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柳總不打算生了？
「日前，副縣長姜瀚文調研招商引資項目和企業運行情況.……」
電視上，女主持人的聲音飽滿有力，極富有感情，把一則不那麼有趣的新聞說十分動聽。
「咳咳.……」
剛進門，放下公文包的姜瀚文略有些尷尬，這別人看就罷了，當著自己的面，尚且有那麼一丟丟的羞恥感。
但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和已然站起來的杜恆打了個招呼。
「回來了？」
真就有點那老丈人和女婿的意思，不親熱，但也並不算見外。
「嗯，回來有兩天了。」
杜恆也沒好意思鬼扯，但也稍稍用了點話術。
「這兩天都忙著在大熊電器那邊，今天正好有點空，來看看叔叔阿姨。」
忙的確是挺忙的，只是忙著打醬油，最後柳總都看不下去了，除了晚上不攆人，反而纏更緊之外，其他時候都表示嫌棄。
也就只能拿著釣魚竿到處找坑了。
開發區這邊有些魚塘，人家養的，意思不大，還是找點小野塘多點意思，說不定與河溝連在一起，還能搞點河魚來。
只是今天運氣著實一般，最後也只能和諸位前輩們學習，永不空軍。
袁雨璇在廚房聽了一耳朵，暗暗笑了下，卻也懶摻合爺倆的對話。
總歸……看出來萊萊在羊城過挺好，一個電話，就能把杜恆喊上門，同時，電話裡面還保留餘地，並不因為是父母就竹筒倒豆子。
這就很好了，即便是還沒結婚，意識到小家更重要，女兒到底是成熟了，拿捏住了平衡。
姜瀚文倒是沒咋關注這時間的問題，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了大熊電器四個字上面。
這是最近稍微有些頭疼的事情，要不然，也不至於發覺點動靜之後，聯繫女兒那邊。
「這是要搞什麼大動作？」
他眼裡微微帶這點光亮，作為此前縣裡面的明星企業，是真不希望它倒掉。
甚至說，從自身出發，能坐穩如今這個位置，除去有黎書記的支持外，政績上多少也能有說服力，其中最大最耀眼的就是大熊電器。
利益來太快，無論是利稅還是就業，以及帶動一波企業入駐。
當然，他覺有一定可能是，真撐不下去，興許是回來處理股份的事情。
「叔叔，縣裡是察覺到什麼問題了嗎？」
杜恆沒著急回答，主要是，哪怕半個大巴車的人在審計核算，也還沒拿出結果來，現在他給不了任何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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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造成什麼預期，到時候形成錯誤判斷，這在衙門裡面，並不好。
「說來也是怪，明明這麼大的企業。」
姜瀚文稍稍有些猶豫，但想想這事也就是對縣外的人是秘密，有心人打聽打聽也能曉。
「上個月月底，搞出來個欠薪的事情，有部分職工上訪，但縣裡協調了下，還是把事情解決了。」
看似只是個小風波，但背後卻是大問題。
搞成什麼樣子，才會拖著工資都不給的？
若非縣裡給了壓力，可能拿不拿到手，都難說，甚至想的多一點，拿了錢的人，還會去這個廠里上班？
生產無疑出了很大的問題，至於銷售端，大概率也是如此。
聞言，杜恆不用想也清楚了，公司出了問題，肯定是要砍福利，這工資都能不發，明顯是不當人了。
略作沉吟，他還是決定交個底出來，一定限度內的。
「我這次回來，是處理股份的事情，現在還不清楚是撒手還是接過盤子，這兩天熱鬧的緣故，還是因為找了些審計和財務的人來，先等個結果。」
聽到這裡，姜瀚文方才是如夢初醒，他都知道有點問題，內部自然更清楚了。
再就是，並非接了盤子就一定好，好好把問題搞清楚，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路子。
倒是他，顯然屁股坐在那裡，並不完全客觀，可救的情況才能救，不能救勉強維持，也無濟於事。
「那就看看這大熊電器還剩幾斤釘吧。」
想到這裡，姜瀚文卻是釋然了，笑著說道。
此後，便是沒在這個話題上深聊，男人不會扯些家長里短，稍微說些社會上的事情才是常態。
還不及說到國際政治局勢，袁雨璇那邊的飯菜便是已經準備好。
雜魚鍋大夏天的也用了點酒精在加熱，一熱頂三鮮，尤其是魚，涼了多少有些腥氣，除非整什麼魚凍。
氣氛喝點酒，沒開新的，牆上的壁櫥裡面還放著春節時候喝剩下的劍南春，稍微喝點足矣。
真要是一人正兒八經來上半瓶，興許會過點量。
吃過飯。
杜恆被勸在這邊睡下，好在提前和柳不彎打了招呼，至於衣服什麼的，車裡還有。
洗過澡，滾在小姜老師的床上，借著酒勁，呼呼一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打了個招呼，早飯都沒吃，便是回了酒店。
在樓下的小公園簡單鍛鍊了下，出了些汗，回到房間。
沒瞧見柳總的身影，不曉哪裡忙去了。
杜恆沒想那麼多，先洗個澡再說，不曉今天在哪邊能釣到魚。
才稍稍打了下泡沫，便是聽見腳步聲，之後則是悉悉索索的，還沒反應過來，便見瑩瑩如玉一整塊的柳狐狸就這麼進來了。
站門口原來是在那裡脫衣服麼？
狐狸的臉上微微帶著點倦色，但也不妨礙她發揮出魅力，眨了眨眼睛，略撒嬌。
「老公，昨天晚上去哪了？」
杜恆：「.……」
你明明知道的，現在還擱這裡演上了？
「嗯，去哪都行，但是回來要補課的哦.……」
接下來柳不彎直接就是圖窮匕見了。
這次洗澡的時間略有些長了。
大半個小時過去。
柳不彎躺在床上，稍微顯無力軟綿綿的，臉色卻是好了不少，來了一針小小的興奮劑，多少能起到點作用。
「吶，你自己看看吧，報告在桌上。」
她這會兒的嗓子甜膩膩的，昨日熬了大半的夜，衣服都沒脫，只是囫圇睡了一會兒。
等把事情交代完，非補個好覺……嗯，時間不必要那麼多，三個四個小時就行。
「行，你先睡，等我看完喊你起來。」
杜恆伸手摸了下柳狐狸的臉，看著對方打了個哈欠合上眼才是走到桌邊，拿起那疊報告，又順手把窗簾拉起，去到套房的小客廳閱讀起來。
他相信，原始的資料，是手上這幾十張紙頭的成百上千倍，只有專業的人，才能將之濃縮下來。
給到他這種半個小白，都能輕易讀懂其中的意思。
情況並不咋好，在研發方面投入太多……表面上如此，說有沒有人從中搞自己的利益，答案應該是明顯的。
至於本身的產品脫水機，專利什麼的不存在，已經被仿造了，工藝上沒有任何改進，市場份額一再壓縮，到後面，乾脆競爭不過了。
生產端已經是擺爛了，也就是附近縣市因為一定的保護，或者說什麼品牌效應，還能賣掉些。
至於資產……除了廠房和生產線，幾乎不剩下什麼。
問題是，這會兒開發區的廠房不值錢，產線倒是能賣掉，但聊勝於無。
甚至於還借了銀行一筆五十萬的貸款沒還，帳上也根本不夠還，杜恆想著這個時間，該不會是借錢給工人發的工資吧？
草草翻完整份報告，杜恆靠在椅子上，微微嘆了口氣。
「嗯……」
不曉睡了多久，柳不彎從睡夢中醒來。
睜開眼睛，卻發現杜恆就在旁邊坐著，若非窗簾裡面還有些微光散出來，不然要嚇死人。
但這也讓狐狸愣了片刻，才是恢復理智來，搞清楚了自己現在是在哪裡，剛剛做了什麼。
難怪了……睡的好爽好輕鬆。
坐在床上，她讓杜恆把窗簾拉開，而後自己甩了甩腦袋，青絲飄動。
「報告都看了吧，怎麼樣，感覺是不是個巨大的爛攤子？」
她看完心裡是波瀾不驚，就曉不折騰到這個地步，對方是不會鬆手的。
但多少還是有了火氣，剛剛讓她男人幫著泄了才是舒坦不少，不然真的想要罵人。
「是爛攤子不假。」
杜恆把窗簾拉開，而後，轉過身來。
「要是這麼不明不白的接了，我們大概真的是個大傻子，但……我還想看看他們這個白色家電，冰箱搞怎麼樣了。」
報告裡面語焉不詳，可能是因為審計的人本身就不懂，自然難以評價。
只是描述了下，研發期間，是有了些創新，還申請了不少專利。
專利這玩意好申請，只是能不能帶來經濟效益，那是不一定的。
杜恆最後還想掙扎一下，又可能是手癢了，想要看看圖紙什麼的。
「行，那我們先好好吃一頓。」
柳不彎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從拿到報告一點水都沒喝，吃飯就別提了，現在早就是餓了。
沒幹把飯菜喊到房間的風騷事情，他們是去到餐廳，吃的自助。
品類也不那麼多，但整體上還不錯。
下午。
去到大熊電器研發的部門，杜恆是順利拿到了新產品的設計圖紙，嗯，沒怎麼看太明白。
畢竟是大件的設計，又有自己的風格，琢磨了好一會兒，好在有實物在那邊，拆就是了。
這下就很容易明白了，一堆零件擺在那裡，要比個性化的圖紙強多了。
也沒人敢攔，畢竟還指望著冤大頭接手廠子，早就是下了死命令要求配合。
這還不是什麼關鍵數據.……甚至說，一個好端端的廠子就死在這上面。
杜恆蹲在地上鼓搗了半下午，至於柳不彎開始還在旁邊看，而後也有點站不住了，乾脆是拉著徐瀅搞了個桌椅，泡點茶了。
不過狐狸有點預感，興許這玩意還真的能給對方鼓搗點出來什麼。
現在這傢伙的大半身家都在比鄰網的估值上，但也不能忘記，最開始的起步，還是從產品設計上出發。
一手脫水機，沒幾個月搞出來個產值千萬的廠子，甚至今後的路都規劃好了，可惜。
約莫下午三點四十分，杜恆又把那堆零碎給裝了起來，工具什麼的都不缺，弄起來簡單，還能正常運行。
柳不彎看了眼四周，沒說話，眼神對上自家老公，瞬間有了共識，回酒店聊。
這邊可能隔牆有耳呢。
「怎麼樣，看的結果還滿意嗎？」
柳狐狸開車，沒等到酒店呢，便是忍不住問道。
「有點意思吧……」
杜恆尚且在思考，沉吟片刻後才是說道。
「應該說，那些資金或許是真的投入上去了，倒是研發出來些東西，不過，距離成功的商業化，還有不小的差距。」
這下他倒是覺某些人還真就是雄心壯志的，想要搞出來個大名堂。
只是不曉為什么半途而廢，可能再投個幾千萬個把億的，就成了.……當然，即便是成了，能不能在市場上競爭過其他冰箱品牌，不好說。
「繼續。」
柳不彎白了某人一眼，說道。
這傢伙還和自己玩說一半的遊戲，幾斤幾兩早就掂量清楚了。
「雖然不那麼成熟，但確實讓我想起來些另闢蹊徑的東西，其中有幾項專利正好能用的上。」
杜恆笑了下說道。
「那……」
柳不彎聽心臟微微一跳，聽這意思，還要回來接手？
「直接搞到這專利，估計也不難，但品牌在那裡擺著，我有點不希望就此蒙塵，再就是，大熊科技現在的產品線還是薄弱了些。」
杜恆在酒店的時候是想著拉到算了，股份都懶要了，但在看過冰箱設計之後，萌生出來個想法。
這生意是賺是虧並不咋好說，但終究有了翻盤的機會。
有這個就足夠了，哪有一直穩穩妥妥的機會。
也算是給老丈人緩解下壓力吧.……所謂共贏。
「懂你的意思了。」
柳不彎抿了抿唇，而後半晌才是說道。
「這下搞搞清楚，為什麼方信這麼著急丟開，是純粹辦不下去了.……也沒到那個程度，這點程度的虧損，方興集團完全扛住。」
她是找了人打聽，之前朋友少，現在朋友多了，真就是讓人意外。
去到酒店。
兩人才是坐下沒多久，尚且在研究著報告，這時，狐狸是接到了一通電話。
嘀咕了一會兒，真情實意中又摻雜些虛偽，道謝後掛掉。
「嗯，知道大概的原因了，這下，我們想想，怎麼能讓方信出點血了。」
狐狸笑奸詐又開心。
哼.……女人可是足夠小心眼的。
……
兩日後。
八月二十六日。
距離開學不過四五天的時間，杜恆尚且在灕水這邊穩坐釣魚台。
是做了些功課後，研究研究再研究，順帶搞了點迷魂陣，才是正式開啟談判。
依舊在之前的辦公室裡面。
喊來的半車人走了一半，還留了些鎮場子。
杜恆沒插話的機會，坐在旁邊像個雕塑，只看著柳總在那裡大發神威。
報告是印了不少份，直接當著面就扔了過去，現場開噴。
說當初自己怎麼苦苦把大熊電器做起來，結果呢，現在一盤爛攤子，還想讓自己接手？
做夢去吧。
對面的人臉色都有些難看，方信看了眼報告，還保留著一點風度，這可能和他早就知道公司的情況有關。
柳家也有人在，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後，卻是借著尿遁溜了。
同時對方信也有點不滿，當初牛逼吹的震天響的，可就是這位，現在呢，啥也不是。
「柳總，情況我清楚，既然你能坐在這裡，想必是有接手的打算，提條件吧。」
方信忍了一會兒，才是收拾好情緒說道。
「這公司還有什麼有價值的地方嗎？」
柳不彎卻也不說，而是反問道。
「真有別人買，你也不會賣給我。」
就這段仇，估摸著就是給別人，也不會給自己。
大概是有點什麼想法。
沉默了一會兒。
方信才是說道。
「我的想法是，廠對面的產線，和我這邊的股份置換，你那產線搭起來也用不著多少錢。」
之前覺挺礙眼，現在有點饞，萬能充這個產業，基本上屬於印鈔機級別的了。
聞言，杜恆眉頭微微一挑。
此前狐狸打聽到的消息是，方興集團雖說方家股份多些，但也還有其他人。
干預大熊電器的時候，方信放了大話，現在沒能完成，還虧掉不少錢，自然落人話柄。
根據柳總專業的猜測，可能方信還想在內地繼續發展，想要翻身，沒想到，卻是把主意打到自己的頭上了。
「這價值能對等嗎？」
柳不彎有點生氣，想什麼呢？
她在灕水的產線已經經過安裝調試，馬上就能賺錢了。
「做生意麼，自然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柳總，我要的就是這個，其他的條件你可以提。」
這下方信卻是好像放下了個包袱，往椅子上一靠，便是不再言語。
他在賭，賭柳不彎對大熊電器的感情……至於有沒有價值，他覺不多。
但他曉，對方現在是春風意，理智可能不多，說不定就答應了呢。
柳不彎微微蹙眉，而後看向杜恆。
沒達成一致，會議中止。
算是中場休息，也給各自商量的時間。
依舊是回到酒店。
柳不彎有些拿不定主意，純換，這肯定是虧的，但是提什麼條件.……不好說。
「我倒是有兩個想法，第一個，就是，既然拿回來大熊電器，那就完全拿回來，讓他把餘下的股份全部搞定。」
杜恆回來的路上就是已經想的差不多。
「這樣也好，柳家那幫人，我是懶打交道了，估計還要噁心我，這事讓方信辦，興許還順利些。」
柳不彎點點頭，自從萬能充一炮而響，老媽瑟，估摸著有人是看不慣她。
但怎麼說呢，集團多年積累和發展，眼下她還沒比，興許人家還有優越感呢。
「再就是，額外要點現金。」
杜恆覺對方應該會答應。
至於這筆生意……有點意思了。
「噗……」
柳不彎都忍不住笑了，產線對她來說真沒花多少錢。
至於未來賺錢，卻也不好說。
畢竟，侵權模仿的人已經不少，就她的統計，周邊省份陸陸續續都出現了，目前在縣城。
由此判斷，大概在縣城生產，但流通到大城市，只是時間問題。
她廠里就收了其他廠子生產出來的萬能充，良莠不齊的，但價格上，己方優勢不大。
換言之，此前躺著賺錢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再就是，方信即便是拿到在灕水的產線，也只能用自己的牌子，最多給專利授權。
「這樣的話，似乎還是給他挖了個坑啊。」
狐狸樂不可支。
就這麼想在內地搞出來點名堂，算是被逮到了，這次再敗，往後可就不好說了。
經過一兩天的拉扯。
談了好幾輪的條件，最後還是達成了協議。
所有除杜恆和柳不彎以外的股份，一次性轉讓過來，至於怎麼來，不管。
不過方信還是做到了，不曉和柳家人談了什麼條件，還是搞定，當天就有人從羊城趕過來。
似乎和狐狸認識，只是被嘲諷了好一頓。
甭管廠子現在怎麼說，此前謀算皆是一場空，現在大熊電器的絕對掌控者，只有柳不彎。
另外方信還掏了600萬的現金，拿到了灕水生產萬能充的產線。
杜恆感覺這事也不曉怎麼描述……總歸，這產線還在灕水，對老丈人還算有個交代。
P跑不了。
協議簽完，柳不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正式掌權，把不相關的人全部掃地出門。
等沒人的時候，才是看向杜恆，說道。
「老公，情況就是這樣了，現在等你來救場。」
她的活暫時完成了，怎麼個搞法，還由家裡男人說了算。
「還是走之前的策略，小家電，設計圖我那邊都現成的，慢慢恢復些元氣吧。」
杜恆想了想，繼續道。
「至於冰箱什麼的，其中有幾項突破，運用在小冰箱上很合適，再投點資金，我提供點思路，應該能完成。」
這也算是另闢蹊徑，大冰箱技術要求高。
但是沒有關係，小冰箱在高端酒店，甚至於大城市出租屋很能用上，眼下市場不大，準確來說，國內市場不大，國際市場的酒店還是有的。
若是營銷當，完全能夠活的下去。
「你好棒……」
晚上，等到杜恆分享完整個思路之後，狐狸大加讚賞。
要獎勵的時候，卻是出現了情況。
「唔，不行哦……有措施。」
……
電視上，女主持人的聲音飽滿有力，極富有感情，把一則不那麼有趣的新聞說十分動聽。
「咳咳.……」
剛進門，放下公文包的姜瀚文略有些尷尬，這別人看就罷了，當著自己的面，尚且有那麼一丟丟的羞恥感。
但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和已然站起來的杜恆打了個招呼。
「回來了？」
真就有點那老丈人和女婿的意思，不親熱，但也並不算見外。
「嗯，回來有兩天了。」
杜恆也沒好意思鬼扯，但也稍稍用了點話術。
「這兩天都忙著在大熊電器那邊，今天正好有點空，來看看叔叔阿姨。」
忙的確是挺忙的，只是忙著打醬油，最後柳總都看不下去了，除了晚上不攆人，反而纏更緊之外，其他時候都表示嫌棄。
也就只能拿著釣魚竿到處找坑了。
開發區這邊有些魚塘，人家養的，意思不大，還是找點小野塘多點意思，說不定與河溝連在一起，還能搞點河魚來。
只是今天運氣著實一般，最後也只能和諸位前輩們學習，永不空軍。
袁雨璇在廚房聽了一耳朵，暗暗笑了下，卻也懶摻合爺倆的對話。
總歸……看出來萊萊在羊城過挺好，一個電話，就能把杜恆喊上門，同時，電話裡面還保留餘地，並不因為是父母就竹筒倒豆子。
這就很好了，即便是還沒結婚，意識到小家更重要，女兒到底是成熟了，拿捏住了平衡。
姜瀚文倒是沒咋關注這時間的問題，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了大熊電器四個字上面。
這是最近稍微有些頭疼的事情，要不然，也不至於發覺點動靜之後，聯繫女兒那邊。
「這是要搞什麼大動作？」
他眼裡微微帶這點光亮，作為此前縣裡面的明星企業，是真不希望它倒掉。
甚至說，從自身出發，能坐穩如今這個位置，除去有黎書記的支持外，政績上多少也能有說服力，其中最大最耀眼的就是大熊電器。
利益來太快，無論是利稅還是就業，以及帶動一波企業入駐。
當然，他覺有一定可能是，真撐不下去，興許是回來處理股份的事情。
「叔叔，縣裡是察覺到什麼問題了嗎？」
杜恆沒著急回答，主要是，哪怕半個大巴車的人在審計核算，也還沒拿出結果來，現在他給不了任何的答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
就怕造成什麼預期，到時候形成錯誤判斷，這在衙門裡面，並不好。
「說來也是怪，明明這麼大的企業。」
姜瀚文稍稍有些猶豫，但想想這事也就是對縣外的人是秘密，有心人打聽打聽也能曉。
「上個月月底，搞出來個欠薪的事情，有部分職工上訪，但縣裡協調了下，還是把事情解決了。」
看似只是個小風波，但背後卻是大問題。
搞成什麼樣子，才會拖著工資都不給的？
若非縣裡給了壓力，可能拿不拿到手，都難說，甚至想的多一點，拿了錢的人，還會去這個廠里上班？
生產無疑出了很大的問題，至於銷售端，大概率也是如此。
聞言，杜恆不用想也清楚了，公司出了問題，肯定是要砍福利，這工資都能不發，明顯是不當人了。
略作沉吟，他還是決定交個底出來，一定限度內的。
「我這次回來，是處理股份的事情，現在還不清楚是撒手還是接過盤子，這兩天熱鬧的緣故，還是因為找了些審計和財務的人來，先等個結果。」
聽到這裡，姜瀚文方才是如夢初醒，他都知道有點問題，內部自然更清楚了。
再就是，並非接了盤子就一定好，好好把問題搞清楚，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路子。
倒是他，顯然屁股坐在那裡，並不完全客觀，可救的情況才能救，不能救勉強維持，也無濟於事。
「那就看看這大熊電器還剩幾斤釘吧。」
想到這裡，姜瀚文卻是釋然了，笑著說道。
此後，便是沒在這個話題上深聊，男人不會扯些家長里短，稍微說些社會上的事情才是常態。
還不及說到國際政治局勢，袁雨璇那邊的飯菜便是已經準備好。
雜魚鍋大夏天的也用了點酒精在加熱，一熱頂三鮮，尤其是魚，涼了多少有些腥氣，除非整什麼魚凍。
氣氛喝點酒，沒開新的，牆上的壁櫥裡面還放著春節時候喝剩下的劍南春，稍微喝點足矣。
真要是一人正兒八經來上半瓶，興許會過點量。
吃過飯。
杜恆被勸在這邊睡下，好在提前和柳不彎打了招呼，至於衣服什麼的，車裡還有。
洗過澡，滾在小姜老師的床上，借著酒勁，呼呼一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打了個招呼，早飯都沒吃，便是回了酒店。
在樓下的小公園簡單鍛鍊了下，出了些汗，回到房間。
沒瞧見柳總的身影，不曉哪裡忙去了。
杜恆沒想那麼多，先洗個澡再說，不曉今天在哪邊能釣到魚。
才稍稍打了下泡沫，便是聽見腳步聲，之後則是悉悉索索的，還沒反應過來，便見瑩瑩如玉一整塊的柳狐狸就這麼進來了。
站門口原來是在那裡脫衣服麼？
狐狸的臉上微微帶著點倦色，但也不妨礙她發揮出魅力，眨了眨眼睛，略撒嬌。
「老公，昨天晚上去哪了？」
杜恆：「.……」
你明明知道的，現在還擱這裡演上了？
「嗯，去哪都行，但是回來要補課的哦.……」
接下來柳不彎直接就是圖窮匕見了。
這次洗澡的時間略有些長了。
大半個小時過去。
柳不彎躺在床上，稍微顯無力軟綿綿的，臉色卻是好了不少，來了一針小小的興奮劑，多少能起到點作用。
「吶，你自己看看吧，報告在桌上。」
她這會兒的嗓子甜膩膩的，昨日熬了大半的夜，衣服都沒脫，只是囫圇睡了一會兒。
等把事情交代完，非補個好覺……嗯，時間不必要那麼多，三個四個小時就行。
「行，你先睡，等我看完喊你起來。」
杜恆伸手摸了下柳狐狸的臉，看著對方打了個哈欠合上眼才是走到桌邊，拿起那疊報告，又順手把窗簾拉起，去到套房的小客廳閱讀起來。
他相信，原始的資料，是手上這幾十張紙頭的成百上千倍，只有專業的人，才能將之濃縮下來。
給到他這種半個小白，都能輕易讀懂其中的意思。
情況並不咋好，在研發方面投入太多……表面上如此，說有沒有人從中搞自己的利益，答案應該是明顯的。
至於本身的產品脫水機，專利什麼的不存在，已經被仿造了，工藝上沒有任何改進，市場份額一再壓縮，到後面，乾脆競爭不過了。
生產端已經是擺爛了，也就是附近縣市因為一定的保護，或者說什麼品牌效應，還能賣掉些。
至於資產……除了廠房和生產線，幾乎不剩下什麼。
問題是，這會兒開發區的廠房不值錢，產線倒是能賣掉，但聊勝於無。
甚至於還借了銀行一筆五十萬的貸款沒還，帳上也根本不夠還，杜恆想著這個時間，該不會是借錢給工人發的工資吧？
草草翻完整份報告，杜恆靠在椅子上，微微嘆了口氣。
「嗯……」
不曉睡了多久，柳不彎從睡夢中醒來。
睜開眼睛，卻發現杜恆就在旁邊坐著，若非窗簾裡面還有些微光散出來，不然要嚇死人。
但這也讓狐狸愣了片刻，才是恢復理智來，搞清楚了自己現在是在哪裡，剛剛做了什麼。
難怪了……睡的好爽好輕鬆。
坐在床上，她讓杜恆把窗簾拉開，而後自己甩了甩腦袋，青絲飄動。
「報告都看了吧，怎麼樣，感覺是不是個巨大的爛攤子？」
她看完心裡是波瀾不驚，就曉不折騰到這個地步，對方是不會鬆手的。
但多少還是有了火氣，剛剛讓她男人幫著泄了才是舒坦不少，不然真的想要罵人。
「是爛攤子不假。」
杜恆把窗簾拉開，而後，轉過身來。
「要是這麼不明不白的接了，我們大概真的是個大傻子，但……我還想看看他們這個白色家電，冰箱搞怎麼樣了。」
報告裡面語焉不詳，可能是因為審計的人本身就不懂，自然難以評價。
只是描述了下，研發期間，是有了些創新，還申請了不少專利。
專利這玩意好申請，只是能不能帶來經濟效益，那是不一定的。
杜恆最後還想掙扎一下，又可能是手癢了，想要看看圖紙什麼的。
「行，那我們先好好吃一頓。」
柳不彎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從拿到報告一點水都沒喝，吃飯就別提了，現在早就是餓了。
沒幹把飯菜喊到房間的風騷事情，他們是去到餐廳，吃的自助。
品類也不那麼多，但整體上還不錯。
下午。
去到大熊電器研發的部門，杜恆是順利拿到了新產品的設計圖紙，嗯，沒怎麼看太明白。
畢竟是大件的設計，又有自己的風格，琢磨了好一會兒，好在有實物在那邊，拆就是了。
這下就很容易明白了，一堆零件擺在那裡，要比個性化的圖紙強多了。
也沒人敢攔，畢竟還指望著冤大頭接手廠子，早就是下了死命令要求配合。
這還不是什麼關鍵數據.……甚至說，一個好端端的廠子就死在這上面。
杜恆蹲在地上鼓搗了半下午，至於柳不彎開始還在旁邊看，而後也有點站不住了，乾脆是拉著徐瀅搞了個桌椅，泡點茶了。
不過狐狸有點預感，興許這玩意還真的能給對方鼓搗點出來什麼。
現在這傢伙的大半身家都在比鄰網的估值上，但也不能忘記，最開始的起步，還是從產品設計上出發。
一手脫水機，沒幾個月搞出來個產值千萬的廠子，甚至今後的路都規劃好了，可惜。
約莫下午三點四十分，杜恆又把那堆零碎給裝了起來，工具什麼的都不缺，弄起來簡單，還能正常運行。
柳不彎看了眼四周，沒說話，眼神對上自家老公，瞬間有了共識，回酒店聊。
這邊可能隔牆有耳呢。
「怎麼樣，看的結果還滿意嗎？」
柳狐狸開車，沒等到酒店呢，便是忍不住問道。
「有點意思吧……」
杜恆尚且在思考，沉吟片刻後才是說道。
「應該說，那些資金或許是真的投入上去了，倒是研發出來些東西，不過，距離成功的商業化，還有不小的差距。」
這下他倒是覺某些人還真就是雄心壯志的，想要搞出來個大名堂。
只是不曉為什么半途而廢，可能再投個幾千萬個把億的，就成了.……當然，即便是成了，能不能在市場上競爭過其他冰箱品牌，不好說。
「繼續。」
柳不彎白了某人一眼，說道。
這傢伙還和自己玩說一半的遊戲，幾斤幾兩早就掂量清楚了。
「雖然不那麼成熟，但確實讓我想起來些另闢蹊徑的東西，其中有幾項專利正好能用的上。」
杜恆笑了下說道。
「那……」
柳不彎聽心臟微微一跳，聽這意思，還要回來接手？
「直接搞到這專利，估計也不難，但品牌在那裡擺著，我有點不希望就此蒙塵，再就是，大熊科技現在的產品線還是薄弱了些。」
杜恆在酒店的時候是想著拉到算了，股份都懶要了，但在看過冰箱設計之後，萌生出來個想法。
這生意是賺是虧並不咋好說，但終究有了翻盤的機會。
有這個就足夠了，哪有一直穩穩妥妥的機會。
也算是給老丈人緩解下壓力吧.……所謂共贏。
「懂你的意思了。」
柳不彎抿了抿唇，而後半晌才是說道。
「這下搞搞清楚，為什麼方信這麼著急丟開，是純粹辦不下去了.……也沒到那個程度，這點程度的虧損，方興集團完全扛住。」
她是找了人打聽，之前朋友少，現在朋友多了，真就是讓人意外。
去到酒店。
兩人才是坐下沒多久，尚且在研究著報告，這時，狐狸是接到了一通電話。
嘀咕了一會兒，真情實意中又摻雜些虛偽，道謝後掛掉。
「嗯，知道大概的原因了，這下，我們想想，怎麼能讓方信出點血了。」
狐狸笑奸詐又開心。
哼.……女人可是足夠小心眼的。
……
兩日後。
八月二十六日。
距離開學不過四五天的時間，杜恆尚且在灕水這邊穩坐釣魚台。
是做了些功課後，研究研究再研究，順帶搞了點迷魂陣，才是正式開啟談判。
依舊在之前的辦公室裡面。
喊來的半車人走了一半，還留了些鎮場子。
杜恆沒插話的機會，坐在旁邊像個雕塑，只看著柳總在那裡大發神威。
報告是印了不少份，直接當著面就扔了過去，現場開噴。
說當初自己怎麼苦苦把大熊電器做起來，結果呢，現在一盤爛攤子，還想讓自己接手？
做夢去吧。
對面的人臉色都有些難看，方信看了眼報告，還保留著一點風度，這可能和他早就知道公司的情況有關。
柳家也有人在，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後，卻是借著尿遁溜了。
同時對方信也有點不滿，當初牛逼吹的震天響的，可就是這位，現在呢，啥也不是。
「柳總，情況我清楚，既然你能坐在這裡，想必是有接手的打算，提條件吧。」
方信忍了一會兒，才是收拾好情緒說道。
「這公司還有什麼有價值的地方嗎？」
柳不彎卻也不說，而是反問道。
「真有別人買，你也不會賣給我。」
就這段仇，估摸著就是給別人，也不會給自己。
大概是有點什麼想法。
沉默了一會兒。
方信才是說道。
「我的想法是，廠對面的產線，和我這邊的股份置換，你那產線搭起來也用不著多少錢。」
之前覺挺礙眼，現在有點饞，萬能充這個產業，基本上屬於印鈔機級別的了。
聞言，杜恆眉頭微微一挑。
此前狐狸打聽到的消息是，方興集團雖說方家股份多些，但也還有其他人。
干預大熊電器的時候，方信放了大話，現在沒能完成，還虧掉不少錢，自然落人話柄。
根據柳總專業的猜測，可能方信還想在內地繼續發展，想要翻身，沒想到，卻是把主意打到自己的頭上了。
「這價值能對等嗎？」
柳不彎有點生氣，想什麼呢？
她在灕水的產線已經經過安裝調試，馬上就能賺錢了。
「做生意麼，自然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柳總，我要的就是這個，其他的條件你可以提。」
這下方信卻是好像放下了個包袱，往椅子上一靠，便是不再言語。
他在賭，賭柳不彎對大熊電器的感情……至於有沒有價值，他覺不多。
但他曉，對方現在是春風意，理智可能不多，說不定就答應了呢。
柳不彎微微蹙眉，而後看向杜恆。
沒達成一致，會議中止。
算是中場休息，也給各自商量的時間。
依舊是回到酒店。
柳不彎有些拿不定主意，純換，這肯定是虧的，但是提什麼條件.……不好說。
「我倒是有兩個想法，第一個，就是，既然拿回來大熊電器，那就完全拿回來，讓他把餘下的股份全部搞定。」
杜恆回來的路上就是已經想的差不多。
「這樣也好，柳家那幫人，我是懶打交道了，估計還要噁心我，這事讓方信辦，興許還順利些。」
柳不彎點點頭，自從萬能充一炮而響，老媽瑟，估摸著有人是看不慣她。
但怎麼說呢，集團多年積累和發展，眼下她還沒比，興許人家還有優越感呢。
「再就是，額外要點現金。」
杜恆覺對方應該會答應。
至於這筆生意……有點意思了。
「噗……」
柳不彎都忍不住笑了，產線對她來說真沒花多少錢。
至於未來賺錢，卻也不好說。
畢竟，侵權模仿的人已經不少，就她的統計，周邊省份陸陸續續都出現了，目前在縣城。
由此判斷，大概在縣城生產，但流通到大城市，只是時間問題。
她廠里就收了其他廠子生產出來的萬能充，良莠不齊的，但價格上，己方優勢不大。
換言之，此前躺著賺錢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再就是，方信即便是拿到在灕水的產線，也只能用自己的牌子，最多給專利授權。
「這樣的話，似乎還是給他挖了個坑啊。」
狐狸樂不可支。
就這麼想在內地搞出來點名堂，算是被逮到了，這次再敗，往後可就不好說了。
經過一兩天的拉扯。
談了好幾輪的條件，最後還是達成了協議。
所有除杜恆和柳不彎以外的股份，一次性轉讓過來，至於怎麼來，不管。
不過方信還是做到了，不曉和柳家人談了什麼條件，還是搞定，當天就有人從羊城趕過來。
似乎和狐狸認識，只是被嘲諷了好一頓。
甭管廠子現在怎麼說，此前謀算皆是一場空，現在大熊電器的絕對掌控者，只有柳不彎。
另外方信還掏了600萬的現金，拿到了灕水生產萬能充的產線。
杜恆感覺這事也不曉怎麼描述……總歸，這產線還在灕水，對老丈人還算有個交代。
P跑不了。
協議簽完，柳不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正式掌權，把不相關的人全部掃地出門。
等沒人的時候，才是看向杜恆，說道。
「老公，情況就是這樣了，現在等你來救場。」
她的活暫時完成了，怎麼個搞法，還由家裡男人說了算。
「還是走之前的策略，小家電，設計圖我那邊都現成的，慢慢恢復些元氣吧。」
杜恆想了想，繼續道。
「至於冰箱什麼的，其中有幾項突破，運用在小冰箱上很合適，再投點資金，我提供點思路，應該能完成。」
這也算是另闢蹊徑，大冰箱技術要求高。
但是沒有關係，小冰箱在高端酒店，甚至於大城市出租屋很能用上，眼下市場不大，準確來說，國內市場不大，國際市場的酒店還是有的。
若是營銷當，完全能夠活的下去。
「你好棒……」
晚上，等到杜恆分享完整個思路之後，狐狸大加讚賞。
要獎勵的時候，卻是出現了情況。
「唔，不行哦……有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