁有自己的土地。」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帝國會保護你們，王國軍隊如果敢追來，會有人對付他們。」
起義者們交換眼神。
最終，大多數人點頭。
「我們跟你走。」
「好。」女人說，「給你們兩小時，收拾必需品，帶上所有願意走的人，兩小時後，北城門集合，有人接應。」
人們散去準備。
廢墟前，只剩下女人、小月，和馬丁的屍體。
小月終於哭了。
無聲地，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女人看著她，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憐憫，更像是......評估。
「你很堅強。」她說。
小月抽噎著：「馬丁叔叔......他以為我死了..
「，「我知道。」女人說，「是我救了你，三天前，羅格的人去搜查馬丁的小屋時，我提前把你帶走了，藏在安全的地方。」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他？」小月抬頭，眼淚汪汪，「如果你告訴他我還活著，他就不會....
「不會起義？」神秘人接話。
小月點頭。
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小月，你知道這座城市裡，每天有多少像你一樣的兔人被抓、被殺、被吃掉嗎？
你知道有多少像馬丁一樣的人，明明心裡還有良知，卻因為恐懼、因為習慣、因為那—絲絲虛幻的希望，而繼續助紂為虐嗎？」
小月搖頭。
「很多。」女人說，「多得數不清。
要改變這一切，需要憤怒。
需要極致的、毀滅一切的憤怒。
一個美好的夢想，一個珍視的人，被他們自己親手碾碎。
這樣的故事，才能點燃那種憤怒。」
她看著馬丁的屍體。
「馬丁是個好人，但他也是個懦夫。
他看到了不公，卻不敢反抗。
他同情弱者，卻只敢偷偷幫忙。
他需要被推一把，被推到絕境，才會爆發出真正的力量。」
「而你，」女人看向小月，「你就是那把推他的手。
你活著，他會繼續苟且。
只有以為」你死了，而且是那樣悲慘的死法，他才會徹底崩潰，才會變成復仇的火焰。」
小月的臉色更白了：「你......你是故意不告訴他的？」
「是。」女人坦然承認，「而且類似的故事，正在王國的更多城鎮上演。
一個狗頭人孩童被貴族虐殺，他的父親拿起武器。
一個人族少女被領主凌辱，她的哥哥聯絡反抗軍。
一個哥布林部落被屠，倖存者加入起義..
憤怒，是最好的燃料。
而收集和製造這種燃料，是我的工作。」
她說這些話時，表情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小月後退了一步，眼中出現了恐懼。
「你......你是惡魔嗎？」
女人笑了。
那是小月第一次看到她笑，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我是卡琳娜·謝耶芙娜，薔薇帝國外交部長，兼特別行動處負責人。」她說，「至於惡魔......也許吧，但惡魔至少會給那些被天使遺忘的人，一個復仇的機會。」
她彎下腰，從馬丁的屍體上，取下了那枚代表士官身份的金屬徽章，遞給小月。
「留個紀念，記住他為什麼死，記住你要為什麼活。」
小月顫抖著接過徽章，握緊。
卡琳娜轉身，看向晨光中的灰岩城。
城裡還有零星的戰鬥聲，但大局已定。
「我們該走了。」她說，「這裡很快就會成為戰場，王國不會容忍一座「解放」的城市存在。」
她牽起小月的手。
這次動作溫柔了一些。
「跟我來，我帶你去找那個老爺爺」，他會帶你去帝國，安排你上學，給你一個真正的家。」
小月最後看了一眼馬丁的屍體，輕聲說：「再見，馬丁叔叔。」
然後她跟著卡琳娜，走向北城門。
晨光越來越亮，照亮了燃燒的廢墟，照亮了街道上的屍體和血跡，也照亮了那座城門。
城門已經打開，城外，一支小型車隊正在等候，車上插著薔薇與劍的旗幟。
卡琳娜將小月交給車隊中的一個老者，正是那個告訴她「南方帝國」故事的老爺爺。
「帶她安全回去。」卡琳娜說。
「是，部長。」老者恭敬點頭。
卡琳娜轉身，準備返回城中。
她還有其他人要接應，還有其他「燃料」要收集。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小月。
兔人女孩正看著灰岩城的方向，手中緊握著那枚徽章，眼神複雜：悲傷，恐懼，迷茫，但也有一絲......希望。
卡琳娜收回目光，猩紅的眼眸中映著朝陽。
「憤怒，才是最好的燃料。」她低聲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一個美好的夢想，一個珍視的人，被他們自己親手碾碎......這樣的故事，會在更多地方上演。
「而每一處燃起的火焰，都會讓那座腐朽的宮殿，離崩塌更近一步。」
她拉上兜帽，身影融入晨霧中，消失不見。
身後，灰岩城的火焰還在燃燒，映紅了半個天際，像一道巨大的、流血的傷口，刻在獅心王國腐朽的軀體上。
而更多這樣的傷口，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