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石泉山
城東，石泉山。
當顧軒趕到山腳的時候，濃霧仍未散去。
他皺起眉頭，盯著眼前的山峰。
這座山，他爬過無數遍。
在年幼的時候，每逢夜晚，他便會隨著陸長寧來此習武。
閒暇時，也沒少帶著顧晏清在山裡遊玩。
可以說自己的童年，就是在這座山里度過的。
在記憶里，石泉山雖說常年生霧，但那些霧氣，總是會在太陽升起後散去。
如此黏在山上，久久不散的濃霧，他還是頭一回遇到。
顧軒四處掃視了一圈，發現在進山口，昨日剛打過交道的六扇門捕頭奔雷，此時正領著一隊捕快，封鎖了進山口。
他身形一閃，便來到近前，詢問起來：
「奔雷，當前山里到底是什麼情況？」
奔雷見到顧軒，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促道：
「顧大人，您來了就好，這山邪門了，霧氣一直散不下去，剛才山里還傳出一陣響雷聲。」
「六扇門為了救人，已經派了五隊人馬進山，結果別說原本就在山裡的人了，那五隊人馬都沒一個出來的！」
他指著進山口，接著說道：
「追風老弟忍不住了，也在三刻之前進了山里。讓我留在山下維護秩序。」
顧軒接著問道：
「對於如此濃霧，你可曾見過？」
奔雷回應道：
「沒有，我文泰在京城活了四十幾年，從沒見過石泉山能有如此濃霧，我懷疑是無生教搞的鬼。」
看著滿山的濃霧，顧軒等不及了。
自己的堂弟就在山裡，若真如奔雷所猜，那他不知何時就會遇到危險。
沒時間讓他詳細探查了。
他解下腰牌，扔給身旁的奔雷，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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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巡天司的人過來，把腰牌給那領頭的。讓他們按照平日裡訓練時那樣，結陣進山。」
說罷，不等奔雷回話，顧軒身形一閃，一頭扎進了那連山的濃霧之中。
「晏清，別出事啊。」
-----------------
石泉山，半山腰。
「快走，手別松！拉緊前面人的衣角！」
濃霧中，王平舟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名岳華書院的學子，狼狽地在山林之間逃竄。
此時的他，已經沒了昨夜意氣風發的王家三少模樣。
在他華服的胸前，赫然印著一個黢黑的手印，嘴角也不住地往下流著鮮血。
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停下腳步運功療傷。
今日實在是有些詭異。
在清晨，他與眾多學子在山頂看了日出，欣賞了石泉山有名的薄霧昇陽。
眾人本想在山間霧氣消散之後，攜游下山。
可沒想到，這霧氣一直不散，甚至還向上翻湧，把整座山頂都包裹住了。
更嚴重的是，王平舟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敏銳六識，竟也被這陣濃霧給壓縮了。
甚至連數丈之外的樹都看不真切。
驚覺情況不對的他，第一時間就領著眾位學子下山。
只是沒想到，眾人剛剛摸到半山腰，就有一夥妖人從林間竄出。
他們戴著奇特花紋的面罩，遮住了全臉。
二話不說就與自己纏鬥起來。
奇怪的是，這群傢伙的行動，卻好似未受到濃霧影響。
而且領頭的傢伙，明顯也是武道二品境界。
劍法、輕功皆很精妙，再加上周圍好手的圍攻，將自己逼得險象環生。
若不是千鈞一髮之際，自己捏碎了保命底牌「紫霄引雷符」，招來天雷一道，劈在對方首領身上。
只怕自己已經死在了圍攻之下。
可即便如此，他也被另一位妖人趁虛而入，胸口上挨了一掌。
此刻，他向著身後望去。
原本十三人的隊伍，已經少了五人。
而顧晏清，便在那少的五人之中。
沒有時間給王平舟自責。
眼前的濃霧裡，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伙妖人追上來了！」
王平舟咬緊牙，將眾學子護在身後，握緊了腰間劍柄。
-----------------
石泉山，側峰。
顧晏清此時正躲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
肩膀上有著一道猙獰的傷口。
那幾個失散的學子，都躲在這山洞裡。
山洞地上躺著一個身形粗壯的同窗，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正不住地往外滲著鮮血。
有兩名學子，扯開儒衫的下擺，為他包紮、止血。
剛才的戰鬥太緊急了。
眾多妖人從四面八方圍來，僅憑王平舟一人，根本護不住眾多學子。
當有一名妖人突破王平舟的劍圍，沖向眾人的時候。
正是地上的那名學子，擋在了眾人身前。
他曾經練過一些粗淺的把式，雖說品級不高，但一腔熱血未消，硬是護住了身後的同窗。
只可惜實力不濟，被那妖人一刀斬在了胸口，就此倒在地上。
見那妖人繼續向前，是顧晏清鼓起了勇氣。
他提起昨晚自己在街邊買的裝飾長劍，雙腿發抖地，攔在了妖人面前。
正巧，此時王家三少用了某種秘法，吸引了眾多妖人的注意。
才給了顧晏清用劍刺入對方胸口的機會。
搏出了一線生機。
只可惜顧晏清不懂武學，被那妖人的臨死反撲劃傷了肩膀。
危急之下，身邊幾人都忽略了王家公子的催促，沒能跟上腳步，就此與大部隊分散開來。
所幸，顧晏清在小時候，沒少跟在顧軒身後瘋跑，對石泉山頗為熟悉。
依照著兒時的記憶，找到了這麼個隱秘的山洞。
與眾人共同等待著可能會有的救援。
此時的顧晏清，臉色因為失血而發白，但右手依舊緊握著長劍，守在洞口警戒。
用自己柔軟的內襯，包紮起顧晏清的肩膀。
雙手沾滿了鮮血，不住地顫抖著。
「晏清，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少女的聲音里，有著深深的絕望。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第一次和喜歡的男生出遊，第一次在山頂和他看了日出。
兩件快樂的事重合在一起。
本應該是如此幸福的時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聽出了少女心中的恐懼，顧晏清壓下自己的不安。
轉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學起了自家大哥常說的話：
「別怕，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
他頓了頓，不知道如何繼續說下去，只能揉了揉那女孩的頭頂，安慰道：
「我大哥，一定會來救我的！」
說完，兩人倚在一起，共同靠著冰涼的岩壁。
看著外面翻騰的霧氣，安靜地等待著。
當顧軒趕到山腳的時候，濃霧仍未散去。
他皺起眉頭，盯著眼前的山峰。
這座山，他爬過無數遍。
在年幼的時候，每逢夜晚，他便會隨著陸長寧來此習武。
閒暇時，也沒少帶著顧晏清在山裡遊玩。
可以說自己的童年，就是在這座山里度過的。
在記憶里，石泉山雖說常年生霧，但那些霧氣，總是會在太陽升起後散去。
如此黏在山上，久久不散的濃霧，他還是頭一回遇到。
顧軒四處掃視了一圈，發現在進山口，昨日剛打過交道的六扇門捕頭奔雷，此時正領著一隊捕快，封鎖了進山口。
他身形一閃，便來到近前，詢問起來：
「奔雷，當前山里到底是什麼情況？」
奔雷見到顧軒，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促道：
「顧大人，您來了就好，這山邪門了，霧氣一直散不下去，剛才山里還傳出一陣響雷聲。」
「六扇門為了救人，已經派了五隊人馬進山，結果別說原本就在山裡的人了，那五隊人馬都沒一個出來的！」
他指著進山口，接著說道：
「追風老弟忍不住了，也在三刻之前進了山里。讓我留在山下維護秩序。」
顧軒接著問道：
「對於如此濃霧，你可曾見過？」
奔雷回應道：
「沒有，我文泰在京城活了四十幾年，從沒見過石泉山能有如此濃霧，我懷疑是無生教搞的鬼。」
看著滿山的濃霧，顧軒等不及了。
自己的堂弟就在山裡，若真如奔雷所猜，那他不知何時就會遇到危險。
沒時間讓他詳細探查了。
他解下腰牌，扔給身旁的奔雷，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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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巡天司的人過來，把腰牌給那領頭的。讓他們按照平日裡訓練時那樣，結陣進山。」
說罷，不等奔雷回話，顧軒身形一閃，一頭扎進了那連山的濃霧之中。
「晏清，別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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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泉山，半山腰。
「快走，手別松！拉緊前面人的衣角！」
濃霧中，王平舟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名岳華書院的學子，狼狽地在山林之間逃竄。
此時的他，已經沒了昨夜意氣風發的王家三少模樣。
在他華服的胸前，赫然印著一個黢黑的手印，嘴角也不住地往下流著鮮血。
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停下腳步運功療傷。
今日實在是有些詭異。
在清晨，他與眾多學子在山頂看了日出，欣賞了石泉山有名的薄霧昇陽。
眾人本想在山間霧氣消散之後，攜游下山。
可沒想到，這霧氣一直不散，甚至還向上翻湧，把整座山頂都包裹住了。
更嚴重的是，王平舟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敏銳六識，竟也被這陣濃霧給壓縮了。
甚至連數丈之外的樹都看不真切。
驚覺情況不對的他，第一時間就領著眾位學子下山。
只是沒想到，眾人剛剛摸到半山腰，就有一夥妖人從林間竄出。
他們戴著奇特花紋的面罩，遮住了全臉。
二話不說就與自己纏鬥起來。
奇怪的是，這群傢伙的行動，卻好似未受到濃霧影響。
而且領頭的傢伙，明顯也是武道二品境界。
劍法、輕功皆很精妙，再加上周圍好手的圍攻，將自己逼得險象環生。
若不是千鈞一髮之際，自己捏碎了保命底牌「紫霄引雷符」，招來天雷一道，劈在對方首領身上。
只怕自己已經死在了圍攻之下。
可即便如此，他也被另一位妖人趁虛而入，胸口上挨了一掌。
此刻，他向著身後望去。
原本十三人的隊伍，已經少了五人。
而顧晏清，便在那少的五人之中。
沒有時間給王平舟自責。
眼前的濃霧裡，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伙妖人追上來了！」
王平舟咬緊牙，將眾學子護在身後，握緊了腰間劍柄。
-----------------
石泉山，側峰。
顧晏清此時正躲在一處隱蔽的山洞裡。
肩膀上有著一道猙獰的傷口。
那幾個失散的學子，都躲在這山洞裡。
山洞地上躺著一個身形粗壯的同窗，他胸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正不住地往外滲著鮮血。
有兩名學子，扯開儒衫的下擺，為他包紮、止血。
剛才的戰鬥太緊急了。
眾多妖人從四面八方圍來，僅憑王平舟一人，根本護不住眾多學子。
當有一名妖人突破王平舟的劍圍，沖向眾人的時候。
正是地上的那名學子，擋在了眾人身前。
他曾經練過一些粗淺的把式，雖說品級不高，但一腔熱血未消，硬是護住了身後的同窗。
只可惜實力不濟，被那妖人一刀斬在了胸口，就此倒在地上。
見那妖人繼續向前，是顧晏清鼓起了勇氣。
他提起昨晚自己在街邊買的裝飾長劍，雙腿發抖地，攔在了妖人面前。
正巧，此時王家三少用了某種秘法，吸引了眾多妖人的注意。
才給了顧晏清用劍刺入對方胸口的機會。
搏出了一線生機。
只可惜顧晏清不懂武學，被那妖人的臨死反撲劃傷了肩膀。
危急之下，身邊幾人都忽略了王家公子的催促，沒能跟上腳步，就此與大部隊分散開來。
所幸，顧晏清在小時候，沒少跟在顧軒身後瘋跑，對石泉山頗為熟悉。
依照著兒時的記憶，找到了這麼個隱秘的山洞。
與眾人共同等待著可能會有的救援。
此時的顧晏清，臉色因為失血而發白，但右手依舊緊握著長劍，守在洞口警戒。
用自己柔軟的內襯，包紮起顧晏清的肩膀。
雙手沾滿了鮮血，不住地顫抖著。
「晏清，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少女的聲音里，有著深深的絕望。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第一次和喜歡的男生出遊，第一次在山頂和他看了日出。
兩件快樂的事重合在一起。
本應該是如此幸福的時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聽出了少女心中的恐懼，顧晏清壓下自己的不安。
轉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學起了自家大哥常說的話：
「別怕，豈不聞天無絕人之路！」
他頓了頓，不知道如何繼續說下去，只能揉了揉那女孩的頭頂，安慰道：
「我大哥，一定會來救我的！」
說完，兩人倚在一起，共同靠著冰涼的岩壁。
看著外面翻騰的霧氣，安靜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