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她用最後一發子彈打碎了他們唯一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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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繞到了攤位右側。

  不是一個人。兩個。

  領頭守衛,加上那個端儀器的人。他們沒去廢倉。或者說,端儀器的人去了一趟,但讀數讓他不放心——廢倉的信號雖然強,波形卻有毛刺。太粗糙了。像假的。

  一個合格的篩查員不會被這種東西騙太久。

  壯漢還攔在前門。但他只有一個人。對面如果從側面繞過來,他攔不住。

  大姐退到後方隔間。

  "他們要從側面進來。"

  江如是把遮蔽結構最外層的鐵皮又壓低了一點。"檢測器不能靠近老四。一米之內就會穿透。"

  "江巡呢?"

  "更不能靠近。晶殼只要被檢測器鎖定頻譜,整個黑市的篩查系統都會收到定位。"

  江莫離從承重柱下面撐著站起來。

  右腿一陣刺痛。布條下面的灰黑色紋路在發熱。不是礦化加重,是對外部信號的微弱響應。濾芯粉末的壓制效果在減弱。

  她忍住了。

  "我來擋。"

  大姐看她。

  "你腿——"

  "我坐著擋。"

  江莫離沒有站到門口。她重新靠回承重柱旁邊,但換了個位置——卡在隔間入口和江巡之間。

  她的背靠著柱體。右腿伸直。左腿彎曲。

  子母剪放在左腿上。

  右手從腰間把短管武器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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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擱在右腿旁邊。

  槍口朝著隔間入口的方向。

  "還剩幾發?"江如是問。

  "一發。"江莫離的拇指摩了一下槍管尾端。"壯漢那箱破爛里翻出來的。口徑差了一點。但能響。"

  江如是沉默了一秒。

  "打準點。"

  "多餘的話。"

  鐵皮牆外,腳步聲停了。

  然後是一陣低沉的廢土語對話。兩個人在商量。

  接著,前門那邊傳來壯漢的聲音。很大。像在吵架。

  但壯漢不是在跟他們吵。他在說別的——大姐聽了兩秒,明白了。壯漢在告訴他們,這個女人帶的人已經從暗道走了。攤位里只剩下一些污染貨箱。

  不是臨時編的。是大姐之前教他說的。

  守衛沒買帳。

  腳步聲從側面轉到了後面。

  後門。

  壯漢的手下擋在後門口。但只有一個人。

  守衛說了一句話。

  壯漢手下退了半步。

  後門被推開了。

  領頭守衛走進攤位後區。端儀器的人緊跟其後。

  儀器先進來的。

  巴掌大。金屬殼。上面有一個綠色指示燈。

  守衛舉著儀器,朝攤位後區慢慢掃。

  綠燈。

  綠燈。

  綠燈。

  儀器經過濾芯箱的時候,綠燈閃了一下。

  然後恢復。

  守衛繼續往裡走。

  儀器對準了布屏風的方向。

  黃燈。

  守衛停下來。

  他看了一眼布屏風。然後伸手要掀。

  壯漢從後面跟進來了。他抓住守衛的手臂,說了一句話。語氣很硬。

  守衛甩開他的手。

  他掀開布屏風。

  隔間裡,老四躺在金屬桌上,頭部罩著那個醜陋的遮蔽結構。數據核心和投影球藏在最深處。

  守衛沒有看桌上。

  他的儀器對準了隔間左側。

  承重柱旁邊。

  江巡靠在那裡。眼睛閉著。右臂上的灰色晶殼薄得像一層死皮。

  儀器的黃燈開始閃。

  閃得越來越快。

  然後——

  紅燈亮了。

  一閃。

  兩閃。

  閃得不穩定。時紅時黃。

  江如是搭的遮蔽結構和濾芯殘殼的干擾確實在起作用,但檢測器的探頭已經離江巡不到兩米了。晶殼即便處於休眠態,鈦合金骨骼表面附著的活體礦物也不是零輸出。

  紅燈在閃。

  守衛轉頭看端儀器的人。

  端儀器的人低頭看讀數。他的眉毛皺起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米半。

  紅燈不再閃了。

  穩定的紅。

  端儀器的人抬頭,看著江巡的右臂。

  他嘴巴張開了。

  江莫離開槍了。

  不是對人。

  她的槍口從一開始就沒有對準任何人。

  她打的是那台檢測器。

  一發。

  那顆口徑偏差不到半毫米的金屬球彈出槍管,飛行距離不到三米,正中檢測器的中央探頭。

  檢測器從端儀器那人手裡飛了出去。外殼炸裂。探頭碎了。屏幕碎了。電路板從縫隙里彈出來,在地上彈了兩下。

  紅燈滅了。

  槍聲在鐵皮攤位里迴蕩了不到一秒。

  但已經夠了。

  整個二級黑市都聽見了。

  守衛的手摸向腰間的武器。

  江莫離右腿礦化處一陣劇烈痙攣。開槍時借柱體穩定槍線的姿勢讓她整條右腿承受了後坐力的傳導。布條下面的灰黑色紋路瘋狂蠕動了兩秒。

  她短時間內站不起來了。

  但她不需要站起來。

  她坐在承重柱旁邊,短管武器空了。

  可她的左手上,子母剪的刃口正對著守衛的方向。

  壯漢動了。

  他從守衛身後衝上來,一隻手扣住守衛的武器手腕,另一隻手摟住端儀器那人的脖子。

  他的手下也衝進來了。兩個人。

  三個人對兩個人。在狹小的鐵皮攤位後區里。

  扭打。壓制。短促的廢土語咒罵。

  壯漢把守衛的手臂擰到背後,用身體壓在鐵柜上。手下則死死抱住那個失去檢測器的人,按在濾芯箱旁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外面有動靜。槍聲引來了隔壁攤位的注意。鐵皮門縫裡能看到至少兩三處帘子被掀開了一角。

  壯漢把守衛壓穩之後,扭頭朝門外吼了兩嗓子。廢土語。嗓門極大。

  江如是聽懂了關鍵詞。

  "污染箱。炸了。別靠近。"

  在二次確認期間,沒人願意為了看熱鬧去貼近一個疑似污染源。掀開的帘子一個接一個放了下來。腳步聲反而朝遠處退了幾步。

  大姐站在布屏風旁邊。

  從頭到尾,她沒有讓江巡暴露。沒有讓老四轉移。沒有讓江如是停下手裡的工作。

  她只是站著。

  看著壯漢替她做完了他該做的事。

  壯漢把守衛壓在鐵柜上之後,回頭看了大姐一眼。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怒氣。有無奈。有認命。還有一絲極淡的、被逼到牆角後才會出現的狠勁。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隊了。

  不是因為貨運標籤。不是因為濾芯生意。

  是因為他剛才親手動了篩查隊的人。

  從這一刻開始,他和大姐是一條繩上的。

  大姐看著他。

  她沒說謝謝。

  她只是把布屏風重新拉上。

  隔間裡,江如是蹲在老四身邊,一隻手按著遮蔽結構的邊緣。

  老四心率沒有波動。

  七。

  穩定的七。

  江如是鬆了口氣。

  然後她看向江莫離。

  江莫離靠在承重柱上,臉色發白。右腿伸直,布條邊緣滲出暗綠色液痕。

  短管武器掉在地上。空的。

  子母剪還握在手裡。

  "最後一發。"江莫離嘴角動了一下。"打檢測器總比打人划算。沒證據,他們就不能上報精確位置。"

  江如是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你的腿——"

  "別看了。回頭再說。"

  "現在就說。你這一槍的後坐力把礦化紋路的活性又激了一波。濾芯粉末已經失效了。"

  江莫離把布條紮緊。"反彈會怎樣?"

  "礦化加速。往上爬。到髖部神經束的時候,你這條腿就不是疼不疼的問題了。是能不能動的問題。"

  江莫離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灰黑色紋路安安靜靜地藏在布條下面。她抬頭,對江如是笑了一下。笑得虎牙都露出來了。

  "那我得趁現在還能動的時候,多踹幾個人。"

  江如是沒笑。

  她走到前面去了。

  壯漢和手下已經把篩查隊的兩個人用鐵絲綁在角落裡。嘴堵上了。手也綁了。

  不是大姐下的命令。是壯漢自己做的。動過手就不能留尾巴。這是廢土人的規矩。

  去廢倉的那三個還沒回來。但遲早會回來。

  門縫外,懸賞屏的光還在一閃一閃。

  鏡像十字星。

  二次確認。

  沒有結束。

  只是被擋了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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