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莫甘娜
午後的陽光穿過雲海，在寬闊的平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傳來其他天使訓練時劍刃破風的輕響，但這一角卻格外安靜，只有風的低語，和一人一劍對峙的呼吸聲。
冷握住紫霄的剎那，劍身微微一震。一股陌生的力量從掌心湧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輕輕叩門。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聲音便在腦海中響起，那聲音與方才的嬉笑怒罵截然不同。
站直。你的肩太緊了，心太浮躁。」
冷的脊背不由自主地一挺。不是她自己的意願，是劍身傳來的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道，順著經脈蔓延，強行拉直她佝僂的脊背，沉下她的腰胯。那感覺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幫她調整姿勢。
「放鬆，不要用蠻力。」紫霄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引氣入臂，隨我而動。」
冷深吸一口氣，按照它的指引，試圖放鬆緊繃的肩膀。她剛抬起手，劍身便自行前引，帶著她的手腕刺出一劍。
「太慢。」紫霄毫不留情地批評，「你太遲鈍，拖累了劍勢。再敢分心，我便讓劍氣刺醒你。」
話音未落，一絲微麻的劍氣從指尖竄起，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入穴位。冷心神一凜，所有雜念瞬間消散，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她咬緊牙關，揮劍，再揮劍。每一招都被紫霄強行矯正。
肘歪了，劍氣一繃，硬生生將手臂拉回原位。
步亂了，劍身一沉，逼迫她重心落地生根。
呼吸亂了，劍鳴一響，逼她跟著節奏吐納。
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額發，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石板上，瞬間蒸發。
「眼觀六路，不如心觀一處。」紫霄的聲音始終平靜，像一位嚴苛的師長，「別看敵人的劍，別看招式。看我。我在，你便不會錯。」
劍身輕鳴，化作一道冷光，帶著她劈、刺、斬、截。
手臂如火灼，雙腿如灌鉛，神魂都在發顫。冷覺得自己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身不由己，卻又在這種身不由己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想休息一下，前輩……」
「不准停。繼續。」紫霄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劍光反而更快了，帶著她旋轉、騰挪，一招接著一招，連綿不絕。
冷已分不清是她握著劍，還是劍帶著她。汗水浸透了她的銀甲，貼身的衣料黏在肌膚上，她卻顧不上這些。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道紫色的光芒牽引著。
又一次力竭的揮劍後，她忍不住小聲嘟囔：「師傅，你快回來吧……我想你了……」
「不許偷懶，繼續。」紫霄輕輕敲了一下她的後背，力道不大，卻讓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冷咬咬牙，重新站穩，握緊劍柄。
---
惡魔一號。
大廳內，莫甘娜坐在黑色的王座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眉頭緊鎖。
暗紅色的燈光從頭頂灑落，將她那張畫著濃妝的臉映得有些陰鬱。黑色的唇膏，紫色的眼影，遮住右眼的劉海，還有那身緊身的紫色皮衣，這一身裝扮，與她當年在天使星雲時的聖潔模樣判若兩人。
她嘆了口氣，「早知道離開梅洛天庭的時候，帶點資源出來了」她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懊惱，「搞得現在連個四代神體都升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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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要不……找卡爾拿點兒？」那個死變態，整天研究什麼虛空，但手裡確實有不少好東西。
她正想著，艙門忽然打開。一個惡魔士兵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女王，外面來了一個男天使，說要見您！」
莫甘娜的眉頭皺了起來。男天使？見我？男天使不是應該都被流放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惡魔一號難道沒有檢測到他嗎？」她的聲音冷了下來，「為什麼不早點報告給我？」
那惡魔士兵低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
「女王，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根本檢測不到他。他就那樣悠閒地飛到了惡魔一號背後的宮殿位置，說要見您。」
莫甘娜的眼神微眯。檢測不到？這怎麼可能？惡魔一號的探測系統是她親手參與設計的，連凱莎的暗能量都能捕捉到痕跡。
「不見。」她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一個男天使而已，把他幹掉！」
那惡魔士兵點了點頭，用暗通訊傳達了命令。
惡魔一號背後的宮殿區域。
這裡原本是存放物資和停靠小型飛船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對峙的現場。
十幾個惡魔士兵端著武器，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男人。
十一站在那兒，背後潔白的羽翼微微扇動，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你們確定要這麼做？」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惡魔耳中。
為首的惡魔士兵冷哼一聲：「一個上古的男天使而已，女王讓我們殺了你！」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這麼做。」十一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
「少廢話！」那惡魔士兵一揮手，幾個惡魔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弒神一號彈丸呼嘯而出，直朝十一飛去。
然後，它們停住了 準確地說，是它們在靠近十一身邊的一瞬間，忽然化作了齏粉。那些能夠擊穿神體的彈丸，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怎麼可能！」所有惡魔都愣住了。
十一的眼中，紫色的重瞳緩緩浮現。「我對你們客氣，」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不代表我脾氣很好。」
兩道紫色光芒從他眼中射出，瞬間擊中那幾個開槍的惡魔。他們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地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剩餘的惡魔們驚恐地後退，卻發現自己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十一沒有再看他們。他只是瞬間離開了這裡，身影消失在原地。
惡魔一號大廳。
莫甘娜剛從王座上站起來，想要去舷窗邊看看外面的情況，一個聲音就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涼冰。」
那聲音很輕，卻仿佛響徹整個主控室。莫甘娜猛地轉身。
十一就站在她面前，距離她不過三步之遙。
周圍的惡魔瞬間警惕起來，紛紛舉起武器，將他團團圍住。
十一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黑色的唇膏，紫色的眼影，遮住右眼的劉海，一身緊身的紫色皮衣，他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真的丑啊。」他脫口而出，語氣里滿是嫌棄，「就不能換個妝嗎？你以前可是很美的。」
周圍的惡魔士兵聽到這話，頓時怒火中燒。他們正要衝上前去，卻被莫甘娜抬起左手示意攔住。
她沒有動怒，只是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臉好熟悉。
「你是誰？」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不記得男天使之中有你這號人物。」
十一看著她，目光複雜。「真不記得我了？」
莫甘娜疑惑地搖了搖頭。她確實不記得。那些記憶太久遠了，遠得像上輩子的事。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十一瞳孔深處，紫色的光芒浮現，化作一雙深邃的重瞳。「現在認識了嗎？」
莫甘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裡的身影。她像是不敢相信。
十一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淚水，忽然湧上了莫甘娜的眼眶，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然後她揮了揮手，對周圍的惡魔說：「你們先出去。我和他單獨聊一下。」
「可是，女王……」阿托上前一步，滿臉擔憂。
「出去吧。」莫甘娜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他不會對我做什麼。」
阿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十一，最終點了點頭。「是，女王。」
惡魔們魚貫而出，艙門緩緩關閉。
大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莫甘娜才緩緩抬起頭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畫著濃妝的眼睛，卻掩不住那雙眼裡洶湧的思念。「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聲音哽咽著，然後整個人衝進了十一懷裡。
十一伸手接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那身紫色的緊身衣硌手，那張濃妝的臉蹭在他胸口，把黑色的唇膏蹭到了他的衣服上。但他沒有推開她。「嗯，」他輕聲說，「我回來了。」
莫甘娜埋在他懷裡，貪婪地嗅著那股熟悉的味道。只屬於他的氣息。那些被時間沖刷的記憶，此刻像潮水般涌回。
淚水肆意地流淌，沖花了她的眼影，在臉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十一輕輕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好了，」他柔聲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莫甘娜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熟悉的溫柔，終於破涕為笑。
她點了點頭，卻捨不得離開他的懷抱。
「和我說說吧，」十一問，「你為什麼要和凱莎姐鬧成這樣？」
莫甘娜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悶悶地開口：
「還不是因為凱莎。」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還有一絲委屈。
「她竟然把你的原始基因融合到一個未來的主神身上。還說什麼為了天使的未來，我呸！」她抬起頭，看著十一，眼眶又紅了。「你明明就是獨一無二的，憑什麼要把你的好基因融合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十一看著她，沒有說話。輕輕摸了摸莫甘娜的臉，他知道，涼冰是在為他鳴不平。
「你總不可能因為這一件事和凱莎鬧成這樣吧？」他繼續問道。
莫甘娜咬了咬下唇，「自然還有時空基因的原因。」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轉過身，望向舷窗外那片無盡的星空。
「她們都不相信時空基因的強大，不願意在時空基因上花費資源。」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絲落寞，「只有我自己相信，時空基因可以改變未來。可是現在……」
她嘆了口氣，「還沒有人願意相信我罷了。」
十一走到她身邊，站在她身側，和她一起望向那片星空。「我相信。」
莫甘娜猛地轉過頭，看向他。「你為什麼願意相信？」
十一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紫色的重瞳里，倒映著她的影子。「不，我相信的不是時空基因。是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莫甘娜心裡激起層層漣漪。「時空基因是你造出來的。那我自然也相信時空基因可以改變未來。」
莫甘娜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某個柔軟被輕輕觸動了。
「謝謝你，十一……」她輕聲說著，然後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向他靠近。
十一忽然伸手，一掌推開了她的臉。「不行不行，」他滿臉嫌棄，「你這個妝太醜了，我下不去嘴。」
莫甘娜的嘴被推得嘟了起來，她睜開眼睛，瞪著十一，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你大爺的，十一！」她一把拍開他的手，「這麼破壞氛圍是吧？！老娘有這麼丑嗎？」
十一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是真醜啊，你先去把妝洗了。」
莫甘娜瞪著他，瞪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拉起他的手。「你跟我一起去！」
十一看著她，點了點頭。「好吧」。
莫甘娜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雖然那笑容被花掉的妝襯得有些滑稽，但眼裡的光卻是真的。
「你在這裡待幾天？」她拉著他的手往外走，「要不就留在這裡吧，我養你！」
十一任由她拉著，笑著說：「我這幾天就在這陪你。之後我要回去一趟，做件事情。做完之後，我就可以陪你到處轉轉。怎麼樣？」
莫甘娜的腳步頓了頓，然後她回過頭，用力點頭。「嗯！好！聽你的！」
她拉著他的手，穿過走廊，朝著惡魔一號背後的宮殿走去。
艙門在他們身後關閉，將外面的惡魔們驚愕的目光擋在門外。他們從沒有見女王這麼開心過。
冷握住紫霄的剎那，劍身微微一震。一股陌生的力量從掌心湧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輕輕叩門。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聲音便在腦海中響起，那聲音與方才的嬉笑怒罵截然不同。
站直。你的肩太緊了，心太浮躁。」
冷的脊背不由自主地一挺。不是她自己的意願，是劍身傳來的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道，順著經脈蔓延，強行拉直她佝僂的脊背，沉下她的腰胯。那感覺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幫她調整姿勢。
「放鬆，不要用蠻力。」紫霄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引氣入臂，隨我而動。」
冷深吸一口氣，按照它的指引，試圖放鬆緊繃的肩膀。她剛抬起手，劍身便自行前引，帶著她的手腕刺出一劍。
「太慢。」紫霄毫不留情地批評，「你太遲鈍，拖累了劍勢。再敢分心，我便讓劍氣刺醒你。」
話音未落，一絲微麻的劍氣從指尖竄起，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入穴位。冷心神一凜，所有雜念瞬間消散，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她咬緊牙關，揮劍，再揮劍。每一招都被紫霄強行矯正。
肘歪了，劍氣一繃，硬生生將手臂拉回原位。
步亂了，劍身一沉，逼迫她重心落地生根。
呼吸亂了，劍鳴一響，逼她跟著節奏吐納。
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額發，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石板上，瞬間蒸發。
「眼觀六路，不如心觀一處。」紫霄的聲音始終平靜，像一位嚴苛的師長，「別看敵人的劍，別看招式。看我。我在，你便不會錯。」
劍身輕鳴，化作一道冷光，帶著她劈、刺、斬、截。
手臂如火灼，雙腿如灌鉛，神魂都在發顫。冷覺得自己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身不由己，卻又在這種身不由己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想休息一下，前輩……」
「不准停。繼續。」紫霄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劍光反而更快了，帶著她旋轉、騰挪，一招接著一招，連綿不絕。
冷已分不清是她握著劍，還是劍帶著她。汗水浸透了她的銀甲，貼身的衣料黏在肌膚上，她卻顧不上這些。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道紫色的光芒牽引著。
又一次力竭的揮劍後，她忍不住小聲嘟囔：「師傅，你快回來吧……我想你了……」
「不許偷懶，繼續。」紫霄輕輕敲了一下她的後背，力道不大，卻讓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冷咬咬牙，重新站穩，握緊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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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一號。
大廳內，莫甘娜坐在黑色的王座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眉頭緊鎖。
暗紅色的燈光從頭頂灑落，將她那張畫著濃妝的臉映得有些陰鬱。黑色的唇膏，紫色的眼影，遮住右眼的劉海，還有那身緊身的紫色皮衣，這一身裝扮，與她當年在天使星雲時的聖潔模樣判若兩人。
她嘆了口氣，「早知道離開梅洛天庭的時候，帶點資源出來了」她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懊惱，「搞得現在連個四代神體都升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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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要不……找卡爾拿點兒？」那個死變態，整天研究什麼虛空，但手裡確實有不少好東西。
她正想著，艙門忽然打開。一個惡魔士兵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女王，外面來了一個男天使，說要見您！」
莫甘娜的眉頭皺了起來。男天使？見我？男天使不是應該都被流放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惡魔一號難道沒有檢測到他嗎？」她的聲音冷了下來，「為什麼不早點報告給我？」
那惡魔士兵低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
「女王，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根本檢測不到他。他就那樣悠閒地飛到了惡魔一號背後的宮殿位置，說要見您。」
莫甘娜的眼神微眯。檢測不到？這怎麼可能？惡魔一號的探測系統是她親手參與設計的，連凱莎的暗能量都能捕捉到痕跡。
「不見。」她揮了揮手，語氣不耐煩，「一個男天使而已，把他幹掉！」
那惡魔士兵點了點頭，用暗通訊傳達了命令。
惡魔一號背後的宮殿區域。
這裡原本是存放物資和停靠小型飛船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對峙的現場。
十幾個惡魔士兵端著武器，槍口齊刷刷對準了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個男人。
十一站在那兒，背後潔白的羽翼微微扇動，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你們確定要這麼做？」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惡魔耳中。
為首的惡魔士兵冷哼一聲：「一個上古的男天使而已，女王讓我們殺了你！」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這麼做。」十一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
「少廢話！」那惡魔士兵一揮手，幾個惡魔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弒神一號彈丸呼嘯而出，直朝十一飛去。
然後，它們停住了 準確地說，是它們在靠近十一身邊的一瞬間，忽然化作了齏粉。那些能夠擊穿神體的彈丸，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怎麼可能！」所有惡魔都愣住了。
十一的眼中，紫色的重瞳緩緩浮現。「我對你們客氣，」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不代表我脾氣很好。」
兩道紫色光芒從他眼中射出，瞬間擊中那幾個開槍的惡魔。他們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地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剩餘的惡魔們驚恐地後退，卻發現自己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十一沒有再看他們。他只是瞬間離開了這裡，身影消失在原地。
惡魔一號大廳。
莫甘娜剛從王座上站起來，想要去舷窗邊看看外面的情況，一個聲音就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涼冰。」
那聲音很輕，卻仿佛響徹整個主控室。莫甘娜猛地轉身。
十一就站在她面前，距離她不過三步之遙。
周圍的惡魔瞬間警惕起來，紛紛舉起武器，將他團團圍住。
十一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黑色的唇膏，紫色的眼影，遮住右眼的劉海，一身緊身的紫色皮衣，他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真的丑啊。」他脫口而出，語氣里滿是嫌棄，「就不能換個妝嗎？你以前可是很美的。」
周圍的惡魔士兵聽到這話，頓時怒火中燒。他們正要衝上前去，卻被莫甘娜抬起左手示意攔住。
她沒有動怒，只是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張臉好熟悉。
「你是誰？」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不記得男天使之中有你這號人物。」
十一看著她，目光複雜。「真不記得我了？」
莫甘娜疑惑地搖了搖頭。她確實不記得。那些記憶太久遠了，遠得像上輩子的事。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十一瞳孔深處，紫色的光芒浮現，化作一雙深邃的重瞳。「現在認識了嗎？」
莫甘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裡的身影。她像是不敢相信。
十一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淚水，忽然湧上了莫甘娜的眼眶，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然後她揮了揮手，對周圍的惡魔說：「你們先出去。我和他單獨聊一下。」
「可是，女王……」阿托上前一步，滿臉擔憂。
「出去吧。」莫甘娜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他不會對我做什麼。」
阿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十一，最終點了點頭。「是，女王。」
惡魔們魚貫而出，艙門緩緩關閉。
大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
莫甘娜才緩緩抬起頭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畫著濃妝的眼睛，卻掩不住那雙眼裡洶湧的思念。「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聲音哽咽著，然後整個人衝進了十一懷裡。
十一伸手接住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那身紫色的緊身衣硌手，那張濃妝的臉蹭在他胸口，把黑色的唇膏蹭到了他的衣服上。但他沒有推開她。「嗯，」他輕聲說，「我回來了。」
莫甘娜埋在他懷裡，貪婪地嗅著那股熟悉的味道。只屬於他的氣息。那些被時間沖刷的記憶，此刻像潮水般涌回。
淚水肆意地流淌，沖花了她的眼影，在臉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十一輕輕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淚。「好了，」他柔聲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莫甘娜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熟悉的溫柔，終於破涕為笑。
她點了點頭，卻捨不得離開他的懷抱。
「和我說說吧，」十一問，「你為什麼要和凱莎姐鬧成這樣？」
莫甘娜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悶悶地開口：
「還不是因為凱莎。」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還有一絲委屈。
「她竟然把你的原始基因融合到一個未來的主神身上。還說什麼為了天使的未來，我呸！」她抬起頭，看著十一，眼眶又紅了。「你明明就是獨一無二的，憑什麼要把你的好基因融合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十一看著她，沒有說話。輕輕摸了摸莫甘娜的臉，他知道，涼冰是在為他鳴不平。
「你總不可能因為這一件事和凱莎鬧成這樣吧？」他繼續問道。
莫甘娜咬了咬下唇，「自然還有時空基因的原因。」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轉過身，望向舷窗外那片無盡的星空。
「她們都不相信時空基因的強大，不願意在時空基因上花費資源。」她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絲落寞，「只有我自己相信，時空基因可以改變未來。可是現在……」
她嘆了口氣，「還沒有人願意相信我罷了。」
十一走到她身邊，站在她身側，和她一起望向那片星空。「我相信。」
莫甘娜猛地轉過頭，看向他。「你為什麼願意相信？」
十一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那雙紫色的重瞳里，倒映著她的影子。「不，我相信的不是時空基因。是你。」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莫甘娜心裡激起層層漣漪。「時空基因是你造出來的。那我自然也相信時空基因可以改變未來。」
莫甘娜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某個柔軟被輕輕觸動了。
「謝謝你，十一……」她輕聲說著，然後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向他靠近。
十一忽然伸手，一掌推開了她的臉。「不行不行，」他滿臉嫌棄，「你這個妝太醜了，我下不去嘴。」
莫甘娜的嘴被推得嘟了起來，她睜開眼睛，瞪著十一，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你大爺的，十一！」她一把拍開他的手，「這麼破壞氛圍是吧？！老娘有這麼丑嗎？」
十一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是真醜啊，你先去把妝洗了。」
莫甘娜瞪著他，瞪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拉起他的手。「你跟我一起去！」
十一看著她，點了點頭。「好吧」。
莫甘娜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雖然那笑容被花掉的妝襯得有些滑稽，但眼裡的光卻是真的。
「你在這裡待幾天？」她拉著他的手往外走，「要不就留在這裡吧，我養你！」
十一任由她拉著，笑著說：「我這幾天就在這陪你。之後我要回去一趟，做件事情。做完之後，我就可以陪你到處轉轉。怎麼樣？」
莫甘娜的腳步頓了頓，然後她回過頭，用力點頭。「嗯！好！聽你的！」
她拉著他的手，穿過走廊，朝著惡魔一號背後的宮殿走去。
艙門在他們身後關閉，將外面的惡魔們驚愕的目光擋在門外。他們從沒有見女王這麼開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