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男朋友睡，理所應當
貴妃巷。
杜恆比許道士也就早幾分鐘到，推開門，裡面的陳設並沒有變化，只多出來些許灰塵。
沒著急現在就打掃，而是上上下下看了眼，就怕哪裡漏水什麼的，畢竟老房子。
還沒來及去後院，便是聽見門口有腳步聲，伸過腦袋看了眼，卻是許道士回家。
猝然碰面，只能是乾巴巴的打個招呼。
許道士也未曾料到在這個時候碰見杜恆，約莫是剛去人家祖墳上瞧過，心下微虛，張口欲言卻也不曉說些什麼，末了同樣乾巴巴的說道。
「回來了。」
卻也不曉說的是自己，還是杜恆。
微微的尷尬中沉默著，清風吹來，稍涼。
這時。
隔壁老黃捧著碗出來，往小馬扎一坐，還沒開始扒飯，便是哎呦一聲。
「杜恆，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杜恆之前還偶爾覺老黃略有些不著調，現在看著倒是親切的很。
「小許那丫頭沒跟你一起回來啊?」
老黃點點頭，這才是扒了口飯，略發烏的唇上沾著油花，繼續問道。
「沒，這次就我一個人回來。」
「哦…」
老黃繼續扒飯，含含糊糊的說道。
「許道士，還不把……你家女婿請進去喝杯茶，站在門口吹風能吃飽啊，飯點了。」
聞言，許道士淡淡掃了眼在那裡吃正香的老黃，沒理會，而是對著杜恆說道。
「你那邊還要收拾，到我這邊先坐會兒吧。」
「好。」
杜恆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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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雙手合在溫熱的茶杯上，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兒童嬉鬧聲。
他難感受到了後世網上說的，過年時候的姑爺是咋回事，還真有些衝動撈上一把瓜子去巷子口晃蕩下。
倒不是他嘴笨，而是遇上話不怎麼多的許道士，使不出來。
尤其是這會兒，人家還在廚房裡面忙活去了，說是中午在這邊吃頓便飯。
看著熟悉的餐廳擺設，和半年前似乎並沒有太大區別，杜恆坐了十來分鐘，沒忍住起身溜達到後院。
料想中的荒蕪並沒有出現，而是和尋常人家的冬季菜園無甚區別。
種的最多的，是那灕水叫做黃金白的蔬菜，沒大白菜那麼長，稍短些，這會兒最外面的那層，看著腐爛枯黃。
當然，並沒有什麼所礙，只要扒掉最外面一層，裡面有的是香甜可口的白菜，嗯，吃多了可能就沒這個感覺。
除此之外，還種了冬季必不可少的菠菜和香菜，弄個紅泥小火爐的鍋子，這兩者都是必不可少。
還有一小塊的青蒜，葉子看著不太新鮮，根莖發紅，只是也沒啥影響，沒人吃葉子，都是拿根莖做配菜。
炒個臘肉抑或是鍋子裡面散上幾根，很香。
至於小許老師之前擔心的排水渠被堵住，這情況根本就是沒有出現。
回頭看了眼在廚房忙活的許道士，杜恆倒是心有戚戚，當年他就是這樣的獨居男人。
想了想，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怎麼這個時候打我電話，讓我猜猜，是不是在灕水？」
許清越的聲音從話筒裡面傳來，周圍略有些嘈雜，似乎在食堂。
「還不止在灕水，在你家。」
杜恆壓低聲音笑著說道。
嗯，和人家女兒打電話，還沒正式說清楚關係，許道士還在廚房做飯，多少要收斂些。
「行，干不錯。」
許清越略有些開心，繼續道。
「昨天才到，是不是還沒去萊萊家?」
杜恆：「.……」
有時候是有些跟不上小許老師的思路。
沒去姜萊家，一個是時間不咋夠，剛剛要是回來就去，十一點多，不是給袁阿姨找麻煩麼，臨時買菜做飯都挺煩。
再就是，這不是在大門口碰上了麼?
「我這會兒在後院，你爸給菜園子弄還挺好，不比你在的時候差。」
杜恆看著眼前的翠色說道。
電話里，許清越那邊微微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是說道。
「那還挺好的。」
說著，姑娘還吸了吸鼻子，繼續道。
「那你下午記去找趟老瞎子，嗯，晚上是不是要去萊萊家吃飯?」
「差不多。」
杜恆點點頭，又不是逢年過節，倒不必非卡著上午去，主要是，能留在宜城的時間不長，盤桓久了，狐狸那邊該急了。
「行…」
許清越沉吟了下，淺笑著說道。
「要是我爸給你東西，你就收著，別不好意思。」
「問題是，我剛回來就在門口就碰見你爸，也沒準備什麼。」
杜恆想了想說道，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這…也沒事，反正你先來的我家。」
許清越並不咋在乎這個。
聊著天。
杜恆忽而感覺背後似乎有人來，不用回頭也曉是許道士，當即便是和許清越說了句。
「這邊有事，先掛了。」
「哦…要吃飯了吧，希望你能吃慣。」
許清越沒忍住笑意。
收起手機。
杜恆回頭看了眼，許道士依舊是那個表情。
「吃飯了。」
「好。」
坐在板凳上，看了眼尚算豐盛的菜，至少於兩個人來說，數量上無可挑剔。
四菜一湯。
白菜豆腐湯，冒著滾滾的熱氣。
果然，用青蒜炒了個臘肉，不曉誰給的醃豇豆，顏色不錯，和紅辣椒一起炒，至少賣相不錯。
粉蒸肉約莫是昨天剩的，也正常，這菜要些時間，一般都是做一盆，慢慢吃。
還有個紅泥小火爐的鍋子搭著，掀開來一瞧，卻是滿滿的蘿蔔，被醬油染成微黃色，中間有幾塊五花肉搭著。
看到這個的杜恆臉色稍稍變了些，簡直就是噩夢般的存在，冬季能吃的蔬菜不多，而蘿蔔肯定是量最大且容易到的。
尤其是水稻收拾完之後，大湖田村哪家哪戶不弄塊田種些蘿蔔，尤其是過往條件不太好的時候…蘿蔔乾、熗蘿蔔，那是百般手藝齊上陣。
這些還算好，怎麼說還能有些脆脆的口感，而蘿蔔鍋子，真就是純粹的蘿蔔味，爛爛的那種，還自我安慰說冬吃蘿蔔堪比人參。
問題是，連著吃上一兩個月，多少有些受不了。
「吃吧。」
許道士簡單的兩句話，便是奠定了基調。
平平無，埋頭乾飯便是。
把所有的菜遍數嘗了下，即便是燒蘿蔔杜恆也沒有放過，多少有些理解許清越。
不能說沒法入口，可和農村婦人的水準還是差了些，勉強囫圇進肚子把自己弄飽沒啥問題，多的便是不要再想了。
而小許老師又是個嘴刁的，難免那會兒饞零食的緊，一到夜裡就到自己那邊翻東西吃，至於早飯，吃的那叫一個多。
許道士這幾個菜，蘿蔔自不必說，白菜豆腐寡淡無味，倒是臘肉炒青蒜還行，這還把功勞記在人家做臘肉的人身上，醃豇豆同理，大概是哪個人家送的。
酸辣可口，又脆爽，只是這細細的豇豆，便是能下兩碗飯。
吃過飯。
許道士沒著急去收拾，而是從庫房拿了些東西出來。
「人家多禮給的，聽說你在羊城住在外面，拿些去吃，難回來一趟，下午有事的話就先走。」
杜恆拎過袋子，發現裡面是些臘肉之類的東西，還準備道謝，卻見對方已經背過身進了廚房。
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也只能是打過招呼告辭。
到底是許清越知道她老子，還真是塞了不少家裡的特產，這玩意他估摸著回大湖田村都搞不到。
把東西放到車上，杜恆轉身回了七號鋪子。
再是上下看了眼，灰塵太多，還隱隱有些霉味，真要是打掃的話，弄一腦門汗出來。
想想便是作罷，若是晚上去萊萊家，整個臭烘烘的樣子，這哪好意思？
一念及此，又是摸出手機撥給了小姜老師。
興許在圖書館看書，接通之後，姑娘說話的聲音有些小，而後才變大，聽著回音，應該是去到了走廊。
「剛回灕水，準備晚上去你家吃飯，要不問問阿姨今天有沒有空？」
杜恆倒是沒認為自己是個什麼了不的客人，上門人家非陪著。
萬一有什麼事，自己豈不是成了不速之客？
「好哦，我問問。」
姜萊語氣裡面稍稍帶著絲雀躍，這回去知道去自己家，心裡多少是甜滋滋的。
「你這會兒在哪裡呀？」
「七號鋪子這邊，都是灰，懶弄了。」
杜恆隨口說了句。
聊了沒幾句，姜萊便是掛了電話去和袁雨璇溝通去了。
而後傳來準確的消息，晚上去吃飯，然後，不要帶什麼東西。
當然，後半句話可以忽略，多多少少，哪怕買點梨子蘋果總歸要的。
從樓上下來，鎖好門。
瞥了眼隔壁，門也已經鎖上，許道士不曉去到哪邊溜達了。
杜恆看了眼天色，才兩點，這會兒去人家做客不合適，哪有這麼早登門的？
到時候聊著唾沫都幹了，哪還能坐住。
大湖田村那邊又懶去。
想起許清越的囑咐，杜恆往老瞎子那邊溜達去了。
地方他是熟悉的很，畢竟貴妃巷裡面生意最好的地方，風雨無阻，總歸有人拜訪。
進了門，發現今天也有人。
杜恆並沒有去打攪，而是站在後面角落裡，等人走了再上前。
不曉怎麼稱呼，卻聽對方說。
「喊我老瞎子就行，反正你們私下這麼喊，我都習慣了，說吧，來看什麼？」
聞言，杜恆反而猶豫起來，他倒沒打算來算命，主要生辰八字什麼的他就不咋清楚，更多的是想著來求醫問藥，萬一真的有用呢.……
現在這情況，多少為往後的日子考慮些。
只是，眼下老瞎子這麼說，不算點什麼好像有些太直接了。
「算算事業吧，要給什麼？」
「不用給了。」
老瞎子微愣，旋即笑了。
「我道是誰，原來是小許的對象，聽腳步聲就差不多，這一開口就能確認了，你麼，不用算，小許往後順風順水，你自然差不了。」
杜恆：「.……」
還能這樣？
這下倒是搞進退兩難。
躊躇片刻後，他還是開口說道。
「清越說先生會些調理身體的醫術，還請幫著看看。」
「哦？」
老瞎子挑眉，好似那雙眼能瞧見似的，旋即指了指椅子，示意坐下。
杜恆依照對方的吩咐坐了過來，又見老瞎子推過來疊起來的毛巾，便是把手擱了上去。
中醫上輩子他也不是沒瞧過，多少能理解些。
只是那會兒腎臟有些問題，中藥什麼的並不太敢吃。
只見老瞎子搭脈了好一會兒，而後才是收回手。
「沒啥問題，好很，要是也就是這兩日有些虧空，休息下便好。」
聞言，杜恆有一丟丟想要搓手的衝動。
這道理他還能不懂？
這個年紀，哪怕現在累的像死狗，睡一覺起來馬上又是龍精虎猛。
問題是.……往後呢。
而老瞎子似乎是瞧出來某人的顧慮，笑了笑說道。
「若是過個十幾二十年，或者似古代帝皇那樣三妻四妾的，以你的身體，卻也勉勉強強，還是做些調理為好。」
杜恆：「.……」
感覺被拿捏了。
老瞎子到這會兒卻是沒再拖拖拉拉，而是拿起桌邊的毛筆，哪怕看不見，依舊是一蹴而就。
「這方子只對你有用，回頭你給小許，以她家學的那點底子，抓點藥去煎沒啥問題，平時呢，多些運動，跑跑步深蹲什麼的，我看你這脈象，最近沒咋動彈，這不好。」
拿起那張墨跡晾乾的方子，聽老瞎子後面說的這些，杜恆倒是覺老頭有些貨，不是全然吹噓。
想了想，問了句。
「給多少錢合適？我沒啥經驗。」
「你就住在貴妃巷，還是小許的對象，自己人，不要給什麼。」
老瞎子笑了笑，接著擺了擺手。
「行了，去吧。」
見狀，杜恆笑了下，真就是按照對方說的，告辭離開，順帶把方子疊好放進衣服裡面。
只是，在裡面就沒怎麼聊多久，這會兒出來才堪堪兩點半。
竟是沒地可去。
看著老黃蹲在那邊折騰著他的竹篾，杜恆想著總不能和這些紙紮為伍，略思忖了下，他出了巷子。
往一中的方向走去。
上輩子沒啥感覺，可以說上中途輟學，哪有什麼母校情懷。
這輩子好歹是正兒八經考上大學的，看著校門，多多少少有些感觸。
往裡走去，本想和門衛大爺打個招呼，印象當中，這個點哪怕有出入證，都不給放行的。
老薑在學校管理上，還是下了一番功夫，要不然，身處鬧市，周邊玩耍的地方不少，能把學校往上帶，自然還是靠著紀律。
對天才的效果或許一般，對小有天才，中人之姿沒啥自控能力的人，卻是大有用處。
「你是杜恆吧？」
門衛大爺看著這身略顯成熟衣服的帥小伙，眯了會眼睛反應過來。
「回學校來玩啊？」
「對。」
杜恆點了點頭，沒想到人家大爺還記他。
「進去吧，姜校長今天也在。」
門衛大爺笑著招呼道。
這小子，說是考的中大吧，還是校長侄女的男朋友……之前倒是見見他和復讀班那姑娘關係不錯，年輕人的事情搞不太清楚。
「那謝謝了。」
杜恆摸了下身上，這不吸菸，根本就沒這個概念帶那玩意。
現在只能是空著手大咧咧往裡走。
當然，他也沒聽人家大爺的去找老薑，而是隨便在學校裡面溜達著。
沒往大教學樓那邊去，因為除了跑去用衛生間之外，根本沒有多少其他的記憶，抬腳便是往復讀班那邊去了。
冬天多少有些蕭瑟，地上落了一地的葉子，掃是掃不乾淨的，只能是往路邊一堆，等待著化為泥土，滋養著來年。
還是那有年代感和破舊的老樓，倒是不遠處新建了個衛生間，貼著瓷白的磚，看著就嶄新的很。
看樣子老薑是被刺激到.……只是多少有些晚了。
杜恆略有些感慨，即便是並不尿急，也還是進了男衛生間。
和後世有專人管理的公廁沒比，但至少不會皺著眉頭進來，噁心著出去。
撒了泡尿，算是來過。
看了眼隔壁，女廁的話……這就沒辦法幫著小許老師彌補遺憾了，下次等她自己來吧。
正想著到再往別處逛逛，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是杜恆吧？」
聽到聲音，杜恆回頭看去，卻見張雪撐著個大肚子，從女廁那邊出來。
哪怕有襖子遮掩，至少八九個月了吧？
上輩子他是沒老婆小孩，但親戚家的總歸見過幾個。
這月份還在學校上課.……敬業過頭了。
不過，怎麼說也是熟人，杜恆笑著打了個招呼。
「張老師。」
當年英語課一直cu自己和許清越，至今還記她那惡趣味。
「叫啥老師，叫我雪姐好了，除非你和許清越沒再談了。」
杜恆：「.……」
這直接將軍的話，那他也沒辦法了，於是老老實實喊了句雪姐。
他是知道許清越和張雪的關係好的很，說不定這會兒還有聯繫。
張雪笑著應了下，眸底也有些好，學校裡面都說杜恆是姜萊的男朋友，可她就是堅定的杜許黨。
不過，眼下來看，這傢伙似乎是個渣男。
「去辦公室坐坐吧？」
張雪提議道。
「好。」
杜恆點點頭，想著左右沒啥事，差不多四點多的樣子去姜萊家就行，正好打發下時間。
只是看著張雪好似鴨子般走路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雪姐，怎麼不早點回去休息？」
「你來巧，要是明天的話，就看不見我了，明天正式休產假。」
張雪笑著說了句，本來是可以早些，不過，學期還沒結束，當然，現在是熬也熬不住，回頭別哪天在課堂上把孩子生出來。
主要是想著有些運動量，方便順產，以及後面的假能多些，對身體恢復好。
說著話。
兩人便是到了教師辦公室，登時便是熱鬧起來，哪怕杜恆在這邊的時間不長，可多多少少教過或者見過，更知道他幾個月從本科線一路殺到中大的名聲。
至今還在學校流傳著……嗯，主要就是他們這幫人在推波助瀾。
言必稱上屆有個杜恆，插班幾個月，考上中大，復讀還有一年的時間，完全有機會，完全有可能。
徐勝利也聞聲而來，嗨，笑大牙都露了出來。
到底是幫著老薑照顧好了侄女婿，現在他已經是復讀班這邊的二把手，帶個班主任，那是不老少人都往他班上硬塞學生。
無他，一個松湖的能考上中大，再就是許清越那個倒霉星都是搞去念師大，可見班主任的本事。
「我記還沒放寒假吧，怎麼這個時候回來？」
徐勝利還特地泡了杯茶過來。
「辦點私事，過兩天就回去了。」
杜恆抿了口茶，和許道士那邊差遠了，只是怎麼說呢，當初這位老班功利是功利了些，對他是沒話說。
「哦，姜萊沒和你一起回來？」
徐勝利又是問道，現在老薑可是名聲更大，都傳言他那弟弟要提副縣，有個縣領導的家裡人，那可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而杜恆和姜萊，幾乎就成了學校裡面類似於絕代雙驕般的人物，談著戀愛還能一同考到中大。
而且不管是應屆班還是復讀班的老師，都不避諱說這事。
一句話，有那個本事，談就是了。
主要是針對成績比較好的學生，想著通過這種方法做些刺激。
「萊萊沒回來，要等寒假。」
杜恆點點頭，他都沒敢問姜萊要不要回來……隱隱覺，小姜老師未必會拒絕。
只是考慮狐狸。
「是這樣……」
徐勝利點點頭，腦海裡面閃過許清越的身影，當初這兩人可是在課堂上郎情妾意，眉目傳情，不曉如今怎麼樣？
不敢問。
聊了些大學校園的生活，杜恆告辭離去。
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下課，教室裡面烏泱泱往外冒著人。
杜恆甚至還在裡面看見些熟悉的面孔，當初自己的同學，不怪，畢竟是復讀班，總歸會有高考失利但選擇繼續努力下去的人。
徐勝利送到樓下，算是滿意今天的收穫，知道一手中大校園的信息，往後上課的時候，又有素材和學生們吹牛逼了。
……
杜恆沒去找老薑，恐怕比徐勝利還要沒話聊。
若非姜萊，兩人之間一開始還不算怎麼愉快，當然，現在這話是不能再提了，要不然，萊萊會教訓他。
眼見接近四點，他開車去到附近的超市買了兩瓶酒，一條煙，以及箱牛奶，便是上了門。
過往的時候拎個水果都無所謂，現在怎麼說呢，都曉和姜萊是男女朋友關係，還沒結婚，按照灕水的習俗，禮可以稍重些。
等成了老姑爺，那倒是無所謂了。
拎著東西到了門口，杜恆敲了敲門。
一會兒袁雨璇便是過來開門，瞧見是杜恆，忍不住笑起來。
這女婿要比半年前瞧著還要帥氣些，這身衣服買的不錯，成熟內斂，還不失年輕人的朝氣。
「也就是你了，若是其他人，鄰居肯定以為是來送禮的。」
聞言，杜恆擱下東西，想了下才是反應過來。
姜叔叔這要進步的風聲估計是傳了出來，都忙著過來混個臉熟，不過也正常，哪怕是開發區主任，在灕水也是不小的官。
袁雨璇招呼著，還是泡了杯茶過來，這次的味道，要遠勝老徐那邊，略遜許道士的野茶。
「怎麼這個時間點回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問題也類似.……基本上認識的人都問了，除了許道士，沉默寡言。
當然，面對不同關係的人，這答案也不會相同。
「和朋友在宜城那邊辦了個廠，這次是回來看看情況，等兩天就回去了。」
杜恆想了想說道。
聞言，袁雨璇下意識想說怎麼不回灕水辦廠，但馬上反應過來，都讓老公給洗腦傻了。
一天天就想著招商引資的事情，實際上這半年來，開發區那邊熱火朝天的，忙都忙不過來。
杜恆在宜城辦廠，自然有他的想法。
「叔叔呢？」
杜恆左右看了下，問道。
「忙著呢，不過和他說了，晚上回來吃飯。」
袁雨璇搖了搖頭，這事業好了，家庭就顧不上了，好在女兒上了大學。
「你叔叔現在忙的厲害，平常幾天才回一次家裡吃飯。」
「正是幹事業的時候。」
杜恆笑著說了句。
哪怕再埋怨，可看那笑吟吟的樣子，哪可能是真的不滿？
至於說為了自己回來吃飯，杜恆也是相信的，總歸心裡舒服很多。
「之前你說在大熊電器那邊有些股份，現在紅紅火火的，是縣裡的明星企業，有眼光。」
袁雨璇繼續誇誇，就這女婿，帶出去倍有面子。
而且……能等女兒半年再搬出去，人品之信重，她是很放心的。
聊著天。
屋外卻是響起腳步聲和說話聲。
杜恆擱下茶杯起身看去，是姜瀚文兄弟倆過來。
「叔叔，大伯。」
打了招呼。
暫且還不能喊岳父，但大伯是可以喊了。
姜瀚文樂呵呵的應了，怎麼說呢，女兒早晚要找男朋友，杜恆就挺好。
要是畢了業就結婚，他也沒多大意見。
忽而，他瞥了眼在牆邊的菸酒，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千叮萬囑莫要收禮，怎麼這毛病還是犯了。
袁雨璇一看就曉老公憋的什麼屁，趕緊解釋道。
「杜恆拿的，我總不能不收吧。」
姜瀚文：「.……」
這下黑臉黑錯了，只是現在風頭正盛，又如履薄冰，這種事情上，自然要小心謹慎些。
姜高遠則是在旁邊開了個玩笑。
「女婿送的酒，喝兩杯怎麼了？晚上就喝這個了。」
登時，屋內響起歡快的笑聲。
杜恆理解事業心，只是笑笑，當然，一進門沒見袁雨璇在準備飯菜，便是猜到大概率不會在家裡吃飯。
果不其然，幾人去了杏花樓，包廂都備好了。
認識了幾個親戚，大伯母，姑姑姑爺之類的.……只是左一杯右一杯，也被灌有些暈乎。
大晚上的在飯店門口一吹風，醉意更濃。
把其他人招呼走好，袁雨璇看著臉發紅眼睛略有些發直的杜恆，心裡埋怨著家裡人喝酒不知道輕重，但喝都喝了，只能問句。
「杜恆，你晚上睡哪裡？」
「去附近招待所睡下，我那屋，下午看了，沒打掃，住不了人。」
杜恆沒啥想法的便是一口說了出來，大概是醉了的緣故，若是平時，肯定說是有地方住。
「住什麼酒店，就睡家裡好了。」
袁雨璇沒啥猶豫的說道。
當女婿待那不是開玩笑，曉女兒搬出去，她就有如此想法了。
姜瀚文覺也是，晚上喝的不少，別一個人出什麼事情。
只是等到後面的話，他略略有些傻眼。
「就睡萊萊的房間好了，前幾天洗的床單被套，還曬過的，準備她寒假回來。」
姜瀚文：「？」
沒明白。
只是之前就說好了，家裡面，女兒的事情，老婆說了算。
杜恆暈暈乎乎，覺好像也沒啥問題。
在羊城睡小姜老師，回灕水睡小姜老師的床，很合理。
直到洗過澡在被窩裡面躺著，稍酒醒了些，他才是覺出來不對。
睡可以，有點早了。
不過睡都睡了，安安心心的過一夜便是。
只是酒氣翻湧間，口乾舌燥的，還不怎麼容易睡著。
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姜萊撥了過去。
接通之後，話筒裡面還傳出嘻嘻哈哈的聲音。
「萊萊，你在幹嘛呢？」
「我在樓上，念念這裡，你不在的話，我有點無聊。」
姜萊笑著說了句。
「對呀，還不曉某人去找哪個狐狸精了。」
這時，話筒裡面傳來溫念意味深長的聲音，略微小了些，估計距離話筒有點距離。
溫念是知道杜恆拿了紙袋子的衣服走，並非是無的放矢。
「萊萊，你猜我這會兒在哪。」
杜恆故作淡定的轉移話題。
「嗯，這會兒你們應該是吃過飯了，你應該在貴妃巷啊。」
姜萊想了想說道。
「不是，我就睡在你的床上。」
「啊？」
姜萊驚訝出聲，登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臉，老媽這也太直接了……
「睡就睡吧。」
不過也沒啥不能接受的，男朋友睡，理所應當。
「嗯。」
杜恆打量了眼不遠處的書桌，隨意說道。
「不曉有沒有什麼日記本之類的東西可以翻翻。」
……
杜恆比許道士也就早幾分鐘到，推開門，裡面的陳設並沒有變化，只多出來些許灰塵。
沒著急現在就打掃，而是上上下下看了眼，就怕哪裡漏水什麼的，畢竟老房子。
還沒來及去後院，便是聽見門口有腳步聲，伸過腦袋看了眼，卻是許道士回家。
猝然碰面，只能是乾巴巴的打個招呼。
許道士也未曾料到在這個時候碰見杜恆，約莫是剛去人家祖墳上瞧過，心下微虛，張口欲言卻也不曉說些什麼，末了同樣乾巴巴的說道。
「回來了。」
卻也不曉說的是自己，還是杜恆。
微微的尷尬中沉默著，清風吹來，稍涼。
這時。
隔壁老黃捧著碗出來，往小馬扎一坐，還沒開始扒飯，便是哎呦一聲。
「杜恆，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杜恆之前還偶爾覺老黃略有些不著調，現在看著倒是親切的很。
「小許那丫頭沒跟你一起回來啊?」
老黃點點頭，這才是扒了口飯，略發烏的唇上沾著油花，繼續問道。
「沒，這次就我一個人回來。」
「哦…」
老黃繼續扒飯，含含糊糊的說道。
「許道士，還不把……你家女婿請進去喝杯茶，站在門口吹風能吃飽啊，飯點了。」
聞言，許道士淡淡掃了眼在那裡吃正香的老黃，沒理會，而是對著杜恆說道。
「你那邊還要收拾，到我這邊先坐會兒吧。」
「好。」
杜恆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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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雙手合在溫熱的茶杯上，聽著外面偶爾傳來的兒童嬉鬧聲。
他難感受到了後世網上說的，過年時候的姑爺是咋回事，還真有些衝動撈上一把瓜子去巷子口晃蕩下。
倒不是他嘴笨，而是遇上話不怎麼多的許道士，使不出來。
尤其是這會兒，人家還在廚房裡面忙活去了，說是中午在這邊吃頓便飯。
看著熟悉的餐廳擺設，和半年前似乎並沒有太大區別，杜恆坐了十來分鐘，沒忍住起身溜達到後院。
料想中的荒蕪並沒有出現，而是和尋常人家的冬季菜園無甚區別。
種的最多的，是那灕水叫做黃金白的蔬菜，沒大白菜那麼長，稍短些，這會兒最外面的那層，看著腐爛枯黃。
當然，並沒有什麼所礙，只要扒掉最外面一層，裡面有的是香甜可口的白菜，嗯，吃多了可能就沒這個感覺。
除此之外，還種了冬季必不可少的菠菜和香菜，弄個紅泥小火爐的鍋子，這兩者都是必不可少。
還有一小塊的青蒜，葉子看著不太新鮮，根莖發紅，只是也沒啥影響，沒人吃葉子，都是拿根莖做配菜。
炒個臘肉抑或是鍋子裡面散上幾根，很香。
至於小許老師之前擔心的排水渠被堵住，這情況根本就是沒有出現。
回頭看了眼在廚房忙活的許道士，杜恆倒是心有戚戚，當年他就是這樣的獨居男人。
想了想，他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怎麼這個時候打我電話，讓我猜猜，是不是在灕水？」
許清越的聲音從話筒裡面傳來，周圍略有些嘈雜，似乎在食堂。
「還不止在灕水，在你家。」
杜恆壓低聲音笑著說道。
嗯，和人家女兒打電話，還沒正式說清楚關係，許道士還在廚房做飯，多少要收斂些。
「行，干不錯。」
許清越略有些開心，繼續道。
「昨天才到，是不是還沒去萊萊家?」
杜恆：「.……」
有時候是有些跟不上小許老師的思路。
沒去姜萊家，一個是時間不咋夠，剛剛要是回來就去，十一點多，不是給袁阿姨找麻煩麼，臨時買菜做飯都挺煩。
再就是，這不是在大門口碰上了麼?
「我這會兒在後院，你爸給菜園子弄還挺好，不比你在的時候差。」
杜恆看著眼前的翠色說道。
電話里，許清越那邊微微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才是說道。
「那還挺好的。」
說著，姑娘還吸了吸鼻子，繼續道。
「那你下午記去找趟老瞎子，嗯，晚上是不是要去萊萊家吃飯?」
「差不多。」
杜恆點點頭，又不是逢年過節，倒不必非卡著上午去，主要是，能留在宜城的時間不長，盤桓久了，狐狸那邊該急了。
「行…」
許清越沉吟了下，淺笑著說道。
「要是我爸給你東西，你就收著，別不好意思。」
「問題是，我剛回來就在門口就碰見你爸，也沒準備什麼。」
杜恆想了想說道，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這…也沒事，反正你先來的我家。」
許清越並不咋在乎這個。
聊著天。
杜恆忽而感覺背後似乎有人來，不用回頭也曉是許道士，當即便是和許清越說了句。
「這邊有事，先掛了。」
「哦…要吃飯了吧，希望你能吃慣。」
許清越沒忍住笑意。
收起手機。
杜恆回頭看了眼，許道士依舊是那個表情。
「吃飯了。」
「好。」
坐在板凳上，看了眼尚算豐盛的菜，至少於兩個人來說，數量上無可挑剔。
四菜一湯。
白菜豆腐湯，冒著滾滾的熱氣。
果然，用青蒜炒了個臘肉，不曉誰給的醃豇豆，顏色不錯，和紅辣椒一起炒，至少賣相不錯。
粉蒸肉約莫是昨天剩的，也正常，這菜要些時間，一般都是做一盆，慢慢吃。
還有個紅泥小火爐的鍋子搭著，掀開來一瞧，卻是滿滿的蘿蔔，被醬油染成微黃色，中間有幾塊五花肉搭著。
看到這個的杜恆臉色稍稍變了些，簡直就是噩夢般的存在，冬季能吃的蔬菜不多，而蘿蔔肯定是量最大且容易到的。
尤其是水稻收拾完之後，大湖田村哪家哪戶不弄塊田種些蘿蔔，尤其是過往條件不太好的時候…蘿蔔乾、熗蘿蔔，那是百般手藝齊上陣。
這些還算好，怎麼說還能有些脆脆的口感，而蘿蔔鍋子，真就是純粹的蘿蔔味，爛爛的那種，還自我安慰說冬吃蘿蔔堪比人參。
問題是，連著吃上一兩個月，多少有些受不了。
「吃吧。」
許道士簡單的兩句話，便是奠定了基調。
平平無，埋頭乾飯便是。
把所有的菜遍數嘗了下，即便是燒蘿蔔杜恆也沒有放過，多少有些理解許清越。
不能說沒法入口，可和農村婦人的水準還是差了些，勉強囫圇進肚子把自己弄飽沒啥問題，多的便是不要再想了。
而小許老師又是個嘴刁的，難免那會兒饞零食的緊，一到夜裡就到自己那邊翻東西吃，至於早飯，吃的那叫一個多。
許道士這幾個菜，蘿蔔自不必說，白菜豆腐寡淡無味，倒是臘肉炒青蒜還行，這還把功勞記在人家做臘肉的人身上，醃豇豆同理，大概是哪個人家送的。
酸辣可口，又脆爽，只是這細細的豇豆，便是能下兩碗飯。
吃過飯。
許道士沒著急去收拾，而是從庫房拿了些東西出來。
「人家多禮給的，聽說你在羊城住在外面，拿些去吃，難回來一趟，下午有事的話就先走。」
杜恆拎過袋子，發現裡面是些臘肉之類的東西，還準備道謝，卻見對方已經背過身進了廚房。
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也只能是打過招呼告辭。
到底是許清越知道她老子，還真是塞了不少家裡的特產，這玩意他估摸著回大湖田村都搞不到。
把東西放到車上，杜恆轉身回了七號鋪子。
再是上下看了眼，灰塵太多，還隱隱有些霉味，真要是打掃的話，弄一腦門汗出來。
想想便是作罷，若是晚上去萊萊家，整個臭烘烘的樣子，這哪好意思？
一念及此，又是摸出手機撥給了小姜老師。
興許在圖書館看書，接通之後，姑娘說話的聲音有些小，而後才變大，聽著回音，應該是去到了走廊。
「剛回灕水，準備晚上去你家吃飯，要不問問阿姨今天有沒有空？」
杜恆倒是沒認為自己是個什麼了不的客人，上門人家非陪著。
萬一有什麼事，自己豈不是成了不速之客？
「好哦，我問問。」
姜萊語氣裡面稍稍帶著絲雀躍，這回去知道去自己家，心裡多少是甜滋滋的。
「你這會兒在哪裡呀？」
「七號鋪子這邊，都是灰，懶弄了。」
杜恆隨口說了句。
聊了沒幾句，姜萊便是掛了電話去和袁雨璇溝通去了。
而後傳來準確的消息，晚上去吃飯，然後，不要帶什麼東西。
當然，後半句話可以忽略，多多少少，哪怕買點梨子蘋果總歸要的。
從樓上下來，鎖好門。
瞥了眼隔壁，門也已經鎖上，許道士不曉去到哪邊溜達了。
杜恆看了眼天色，才兩點，這會兒去人家做客不合適，哪有這麼早登門的？
到時候聊著唾沫都幹了，哪還能坐住。
大湖田村那邊又懶去。
想起許清越的囑咐，杜恆往老瞎子那邊溜達去了。
地方他是熟悉的很，畢竟貴妃巷裡面生意最好的地方，風雨無阻，總歸有人拜訪。
進了門，發現今天也有人。
杜恆並沒有去打攪，而是站在後面角落裡，等人走了再上前。
不曉怎麼稱呼，卻聽對方說。
「喊我老瞎子就行，反正你們私下這麼喊，我都習慣了，說吧，來看什麼？」
聞言，杜恆反而猶豫起來，他倒沒打算來算命，主要生辰八字什麼的他就不咋清楚，更多的是想著來求醫問藥，萬一真的有用呢.……
現在這情況，多少為往後的日子考慮些。
只是，眼下老瞎子這麼說，不算點什麼好像有些太直接了。
「算算事業吧，要給什麼？」
「不用給了。」
老瞎子微愣，旋即笑了。
「我道是誰，原來是小許的對象，聽腳步聲就差不多，這一開口就能確認了，你麼，不用算，小許往後順風順水，你自然差不了。」
杜恆：「.……」
還能這樣？
這下倒是搞進退兩難。
躊躇片刻後，他還是開口說道。
「清越說先生會些調理身體的醫術，還請幫著看看。」
「哦？」
老瞎子挑眉，好似那雙眼能瞧見似的，旋即指了指椅子，示意坐下。
杜恆依照對方的吩咐坐了過來，又見老瞎子推過來疊起來的毛巾，便是把手擱了上去。
中醫上輩子他也不是沒瞧過，多少能理解些。
只是那會兒腎臟有些問題，中藥什麼的並不太敢吃。
只見老瞎子搭脈了好一會兒，而後才是收回手。
「沒啥問題，好很，要是也就是這兩日有些虧空，休息下便好。」
聞言，杜恆有一丟丟想要搓手的衝動。
這道理他還能不懂？
這個年紀，哪怕現在累的像死狗，睡一覺起來馬上又是龍精虎猛。
問題是.……往後呢。
而老瞎子似乎是瞧出來某人的顧慮，笑了笑說道。
「若是過個十幾二十年，或者似古代帝皇那樣三妻四妾的，以你的身體，卻也勉勉強強，還是做些調理為好。」
杜恆：「.……」
感覺被拿捏了。
老瞎子到這會兒卻是沒再拖拖拉拉，而是拿起桌邊的毛筆，哪怕看不見，依舊是一蹴而就。
「這方子只對你有用，回頭你給小許，以她家學的那點底子，抓點藥去煎沒啥問題，平時呢，多些運動，跑跑步深蹲什麼的，我看你這脈象，最近沒咋動彈，這不好。」
拿起那張墨跡晾乾的方子，聽老瞎子後面說的這些，杜恆倒是覺老頭有些貨，不是全然吹噓。
想了想，問了句。
「給多少錢合適？我沒啥經驗。」
「你就住在貴妃巷，還是小許的對象，自己人，不要給什麼。」
老瞎子笑了笑，接著擺了擺手。
「行了，去吧。」
見狀，杜恆笑了下，真就是按照對方說的，告辭離開，順帶把方子疊好放進衣服裡面。
只是，在裡面就沒怎麼聊多久，這會兒出來才堪堪兩點半。
竟是沒地可去。
看著老黃蹲在那邊折騰著他的竹篾，杜恆想著總不能和這些紙紮為伍，略思忖了下，他出了巷子。
往一中的方向走去。
上輩子沒啥感覺，可以說上中途輟學，哪有什麼母校情懷。
這輩子好歹是正兒八經考上大學的，看著校門，多多少少有些感觸。
往裡走去，本想和門衛大爺打個招呼，印象當中，這個點哪怕有出入證，都不給放行的。
老薑在學校管理上，還是下了一番功夫，要不然，身處鬧市，周邊玩耍的地方不少，能把學校往上帶，自然還是靠著紀律。
對天才的效果或許一般，對小有天才，中人之姿沒啥自控能力的人，卻是大有用處。
「你是杜恆吧？」
門衛大爺看著這身略顯成熟衣服的帥小伙，眯了會眼睛反應過來。
「回學校來玩啊？」
「對。」
杜恆點了點頭，沒想到人家大爺還記他。
「進去吧，姜校長今天也在。」
門衛大爺笑著招呼道。
這小子，說是考的中大吧，還是校長侄女的男朋友……之前倒是見見他和復讀班那姑娘關係不錯，年輕人的事情搞不太清楚。
「那謝謝了。」
杜恆摸了下身上，這不吸菸，根本就沒這個概念帶那玩意。
現在只能是空著手大咧咧往裡走。
當然，他也沒聽人家大爺的去找老薑，而是隨便在學校裡面溜達著。
沒往大教學樓那邊去，因為除了跑去用衛生間之外，根本沒有多少其他的記憶，抬腳便是往復讀班那邊去了。
冬天多少有些蕭瑟，地上落了一地的葉子，掃是掃不乾淨的，只能是往路邊一堆，等待著化為泥土，滋養著來年。
還是那有年代感和破舊的老樓，倒是不遠處新建了個衛生間，貼著瓷白的磚，看著就嶄新的很。
看樣子老薑是被刺激到.……只是多少有些晚了。
杜恆略有些感慨，即便是並不尿急，也還是進了男衛生間。
和後世有專人管理的公廁沒比，但至少不會皺著眉頭進來，噁心著出去。
撒了泡尿，算是來過。
看了眼隔壁，女廁的話……這就沒辦法幫著小許老師彌補遺憾了，下次等她自己來吧。
正想著到再往別處逛逛，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呼喚。
「是杜恆吧？」
聽到聲音，杜恆回頭看去，卻見張雪撐著個大肚子，從女廁那邊出來。
哪怕有襖子遮掩，至少八九個月了吧？
上輩子他是沒老婆小孩，但親戚家的總歸見過幾個。
這月份還在學校上課.……敬業過頭了。
不過，怎麼說也是熟人，杜恆笑著打了個招呼。
「張老師。」
當年英語課一直cu自己和許清越，至今還記她那惡趣味。
「叫啥老師，叫我雪姐好了，除非你和許清越沒再談了。」
杜恆：「.……」
這直接將軍的話，那他也沒辦法了，於是老老實實喊了句雪姐。
他是知道許清越和張雪的關係好的很，說不定這會兒還有聯繫。
張雪笑著應了下，眸底也有些好，學校裡面都說杜恆是姜萊的男朋友，可她就是堅定的杜許黨。
不過，眼下來看，這傢伙似乎是個渣男。
「去辦公室坐坐吧？」
張雪提議道。
「好。」
杜恆點點頭，想著左右沒啥事，差不多四點多的樣子去姜萊家就行，正好打發下時間。
只是看著張雪好似鴨子般走路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
「雪姐，怎麼不早點回去休息？」
「你來巧，要是明天的話，就看不見我了，明天正式休產假。」
張雪笑著說了句，本來是可以早些，不過，學期還沒結束，當然，現在是熬也熬不住，回頭別哪天在課堂上把孩子生出來。
主要是想著有些運動量，方便順產，以及後面的假能多些，對身體恢復好。
說著話。
兩人便是到了教師辦公室，登時便是熱鬧起來，哪怕杜恆在這邊的時間不長，可多多少少教過或者見過，更知道他幾個月從本科線一路殺到中大的名聲。
至今還在學校流傳著……嗯，主要就是他們這幫人在推波助瀾。
言必稱上屆有個杜恆，插班幾個月，考上中大，復讀還有一年的時間，完全有機會，完全有可能。
徐勝利也聞聲而來，嗨，笑大牙都露了出來。
到底是幫著老薑照顧好了侄女婿，現在他已經是復讀班這邊的二把手，帶個班主任，那是不老少人都往他班上硬塞學生。
無他，一個松湖的能考上中大，再就是許清越那個倒霉星都是搞去念師大，可見班主任的本事。
「我記還沒放寒假吧，怎麼這個時候回來？」
徐勝利還特地泡了杯茶過來。
「辦點私事，過兩天就回去了。」
杜恆抿了口茶，和許道士那邊差遠了，只是怎麼說呢，當初這位老班功利是功利了些，對他是沒話說。
「哦，姜萊沒和你一起回來？」
徐勝利又是問道，現在老薑可是名聲更大，都傳言他那弟弟要提副縣，有個縣領導的家裡人，那可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而杜恆和姜萊，幾乎就成了學校裡面類似於絕代雙驕般的人物，談著戀愛還能一同考到中大。
而且不管是應屆班還是復讀班的老師，都不避諱說這事。
一句話，有那個本事，談就是了。
主要是針對成績比較好的學生，想著通過這種方法做些刺激。
「萊萊沒回來，要等寒假。」
杜恆點點頭，他都沒敢問姜萊要不要回來……隱隱覺，小姜老師未必會拒絕。
只是考慮狐狸。
「是這樣……」
徐勝利點點頭，腦海裡面閃過許清越的身影，當初這兩人可是在課堂上郎情妾意，眉目傳情，不曉如今怎麼樣？
不敢問。
聊了些大學校園的生活，杜恆告辭離去。
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下課，教室裡面烏泱泱往外冒著人。
杜恆甚至還在裡面看見些熟悉的面孔，當初自己的同學，不怪，畢竟是復讀班，總歸會有高考失利但選擇繼續努力下去的人。
徐勝利送到樓下，算是滿意今天的收穫，知道一手中大校園的信息，往後上課的時候，又有素材和學生們吹牛逼了。
……
杜恆沒去找老薑，恐怕比徐勝利還要沒話聊。
若非姜萊，兩人之間一開始還不算怎麼愉快，當然，現在這話是不能再提了，要不然，萊萊會教訓他。
眼見接近四點，他開車去到附近的超市買了兩瓶酒，一條煙，以及箱牛奶，便是上了門。
過往的時候拎個水果都無所謂，現在怎麼說呢，都曉和姜萊是男女朋友關係，還沒結婚，按照灕水的習俗，禮可以稍重些。
等成了老姑爺，那倒是無所謂了。
拎著東西到了門口，杜恆敲了敲門。
一會兒袁雨璇便是過來開門，瞧見是杜恆，忍不住笑起來。
這女婿要比半年前瞧著還要帥氣些，這身衣服買的不錯，成熟內斂，還不失年輕人的朝氣。
「也就是你了，若是其他人，鄰居肯定以為是來送禮的。」
聞言，杜恆擱下東西，想了下才是反應過來。
姜叔叔這要進步的風聲估計是傳了出來，都忙著過來混個臉熟，不過也正常，哪怕是開發區主任，在灕水也是不小的官。
袁雨璇招呼著，還是泡了杯茶過來，這次的味道，要遠勝老徐那邊，略遜許道士的野茶。
「怎麼這個時間點回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問題也類似.……基本上認識的人都問了，除了許道士，沉默寡言。
當然，面對不同關係的人，這答案也不會相同。
「和朋友在宜城那邊辦了個廠，這次是回來看看情況，等兩天就回去了。」
杜恆想了想說道。
聞言，袁雨璇下意識想說怎麼不回灕水辦廠，但馬上反應過來，都讓老公給洗腦傻了。
一天天就想著招商引資的事情，實際上這半年來，開發區那邊熱火朝天的，忙都忙不過來。
杜恆在宜城辦廠，自然有他的想法。
「叔叔呢？」
杜恆左右看了下，問道。
「忙著呢，不過和他說了，晚上回來吃飯。」
袁雨璇搖了搖頭，這事業好了，家庭就顧不上了，好在女兒上了大學。
「你叔叔現在忙的厲害，平常幾天才回一次家裡吃飯。」
「正是幹事業的時候。」
杜恆笑著說了句。
哪怕再埋怨，可看那笑吟吟的樣子，哪可能是真的不滿？
至於說為了自己回來吃飯，杜恆也是相信的，總歸心裡舒服很多。
「之前你說在大熊電器那邊有些股份，現在紅紅火火的，是縣裡的明星企業，有眼光。」
袁雨璇繼續誇誇，就這女婿，帶出去倍有面子。
而且……能等女兒半年再搬出去，人品之信重，她是很放心的。
聊著天。
屋外卻是響起腳步聲和說話聲。
杜恆擱下茶杯起身看去，是姜瀚文兄弟倆過來。
「叔叔，大伯。」
打了招呼。
暫且還不能喊岳父，但大伯是可以喊了。
姜瀚文樂呵呵的應了，怎麼說呢，女兒早晚要找男朋友，杜恆就挺好。
要是畢了業就結婚，他也沒多大意見。
忽而，他瞥了眼在牆邊的菸酒，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千叮萬囑莫要收禮，怎麼這毛病還是犯了。
袁雨璇一看就曉老公憋的什麼屁，趕緊解釋道。
「杜恆拿的，我總不能不收吧。」
姜瀚文：「.……」
這下黑臉黑錯了，只是現在風頭正盛，又如履薄冰，這種事情上，自然要小心謹慎些。
姜高遠則是在旁邊開了個玩笑。
「女婿送的酒，喝兩杯怎麼了？晚上就喝這個了。」
登時，屋內響起歡快的笑聲。
杜恆理解事業心，只是笑笑，當然，一進門沒見袁雨璇在準備飯菜，便是猜到大概率不會在家裡吃飯。
果不其然，幾人去了杏花樓，包廂都備好了。
認識了幾個親戚，大伯母，姑姑姑爺之類的.……只是左一杯右一杯，也被灌有些暈乎。
大晚上的在飯店門口一吹風，醉意更濃。
把其他人招呼走好，袁雨璇看著臉發紅眼睛略有些發直的杜恆，心裡埋怨著家裡人喝酒不知道輕重，但喝都喝了，只能問句。
「杜恆，你晚上睡哪裡？」
「去附近招待所睡下，我那屋，下午看了，沒打掃，住不了人。」
杜恆沒啥想法的便是一口說了出來，大概是醉了的緣故，若是平時，肯定說是有地方住。
「住什麼酒店，就睡家裡好了。」
袁雨璇沒啥猶豫的說道。
當女婿待那不是開玩笑，曉女兒搬出去，她就有如此想法了。
姜瀚文覺也是，晚上喝的不少，別一個人出什麼事情。
只是等到後面的話，他略略有些傻眼。
「就睡萊萊的房間好了，前幾天洗的床單被套，還曬過的，準備她寒假回來。」
姜瀚文：「？」
沒明白。
只是之前就說好了，家裡面，女兒的事情，老婆說了算。
杜恆暈暈乎乎，覺好像也沒啥問題。
在羊城睡小姜老師，回灕水睡小姜老師的床，很合理。
直到洗過澡在被窩裡面躺著，稍酒醒了些，他才是覺出來不對。
睡可以，有點早了。
不過睡都睡了，安安心心的過一夜便是。
只是酒氣翻湧間，口乾舌燥的，還不怎麼容易睡著。
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姜萊撥了過去。
接通之後，話筒裡面還傳出嘻嘻哈哈的聲音。
「萊萊，你在幹嘛呢？」
「我在樓上，念念這裡，你不在的話，我有點無聊。」
姜萊笑著說了句。
「對呀，還不曉某人去找哪個狐狸精了。」
這時，話筒裡面傳來溫念意味深長的聲音，略微小了些，估計距離話筒有點距離。
溫念是知道杜恆拿了紙袋子的衣服走，並非是無的放矢。
「萊萊，你猜我這會兒在哪。」
杜恆故作淡定的轉移話題。
「嗯，這會兒你們應該是吃過飯了，你應該在貴妃巷啊。」
姜萊想了想說道。
「不是，我就睡在你的床上。」
「啊？」
姜萊驚訝出聲，登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臉，老媽這也太直接了……
「睡就睡吧。」
不過也沒啥不能接受的，男朋友睡，理所應當。
「嗯。」
杜恆打量了眼不遠處的書桌，隨意說道。
「不曉有沒有什麼日記本之類的東西可以翻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