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記憶回眸
天使星雲。
彥的臥室。
彥靠在窗邊的沙發上，雙腿蜷起，雙手抱著膝蓋。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卻什麼也沒有看進去。
「你到底是誰？」她喃喃自語「為什麼我的腦海里，一直有你的樣子？」那個男人的臉又出現了。
劍眉，深目，薄唇，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好看的弧度。認真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他站在陽光下，站在月光下，站在她記憶的每一個角落裡。可她記不起任何關於他的事情。
他是凱莎女王的男人，是整個天使星雲都知道的存在。可為什麼，他的樣子會每天出現在她腦海里？她不止一次地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沒有任何答案。
每一次，當她試圖回憶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時，腦海里就會一片空白。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那些記憶全都擦掉了，只留下一張臉，孤零零地懸在那裡。
彥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她心裡念著。不要再想他了。
天使訓練場。
冷和彥站在訓練場中央，相對而立。
兩人的手中都握著烈焰之劍。「不錯嘛。」冷看著對面的彥，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認可，幾分欣賞，「凱莎女王收你當徒弟，你學了不少啊。比以前強多了一點。」
彥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信，幾分挑釁。「哼，可不止是強多了一點。」
冷挑了挑眉。「那就讓我看看，」她右手緊握烈焰之劍，擺出起手式，「你能強到什麼地步吧。」
彥也同樣握緊了劍，「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這些年的訓練成果吧。」
話音剛落，冷的速度快得驚人，躬身，彈射，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直朝彥刺去。劍尖破空。
彥微微一笑，她剛要動身，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了。那張臉又出現了。那個男人的臉，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讓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冷的劍在離她只有幾厘米的地方驟然停下。劍尖帶起的風吹動了彥額前的碎發，她卻像沒有察覺一樣，一動不動地站著。
冷收回劍，看著她，眉頭緊緊皺起。「你在幹什麼？」她質問道，語氣里滿是不解，「瞧不起我？」
彥猛地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看向冷，又看看四周，仿佛剛從一場夢中醒來。
「沒有……」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飄忽，「我只是……」
冷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收起劍，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她語氣裡帶著關切，「你每天總是會有像現在這樣發愣的時候。」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她摸了摸下巴，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你是不是在外面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自己的喜歡的男神了？」
彥搖了搖頭。「沒有。」
「那是為什麼？」冷追問。
彥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著複雜的情緒：猶豫，掙扎，還有一絲求助。
「那個，」她開口，聲音有些低，「我能相信你嗎？」
冷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拜託，」她走上前，拍了拍彥的肩膀，「咱倆都幾千年的交情了。有什麼事和我說說吧。放心，我絕對給你保密。」
彥看著她，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個……」她低下頭，支支吾吾地開口，「我不知道為什麼，每天腦海裡面都會出現十一前輩的樣子。」
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張大了嘴巴，聲音都變了調，「你是認真的嗎？你喜歡我師傅？我師傅他和凱莎女王都有孩子了！」
彥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彥聲音里滿是困惑和無奈，「自第一天來到天使星雲，我每天都會想起十一前輩的樣子。」
冷看著她，陷入了沉思。「你第一天來的時候就這樣了？」她問。
「對。」彥點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難道是十一前輩對我做了什麼嗎？」
冷在她身邊轉著圈，手指點著下巴，思考著。
「不可能啊，」她喃喃道，「師傅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啊……」
冷忽然停下腳步。「對了！」她一拍手，「我想起來了！我師傅好像確實執行過一個任務。他回來的時候，也正好是你來天使星雲的時候。」
「真的嗎？」彥急切地問。
「沒錯。」冷點頭，神情變得認真起來，「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我看到師傅的時候，他表情明顯有些不對，臉上有些陰鬱。」
「陰鬱？」彥重複著這個詞。
「對。」冷說，「那天我問了師傅他怎麼了，他強顏歡笑地和我說沒事。師傅那表情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彥低下頭，陷入了沉思。會是什麼事情呢？會和她有關係嗎？
梅洛天庭。
凱莎站在王座旁，她正在整理自己的紅色秋褲。
「女王。」冷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她快步走進來，行了一禮。
「西比利星，又有一名十八歲的男子在向天使祈福。」她匯報著，「他們的世界並不信仰天使，但這名男子在他們的世界遭受了不公。官員為了享樂，殺死了他的親人。他傷心哭訴……」
凱莎撫平秋褲上的褶皺，轉過身來。「按照制度來就可以了。」她語氣平淡。目光望向殿外那片無盡的天空。「不過，我不喜歡，不喜歡總是替他們申冤。你應該去幫助他們，讓他們的文明學會為自己申冤。只有萬不得已，無法用他們自己的制度懲罰惡人，那麼，你作為天使，一定明察秋毫，那就，毫不猶豫地出手吧。」
冷聽著，嘴角浮起一個笑。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彥，然後行禮，轉身離開。
大殿裡安靜下來。
彥站在下方，看著王座上的凱莎，終於忍不住開口：「女王。」
凱莎看向她。「不遺餘力地去幫助那些遙遠的、落後的文明，」彥問，「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任何意義呢？而且往往引發更多戰爭，死傷無數。」
凱莎走到王座前，坐下，翹起二郎腿。「你來天城不久，凡事都問個意義。沒什麼意義。一定要說就是，我們天使不高興，不高興看到有很多弱小的生命被強一些的欺負。反正聽到這樣的故事，我就不開心。」
「可是宇宙間那麼多不開心的事情……」
「生命漫長，」凱莎打斷她，嘴角浮起一個笑，「天天躺著無所事事，不是更不開心嗎？」
「但不會有生命危險啊。」
凱莎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嗯，」她輕聲說道，「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也很擔心生命危險。」
她頓了頓，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溫柔的笑。「但是，我遇到了那個男人。他總能在我最危險的時候將我救出。他和所有的男天使都不一樣，他強大，溫柔，陽剛。而且，他具備所有男天使都不曾具備的一樣東西。」
她看著彥，一字一句地說：「善良。」
彥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揮之不去的笑意，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彥，」凱莎繼續說，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死一點都不可怕。孤獨最可怕。當你找尋到了那個你最愛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死亡不過是你們幸福的終點罷了。」
彥低下頭，沉默著，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凱莎。那雙眼睛裡，有著掙扎，也有著決心。
「女王，」她聲音有些顫抖，「這樣說可能會有些冒犯，但我真的好想要問您一下。」
凱莎看著她，仿佛已經猜到了她要問什麼。「你想知道什麼事情，就問吧。」
彥深吸一口氣。「女王，自從我來到天使星雲的第一天之後，我腦海里每天都會想起十一前輩的樣子，卻記不起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她一口氣說了出來，「我想知道，我和十一前輩是有什麼關係嗎？為什麼我腦海里會有他的樣子？」
凱莎看著她，看著那雙滿是困惑和期待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罷了。」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其實呢，是我派十一去開啟你的翅膀。那時的你還是個孩子。十一為了開啟你的翅膀，開始接近你。」
「後來，他和你相處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好像愛上了你。那時的你和他，每天都貼在一起，互相愛戀，還對著星空許下了要一直在一起的願望。」
記憶的碎片開始在彥腦海中浮現，星空下，一個少年的臉，溫柔的笑容，還有那句「我保護你」。
「但他仍然記得開啟你翅膀的任務。」凱莎繼續說，「後來，你的父親被仇人殺害之時，他強忍著痛苦，沒有去救你的父親。最後，他也假死在你的面前。」
彥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時的你，憤怒地開啟了翅膀，將仇人全部殺死。」
「最後，我讓艾蘭將你帶了回來。就在這裡，十一將你腦海中關於他的記憶全部刪除。但他沒想到，你的腦海里，還留著關於他的樣子。」
凱莎輕嘆一口氣。「十一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你父親死的時候，他明明可以救下。他怕你會責怪他，會恨他。所以他乾脆將你的記憶全部刪除，和你做一個陌生人。」
彥站在那兒，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那些被刪除的記憶，在凱莎的講述中，如潮水般涌回。那個叫石毅的少年。那個教她射箭、背她回家、給她烤肉的少年。那個說「以後就讓我來保護你」的少年。那個在她懷裡「死去」的少年。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溫度，全都回來了。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一滴，又一滴。
「我終於想起你了……」她輕聲說，聲音顫抖著，「十一。」
凱莎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淚，看著她眼裡的光，嘴角浮起一個溫柔的笑。「如果你還對他還有愛的話，我很支持你。不過，你還要變得更強一些。」
彥抬起頭，看著凱莎。「女王，」她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您不會介意嗎？」
凱莎哼笑一聲。「哼，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十一的性格就代表他身上的桃花債不會少。但我不會在意，因為我和他的關係不會那麼容易被拆散。」
她看著彥，眼裡帶著笑意。「如果你要問是什麼的話：那就是，我們的孩子。」
彥聽聞也笑了起來，那笑容里有感激，還有終於找到答案滿足的眼神。
「謝謝您，女王。」彥輕聲說。
凱莎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要努力變強哦。」
彥笑著點了點頭。
---
彥的臥室。
彥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但眼裡看到的，卻是那些剛剛恢復的記憶。
那個少年的臉，又一次出現在她腦海里。
但這一次，不再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而是帶著溫度的記憶。
她想起他教她射箭時，覆在她手背上的溫度。
想起他背她回家時，寬闊的背和穩健的步伐。
想起他給她烤肉時，專注而溫柔的側臉。
想起他倒在血泊里時，嘴角那最後一絲笑。
原來，那不是結束。原來，他一直都在。
「彥。」凱莎的聲音在暗通訊中響起。
「在嗎？銀翼星系有些問題，需要你去執行審判。」
彥回過神，站起身。「是，女王。」
此後。
「彥，上一次你的打擊手段有些殘酷。這一次你得去泊客星雲，那裡有一些邪惡。注意自己的言行。」凱莎的聲音再次傳來。
「是，女王。」
「彥，費雷澤需要你。」
「彥，塞恩橫星系發現了大量暗銀礦，這種礦的主要用途是製造天使銀翼等武器。你得去收集一些。不要驚擾那裡的文明，而且那裡的文明，估計再過幾萬年也用不到。」
……
四千年，整整四千年。彥在已知宇宙的各個角落執行著任務，審判著邪惡，收集著資源，見證著文明的興衰。她的名字，漸漸傳遍了整個宇宙。
但她始終記得，腦海里的那個男人。
梅洛天庭。大殿。
所有的天使全部到齊。
凱莎端坐在王座上。
「天使彥，在過去的四千年裡，執行了很多重要任務，而且展現了她卓越的戰鬥才華。」
凱莎的目光落在下方單膝跪地的彥身上。
「此時，天使若寧也完成了她對天使的護衛義務。所以，天使彥將接替天使若寧，成為新的左翼護衛。」「在已知宇宙代表正義，和我，執掌天刃。」
彥跪在大殿中央，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冷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祝賀。
站在左側最前方的若寧，卻微微皺起了眉頭。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彥，眼裡閃過一絲不屑。
「難道，若寧，」凱莎的聲音響起，帶著審視，「你有什麼意見嗎？」
若寧的身體微微一僵。她低下頭，右手握拳放在胸前行禮。「凱莎女王，我沒有任何意見。謝女王陛下。」
彥的臥室。
彥靠在窗邊的沙發上，雙腿蜷起，雙手抱著膝蓋。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卻什麼也沒有看進去。
「你到底是誰？」她喃喃自語「為什麼我的腦海里，一直有你的樣子？」那個男人的臉又出現了。
劍眉，深目，薄唇，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好看的弧度。認真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他站在陽光下，站在月光下，站在她記憶的每一個角落裡。可她記不起任何關於他的事情。
他是凱莎女王的男人，是整個天使星雲都知道的存在。可為什麼，他的樣子會每天出現在她腦海里？她不止一次地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沒有任何答案。
每一次，當她試圖回憶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時，腦海里就會一片空白。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那些記憶全都擦掉了，只留下一張臉，孤零零地懸在那裡。
彥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她心裡念著。不要再想他了。
天使訓練場。
冷和彥站在訓練場中央，相對而立。
兩人的手中都握著烈焰之劍。「不錯嘛。」冷看著對面的彥，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認可，幾分欣賞，「凱莎女王收你當徒弟，你學了不少啊。比以前強多了一點。」
彥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信，幾分挑釁。「哼，可不止是強多了一點。」
冷挑了挑眉。「那就讓我看看，」她右手緊握烈焰之劍，擺出起手式，「你能強到什麼地步吧。」
彥也同樣握緊了劍，「那就讓你見識見識，我這些年的訓練成果吧。」
話音剛落，冷的速度快得驚人，躬身，彈射，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直朝彥刺去。劍尖破空。
彥微微一笑，她剛要動身，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了。那張臉又出現了。那個男人的臉，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讓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冷的劍在離她只有幾厘米的地方驟然停下。劍尖帶起的風吹動了彥額前的碎發，她卻像沒有察覺一樣，一動不動地站著。
冷收回劍，看著她，眉頭緊緊皺起。「你在幹什麼？」她質問道，語氣里滿是不解，「瞧不起我？」
彥猛地回過神來，她眨了眨眼，看向冷，又看看四周，仿佛剛從一場夢中醒來。
「沒有……」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飄忽，「我只是……」
冷看著她，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收起劍，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她語氣裡帶著關切，「你每天總是會有像現在這樣發愣的時候。」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她摸了摸下巴，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你是不是在外面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自己的喜歡的男神了？」
彥搖了搖頭。「沒有。」
「那是為什麼？」冷追問。
彥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著複雜的情緒：猶豫，掙扎，還有一絲求助。
「那個，」她開口，聲音有些低，「我能相信你嗎？」
冷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拜託，」她走上前，拍了拍彥的肩膀，「咱倆都幾千年的交情了。有什麼事和我說說吧。放心，我絕對給你保密。」
彥看著她，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個……」她低下頭，支支吾吾地開口，「我不知道為什麼，每天腦海裡面都會出現十一前輩的樣子。」
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她張大了嘴巴，聲音都變了調，「你是認真的嗎？你喜歡我師傅？我師傅他和凱莎女王都有孩子了！」
彥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彥聲音里滿是困惑和無奈，「自第一天來到天使星雲，我每天都會想起十一前輩的樣子。」
冷看著她，陷入了沉思。「你第一天來的時候就這樣了？」她問。
「對。」彥點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難道是十一前輩對我做了什麼嗎？」
冷在她身邊轉著圈，手指點著下巴，思考著。
「不可能啊，」她喃喃道，「師傅不可能是這樣的人啊……」
冷忽然停下腳步。「對了！」她一拍手，「我想起來了！我師傅好像確實執行過一個任務。他回來的時候，也正好是你來天使星雲的時候。」
「真的嗎？」彥急切地問。
「沒錯。」冷點頭，神情變得認真起來，「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我看到師傅的時候，他表情明顯有些不對，臉上有些陰鬱。」
「陰鬱？」彥重複著這個詞。
「對。」冷說，「那天我問了師傅他怎麼了，他強顏歡笑地和我說沒事。師傅那表情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彥低下頭，陷入了沉思。會是什麼事情呢？會和她有關係嗎？
梅洛天庭。
凱莎站在王座旁，她正在整理自己的紅色秋褲。
「女王。」冷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她快步走進來，行了一禮。
「西比利星，又有一名十八歲的男子在向天使祈福。」她匯報著，「他們的世界並不信仰天使，但這名男子在他們的世界遭受了不公。官員為了享樂，殺死了他的親人。他傷心哭訴……」
凱莎撫平秋褲上的褶皺，轉過身來。「按照制度來就可以了。」她語氣平淡。目光望向殿外那片無盡的天空。「不過，我不喜歡，不喜歡總是替他們申冤。你應該去幫助他們，讓他們的文明學會為自己申冤。只有萬不得已，無法用他們自己的制度懲罰惡人，那麼，你作為天使，一定明察秋毫，那就，毫不猶豫地出手吧。」
冷聽著，嘴角浮起一個笑。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彥，然後行禮，轉身離開。
大殿裡安靜下來。
彥站在下方，看著王座上的凱莎，終於忍不住開口：「女王。」
凱莎看向她。「不遺餘力地去幫助那些遙遠的、落後的文明，」彥問，「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任何意義呢？而且往往引發更多戰爭，死傷無數。」
凱莎走到王座前，坐下，翹起二郎腿。「你來天城不久，凡事都問個意義。沒什麼意義。一定要說就是，我們天使不高興，不高興看到有很多弱小的生命被強一些的欺負。反正聽到這樣的故事，我就不開心。」
「可是宇宙間那麼多不開心的事情……」
「生命漫長，」凱莎打斷她，嘴角浮起一個笑，「天天躺著無所事事，不是更不開心嗎？」
「但不會有生命危險啊。」
凱莎看著她，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嗯，」她輕聲說道，「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我也很擔心生命危險。」
她頓了頓，嘴角慢慢浮起一個溫柔的笑。「但是，我遇到了那個男人。他總能在我最危險的時候將我救出。他和所有的男天使都不一樣，他強大，溫柔，陽剛。而且，他具備所有男天使都不曾具備的一樣東西。」
她看著彥，一字一句地說：「善良。」
彥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揮之不去的笑意，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彥，」凱莎繼續說，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死一點都不可怕。孤獨最可怕。當你找尋到了那個你最愛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會發現，死亡不過是你們幸福的終點罷了。」
彥低下頭，沉默著，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凱莎。那雙眼睛裡，有著掙扎，也有著決心。
「女王，」她聲音有些顫抖，「這樣說可能會有些冒犯，但我真的好想要問您一下。」
凱莎看著她，仿佛已經猜到了她要問什麼。「你想知道什麼事情，就問吧。」
彥深吸一口氣。「女王，自從我來到天使星雲的第一天之後，我腦海里每天都會想起十一前輩的樣子，卻記不起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她一口氣說了出來，「我想知道，我和十一前輩是有什麼關係嗎？為什麼我腦海里會有他的樣子？」
凱莎看著她，看著那雙滿是困惑和期待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罷了。」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其實呢，是我派十一去開啟你的翅膀。那時的你還是個孩子。十一為了開啟你的翅膀，開始接近你。」
「後來，他和你相處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好像愛上了你。那時的你和他，每天都貼在一起，互相愛戀，還對著星空許下了要一直在一起的願望。」
記憶的碎片開始在彥腦海中浮現，星空下，一個少年的臉，溫柔的笑容，還有那句「我保護你」。
「但他仍然記得開啟你翅膀的任務。」凱莎繼續說，「後來，你的父親被仇人殺害之時，他強忍著痛苦，沒有去救你的父親。最後，他也假死在你的面前。」
彥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時的你，憤怒地開啟了翅膀，將仇人全部殺死。」
「最後，我讓艾蘭將你帶了回來。就在這裡，十一將你腦海中關於他的記憶全部刪除。但他沒想到，你的腦海里，還留著關於他的樣子。」
凱莎輕嘆一口氣。「十一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你父親死的時候，他明明可以救下。他怕你會責怪他，會恨他。所以他乾脆將你的記憶全部刪除，和你做一個陌生人。」
彥站在那兒，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那些被刪除的記憶，在凱莎的講述中，如潮水般涌回。那個叫石毅的少年。那個教她射箭、背她回家、給她烤肉的少年。那個說「以後就讓我來保護你」的少年。那個在她懷裡「死去」的少年。
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溫度，全都回來了。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一滴，又一滴。
「我終於想起你了……」她輕聲說，聲音顫抖著，「十一。」
凱莎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淚，看著她眼裡的光，嘴角浮起一個溫柔的笑。「如果你還對他還有愛的話，我很支持你。不過，你還要變得更強一些。」
彥抬起頭，看著凱莎。「女王，」她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您不會介意嗎？」
凱莎哼笑一聲。「哼，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十一的性格就代表他身上的桃花債不會少。但我不會在意，因為我和他的關係不會那麼容易被拆散。」
她看著彥，眼裡帶著笑意。「如果你要問是什麼的話：那就是，我們的孩子。」
彥聽聞也笑了起來，那笑容里有感激，還有終於找到答案滿足的眼神。
「謝謝您，女王。」彥輕聲說。
凱莎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要努力變強哦。」
彥笑著點了點頭。
---
彥的臥室。
彥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但眼裡看到的，卻是那些剛剛恢復的記憶。
那個少年的臉，又一次出現在她腦海里。
但這一次，不再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而是帶著溫度的記憶。
她想起他教她射箭時，覆在她手背上的溫度。
想起他背她回家時，寬闊的背和穩健的步伐。
想起他給她烤肉時，專注而溫柔的側臉。
想起他倒在血泊里時，嘴角那最後一絲笑。
原來，那不是結束。原來，他一直都在。
「彥。」凱莎的聲音在暗通訊中響起。
「在嗎？銀翼星系有些問題，需要你去執行審判。」
彥回過神，站起身。「是，女王。」
此後。
「彥，上一次你的打擊手段有些殘酷。這一次你得去泊客星雲，那裡有一些邪惡。注意自己的言行。」凱莎的聲音再次傳來。
「是，女王。」
「彥，費雷澤需要你。」
「彥，塞恩橫星系發現了大量暗銀礦，這種礦的主要用途是製造天使銀翼等武器。你得去收集一些。不要驚擾那裡的文明，而且那裡的文明，估計再過幾萬年也用不到。」
……
四千年，整整四千年。彥在已知宇宙的各個角落執行著任務，審判著邪惡，收集著資源，見證著文明的興衰。她的名字，漸漸傳遍了整個宇宙。
但她始終記得，腦海里的那個男人。
梅洛天庭。大殿。
所有的天使全部到齊。
凱莎端坐在王座上。
「天使彥，在過去的四千年裡，執行了很多重要任務，而且展現了她卓越的戰鬥才華。」
凱莎的目光落在下方單膝跪地的彥身上。
「此時，天使若寧也完成了她對天使的護衛義務。所以，天使彥將接替天使若寧，成為新的左翼護衛。」「在已知宇宙代表正義，和我，執掌天刃。」
彥跪在大殿中央，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冷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祝賀。
站在左側最前方的若寧，卻微微皺起了眉頭。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彥，眼裡閃過一絲不屑。
「難道，若寧，」凱莎的聲音響起，帶著審視，「你有什麼意見嗎？」
若寧的身體微微一僵。她低下頭，右手握拳放在胸前行禮。「凱莎女王，我沒有任何意見。謝女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