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又一員大將
「酒先不急著喝，」陳二狗擺擺手，「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啥事兒？」
孫大江把那一千塊錢塞進圍裙兜里，又彎腰把地上散落的魚撿回盆里，免得當人走路，「你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
陳二狗沒有立刻開口。
他看了一眼周圍，市場裡人來人往，旁邊幾個攤主雖然裝作在忙自己的生意，耳朵卻明顯支棱著。
剛才那一幕鬧得不小，誰知道這些人里有沒有跟光頭虎哥那邊有關係的。
「換個地方說。」
孫大江會意，沖旁邊賣豬肉的胖嫂喊了一聲：
「胖嫂，我有點事，幫我看下攤子，我爸兩分鐘就過來。」
胖嫂爽快答應了。
出了農貿市場，就是一條十來米寬的小河溝，中間清水粼粼，河邊漂著各種垃圾。
兩人坐在石欄杆上，點著煙。
陳二狗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袋，直接拍到孫大江手裡。
孫大江低頭一看，袋口敞開，露出裡面兩沓嶄新的鈔票。
他手一哆嗦，差點沒拿穩：
「這……這是幹啥？」
「兩萬。」陳二狗直截了當，「我這邊有件事，需要一個幫手。你願意來，這錢就是你的。你沒空，就當是我給侄子侄女的紅包，你收著，我不勉強。」
孫大江盯著牛皮紙袋，喉結上下動了動。
兩萬塊，他要殺多少魚才能掙出來？
每天起早貪黑，一條魚掙個三塊五塊，一個月下來也就掙個五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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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是他小半年的收入。
「你先說啥事，」孫大江拿錢，心情忐忑，「咱們關係是關係，事情歸事情，我得知道，這錢拿得燙不燙手。」
陳二狗看著他，心裡對這個老實人多了幾分認可，換作李江龍，恐怕早就樂呵呵地收下了。
孫大江比他大幾歲，考慮事情更穩重。
「不燙手，」陳二狗說道，「有人要在錦繡商業大道開一家KTV，原來的盛爵KTV肯定會找麻煩。那人請我出面鎮場子，給了我二十萬定金。我需要幾個人跟著我撐撐場面。」
孫大江鬆了一口氣：
「就這事？」
陳二狗點頭：
「就這事。」
孫大江又問：
「不干違法的事？」
「不干。」陳二狗回答得很乾脆，「我坐過三年牢，不會再進去。」
孫大江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陳二狗替人背了黑鍋，做了三年牢，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他願意重新站起來，還不讓自己白出力，有什麼理由不幫一把？
「行！」
孫大江把牛皮紙袋揣進圍裙兜里，拍了拍胸脯：
「我跟你干！攤子這邊，我讓我爸多照看幾天，反正他在家也閒不住。」
陳二狗嘴角微微揚起：
「不怕耽誤生意？」
「耽誤幾天怕啥？」孫大江咧嘴笑了，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齒，「再說了，你剛才替我出了那口惡氣。虎哥那幫人收保護費收了快一年了，我每個月要給他們一千多，今天你把他揍了，我這心裡痛快得很！」
說到這裡，他又有些擔心：
「不過二狗，那光頭叫王虎，是這一片收保護費的，聽說背後有人撐腰。你今天打了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二狗神色平淡：
「讓他來，看我不把他揍出屎來。」
孫大江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穿著白西服的年輕人，跟前兩天的陳二狗，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兩人約好明天見面細談，陳二狗便離開了農貿市場。
雲霞正暗淡，天色將黑。
陳二狗沒有回不思蜀，而是撥通了齊海的號碼，向他打聽下肖正泰的情況。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
「哪位？」
聲音不緊不慢，伴隨著被煙嗆到的咳嗽聲。
「齊哥，我是陳二狗，找你了解點事。」
陳二狗回道。
「陳哥太客氣了，有事您說。」
齊海上次領略到了陳二狗的能量，吃了大癟，這次陳二狗客氣求教，簡直給他天大的臉面，哪能不兜著？
「電話里說不方便，見面聊吧，我去找你。」
陳二狗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行，板橋街75號徐蘭棋牌室，到了報我名字就行，」齊海又急忙改口，「等我打完這一局，到門口等陳哥。」
「嗯。」
掛斷電話，陳二狗拉開車門上車。
側頭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陳二狗思緒紛飛。
板橋街徐蘭棋牌室，在一條老舊的巷子裡。
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玻璃門上貼著『營業中』三個字。
陳二狗推門進去，裡面煙霧繚繞，幾張麻將桌坐滿了人，噼里啪啦的麻將聲和說笑聲混在一起。
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年輕人攔住他。
「找誰？」
「找齊哥，我是陳二狗，約好的。」
年輕人打量他一眼，轉身往裡走。
不一會兒，齊哥大步走出來：
「我竟然上個廁所，陳哥你到了，快請進。」
穿過麻將大廳，走進後面一間小辦公室，屋裡擺著一張茶桌，牆上掛著一幅字『誠信贏天下』！
似乎，這是對江湖老泥鰍的諷刺。
「陳哥，坐！」
齊海伸手，請陳二狗坐下，忙著泡茶。
陳二狗坐下，齊海給他倒了杯茶：
「陳哥，你來我這有什麼事，只管說，能幫得上忙我絕無二話。」
陳二狗端起來，抿一口，說道：
「齊哥消息靈通，向你打聽個人。」
齊海探頭：
「誰？」
陳二狗開門見山：
「肖正泰。」
齊海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你要跟肖正泰打交道？」
陳二狗如實回道：
「有人要在這條街上開一家KTV，就在盛爵對面，請我出面說道說道。」
「那條街上的水，比你想的深，」他慢悠悠說道，「肖正泰這個人，早些年是個泥瓦匠，後來跟著一個包工頭干拆遷。再後來，那個包工頭出了事，跑路了，肖正泰就自己拉了一幫人干。他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從來不出頭。」
「什麼意思？」陳二狗問。
「盛爵KTV的法人不是他，經營者是何勇。砂石廠的法人也不是他，是他小舅子。明面上你找不到任何跟他有關的產業。可這條街上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產業都是他的。」
齊海繼續說道：
「何勇是他表弟，但更像是他的白手套。」
「肖正泰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何勇去辦。何勇這個人比肖正泰張揚，喜歡出風頭，手下養著一幫人。」
「肖正泰這個人很謹慎，不會輕易跟人撕破臉，但他也絕不會讓自己的利益受損。」
「如果你要幫人在盛爵對面開KTV，那就是他的根基。」
陳二狗從口袋來掏出一沓錢一萬，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敲了敲：
「說怎麼跟他談。」
齊海眼睛一亮，立馬拐入正題：
「先禮後兵。」
「先跟他談，談得攏最好，談不攏，那就看誰的手段更硬了。」
陳二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回甘卻很濃，說道：
「你這點子沒有實際價值，不值一萬，肖正泰有什麼弱點？」
「啥事兒？」
孫大江把那一千塊錢塞進圍裙兜里，又彎腰把地上散落的魚撿回盆里，免得當人走路，「你說，只要我能幫上忙的。」
陳二狗沒有立刻開口。
他看了一眼周圍，市場裡人來人往，旁邊幾個攤主雖然裝作在忙自己的生意，耳朵卻明顯支棱著。
剛才那一幕鬧得不小，誰知道這些人里有沒有跟光頭虎哥那邊有關係的。
「換個地方說。」
孫大江會意，沖旁邊賣豬肉的胖嫂喊了一聲：
「胖嫂，我有點事，幫我看下攤子，我爸兩分鐘就過來。」
胖嫂爽快答應了。
出了農貿市場，就是一條十來米寬的小河溝，中間清水粼粼，河邊漂著各種垃圾。
兩人坐在石欄杆上，點著煙。
陳二狗從懷裡掏出那個牛皮紙袋，直接拍到孫大江手裡。
孫大江低頭一看，袋口敞開，露出裡面兩沓嶄新的鈔票。
他手一哆嗦，差點沒拿穩：
「這……這是幹啥？」
「兩萬。」陳二狗直截了當，「我這邊有件事，需要一個幫手。你願意來，這錢就是你的。你沒空，就當是我給侄子侄女的紅包，你收著，我不勉強。」
孫大江盯著牛皮紙袋，喉結上下動了動。
兩萬塊，他要殺多少魚才能掙出來？
每天起早貪黑，一條魚掙個三塊五塊，一個月下來也就掙個五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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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是他小半年的收入。
「你先說啥事，」孫大江拿錢，心情忐忑，「咱們關係是關係，事情歸事情，我得知道，這錢拿得燙不燙手。」
陳二狗看著他，心裡對這個老實人多了幾分認可，換作李江龍，恐怕早就樂呵呵地收下了。
孫大江比他大幾歲，考慮事情更穩重。
「不燙手，」陳二狗說道，「有人要在錦繡商業大道開一家KTV，原來的盛爵KTV肯定會找麻煩。那人請我出面鎮場子，給了我二十萬定金。我需要幾個人跟著我撐撐場面。」
孫大江鬆了一口氣：
「就這事？」
陳二狗點頭：
「就這事。」
孫大江又問：
「不干違法的事？」
「不干。」陳二狗回答得很乾脆，「我坐過三年牢，不會再進去。」
孫大江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陳二狗替人背了黑鍋，做了三年牢，不是無情無義的人。
他願意重新站起來，還不讓自己白出力，有什麼理由不幫一把？
「行！」
孫大江把牛皮紙袋揣進圍裙兜里，拍了拍胸脯：
「我跟你干！攤子這邊，我讓我爸多照看幾天，反正他在家也閒不住。」
陳二狗嘴角微微揚起：
「不怕耽誤生意？」
「耽誤幾天怕啥？」孫大江咧嘴笑了，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齒，「再說了，你剛才替我出了那口惡氣。虎哥那幫人收保護費收了快一年了，我每個月要給他們一千多，今天你把他揍了，我這心裡痛快得很！」
說到這裡，他又有些擔心：
「不過二狗，那光頭叫王虎，是這一片收保護費的，聽說背後有人撐腰。你今天打了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二狗神色平淡：
「讓他來，看我不把他揍出屎來。」
孫大江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穿著白西服的年輕人，跟前兩天的陳二狗，已經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兩人約好明天見面細談，陳二狗便離開了農貿市場。
雲霞正暗淡，天色將黑。
陳二狗沒有回不思蜀，而是撥通了齊海的號碼，向他打聽下肖正泰的情況。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
「哪位？」
聲音不緊不慢，伴隨著被煙嗆到的咳嗽聲。
「齊哥，我是陳二狗，找你了解點事。」
陳二狗回道。
「陳哥太客氣了，有事您說。」
齊海上次領略到了陳二狗的能量，吃了大癟，這次陳二狗客氣求教，簡直給他天大的臉面，哪能不兜著？
「電話里說不方便，見面聊吧，我去找你。」
陳二狗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行，板橋街75號徐蘭棋牌室，到了報我名字就行，」齊海又急忙改口，「等我打完這一局，到門口等陳哥。」
「嗯。」
掛斷電話，陳二狗拉開車門上車。
側頭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陳二狗思緒紛飛。
板橋街徐蘭棋牌室，在一條老舊的巷子裡。
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玻璃門上貼著『營業中』三個字。
陳二狗推門進去，裡面煙霧繚繞，幾張麻將桌坐滿了人，噼里啪啦的麻將聲和說笑聲混在一起。
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年輕人攔住他。
「找誰？」
「找齊哥，我是陳二狗，約好的。」
年輕人打量他一眼，轉身往裡走。
不一會兒，齊哥大步走出來：
「我竟然上個廁所，陳哥你到了，快請進。」
穿過麻將大廳，走進後面一間小辦公室，屋裡擺著一張茶桌，牆上掛著一幅字『誠信贏天下』！
似乎，這是對江湖老泥鰍的諷刺。
「陳哥，坐！」
齊海伸手，請陳二狗坐下，忙著泡茶。
陳二狗坐下，齊海給他倒了杯茶：
「陳哥，你來我這有什麼事，只管說，能幫得上忙我絕無二話。」
陳二狗端起來，抿一口，說道：
「齊哥消息靈通，向你打聽個人。」
齊海探頭：
「誰？」
陳二狗開門見山：
「肖正泰。」
齊海端茶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你要跟肖正泰打交道？」
陳二狗如實回道：
「有人要在這條街上開一家KTV，就在盛爵對面，請我出面說道說道。」
「那條街上的水，比你想的深，」他慢悠悠說道，「肖正泰這個人，早些年是個泥瓦匠，後來跟著一個包工頭干拆遷。再後來，那個包工頭出了事，跑路了，肖正泰就自己拉了一幫人干。他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從來不出頭。」
「什麼意思？」陳二狗問。
「盛爵KTV的法人不是他，經營者是何勇。砂石廠的法人也不是他，是他小舅子。明面上你找不到任何跟他有關的產業。可這條街上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產業都是他的。」
齊海繼續說道：
「何勇是他表弟，但更像是他的白手套。」
「肖正泰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何勇去辦。何勇這個人比肖正泰張揚，喜歡出風頭，手下養著一幫人。」
「肖正泰這個人很謹慎，不會輕易跟人撕破臉，但他也絕不會讓自己的利益受損。」
「如果你要幫人在盛爵對面開KTV，那就是他的根基。」
陳二狗從口袋來掏出一沓錢一萬，放在桌子上，用手指敲了敲：
「說怎麼跟他談。」
齊海眼睛一亮，立馬拐入正題：
「先禮後兵。」
「先跟他談，談得攏最好，談不攏，那就看誰的手段更硬了。」
陳二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回甘卻很濃，說道：
「你這點子沒有實際價值，不值一萬，肖正泰有什麼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