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七品，左旗校尉
「本官奉命辦案！何時輪到你指手畫腳？」
沈硯扶刀而立，冷冷看向周忱。
剛殺完人的戾氣瞬間洶湧而出，籠罩整個院子。
本想借題發揮的周忱對上那森寒目光，頓時後背一寒，整個人好似陷入寒潭一般莫名驚悚。
他有強烈直覺，但凡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很可能會命喪當場。
鐵游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直到周忱憤憤的戳了戳，他才驚醒過來。
但與周忱不同，鐵游只沉著臉，在宅院勘察起來。
越看，鐵游內心越無法平靜。
他和沈硯一起去抓的劉金刀，得到的線索是劉副城令總管高明遠為罪魁禍首，可怎麼只是半天功夫兒，沈硯便跑到此地，把劉副城令給......
甚至還波及杜啟書杜老這等德高望重的老臣。
杜老枉死於此，杜家絕對震怒，整個渝城怕都要震三震！
「沈大人，沐大人，到底怎麼回事？」鐵游帶著滿心疑惑問道。
沐聞音鼻翼微微聳動，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她蹙著眉宇，面龐上浮現凝重。
她是唯一知道沈硯真正計劃的人，也確實想到私拿劉副城令會生波折，但她怎麼都沒想到，竟牽扯進杜家，還是杜啟書杜老這等人物。
「劉副城令食妖噬魔，目無王法，膽大妄為，沈大人不畏強權，明察秋毫，斬妖除魔！」沐聞音沉聲回道。
「......」鐵游眉頭一掀，臉色不由變得精彩。
他和沐聞音共事兩年，深知其性子清寡，只在意查案和斬妖除魔，何時稱讚過他人？
沈硯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沐聞音。
死了個五品老臣，一般人恐怕會想盡辦法撇清關係，以防沾了禍事，此女卻主動站到他這一邊。
給劉信扣個「食妖噬魔」的罪名，等同於告訴他人，今晚之事，她全部知情。
明知可能會大禍臨頭，卻不退縮？
「麻煩鐵大人帶人封查此地！」
沈硯在宅中掃查幾圈，找到爐上熬著的妖魔幼子湯，以及黃天教上供此湯和妖化秘法、劉信私通反教等證據。
如此，這案便算差不多了。
唯一麻煩的，是杜啟書這個老東西。
不過，終歸是個死人，犯什麼罪，他說了算。
加個此人，說不定功勞更大，距離五百氣運抽取「矢志不渝」卡包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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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
鎮魔司和夜遊司聯合出動，緝拿劉信相關人員七十餘人。
晌午時分，鎮魔司大衙。
沈硯、沐聞音、鐵游立在堂上一側。
另一邊，宋春雙手環抱，似笑非笑地看著。
等待片刻，有二人大步流星走來。
只見鎮魔司校尉龐霆與夜遊司昇陽尉伍岳板著臉走上前。
龐霆掃視幾人一眼，目光落到沈硯身上，沉聲問道：
「說！到底怎麼回事！你昨天不是跟本官說狐妖換子案的禍首是高明遠，為何最後抓到劉副城令頭上，甚至還失手打死劉副城令和杜啟書杜老！」
沐聞音、鐵游、周忱三人臉色同時一沉。
失手打死杜老？
這罪名可就大了！
沈硯卻面無異色，只抱拳懊惱道：「劉金刀此前提及過城東私宅，卑職為防遺漏，奉命調查，正巧撞見劉副城令化為妖魔，竟要屠戮杜老。
卑職第一時間衝上去救援，可惜實力不足，未能及時救下杜老，導致悲劇發生......
大人若不信，大可復驗昨日提交的案卷。」
「來人，拿案捲來！」
龐霆大手一揮，宋春一路小跑，很快送來卷宗，龐霆翻看一看，果真在厚重的卷宗中間一頁的角落裡看到城東私宅。
他凝著眉，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嚴肅。
正當堂上氣氛壓抑之際，沐聞音站了出去，沉靜開口道：
「卑職可以作證，沈大人所言句句屬實，昨夜正是劉副城令食妖噬魔，勾結反教坑殺杜老。」
唰唰唰！
此言一出，數道目光瞬間射來。
便是龐霆和伍岳也都驚訝地看向沐聞音與沈硯。
沐聞音向來不喜與人交流，性子清冷，便是鐵游這位老搭檔，平常也只能在查案時說上幾句話。
可此時，如此場合，沐聞音竟站出來替沈硯證明？
片刻沉默，伍岳忽然一聲長嘆：「食妖噬魔！勾結反教！劉副城令糊塗啊！」
說罷，他目光一閃，落到沈硯身上。
沈硯頓時感受到一股悍厲殺伐之氣。
聽聞這位曾赴北境圍剿妖魔，斬邪浴血，非普通鎮魔衛、夜遊衛可比，果然名不虛傳。
龐霆頓了頓，猛一拍桌子，斥道：「背師叛道，為虎作倀，目無法紀，實乃天理難容！」
隨之，他走到沈硯跟前，義正言辭道：「本官果然沒看錯人，三天查清狐妖換子案，此番我親自上書為你請功！」
請功？
繃著神經的鐵游、周忱面面相覷。
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龐大人此言差矣。」伍岳笑道，「此案為我夜遊司主導，上報請功，自該我來，不勞龐大人費心。」
龐霆看了伍岳一眼，也不爭論，只拍拍沈硯肩膀：「能破此案，足見你能力過人，正好左旗校尉之位空缺已久，今日我便上書城令府，為你申請此位。」
伍岳一聽龐霆竟要為沈硯請功左旗校尉，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便不再多言。
鐵游、周忱聽得左旗校尉之職，眼神瞬間變得複雜。
左旗校尉，又稱副校尉，從七品！
相當於是，沈硯直升兩級，成為他們上司！
鐵游倒覺得沒什麼，他見識過沈硯的能力，只覺得左旗校尉理所應當。
周忱心裡不爽，但這案子確實是沈硯所破，而他和沈硯又分屬不同部門，對方升官了，對似乎自己沒什麼影響。
唯獨一人。
宋春咬著牙，面容因嫉妒而扭曲。
「大人不可啊！此案尚無定論，卑職認為，還需從長......」
話音未落。
「閉嘴！」
龐霆當頭一喝，叫宋春臉色瞬間煞白，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就一時氣急當眾質疑上司，頓時懊悔不迭，暗罵自己愚蠢。
「呵呵，龐校尉麾下，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伍岳擺擺衣袖，明嘲暗諷了一句，便負手而去。
鐵游、沐聞音、周忱三人行一禮，隨之離開。
沈硯見龐霆臉色鐵青，便也拱手道：「卑職先回去整理案卷。」
龐霆嗯了聲，微眯著眼，望著沈硯走出堂，適才目光一轉，看向低下頭的宋春。
宋春連忙躬身大拜：「屬下知錯！請大人責罰！」
龐霆盯著宋春看了許久，最終嘆息道：「你可知本官為何把左旗校尉之職許給沈硯？」
「屬下愚鈍。」
「杜老德高望重，此番死在渝城，你覺得杜家會善了？杜老的那些門生會罷休？
眼下，只有把沈硯與杜老之死綁定，方能轉移杜家怒火......」
龐霆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心中不免嘆息。
若沈硯早些展示能力，他大概率會選擇沈硯加以培養，而非武道天賦高，但心胸狹隘，眼光短淺的宋春。
「金吾衛已經抵達渝城，並且選定『魚腹藏書，篝火狐鳴』案為選拔考驗，過幾天應該會有消息流出來......」
......
沈硯剛走出堂，心中思忖著龐霆的微妙態度。
「恭喜沈大人！」
「賀喜沈校尉！」
十幾名身穿皂袍，手持玄刀的鎮魔衛圍上來道喜。
「往後可要多走動走動啊沈大人。」
沈硯即將被提拔為左旗校尉的消息，比沈硯本人更早走出堂。
「一定，一定。」沈硯笑呵呵應付了幾句，便打算回班房物色下個案子。
「你就是沈硯？」
這時，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人走來。
「你是？」
「杜行舟。」中年人面無表情。
杜家竟來得這麼快？
「原來是杜大人，不知有何事？」沈硯心中一沉。
「拿你，問罪。」杜行舟語氣森寒，右掌如電，驀然探出。
沈硯扶刀而立，冷冷看向周忱。
剛殺完人的戾氣瞬間洶湧而出，籠罩整個院子。
本想借題發揮的周忱對上那森寒目光，頓時後背一寒，整個人好似陷入寒潭一般莫名驚悚。
他有強烈直覺，但凡自己再多說一個字，很可能會命喪當場。
鐵游愣在原地，心跳如擂鼓，直到周忱憤憤的戳了戳，他才驚醒過來。
但與周忱不同，鐵游只沉著臉，在宅院勘察起來。
越看，鐵游內心越無法平靜。
他和沈硯一起去抓的劉金刀，得到的線索是劉副城令總管高明遠為罪魁禍首，可怎麼只是半天功夫兒，沈硯便跑到此地，把劉副城令給......
甚至還波及杜啟書杜老這等德高望重的老臣。
杜老枉死於此，杜家絕對震怒，整個渝城怕都要震三震！
「沈大人，沐大人，到底怎麼回事？」鐵游帶著滿心疑惑問道。
沐聞音鼻翼微微聳動，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她蹙著眉宇，面龐上浮現凝重。
她是唯一知道沈硯真正計劃的人，也確實想到私拿劉副城令會生波折，但她怎麼都沒想到，竟牽扯進杜家，還是杜啟書杜老這等人物。
「劉副城令食妖噬魔，目無王法，膽大妄為，沈大人不畏強權，明察秋毫，斬妖除魔！」沐聞音沉聲回道。
「......」鐵游眉頭一掀，臉色不由變得精彩。
他和沐聞音共事兩年，深知其性子清寡，只在意查案和斬妖除魔，何時稱讚過他人？
沈硯也有些意外地看向沐聞音。
死了個五品老臣，一般人恐怕會想盡辦法撇清關係，以防沾了禍事，此女卻主動站到他這一邊。
給劉信扣個「食妖噬魔」的罪名，等同於告訴他人，今晚之事，她全部知情。
明知可能會大禍臨頭，卻不退縮？
「麻煩鐵大人帶人封查此地！」
沈硯在宅中掃查幾圈，找到爐上熬著的妖魔幼子湯，以及黃天教上供此湯和妖化秘法、劉信私通反教等證據。
如此，這案便算差不多了。
唯一麻煩的，是杜啟書這個老東西。
不過，終歸是個死人，犯什麼罪，他說了算。
加個此人，說不定功勞更大，距離五百氣運抽取「矢志不渝」卡包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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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
鎮魔司和夜遊司聯合出動，緝拿劉信相關人員七十餘人。
晌午時分，鎮魔司大衙。
沈硯、沐聞音、鐵游立在堂上一側。
另一邊，宋春雙手環抱，似笑非笑地看著。
等待片刻，有二人大步流星走來。
只見鎮魔司校尉龐霆與夜遊司昇陽尉伍岳板著臉走上前。
龐霆掃視幾人一眼，目光落到沈硯身上，沉聲問道：
「說！到底怎麼回事！你昨天不是跟本官說狐妖換子案的禍首是高明遠，為何最後抓到劉副城令頭上，甚至還失手打死劉副城令和杜啟書杜老！」
沐聞音、鐵游、周忱三人臉色同時一沉。
失手打死杜老？
這罪名可就大了！
沈硯卻面無異色，只抱拳懊惱道：「劉金刀此前提及過城東私宅，卑職為防遺漏，奉命調查，正巧撞見劉副城令化為妖魔，竟要屠戮杜老。
卑職第一時間衝上去救援，可惜實力不足，未能及時救下杜老，導致悲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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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霆大手一揮，宋春一路小跑，很快送來卷宗，龐霆翻看一看，果真在厚重的卷宗中間一頁的角落裡看到城東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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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龐霆和伍岳也都驚訝地看向沐聞音與沈硯。
沐聞音向來不喜與人交流，性子清冷，便是鐵游這位老搭檔，平常也只能在查案時說上幾句話。
可此時，如此場合，沐聞音竟站出來替沈硯證明？
片刻沉默，伍岳忽然一聲長嘆：「食妖噬魔！勾結反教！劉副城令糊塗啊！」
說罷，他目光一閃，落到沈硯身上。
沈硯頓時感受到一股悍厲殺伐之氣。
聽聞這位曾赴北境圍剿妖魔，斬邪浴血，非普通鎮魔衛、夜遊衛可比，果然名不虛傳。
龐霆頓了頓，猛一拍桌子，斥道：「背師叛道，為虎作倀，目無法紀，實乃天理難容！」
隨之，他走到沈硯跟前，義正言辭道：「本官果然沒看錯人，三天查清狐妖換子案，此番我親自上書為你請功！」
請功？
繃著神經的鐵游、周忱面面相覷。
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龐大人此言差矣。」伍岳笑道，「此案為我夜遊司主導，上報請功，自該我來，不勞龐大人費心。」
龐霆看了伍岳一眼，也不爭論，只拍拍沈硯肩膀：「能破此案，足見你能力過人，正好左旗校尉之位空缺已久，今日我便上書城令府，為你申請此位。」
伍岳一聽龐霆竟要為沈硯請功左旗校尉，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便不再多言。
鐵游、周忱聽得左旗校尉之職，眼神瞬間變得複雜。
左旗校尉，又稱副校尉，從七品！
相當於是，沈硯直升兩級，成為他們上司！
鐵游倒覺得沒什麼，他見識過沈硯的能力，只覺得左旗校尉理所應當。
周忱心裡不爽，但這案子確實是沈硯所破，而他和沈硯又分屬不同部門，對方升官了，對似乎自己沒什麼影響。
唯獨一人。
宋春咬著牙，面容因嫉妒而扭曲。
「大人不可啊！此案尚無定論，卑職認為，還需從長......」
話音未落。
「閉嘴！」
龐霆當頭一喝，叫宋春臉色瞬間煞白，反應過來自己怎麼就一時氣急當眾質疑上司，頓時懊悔不迭，暗罵自己愚蠢。
「呵呵，龐校尉麾下，個個都是人中龍鳳。」伍岳擺擺衣袖，明嘲暗諷了一句，便負手而去。
鐵游、沐聞音、周忱三人行一禮，隨之離開。
沈硯見龐霆臉色鐵青，便也拱手道：「卑職先回去整理案卷。」
龐霆嗯了聲，微眯著眼，望著沈硯走出堂，適才目光一轉，看向低下頭的宋春。
宋春連忙躬身大拜：「屬下知錯！請大人責罰！」
龐霆盯著宋春看了許久，最終嘆息道：「你可知本官為何把左旗校尉之職許給沈硯？」
「屬下愚鈍。」
「杜老德高望重，此番死在渝城，你覺得杜家會善了？杜老的那些門生會罷休？
眼下，只有把沈硯與杜老之死綁定，方能轉移杜家怒火......」
龐霆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心中不免嘆息。
若沈硯早些展示能力，他大概率會選擇沈硯加以培養，而非武道天賦高，但心胸狹隘，眼光短淺的宋春。
「金吾衛已經抵達渝城，並且選定『魚腹藏書，篝火狐鳴』案為選拔考驗，過幾天應該會有消息流出來......」
......
沈硯剛走出堂，心中思忖著龐霆的微妙態度。
「恭喜沈大人！」
「賀喜沈校尉！」
十幾名身穿皂袍，手持玄刀的鎮魔衛圍上來道喜。
「往後可要多走動走動啊沈大人。」
沈硯即將被提拔為左旗校尉的消息，比沈硯本人更早走出堂。
「一定，一定。」沈硯笑呵呵應付了幾句，便打算回班房物色下個案子。
「你就是沈硯？」
這時，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人走來。
「你是？」
「杜行舟。」中年人面無表情。
杜家竟來得這麼快？
「原來是杜大人，不知有何事？」沈硯心中一沉。
「拿你，問罪。」杜行舟語氣森寒，右掌如電，驀然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