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親
三千兩？
老太太雖也捨不得這麼一大筆銀錢，可是與景寧侯府的親事近在眼前，可為了避免這丫頭節外生枝，老太太也只能咬牙同意：「周氏，給她三千兩。」
「……是。」老夫人既發了話，周氏再不情願，也只能應下。
「多謝祖母，多謝嫡母。」
江雪寧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也不再多待，行過禮後，便拉著娘親離開了。
周氏也起身告辭，三千兩不是小數目，須得去帳上看看，從各處湊出來。
老太太喚住她，瞪了一眼夏姨娘：「夏姨娘言行無狀，禁足一個月，以後月例減半，什麼時候把這三千兩的窟窿填上了，什麼時候恢復月例……」
夏姨娘本就被江雪寧氣得不輕，又受了老太太的責罰，只覺得氣血翻湧，眼前發黑，當即便軟了身子，跪在地上為自己叫冤：「老夫人，妾身不是故意的，委實是因為看到她，就想起妾身那沒能出世的可憐孩子……」
她哭得梨花帶雨，老太太卻不吃她這一套：「當年寧丫頭是有錯，可你也不無辜，以後若再拿那件事情做文章，休要怪我不留情面！」
夏姨娘見老太太無動於衷，也只能認了，哭哭啼啼地跪安，這便跟著周氏一起出去了。
出了靈椿院，夏姨娘漸漸止了眼淚，帶著些許埋怨的語氣與周氏道：「表姐，你方才怎的不為我說句話？」
夏氏是周氏的娘家表妹，是當時周氏懷上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娘家親自挑選來為她固寵的。
「六丫頭今日有備而來，偏你沉不住氣，當了這齣頭鳥，老夫人不拿你出氣拿誰出氣？」
「她還沒嫁入侯府呢，就如此作威作福，日後做了世子夫人，豈不是要騎到你我頭上來？」
「確實小瞧了她，若她嫁入侯府後不受寵便罷了，若她得了沈世子的歡心，」周氏話裡有話，「咱們還真壓不住她……」
「那怎麼辦？」夏氏雖怨恨江雪寧當年害自己小產，可自己的確先欺負她的娘親在前，若那丫頭日後得勢，轉過頭來找自己算舊帳……
夏氏越想越後怕，周氏將她的慌亂看在眼裡，卻並未說出解憂之法，反而話裡有話道：「無論她在侯府受不受寵，都是她的造化，不過憑她那般清麗脫俗的美貌，想來世子很難不心動……」
輕飄飄的幾句話，對夏氏來說卻如火上澆油：不行！絕不能讓那丫頭在景寧侯府得勢！
回到自己的院子，夏氏立即叫來心腹丫鬟，讓她安排人去景寧侯府附近，將江雪寧小時候殘害手足的事情散播出去……
八月初三，青龍當值，宜嫁宜娶。
中丞府中紅綢掛滿廊檐，迎親隊鼓樂響起時，喜轎從中丞府大門出發，送親隊伍與迎親隊伍連在一起，宛若一條紅色的游龍，浩浩蕩蕩朝景寧侯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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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儀開始的時候是在黃昏，江雪寧在禮官的唱喏聲中下了轎，懷抱寶瓶跨了馬鞍，踩著席布進了景寧侯府的大門。
在前堂行罷禮儀，餘霞已經散盡，天色愈發昏暗。新郎留在前廳參謝賓客，江雪寧則被人扶著送去後院新房。
銷金蓋頭遮住了她的臉，目之所及只有腳下的青石方磚，和蓋頭下綴著的細碎珠玉。走動時珠玉輕輕碰撞，發出叮鈴輕響，攪得江雪寧心裡亂亂的。
她對剛剛那位與她拜堂的沈世子一無所知，縱然先前祖母誇他是人中龍鳳，但對方究竟是何性情，景寧侯府又是什麼光景，沒有人與她說過。
夜沉如水，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前院的喧鬧聲漸漸低弱，直至四周都安靜下來，她猜想前院的宴席應是散了，新郎馬上就要過來了。
不多時，便聽見房門被人推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了她。
一雙玄色雲紋皂靴驀的出現在她的眼底，再往上，能瞧見一角錦緞做的喜服。
他在床前站定，比挑開蓋頭的手先到的，是他身上的酒氣。
他應是喝了很多，濃郁的酒氣將她籠罩，她不喜這個味道，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下一瞬，眼前的銷金蓋頭就被一桿鎏金喜秤挑起，江雪寧眼前驟然清明，抬頭朝對方看去。
紅衣吉服的郎君長身玉立，清姿明秀，當真如祖母所說的那般丰神俊朗。只是清俊的五官卻似落了一層薄霜，透著冷冽的寒意。
一雙冷雋秀致的眉眼低垂，長睫壓出兩片翳影，他面無表情地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合卺酒，兀自飲罷，將酒杯隨意扔在朱紅色的喜被上，轉身便要離開。
江雪寧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兒？」
「去書房。」
「不圓房嗎？」
按照昨晚嬤嬤教她的那些東西，飲完合卺酒後，便要圓房了。
嬤嬤拿著畫冊教了她許多，說圓房之後，兩人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沈翊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圓房代表著什麼，她不會不知道。明明是一件很私密，很曖昧的事情，她卻問得如此直白坦蕩，且眼神清澈，神情無辜，臉上一絲羞澀也無，仿佛是在問他一件很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短暫的驚愕後，沈翊抽回自己的衣角，輕薄的嘴唇一張一合：「不圓。」
這樣不留情面的拒絕，若換作臉皮薄的人，早就羞赧垂頭，無所適從，偏這位江六姑娘神色不亂，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依舊定定地看著他：「為什麼，你不想與我做夫妻麼？」
沈翊表情微僵：這位江家六姑娘，竟如此……不矜持麼？
幾息後，他冷然一哂：「江六姑娘，我娶你進門，已是給足你家顏面，其他的，不要肖想太多。」
老太太雖也捨不得這麼一大筆銀錢，可是與景寧侯府的親事近在眼前，可為了避免這丫頭節外生枝，老太太也只能咬牙同意：「周氏，給她三千兩。」
「……是。」老夫人既發了話，周氏再不情願，也只能應下。
「多謝祖母，多謝嫡母。」
江雪寧的目的已經達到，便也不再多待，行過禮後，便拉著娘親離開了。
周氏也起身告辭，三千兩不是小數目，須得去帳上看看，從各處湊出來。
老太太喚住她，瞪了一眼夏姨娘：「夏姨娘言行無狀，禁足一個月，以後月例減半，什麼時候把這三千兩的窟窿填上了，什麼時候恢復月例……」
夏姨娘本就被江雪寧氣得不輕，又受了老太太的責罰，只覺得氣血翻湧，眼前發黑，當即便軟了身子，跪在地上為自己叫冤：「老夫人，妾身不是故意的，委實是因為看到她，就想起妾身那沒能出世的可憐孩子……」
她哭得梨花帶雨，老太太卻不吃她這一套：「當年寧丫頭是有錯，可你也不無辜，以後若再拿那件事情做文章，休要怪我不留情面！」
夏姨娘見老太太無動於衷，也只能認了，哭哭啼啼地跪安，這便跟著周氏一起出去了。
出了靈椿院，夏姨娘漸漸止了眼淚，帶著些許埋怨的語氣與周氏道：「表姐，你方才怎的不為我說句話？」
夏氏是周氏的娘家表妹，是當時周氏懷上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娘家親自挑選來為她固寵的。
「六丫頭今日有備而來，偏你沉不住氣，當了這齣頭鳥，老夫人不拿你出氣拿誰出氣？」
「她還沒嫁入侯府呢，就如此作威作福，日後做了世子夫人，豈不是要騎到你我頭上來？」
「確實小瞧了她，若她嫁入侯府後不受寵便罷了，若她得了沈世子的歡心，」周氏話裡有話，「咱們還真壓不住她……」
「那怎麼辦？」夏氏雖怨恨江雪寧當年害自己小產，可自己的確先欺負她的娘親在前，若那丫頭日後得勢，轉過頭來找自己算舊帳……
夏氏越想越後怕，周氏將她的慌亂看在眼裡，卻並未說出解憂之法，反而話裡有話道：「無論她在侯府受不受寵，都是她的造化，不過憑她那般清麗脫俗的美貌，想來世子很難不心動……」
輕飄飄的幾句話，對夏氏來說卻如火上澆油：不行！絕不能讓那丫頭在景寧侯府得勢！
回到自己的院子，夏氏立即叫來心腹丫鬟，讓她安排人去景寧侯府附近，將江雪寧小時候殘害手足的事情散播出去……
八月初三，青龍當值，宜嫁宜娶。
中丞府中紅綢掛滿廊檐，迎親隊鼓樂響起時，喜轎從中丞府大門出發，送親隊伍與迎親隊伍連在一起，宛若一條紅色的游龍，浩浩蕩蕩朝景寧侯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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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儀開始的時候是在黃昏，江雪寧在禮官的唱喏聲中下了轎，懷抱寶瓶跨了馬鞍，踩著席布進了景寧侯府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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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金蓋頭遮住了她的臉，目之所及只有腳下的青石方磚，和蓋頭下綴著的細碎珠玉。走動時珠玉輕輕碰撞，發出叮鈴輕響，攪得江雪寧心裡亂亂的。
她對剛剛那位與她拜堂的沈世子一無所知，縱然先前祖母誇他是人中龍鳳，但對方究竟是何性情，景寧侯府又是什麼光景，沒有人與她說過。
夜沉如水，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前院的喧鬧聲漸漸低弱，直至四周都安靜下來，她猜想前院的宴席應是散了，新郎馬上就要過來了。
不多時，便聽見房門被人推開，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了她。
一雙玄色雲紋皂靴驀的出現在她的眼底，再往上，能瞧見一角錦緞做的喜服。
他在床前站定，比挑開蓋頭的手先到的，是他身上的酒氣。
他應是喝了很多，濃郁的酒氣將她籠罩，她不喜這個味道，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下一瞬，眼前的銷金蓋頭就被一桿鎏金喜秤挑起，江雪寧眼前驟然清明，抬頭朝對方看去。
紅衣吉服的郎君長身玉立，清姿明秀，當真如祖母所說的那般丰神俊朗。只是清俊的五官卻似落了一層薄霜，透著冷冽的寒意。
一雙冷雋秀致的眉眼低垂，長睫壓出兩片翳影，他面無表情地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合卺酒，兀自飲罷，將酒杯隨意扔在朱紅色的喜被上，轉身便要離開。
江雪寧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兒？」
「去書房。」
「不圓房嗎？」
按照昨晚嬤嬤教她的那些東西，飲完合卺酒後，便要圓房了。
嬤嬤拿著畫冊教了她許多，說圓房之後，兩人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沈翊沒有料到她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圓房代表著什麼，她不會不知道。明明是一件很私密，很曖昧的事情，她卻問得如此直白坦蕩，且眼神清澈，神情無辜，臉上一絲羞澀也無，仿佛是在問他一件很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短暫的驚愕後，沈翊抽回自己的衣角，輕薄的嘴唇一張一合：「不圓。」
這樣不留情面的拒絕，若換作臉皮薄的人，早就羞赧垂頭，無所適從，偏這位江六姑娘神色不亂，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依舊定定地看著他：「為什麼，你不想與我做夫妻麼？」
沈翊表情微僵：這位江家六姑娘，竟如此……不矜持麼？
幾息後，他冷然一哂：「江六姑娘，我娶你進門，已是給足你家顏面，其他的，不要肖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