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墜入一場雲遮霧繞的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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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時,書房的主燈熄了,只留榻邊一盞小燈,在黑暗中散發著橘色的暖光。熏爐里焚著的安神香緩緩吐著雲煙,菸絲如紗似霧,如夢似幻。

  夜靜到了極處時,榻上的郎君沉沉睡去,墜入一場雲遮霧繞的夢境之中。


  他立即引圓了弓弦,箭矢瞄準了那道白色的影子。

  眼前的霧氣漸漸散開,他瞧清了那是只白狐,皮毛勝雪,嬌憨可愛。

  那隻白狐不僅不逃,反而靜靜地站在原地仰著頭看他,一雙眼睛又清又亮,圓溜溜地瞪著他,懵懂又大膽。

  手中蓄勢待發的箭漸漸卸了力道,不等沈翊將弓箭放下,那隻白狐卻忽然朝他撲了過來。

  他慌張地舉起箭想要防禦,卻發現眼前的白狐變成了清麗脫俗的美人,杏眼烏黑,頰顏勝雪,正是江雪寧的模樣。

  手上一松,弓箭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下一瞬,他被幻化成人的白狐撲倒,江雪寧伏在他的身上,一雙和狐瞳如出一轍的眼眸,直勾勾將他望著。

  「夫君,其實我真的是狐媚子呢……」

  氣息淺淺噴灑在他的唇上,輕飄飄的又酥又癢。

  沈翊從那雙純澈又魅惑的眼眸往下瞧,視線落在那張小巧的,微張著的菱唇上。櫻紅的唇被林間的水霧浸染,潮潤而飽滿,引得人想要一親豐澤。

  風聲止歇,林間忽然起了一道屏障,屏障的另一端,男女親熱時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和他在醉風樓里聽到的一模一樣。

  沈翊的身體裡似有有一股熱火翻騰而起,洶湧的火苗越燒越旺,燃燒著他幾欲崩潰的理智線。

  「夫君,」身上的人兒懵懂而好奇,「他們在吃什麼?我也想吃……」

  最後一絲理智在這一句話後燃燒殆盡,沈翊攏住她的身子,扶住她的後腦勺,輕輕一翻,就將人壓在了層層疊疊的落葉上。

  熾熱的雙唇生澀地吻上那雙柔軟的櫻紅。

  他聽見她斷斷續續的低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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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脊好似滾過一道雷電,「轟」的一聲炸開,他倏忽一哆嗦,睜開了眼睛。

  身上殘存的感覺漸漸消散,有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米占住了他,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坐起身來,掀開被子看了一眼……

  冗長的安靜後,書房裡響起了一聲難以置信的抽氣聲。

  ……

  翌日一早,江雪寧看到陸鳴拎著幾個包袱,跟著沈翊往外走。

  「夫君,」江雪寧叫住他們,「你要出去住嗎?」

  沈翊停下腳步,微微轉過身子,並不看她,臉上的神情似有幾分不自然:「秋享典禮不日就要舉行,太常寺事務愈發繁多,這幾日我便宿在衙署里,待大典結束就回來。」

  「那你答應我的事兒?」

  「待我回來後,便教你。」

  「好。」江雪寧高興道,「夫君在外面住,自個兒多注意身子。」

  「嗯。」說罷便轉身闊大步離去,步履倉促,轉瞬便沒了蹤影。

  「怎麼走得這麼急?」江雪寧咕噥了一聲,「像是被什麼攆著一樣……」

  不過轉頭江雪寧就將他忘在腦後,用過早膳之後,便叫兩個丫鬟給自己上妝,還從那三套頭面中挑了一套裝扮上。

  春蘭一邊給她上妝,一邊好奇問道:「姑娘,滿月宴是在明日,您今日裝扮得這樣隆重,是要去哪兒?」

  「去趟西跨院。」

  西跨院是二房住的地方,景寧侯府共分三個大院,主院是祖父祖母住的地方,大房住在東跨院,二房住在西跨院,三房留在老家,打理祖輩留下的基業。

  「姑娘您是要去找四姑娘?」

  「嗯,她還欠我一個道歉呢。」

  裝扮妥帖後,江雪寧便頂著一副鎏金溢彩的頭面,招搖過市一般往西跨院走去。

  去了自是要先拜見二房的長輩,二夫人見她突然來此,難免驚訝:「侄媳婦今日怎的有空過來?」

  「二嬸,我來找四妹妹。」

  二夫人顯然並不知道昨日在寶華齋發生的事情,一面打發人去喚四姑娘過來,一面叫人去泡茶,與江雪寧寒暄道:「侄媳婦何時與茹兒這般熟絡了?今日特意來找她,可是有什麼事兒?」

  江雪寧淡淡道:「我跟四妹妹不熟,她昨天罵我是賊,我今日特意過來自證清白。」

  「啊……啊?」二夫人驚得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

  雖說江雪寧與自家閨女都是晚輩,可長幼有序,江雪寧既是長嫂,又是世子夫人,自家女兒這是犯了什麼渾,竟然敢罵她是賊?

  「侄媳婦,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有誤會,」江雪寧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水,「寶華齋的掌柜可以作證。」

  二夫人頓時有些坐立難安,丫鬟將茶奉上來時,沈玉茹還沒有來,二夫人便叫江雪寧先喝茶:「侄媳婦在此稍待,我親自去叫那個丫頭過來。」

  「有勞二嬸。」

  不多時,便見沈玉茹噘著嘴跟在二夫人身後進來了。

  顯然二夫人已經從自家女兒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甫一進來,便叫沈玉茹上前給江雪寧道歉。

  沈玉茹雖然不情願,但被自家娘親用眼神壓著,也只能悻悻地走到江雪寧面前,敷衍地行了一禮:「嫂嫂,昨日是我不對,請嫂嫂見諒。」

  「嗯。」江雪寧扶了扶髮髻上的金簪,淡掃她一眼,知道她雖然嘴上和自己道歉,但心裡指不定怎麼罵自己呢。

  不過她也不在意,只要沒有罵出口她就當不知道。

  今日目的已經達到,她便也不再多待,擱下茶盞後,便站起身來:「禍從口出,萬望四妹妹以後管好自己的嘴。」

  沈玉茹努了努嘴,當著母親的面終究不敢說什麼,只能暫時應下:「是,多謝嫂嫂教導。」

  待江雪寧出了院子,走出去好一會兒,沈玉茹竟追了上來,表情不複方才道歉時的恭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怨氣。

  「昨日不過幾句玩笑話,嫂嫂何必鬧到我母親跟前去?私下與我說不行嗎?」

  「玩笑話?」江雪寧冷冷發問,「你看我昨天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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