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薛家
雲州。
地處大夏西南，這裡群山連綿樹木茂盛，常年被陰雨所覆蓋。
每一座大山上，基本都有著一片終年不散的瘴氣。
道路曲折蜿蜒，一些坐落在山裡的小型村莊，甚至有可能不知道大夏朝廷的存在。
有些環境實在惡劣的，還在用著古老的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而若是從雲州的邊界再往南方看去，就是一片更為蒼茫的山脈，那裡便是妖族盤踞的十萬大山了。
十萬大山周圍，時常會有人說哪一個種族的妖怪下山，抓走了附近山民圈養的牛羊。
正因為這裡的情況複雜，雲州自古便有天高皇帝遠的說法。
大夏朝廷在這裡的掌控能力遠不如其它諸省，甚至可以說是所有地區里掌控能力最弱的。
各個郡縣雖說都設有衙門，但捕快的人手嚴重不足。
也就是雲州總督辦事強硬，手下平妖軍也皆是精銳。
只怕那些本地盤根錯節的江湖門派與世家大族，早就會割據稱王了。
但即便是如此，各級官員要是想在治下推行皇命，也須得與本地的家族合作。
在山林更深處，有些偏遠的郡縣裡，當地官員在辦案之前甚至還要提前通知本地家族。
可以說，雲州官場情況十分複雜，根本不像京城那邊的規矩。
在經歷了雲州山內連日的陰雨過後，顧軒與沈無咎終於踏入了雲州的第一大城，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雲陽城。
兩人進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秋風冷雨打在泥土路上，街上的行人寥寥。
他們沒有去找客棧休息，而是由沈無咎領路，七拐八拐地進了一間陰暗的藥鋪。
根據沈無咎的介紹，這藥鋪便是無生教留在雲陽城的據點。
敲開虛掩的房門，沈無咎看著裡面賣藥的小二，率先開口：
「抓兩副安神定魂的方子，要用無根水熬。」
這小二懶散地靠在櫃檯上，隨口回道：
「客官來得正巧，無根水今日還剩下一副，而且是最為上等的朝陽晨露。」
沈無咎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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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雖好，但渡不盡紅塵苦海，再加一味生魂散。」
這話說完，小二終於坐直了身子，試探著說道：
「生魂散性寒，服後怕是會傷了臟腑。」
沈無咎擺了擺手，說道：
「塵世繁雜，若是能先回『家鄉』也未必不是好事。」
這一句話說完，小二隻說：
「此藥藥性過猛，若想取用還需我們掌柜做主。」
「請二位貴客隨我來。」
說著，他便將兩人引入了藥鋪後堂，裡面的一個暗室之中。
此時的暗室里，一個店掌柜打扮的錦衣老者正端坐在內。
他抬頭看了沈無咎一眼，便抬了抬手，讓店小二出門看店。
沈無咎率先開口道：
「魏堂主，怎麼又換了一個藥鋪夥計，上一位可是被你送回真空家鄉了，享福去了？」
店掌柜沒有理會他的調侃，而是拍了下桌子，冷冷說道：
「沈無咎，你還有臉回來？」
「大事未籌，聖子也因此死在了京城。」
「要是我，早就在外尋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了卻餘生了！」
顧軒此時深深地低著頭，沒有插話，他現在的身份是薛驥。
一個無生教的小嘍囉，沒有資格在這裡插嘴。
面對魏堂主的質問，沈無咎沒有露怯，反而氣勢十足地回道：
「魏堂主，注意你的身份！」
「我身為無生教的護法，按照教內規矩，你這個級別的堂主還無權審問我的罪責！」
「我敬你，你就是無生教八大堂之一的堂主；我要是不敬你，你就是一個臭賣藥的！」
魏堂主聽後怒極反笑：
「你一個從京城逃回來的喪家之犬，還敢狺狺狂吠？」
「等到了總壇，八大堂啟動教內會審，來對你問罪的時候，希望你的嘴還能這麼硬！」
說完他瞥了一眼顧軒，說道：
「一個礙眼的小卒子，還不快滾！」
顧軒聞言，先是看了沈無咎一眼，表現得十分拘謹、恐懼。
沈無咎擺了擺手，便讓顧軒先離開了。
走出了這間藥房小院，顧軒在雨中挺直了身子，剛才那副偽裝出來的恐懼瞬間消散。
不去管沈無咎與魏堂主會在藥鋪里說些什麼。
他也該按照計劃，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了——
混入薛家。
在來往雲州的路上，這幾日顧軒已經熟記了薛驥的生平過往。
此時他一邊琢磨著自己該如何行動，一邊向著家的方向趕去。
在卷宗的記載上，薛驥的家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就坐落在薛氏大宅不遠處，可以說位置極好。
薛驥的父母本是薛家在雲陽城商鋪里的夥計，在一次外出收貨的途中，死在了流寇的手裡。
幾年前薛驥成年之後，這個族老還託了衙門裡的關係，給薛驥尋了個六扇門捕快的差事。
但薛驥這人懶散過了頭，行事也有些乖張，時常仗著家裡的關係不去衙門裡點卯。
甚至在五年前，還因為一個女子的緣故逃離了雲州薛家，就此與家裡斷了聯繫。
後來，便是他加入無生教四處作亂，最後死在京城裡的故事。
顧軒剛剛走到卷宗上記載的薛驥家門前，還沒進屋，就聽到了一個極為囂張的聲音傳來：
「薛驥那傢伙已經五年都沒有消息了！早就已經不知道死在哪條路邊的野狗嘴裡，你還守著這宅子有什麼勁啊？」
「薛錦，你可別不識抬舉！」
「唐家可是多少人做夢都攀不上的高枝，你要是嫁過去，唐家大少爺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到時候，這宅子我也不是不讓你回來，那邊那間偏房一直都會給你留著。」
緊接著，屋裡傳來了一個清脆但毫不示弱的聲音：
「我不嫁！這宅子是族老留給我們兄妹的，我要在這裡等我大哥回來！」
先前那個囂張的聲音，再次從屋內傳了出來：
「不識抬舉的東西，我告訴你，這婚你不想結也得結！」
「來人，給我把她給綁了！明日就送去唐家的府里去！」
顧軒聽著裡面的動靜，面色一沉，抬腳便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是誰說，我已經死了？」
地處大夏西南，這裡群山連綿樹木茂盛，常年被陰雨所覆蓋。
每一座大山上，基本都有著一片終年不散的瘴氣。
道路曲折蜿蜒，一些坐落在山裡的小型村莊，甚至有可能不知道大夏朝廷的存在。
有些環境實在惡劣的，還在用著古老的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而若是從雲州的邊界再往南方看去，就是一片更為蒼茫的山脈，那裡便是妖族盤踞的十萬大山了。
十萬大山周圍，時常會有人說哪一個種族的妖怪下山，抓走了附近山民圈養的牛羊。
正因為這裡的情況複雜，雲州自古便有天高皇帝遠的說法。
大夏朝廷在這裡的掌控能力遠不如其它諸省，甚至可以說是所有地區里掌控能力最弱的。
各個郡縣雖說都設有衙門，但捕快的人手嚴重不足。
也就是雲州總督辦事強硬，手下平妖軍也皆是精銳。
只怕那些本地盤根錯節的江湖門派與世家大族，早就會割據稱王了。
但即便是如此，各級官員要是想在治下推行皇命，也須得與本地的家族合作。
在山林更深處，有些偏遠的郡縣裡，當地官員在辦案之前甚至還要提前通知本地家族。
可以說，雲州官場情況十分複雜，根本不像京城那邊的規矩。
在經歷了雲州山內連日的陰雨過後，顧軒與沈無咎終於踏入了雲州的第一大城，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雲陽城。
兩人進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秋風冷雨打在泥土路上，街上的行人寥寥。
他們沒有去找客棧休息，而是由沈無咎領路，七拐八拐地進了一間陰暗的藥鋪。
根據沈無咎的介紹，這藥鋪便是無生教留在雲陽城的據點。
敲開虛掩的房門，沈無咎看著裡面賣藥的小二，率先開口：
「抓兩副安神定魂的方子，要用無根水熬。」
這小二懶散地靠在櫃檯上，隨口回道：
「客官來得正巧，無根水今日還剩下一副，而且是最為上等的朝陽晨露。」
沈無咎接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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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雖好，但渡不盡紅塵苦海，再加一味生魂散。」
這話說完，小二終於坐直了身子，試探著說道：
「生魂散性寒，服後怕是會傷了臟腑。」
沈無咎擺了擺手，說道：
「塵世繁雜，若是能先回『家鄉』也未必不是好事。」
這一句話說完，小二隻說：
「此藥藥性過猛，若想取用還需我們掌柜做主。」
「請二位貴客隨我來。」
說著，他便將兩人引入了藥鋪後堂，裡面的一個暗室之中。
此時的暗室里，一個店掌柜打扮的錦衣老者正端坐在內。
他抬頭看了沈無咎一眼，便抬了抬手，讓店小二出門看店。
沈無咎率先開口道：
「魏堂主，怎麼又換了一個藥鋪夥計，上一位可是被你送回真空家鄉了，享福去了？」
店掌柜沒有理會他的調侃，而是拍了下桌子，冷冷說道：
「沈無咎，你還有臉回來？」
「大事未籌，聖子也因此死在了京城。」
「要是我，早就在外尋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了卻餘生了！」
顧軒此時深深地低著頭，沒有插話，他現在的身份是薛驥。
一個無生教的小嘍囉，沒有資格在這裡插嘴。
面對魏堂主的質問，沈無咎沒有露怯，反而氣勢十足地回道：
「魏堂主，注意你的身份！」
「我身為無生教的護法，按照教內規矩，你這個級別的堂主還無權審問我的罪責！」
「我敬你，你就是無生教八大堂之一的堂主；我要是不敬你，你就是一個臭賣藥的！」
魏堂主聽後怒極反笑：
「你一個從京城逃回來的喪家之犬，還敢狺狺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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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瞥了一眼顧軒，說道：
「一個礙眼的小卒子，還不快滾！」
顧軒聞言，先是看了沈無咎一眼，表現得十分拘謹、恐懼。
沈無咎擺了擺手，便讓顧軒先離開了。
走出了這間藥房小院，顧軒在雨中挺直了身子，剛才那副偽裝出來的恐懼瞬間消散。
不去管沈無咎與魏堂主會在藥鋪里說些什麼。
他也該按照計劃，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了——
混入薛家。
在來往雲州的路上，這幾日顧軒已經熟記了薛驥的生平過往。
此時他一邊琢磨著自己該如何行動，一邊向著家的方向趕去。
在卷宗的記載上，薛驥的家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就坐落在薛氏大宅不遠處，可以說位置極好。
薛驥的父母本是薛家在雲陽城商鋪里的夥計，在一次外出收貨的途中，死在了流寇的手裡。
幾年前薛驥成年之後，這個族老還託了衙門裡的關係，給薛驥尋了個六扇門捕快的差事。
但薛驥這人懶散過了頭，行事也有些乖張，時常仗著家裡的關係不去衙門裡點卯。
甚至在五年前，還因為一個女子的緣故逃離了雲州薛家，就此與家裡斷了聯繫。
後來，便是他加入無生教四處作亂，最後死在京城裡的故事。
顧軒剛剛走到卷宗上記載的薛驥家門前，還沒進屋，就聽到了一個極為囂張的聲音傳來：
「薛驥那傢伙已經五年都沒有消息了！早就已經不知道死在哪條路邊的野狗嘴裡，你還守著這宅子有什麼勁啊？」
「薛錦，你可別不識抬舉！」
「唐家可是多少人做夢都攀不上的高枝，你要是嫁過去，唐家大少爺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到時候，這宅子我也不是不讓你回來，那邊那間偏房一直都會給你留著。」
緊接著，屋裡傳來了一個清脆但毫不示弱的聲音：
「我不嫁！這宅子是族老留給我們兄妹的，我要在這裡等我大哥回來！」
先前那個囂張的聲音，再次從屋內傳了出來：
「不識抬舉的東西，我告訴你，這婚你不想結也得結！」
「來人，給我把她給綁了！明日就送去唐家的府里去！」
顧軒聽著裡面的動靜，面色一沉，抬腳便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是誰說，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