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莫離的腿不聽話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晶膜剛從指節頂出來,膝上的第四張禁令便嘩啦一響。

  不得默認接管。

  不得未聲明代償。

  不得通過換詞規避。

  四行字像四根細繩,沒多結實,卻正好勒住了他那條一有事就往前沖的神經。

  「狀態。」江如是聲音發緊。

  「想接。」

  「執行?」

  「無。」

  「很好。」

  江如是嘴上說著很好,身體已經往C區挪。她雙足的裂傷剛結了一層薄痂,才邁半步,血便從鞋邊滲出來。

  江巡盯著她。

  「一起。」

  這回沒說「我來」。

  醫囑學習速度還算湊合,至少不是那種剛出考場就把知識還給老師的廢物點心。

  江如是看了他一眼。

  「扶鐵架,走左邊。」

  兩人同時起身。

  江巡的手先抓住鐵架橫杆,沒有碰江莫離。江如是從另一側托住她的肩,把她翻過來靠在架腳。

  江莫離臉白得嚇人,額發全被冷汗黏住。嘴裡的布條早被她自己咬鬆了,落在頸側,只是喉嚨仍擠不出完整聲音。

  江如是先摸了摸她的頸側,又讓她緩慢吸氣。

  「聲帶沒有損傷。」

  「之前是門側偽痛疊加過度換氣,引發喉部痙攣。牽引停了,正在緩解。」

  她用指腹壓住江莫離鎖骨上方。

  「別硬喊,只說短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她先看江巡的手。

  見那隻手停在離自己半尺遠的地方,眼皮抬了抬。

  「沒……接?」

  「沒有。」

  「真乖。」

  兩個字說得又啞又輕,虎牙倒是照樣露著。

  下一秒,腿骨深處的痛峰往上一竄,她肩膀猛地繃緊,五指抓向身側,正好攥住江巡垂下來的衣角。

  抓得很死。

  江莫離低頭看了一眼。

  江巡也看了一眼。

  「不是撒嬌。」她磨著牙。

  「嗯。」

  「地滑。」

  「嗯。」

  「你再嗯一聲,我咬你。」

  江巡閉嘴。

  這人最大的優點是識時務,尤其面對妹妹的牙。

  江如是剪開她右腿外層固定布。

  暗綠礦化紋已經不再向上爬,卻在膝後聚成了一圈細密硬線。隨著肌肉抽動,那些線便一根根頂起,像皮下塞了把不安分的鐵絲。

  「腳趾動一下。」

  江莫離動了。

  最小的兩根沒有反應。

  「膝蓋抬起。」

  腿只離開地面不到一指,便重重砸了回去。

  哐。

  江巡掌根抵住鐵架,晶膜咯吱繃起。

  江如是沒抬頭。

  「狀態。」

  「想把半星心泵接回來。」

  「因為?」

  「修她。」

  江莫離手指一緊,幾乎把他衣角擰成麻花。

  「不許。」

  「知道。」

  「你敢為了我的腿去碰那半顆破心,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她聲音虛得像風一吹就散,威脅倒相當完整。只能說殺戮機器的職業素養確實過硬,氣可以短,狠話不能缺斤少兩。

  江如是用兩根廢導線貼住她膝側。

  「有感覺?」

  「麻。」

  「這裡?」

  「疼。」

  「這裡?」

  江莫離呼吸頓住。

  抓住衣角的手突然往下一扯。

  江巡順著那點力道蹲低,沒有扶她,只把自己的肩膀停在她伸手夠得到的位置。

  「十級?」

  「七。」

  「說實話。」

  「九點二。」

  江如是記下數字,又檢查了三次。最後一次結束,她沒有馬上開口,而是慢慢把固定布重新纏回去。


  江莫離盯著她。

  「還能站?」

  「能。」

  「還能跑?」

  「短距離不能。」

  「以後呢?」

  江如是抬起眼。

  「礦化紋已經穩定,不再侵入骨盆。」

  「但深層肌腱和兩條感覺支受損,現有條件無法逆轉。」

  「永久痛感殘差,負重受限,爆發跑動概率很低。」

  倉庫頂上的風機吱呀轉過一圈。

  江莫離沒說話。

  她曾經能踩著塌陷的樓板躍過火線,能背著槍跑到所有人前面,再回頭嫌別人腿短。

  現在那條腿只抬起一指。

  疼痛不是最麻煩的。

  最麻煩的是她明明聽懂了,卻得花一點時間,才能讓自己表現得像沒聽懂。

  江巡右耳後的傷疤被他摸了一下。

  「可以做支架。」

  江如是道:「可以。」

  「訓練呢?」

  「可以。」

  「我——」

  江巡停住。

  第四張禁令險些當場抓獲一名慣犯。

  「一起練。」

  江如是從鐵架底下拖出兩條薄鋼片。

  一條彎得像麵條。

  另一條上面還有廢礦機的編號。

  她讓年輕濾芯商把鋼片貼著江莫離小腿比長度,再用濾芯布墊住膝後。倉庫沒有標準支具,只有廢鐵、銅扣和一群對「差不多能用」這五個字抱有複雜感情的人。

  「先做臨時固定。」

  「每天負重不超過十分鐘。」

  「痛感超過七,立刻停。」

  江莫離道:「剛才九點二。」

  「所以你現在應該躺著。」

  「那我還能站多久?」

  「按醫囑,零。」

  江莫離轉頭看江巡。

  「三妹是不是越來越不講道理?」

  江巡很謹慎。

  「她有醫療權限。」

  「問你講不講道理。」

  「有權限就是道理。」

  江如是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江莫離磨起虎牙。

  「你倆現在一夥的?」

  「沒有。」

  「那你幫誰?」

  江巡看著她腿上的暗綠紋路。

  「幫你不疼。」

  江莫離臉上的凶意卡了一下。

  她偏過頭,把那截可憐的衣角又擰緊一圈。

  「不會說話就少說。」

  臨時支具很快卡好。

  鋼片壓住礦化紋兩側,無法消除疼痛,卻能在她站立時替受損肌腱分擔一點力。江如是把每個銅扣都留出餘量,防止血流受阻,又在最容易磨破的位置畫了紅線。

  「這裡每天檢查。」

  「誰檢查?」

  「我。」

  江莫離挑眉:「老哥不行?」

  「他會把『皮膚發紅』解釋成『問題不大』。」

  江巡道:「確實不大。」

  江如是抬眼。

  「禁令五。」

  「現在只有四條。」

  「馬上可以有五條。」

  江巡再次閉嘴。

  這就是知識分子的恐怖之處。武器不必上膛,紙夠多就行。

  江莫離忽然笑了。

  「老哥,你現在說話怎麼一股醫囑味?」

  「被管的。」

  「活該。」

  她鬆開他的衣角,雙手撐住鐵架。

  「都讓開。」

  江如是皺眉。

  「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知道還能不能站。」

  「剛才已經確認。」

  「那是你的數據。」

  江莫離抬起下巴,汗水順著下頜滴下來。

  「現在輪到我的。」

  她把右腳踩實,左手攥住鐵架,一點點撐起身體。

  礦化紋在膝後凸起。

  小腿抖得像篩糠。

  站到一半,她整個人猛地往江巡那邊偏。江巡沒有擅自伸手,只沉聲問:「接?」

  「不接。」

  江莫離咬著牙,把身體扳回去。

  「我守後背的時候不撒嬌。」

  她終於站直。

  江巡就在她背後半步。

  沒有扶。

  也沒有退。

  江莫離喘了幾口,慢慢鬆開鐵架。

  第一息,沒倒。

  第二息,右腿劇烈抽動。

  第三息,她忽然轉身,照著江巡手臂咬了下去。

  力氣不大。

  牙印倒很齊。

  「疼?」江巡問。

  「不疼。」

  「撒謊。」

  「閉嘴。」

  江莫離仍咬著他,手卻又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

  這一次,她沒找地滑的藉口。

  A區那塊熄滅許久的碎屏,忽然跳出了一粒白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