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認師
「凱莎女王，我能冒昧地問一下嗎？」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她的聲音保持著對女王應有的恭敬。她微微欠身，羽翼收攏在背後。
凱莎端坐在王座上，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陽光從她身後的天窗傾瀉而下，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讓那張本就威嚴的臉龐更添幾分神聖不可侵犯的意味。
「這個人也是天使嗎？」冷抬起手，纖細的手指直直指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十一。
她打量著那個男人，姿態隨意得近乎散漫，與這肅穆莊嚴的大殿格格不入。他身上沒有天使特有的聖潔光輝，背後也沒有羽翼，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人類。可他又能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
「是。」凱莎的聲音嚴肅而篤定，不容置疑。
冷的眉頭微微蹙起。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再次開口：
「抱歉，凱莎女王，我想知道天使星雲怎麼會有男天使？他們不是應該都被驅逐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大殿中激起細微的漣漪。站在一旁的艾蘭眼觀鼻鼻觀心，面色如常，眼角餘光卻不自覺地瞥向十一。
凱莎沒有動怒。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雙洞徹萬物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溫柔，還有一絲冷淡。
「放心，他和其他男天使不一樣。」凱莎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幾分罕見的耐心，「而且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他就是你的師傅。」
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再次看向那個男人，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冷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她聽說過天使星雲的故事，知道那些男天使曾經如何奴役女天使，是凱莎女王是如何帶領她們推翻那個黑暗的時代，將那些男天使驅逐出天使星雲。
而現在，一個男天使要當她的師傅？「凱莎女王，」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恭敬，「他真的可以嗎？」
她的話說得很委婉，但質疑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連天窗投下的光束里漂浮的微塵都靜止了。
凱莎卻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冷心裡咯噔一下，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冒犯了什麼。但凱莎沒有生氣，她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眼裡帶著一種無法理解的驕傲？
「放心吧，你跟著他訓練，不會讓你失望的。」凱莎的聲音里有一種絕對的信任，那種信任讓冷愣住了。她最信仰的女天使就是凱莎女王，但她從未見過女王用這樣的語氣評價一個男天使。
冷抿了抿唇，最終垂下頭。「是，凱莎女王。」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一絲無奈，還有一絲不服氣。
十一他開始圍著冷轉圈。他的目光從她的頭頂掃到腳尖，又從腳尖移回頭頂，那視線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接看見她的骨骼。
冷站在原地，渾身不自在，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遊走，像一隻無形的手，讓她脊背發緊。她想動，想躲開那目光，但身為天使的驕傲讓她硬生生釘在原地，只是臉頰越來越燙。
「您看夠了嗎？」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惱怒，幾分窘迫。她不知道這個男天使在看什麼，但這種被審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十一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冷這才發現這個男人比她高出整整一頭。陽光從他背後照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你不想認我，是因為我是個男天使，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開口，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冷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男天使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憑什麼要認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天使當師傅？她可是憑實力晉升的上位天使，她對劍術頗有自信，她憑什麼要向一個連翅膀都沒有的人低頭？
這些話在她心裡轉了一圈，最後說出口的卻只有一句：「男天使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她頓了頓，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怕您實力不行。」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艾蘭的眼皮跳了跳，搖了搖頭。王座上的凱莎挑了挑眉，嘴角卻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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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愣了一瞬，隨即笑了出來。
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角，讓他的整張臉都生動起來。冷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好。」十一點點頭，眼裡閃著促狹的光，「這樣吧，咱們打個賭。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身體，凱莎女王就是你的師傅。怎麼樣？」
冷的心地一顫，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當真？」
十一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一臉笑意地看向王座上的凱莎。那笑容里有幾分揶揄，幾分挑釁。
」凱莎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太了解他了。這個笑容她太了解了，十一肯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她現在恨不得衝下去揪住他的耳朵然後給他一腳，問他是不是閒得慌，但在「公共場合」，她只能維持著女王的威嚴。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可以。只要你能碰到他。」她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能聽出一絲異樣。
冷右手一伸，掌心光芒流轉，一柄烈焰之劍瞬間出現在其手中，她握緊劍柄，劍尖斜指地面，擺出起手式。
「來吧。」十一對她勾了勾手，那姿態隨意得像在挑釁。
冷眼睛微眯，雙腳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十一。劍尖直刺他的胸口，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紅色的殘影。
然後她看見了那雙重瞳，十一的瞳孔深處，有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那光芒極淡，淡到冷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在那一瞬間，她有一種被洞穿的恐懼感，仿佛自己所有的招式、所有的意圖，在那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十一向旁邊輕輕一側。那動作看起來慢極了，慢到冷覺得自己隨便就能追上。可她的劍尖就是刺了個空，擦著他的衣袍划過。然後她只覺得劍身一沉，十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經夾住了她的劍刃。
冷用力往回抽，但那兩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把她的劍死死夾住。她漲紅了臉，用盡全力，劍身紋絲不動。
十一看著她這副模樣，微微一笑，鬆開了手指。冷猝不及防，被慣性帶得向後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
她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背後雙翼猛然展開。潔白的羽翼在陽光下閃著聖潔的光，她雙翼一振，再次沖向十一，這一次她不再直線進攻，而是利用雙翼的機動性從各個方向連續刺擊。左刺，右劈，上挑，下斬，她的劍快得像雨點，密得像織網，從四面八方籠罩向十一。
十一始終沒有還手。他只是躲，側身，滑步，仰頭，旋身，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冷的劍尖永遠只差那麼一點點，永遠只能擦著他的衣角划過。他像一片隨風飄蕩的羽毛，又像一尾游弋在水中的魚，在劍光中自如穿梭。
凱莎坐在王座上，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一萬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那麼強，實力不僅沒有退步，反而更加深不可測。她看得出來，十一根本沒有認真，他只是在逗這個小姑娘玩就像貓逗老鼠，帶著幾分閒適，幾分玩味。
冷有些急了，她咬緊牙關，雙翼瘋狂扇動，從所有可能的角度發起攻擊。她甚至嘗試了一些近乎不可能的姿勢在空中翻轉，折返，利用雙翼急停變向。汗水從她額角滑落，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但她不肯停下。
然而無論她怎麼努力，十一總能先一步躲開。
「呼……呼……」冷終於停了下來，拄著劍大口喘氣。汗水浸濕了她的鬢髮，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大殿光潔的地面上。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十一，那眼神里有不服，有震驚，還有一絲敬畏？
「好了，還要來嗎？」十一笑著看向她，氣息平穩得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冷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腰。她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復。心跳從狂亂漸漸趨於平穩，腦海中那些雜亂的念頭也一點點沉澱下去。她想起在戰勝所有人獲得天使晉升資格時的一句話，當你面對強敵時，急躁是最大的敵人。只有心靜下來，才能看清對方的破綻。
她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浮躁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光。她握緊劍柄，再次沖向十一。
這一劍刺出，角度、速度都和之前沒什麼不同。十一依舊輕鬆躲過，但就在他側身的瞬間，冷的右腳已經提前踹向他落腳的位置。
她預判了他的躲避。十一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沒有再躲。他伸出手，輕輕抓住了冷的腳踝，但冷的腳尖已經觸及了他的衣袍。只是輕輕一點，像蜻蜓點水，但確確實實地碰到了。
十一鬆開手，將她的腳放下來。「好吧，你贏了。」他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看向王座上的凱莎。那表情裝得惟妙惟肖，眼睛裡卻藏著笑意。「那沒辦法了，凱莎姐。」
凱莎看著他這副模樣，差點被氣笑了。放水，赤裸裸的放水。他明明可以輕鬆躲開那一腳，卻故意站在那裡讓她踢中。他是嫌自己太閒了，非要給她找點事做？
雖然打賭輸了，但自己還是要遵守承諾，凱莎剛要開口，殿中央的冷卻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凱莎女王。」
凱莎挑了挑眉，看向她。
冷站在那裡，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但她的眼神已經和剛進來時完全不同了。那眼神里有一種渴望？「我願意認十一前輩為師傅，和他訓練。」她的聲音很清晰，一字一句，像經過深思熟慮。
十一愣了一下，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怎麼又改主意了？」
冷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那笑容很淺，卻讓她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了幾分。「沒什麼，只是不想麻煩凱莎女王而已。」
十一皺起眉頭。什麼鬼理由？不想麻煩凱莎？剛才想拜人家為師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嫌麻煩？他心裡默默吐槽，面上卻不好說什麼。這個小丫頭，分明是看出了什麼，才突然改口的。至於是看出了他的實力，還是看出了別的什麼，無所屌謂了。
凱莎坐在王座上，看著這一幕，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她當然也看出了冷為什麼改口。這個小姑娘，倒是有點眼力見。
「好了，既然如此，就這樣定下來吧。」她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她看向冷，「你先去找一處房間住下。」隨後目光移向下首的艾蘭，「艾蘭，你帶她去吧。」
「是，女王。」艾蘭恭敬行禮，隨後轉身看向冷，臉上的笑容溫柔而親切，「跟我來吧。」
冷點了點頭，也露出一絲笑意。她跟隨著艾蘭向外走去，走到大殿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十一還站在大殿中央，陽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似有所感，也轉過頭來看向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冷微微一怔，隨即迅速轉過頭去，加快腳步離開了大殿。
凱莎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那名女天使「辛苦你把她帶回來了，下去休息吧。」凱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
那女天使微微欠身，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感動。「是，女王。」
她轉身離去，腳步聲在大殿中漸漸遠去。
現在，只剩凱莎和十一兩個人了。凱莎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右手撐著下巴，一臉冷淡地看著十一。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幽怨。那目光像無形的壓力，讓殿內的空氣都變得乾燥起來。
十一站在原地，感受著那道目光如芒在背。他抬頭看了看天窗外的天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最後終於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凱莎姐，沒事我也就先走了。」他扯出一個笑臉，那笑容要多諂媚有多諂媚，然後轉身就要往外溜。
「讓你走了嗎？」凱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十一頭上。
他的腳步生生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慢慢轉回身，臉上還掛著那個諂媚的笑。「還有什麼事嗎，凱莎姐？」
凱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氣消了一點點，但面上依舊冷淡。她從王座上站起身，飛了下來，高跟鞋在大殿的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敲在十一的心上。
她走到他面前，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十一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百合香。他低下頭，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剛才的怒火，而是帶著一股委屈的意味。
「你不是還沒有住處嘛。」凱莎開口，語氣淡淡的，「以後就先住在我的房間吧。」
十一愣了一下。「凱莎姐，那不是還有涼冰姐的房間嗎？我住涼冰姐那就行了。」他這話說得隨意，卻不知道這句話像一根刺，正好扎在凱莎心上。
凱莎的眼睛眯了起來。「不行。」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為什麼？」十一一臉不解。
凱莎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我把涼冰的寢宮拆了。」
「什麼時候拆的？」十一更懵了。他昨天還路過涼冰的寢宮，明明還好好的立在那裡。
「馬上。」凱莎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我說拆了就拆了」的決絕。
十一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疑惑的「啊？」。
「啊什麼啊？」凱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說拆了就拆了，你哪那麼多話。」
十一看著她這副不講理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快兩萬歲的諸神之王，統領無數天使的女王，此刻卻像一個任性撒嬌的小姑娘。她明明就是想讓他住她那兒，卻偏要找這麼個拙劣的藉口。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藏著的小心思，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哦，知道了。」他點了點頭，一臉無奈，眼底卻藏著笑意。
凱莎看著他那副表情，知道他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臉上微微有些發燙。但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在吃醋？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威嚴的表情。「走吧。記得晚上回來。」
「知道了。」十一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漸漸遠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
凱莎端坐在王座上，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陽光從她身後的天窗傾瀉而下，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金邊，讓那張本就威嚴的臉龐更添幾分神聖不可侵犯的意味。
「這個人也是天使嗎？」冷抬起手，纖細的手指直直指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十一。
她打量著那個男人，姿態隨意得近乎散漫，與這肅穆莊嚴的大殿格格不入。他身上沒有天使特有的聖潔光輝，背後也沒有羽翼，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人類。可他又能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
「是。」凱莎的聲音嚴肅而篤定，不容置疑。
冷的眉頭微微蹙起。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再次開口：
「抱歉，凱莎女王，我想知道天使星雲怎麼會有男天使？他們不是應該都被驅逐了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大殿中激起細微的漣漪。站在一旁的艾蘭眼觀鼻鼻觀心，面色如常，眼角餘光卻不自覺地瞥向十一。
凱莎沒有動怒。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雙洞徹萬物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溫柔，還有一絲冷淡。
「放心，他和其他男天使不一樣。」凱莎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幾分罕見的耐心，「而且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他就是你的師傅。」
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再次看向那個男人，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冷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她聽說過天使星雲的故事，知道那些男天使曾經如何奴役女天使，是凱莎女王是如何帶領她們推翻那個黑暗的時代，將那些男天使驅逐出天使星雲。
而現在，一個男天使要當她的師傅？「凱莎女王，」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恭敬，「他真的可以嗎？」
她的話說得很委婉，但質疑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連天窗投下的光束里漂浮的微塵都靜止了。
凱莎卻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冷心裡咯噔一下，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冒犯了什麼。但凱莎沒有生氣，她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眼裡帶著一種無法理解的驕傲？
「放心吧，你跟著他訓練，不會讓你失望的。」凱莎的聲音里有一種絕對的信任，那種信任讓冷愣住了。她最信仰的女天使就是凱莎女王，但她從未見過女王用這樣的語氣評價一個男天使。
冷抿了抿唇，最終垂下頭。「是，凱莎女王。」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一絲無奈，還有一絲不服氣。
十一他開始圍著冷轉圈。他的目光從她的頭頂掃到腳尖，又從腳尖移回頭頂，那視線像是能穿透皮肉，直接看見她的骨骼。
冷站在原地，渾身不自在，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遊走，像一隻無形的手，讓她脊背發緊。她想動，想躲開那目光，但身為天使的驕傲讓她硬生生釘在原地，只是臉頰越來越燙。
「您看夠了嗎？」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惱怒，幾分窘迫。她不知道這個男天使在看什麼，但這種被審視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十一停下了腳步。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冷這才發現這個男人比她高出整整一頭。陽光從他背後照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你不想認我，是因為我是個男天使，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開口，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冷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男天使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憑什麼要認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天使當師傅？她可是憑實力晉升的上位天使，她對劍術頗有自信，她憑什麼要向一個連翅膀都沒有的人低頭？
這些話在她心裡轉了一圈，最後說出口的卻只有一句：「男天使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她頓了頓，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怕您實力不行。」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艾蘭的眼皮跳了跳，搖了搖頭。王座上的凱莎挑了挑眉，嘴角卻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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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從嘴角蔓延到眼角，讓他的整張臉都生動起來。冷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好。」十一點點頭，眼裡閃著促狹的光，「這樣吧，咱們打個賭。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身體，凱莎女王就是你的師傅。怎麼樣？」
冷的心地一顫，她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當真？」
十一沒有回答，只是轉過頭，一臉笑意地看向王座上的凱莎。那笑容里有幾分揶揄，幾分挑釁。
」凱莎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太了解他了。這個笑容她太了解了，十一肯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她現在恨不得衝下去揪住他的耳朵然後給他一腳，問他是不是閒得慌，但在「公共場合」，她只能維持著女王的威嚴。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可以。只要你能碰到他。」她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能聽出一絲異樣。
冷右手一伸，掌心光芒流轉，一柄烈焰之劍瞬間出現在其手中，她握緊劍柄，劍尖斜指地面，擺出起手式。
「來吧。」十一對她勾了勾手，那姿態隨意得像在挑釁。
冷眼睛微眯，雙腳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射向十一。劍尖直刺他的胸口，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紅色的殘影。
然後她看見了那雙重瞳，十一的瞳孔深處，有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那光芒極淡，淡到冷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在那一瞬間，她有一種被洞穿的恐懼感，仿佛自己所有的招式、所有的意圖，在那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
十一向旁邊輕輕一側。那動作看起來慢極了，慢到冷覺得自己隨便就能追上。可她的劍尖就是刺了個空，擦著他的衣袍划過。然後她只覺得劍身一沉，十一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經夾住了她的劍刃。
冷用力往回抽，但那兩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把她的劍死死夾住。她漲紅了臉，用盡全力，劍身紋絲不動。
十一看著她這副模樣，微微一笑，鬆開了手指。冷猝不及防，被慣性帶得向後踉蹌了兩步，險些摔倒。
她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背後雙翼猛然展開。潔白的羽翼在陽光下閃著聖潔的光，她雙翼一振，再次沖向十一，這一次她不再直線進攻，而是利用雙翼的機動性從各個方向連續刺擊。左刺，右劈，上挑，下斬，她的劍快得像雨點，密得像織網，從四面八方籠罩向十一。
十一始終沒有還手。他只是躲，側身，滑步，仰頭，旋身，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冷的劍尖永遠只差那麼一點點，永遠只能擦著他的衣角划過。他像一片隨風飄蕩的羽毛，又像一尾游弋在水中的魚，在劍光中自如穿梭。
凱莎坐在王座上，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一萬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那麼強，實力不僅沒有退步，反而更加深不可測。她看得出來，十一根本沒有認真，他只是在逗這個小姑娘玩就像貓逗老鼠，帶著幾分閒適，幾分玩味。
冷有些急了，她咬緊牙關，雙翼瘋狂扇動，從所有可能的角度發起攻擊。她甚至嘗試了一些近乎不可能的姿勢在空中翻轉，折返，利用雙翼急停變向。汗水從她額角滑落，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但她不肯停下。
然而無論她怎麼努力，十一總能先一步躲開。
「呼……呼……」冷終於停了下來，拄著劍大口喘氣。汗水浸濕了她的鬢髮，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大殿光潔的地面上。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十一，那眼神里有不服，有震驚，還有一絲敬畏？
「好了，還要來嗎？」十一笑著看向她，氣息平穩得就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冷深吸一口氣，緩緩直起腰。她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復。心跳從狂亂漸漸趨於平穩，腦海中那些雜亂的念頭也一點點沉澱下去。她想起在戰勝所有人獲得天使晉升資格時的一句話，當你面對強敵時，急躁是最大的敵人。只有心靜下來，才能看清對方的破綻。
她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浮躁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光。她握緊劍柄，再次沖向十一。
這一劍刺出，角度、速度都和之前沒什麼不同。十一依舊輕鬆躲過，但就在他側身的瞬間，冷的右腳已經提前踹向他落腳的位置。
她預判了他的躲避。十一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沒有再躲。他伸出手，輕輕抓住了冷的腳踝，但冷的腳尖已經觸及了他的衣袍。只是輕輕一點，像蜻蜓點水，但確確實實地碰到了。
十一鬆開手，將她的腳放下來。「好吧，你贏了。」他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看向王座上的凱莎。那表情裝得惟妙惟肖，眼睛裡卻藏著笑意。「那沒辦法了，凱莎姐。」
凱莎看著他這副模樣，差點被氣笑了。放水，赤裸裸的放水。他明明可以輕鬆躲開那一腳，卻故意站在那裡讓她踢中。他是嫌自己太閒了，非要給她找點事做？
雖然打賭輸了，但自己還是要遵守承諾，凱莎剛要開口，殿中央的冷卻突然開口了。
「等一下，凱莎女王。」
凱莎挑了挑眉，看向她。
冷站在那裡，胸膛還在微微起伏，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但她的眼神已經和剛進來時完全不同了。那眼神里有一種渴望？「我願意認十一前輩為師傅，和他訓練。」她的聲音很清晰，一字一句，像經過深思熟慮。
十一愣了一下，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怎麼又改主意了？」
冷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那笑容很淺，卻讓她原本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了幾分。「沒什麼，只是不想麻煩凱莎女王而已。」
十一皺起眉頭。什麼鬼理由？不想麻煩凱莎？剛才想拜人家為師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嫌麻煩？他心裡默默吐槽，面上卻不好說什麼。這個小丫頭，分明是看出了什麼，才突然改口的。至於是看出了他的實力，還是看出了別的什麼，無所屌謂了。
凱莎坐在王座上，看著這一幕，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她當然也看出了冷為什麼改口。這個小姑娘，倒是有點眼力見。
「好了，既然如此，就這樣定下來吧。」她開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她看向冷，「你先去找一處房間住下。」隨後目光移向下首的艾蘭，「艾蘭，你帶她去吧。」
「是，女王。」艾蘭恭敬行禮，隨後轉身看向冷，臉上的笑容溫柔而親切，「跟我來吧。」
冷點了點頭，也露出一絲笑意。她跟隨著艾蘭向外走去，走到大殿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十一還站在大殿中央，陽光從他身後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似有所感，也轉過頭來看向她。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冷微微一怔，隨即迅速轉過頭去，加快腳步離開了大殿。
凱莎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她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那名女天使「辛苦你把她帶回來了，下去休息吧。」凱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
那女天使微微欠身，那眼神裡帶著一絲感動。「是，女王。」
她轉身離去，腳步聲在大殿中漸漸遠去。
現在，只剩凱莎和十一兩個人了。凱莎換了個姿勢，翹起二郎腿，右手撐著下巴，一臉冷淡地看著十一。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幽怨。那目光像無形的壓力，讓殿內的空氣都變得乾燥起來。
十一站在原地，感受著那道目光如芒在背。他抬頭看了看天窗外的天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最後終於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凱莎姐，沒事我也就先走了。」他扯出一個笑臉，那笑容要多諂媚有多諂媚，然後轉身就要往外溜。
「讓你走了嗎？」凱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十一頭上。
他的腳步生生頓住，整個人僵在原地。他慢慢轉回身，臉上還掛著那個諂媚的笑。「還有什麼事嗎，凱莎姐？」
凱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氣消了一點點，但面上依舊冷淡。她從王座上站起身，飛了下來，高跟鞋在大殿的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敲在十一的心上。
她走到他面前，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十一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百合香。他低下頭，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剛才的怒火，而是帶著一股委屈的意味。
「你不是還沒有住處嘛。」凱莎開口，語氣淡淡的，「以後就先住在我的房間吧。」
十一愣了一下。「凱莎姐，那不是還有涼冰姐的房間嗎？我住涼冰姐那就行了。」他這話說得隨意，卻不知道這句話像一根刺，正好扎在凱莎心上。
凱莎的眼睛眯了起來。「不行。」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為什麼？」十一一臉不解。
凱莎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我把涼冰的寢宮拆了。」
「什麼時候拆的？」十一更懵了。他昨天還路過涼冰的寢宮，明明還好好的立在那裡。
「馬上。」凱莎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我說拆了就拆了」的決絕。
十一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疑惑的「啊？」。
「啊什麼啊？」凱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說拆了就拆了，你哪那麼多話。」
十一看著她這副不講理的樣子，忽然有些想笑。快兩萬歲的諸神之王，統領無數天使的女王，此刻卻像一個任性撒嬌的小姑娘。她明明就是想讓他住她那兒，卻偏要找這麼個拙劣的藉口。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裡藏著的小心思，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哦，知道了。」他點了點頭，一臉無奈，眼底卻藏著笑意。
凱莎看著他那副表情，知道他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臉上微微有些發燙。但她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在吃醋？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威嚴的表情。「走吧。記得晚上回來。」
「知道了。」十一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漸漸遠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