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海鬼？
戰區指揮所的大屏幕上，沈振宏剛抬起握著送話器的右手，嗓門扯得老高：「命令東海第一、第二巡洋艦編隊，火箭助飛深彈全飽和裝填，對準三號裂隙區域，給我炸平它！」
「慢著。」
對講機聽筒里，王志鐵的聲音不高，透過雜音刮過指揮所每個參謀的耳膜。
沈振宏的手臂僵在半空，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王帥，那是三枚鈷-60，一旦給它們鑽進港區淺灘，整座海城的生路全斷了！深彈覆蓋是唯一的路子！」
「深彈入水爆震，會把裂隙下方的岩層炸塌。」王志鐵站在海風尖利的礁石頂端，布鞋底碾碎了一枚黏在石縫裡的海螺殼，「彈體外殼如果受壓破裂，輻射廢料在水下擴散，海流順著潮頭灌進港口，不用它們引爆，海城就成了死港。」
沈振宏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脊樑蹭上一層白毛汗。
他光想著阻敵於外海，忘了這批髒彈最惡毒的地方在於裝填物本身。
常規深水炸彈的劇烈震盪，對那種精密引信和脆弱的鉛封內膽來說，無異於直接幫忙拆盲盒。
「那……戰區蛙人部隊？」沈振宏抓緊桌沿，喉結狠狠動了一下，「東海特戰大隊的水下突擊隊，最深潛水紀錄七十米，可那是海溝一百二十米的暗縫，水壓能把潛水鐘壓癟，他們下不去。」
「我過去。」王志鐵只回了三個字。
沈振宏眼皮劇烈跳動：「您怎麼去？從雲隱村到外海裂隙，直線距離三十八海里，就算調高速兩棲護衛艇，全速跑完也要四十分鐘！」
「讓在沿海巡邏待命的垂直起降戰機轉航，三十秒內到我頭頂懸停。」
王志鐵隨手掐斷了對講機的通話，將外殼磨損的黑色機器丟在腳邊。
他低頭拍了拍褲管上的干泥，兩手插進粗布大褂的兜里。
夜空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空氣撕裂聲。
戰機沒有在平整的機坪降落，而是憑藉四個矢量噴口產生的恐怖推力，穩穩懸停在距離迎風礁不到十米的半空中。
下壓的狂暴氣流將周圍的海浪吹成漫天碎玉，石縫裡的雜草被吹得緊貼石面。
座艙蓋緩緩向上滑開。
年輕的少校飛行員戴著密封頭盔，有些發懵地看著礁石上站著的粗布青年。
統轄部發來的特級軍令上只有一行字：無條件服從接應人員的一切指令。
王志鐵腳底在濕滑的岩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沒有重量的柳絮，直接躍入狹窄的后座座艙。
「目標東南，外海二號海溝盲區，推力拉滿。」王志鐵坐進副座，隨手拉過安全帶扣死，聲音平穩。
少校飛行員手掌下意識握緊操縱杆，咬著牙將節流閥推到了加力檔：「長官，那是雷暴雲區，強行超音速巡航機體會嚴重受損……」
「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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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尾的藍色尾焰驟然暴漲成耀眼的赤白，整架戰機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迎著撲面而來的傾盆大雨，化作一道破開天幕的灰色閃電，直插大洋深處。
狂暴的過載將座椅壓得咯咯作響。
座艙儀錶盤上的空速指針飛速旋轉，瞬息之間突破了兩馬赫。
機翼兩側的冷雨被摩擦生熱的氣流蒸發成白霧，窗外的夜色黑得像化不開的濃稠瀝青。
僅僅一分半鐘。
戰機的機頭雷達上跳出了海溝上空的紅色告警標識，下方是一片怒濤翻卷的深黑海域。
「長官，已抵達目標海域正上方！」少校飛行員大聲喊著，右手伸向座艙側面的備用空投傘包，「高度八百米，我需要減速盤旋，為您準備高空低開跳傘包……」
咔噠。
后座傳來安全帶解開的脆響。
王志鐵反手推開了座艙後部的緊急彈射應急閘門，冰冷刺骨的狂風卷著雨水倒灌而入，扯得他的布衣獵獵作響。
「用不著。」
王志鐵看都沒看那個傘包，甚至沒有看一眼下方百米高空中翻騰的墨色惡浪。
在少校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王志鐵跨過機艙邊緣，一步邁了出去。
呼嘯的冷風在耳畔瘋狂抽打。
百米高空在重力拉扯下不過是眨眼的距離。
就在身體即將砸中水面的剎那，王志鐵體內的金色氣海轟然運轉。
一圈凝實如實質的真氣自他皮肉骨骼中噴薄而出，在他體表三寸處結成了一層近乎透明的圓形護罩。
噗通！
王志鐵整個人如同一枚重型實心穿甲彈，筆直刺入怒浪滔天的海面。
落水處沒有激起沖天的水花，狂暴的真氣強行將狂躁的浪濤向兩側排開，形成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漏斗形水渦。
冰冷的海水撞在氣罩外圍，發出如同滾油潑雪般的哧哧悶響。
水深十米，光線徹底消失。
水深五十米，四周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鉛灰，恐怖的深海靜水壓順著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而來。
尋常潛水員到了這個深度，胸膛骨骼早已被壓迫得難以呼吸。
但王志鐵周身的避水氣罩連半點形變都沒有產生，他雙腳踩在虛空，體內大宗師圓滿的真氣順著毛孔吞吐，推著他在水下以極其駭人的速度下潛。
水深九十米，穿過溫躍層。
刺骨的深海暗流卷著泥沙在海溝裂隙間橫衝直撞。
水深一百二十米。
四周漆黑如墨，沒有一絲自然光線能夠穿透到這片大洋深處，只有海床縫隙間偶爾浮現的微弱磷光。
王志鐵雙眸微眯，眼底閃爍著淡淡的金色精芒。
在距離他不到三十米的正前方，三艘長達二十多米的灰黑色鋼鐵怪物，正以品字形隊形緩緩向前滑行。
幽靈潛艇的無軸泵推系統噴射出微弱的白色水花，安靜得像游弋在古老海溝里的深海盲魚。
領頭的一號潛艇內部。
狹窄逼仄的操縱艙里閃爍著幽綠色的螢光屏，兩名身穿深淵議會作戰服的僱傭兵正盯著主聲吶界面。
「航向校準完畢，距離海城第一防波堤還有十八海里。」副操縱員嚼著口香糖，單手在觸控板上划過，「大夏的戰艦跟沒頭蒼蠅一樣在外圍炸水花，這幫蠢貨連咱們的屁股都摸不著。」
坐在主駕駛位上的光頭大漢扯下頭上的監聽耳機，咧開嘴露出兩顆金牙：「凱撒執政官說了，只要把這三顆大鐵蛋在港口內錨地引爆，大夏整個江南半島五十年內寸草不生。」
「到那時候，瑞士銀行的五千萬美金到手，咱們去南美買個莊園……」
話音戛然而止。
副操縱員咀嚼口香糖的腮幫子猛地僵住。
主控制台正前方的特種厚壁石英觀察窗外，原本空無一物的深黑海水裡，突兀地顯現出一道修長的人影。
深海一百二十米。
沒有任何重型深潛服，沒有任何氧氣面罩，連最基本的潛水鏡都沒有。
一個身穿普通粗布單衣的東方青年，就這麼懸停在潛艇正前方的冰冷水流中。
水壓撕扯著周圍的洋流，但青年的衣擺在避水氣罩內甚至沒有被打濕半分。
那張年輕、平靜、沒有絲毫表情的面孔，正隔著三寸厚的特種防爆玻璃，冷冷地注視著艙內的兩個人。
光頭大漢的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握著操縱杆的手指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擠不出半個字。
「鬼……海鬼？！」副操縱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怪叫，手忙腳亂地去抓右側的自衛電擊魚雷發射鈕。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人類生理極限的所有認知。
在一百二十米深的海溝里，人體承受的水壓高達十二個大氣壓，普通人落下來的一瞬間內臟就會被生生壓爆。
「慢著。」
對講機聽筒里，王志鐵的聲音不高，透過雜音刮過指揮所每個參謀的耳膜。
沈振宏的手臂僵在半空，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王帥，那是三枚鈷-60，一旦給它們鑽進港區淺灘，整座海城的生路全斷了！深彈覆蓋是唯一的路子！」
「深彈入水爆震，會把裂隙下方的岩層炸塌。」王志鐵站在海風尖利的礁石頂端，布鞋底碾碎了一枚黏在石縫裡的海螺殼，「彈體外殼如果受壓破裂，輻射廢料在水下擴散，海流順著潮頭灌進港口，不用它們引爆，海城就成了死港。」
沈振宏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脊樑蹭上一層白毛汗。
他光想著阻敵於外海，忘了這批髒彈最惡毒的地方在於裝填物本身。
常規深水炸彈的劇烈震盪，對那種精密引信和脆弱的鉛封內膽來說，無異於直接幫忙拆盲盒。
「那……戰區蛙人部隊？」沈振宏抓緊桌沿，喉結狠狠動了一下，「東海特戰大隊的水下突擊隊，最深潛水紀錄七十米，可那是海溝一百二十米的暗縫，水壓能把潛水鐘壓癟，他們下不去。」
「我過去。」王志鐵只回了三個字。
沈振宏眼皮劇烈跳動：「您怎麼去？從雲隱村到外海裂隙，直線距離三十八海里，就算調高速兩棲護衛艇，全速跑完也要四十分鐘！」
「讓在沿海巡邏待命的垂直起降戰機轉航，三十秒內到我頭頂懸停。」
王志鐵隨手掐斷了對講機的通話，將外殼磨損的黑色機器丟在腳邊。
他低頭拍了拍褲管上的干泥，兩手插進粗布大褂的兜里。
夜空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空氣撕裂聲。
戰機沒有在平整的機坪降落，而是憑藉四個矢量噴口產生的恐怖推力，穩穩懸停在距離迎風礁不到十米的半空中。
下壓的狂暴氣流將周圍的海浪吹成漫天碎玉，石縫裡的雜草被吹得緊貼石面。
座艙蓋緩緩向上滑開。
年輕的少校飛行員戴著密封頭盔，有些發懵地看著礁石上站著的粗布青年。
統轄部發來的特級軍令上只有一行字：無條件服從接應人員的一切指令。
王志鐵腳底在濕滑的岩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沒有重量的柳絮，直接躍入狹窄的后座座艙。
「目標東南，外海二號海溝盲區，推力拉滿。」王志鐵坐進副座，隨手拉過安全帶扣死，聲音平穩。
少校飛行員手掌下意識握緊操縱杆，咬著牙將節流閥推到了加力檔：「長官，那是雷暴雲區，強行超音速巡航機體會嚴重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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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過載將座椅壓得咯咯作響。
座艙儀錶盤上的空速指針飛速旋轉，瞬息之間突破了兩馬赫。
機翼兩側的冷雨被摩擦生熱的氣流蒸發成白霧，窗外的夜色黑得像化不開的濃稠瀝青。
僅僅一分半鐘。
戰機的機頭雷達上跳出了海溝上空的紅色告警標識，下方是一片怒濤翻卷的深黑海域。
「長官，已抵達目標海域正上方！」少校飛行員大聲喊著，右手伸向座艙側面的備用空投傘包，「高度八百米，我需要減速盤旋，為您準備高空低開跳傘包……」
咔噠。
后座傳來安全帶解開的脆響。
王志鐵反手推開了座艙後部的緊急彈射應急閘門，冰冷刺骨的狂風卷著雨水倒灌而入，扯得他的布衣獵獵作響。
「用不著。」
王志鐵看都沒看那個傘包，甚至沒有看一眼下方百米高空中翻騰的墨色惡浪。
在少校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王志鐵跨過機艙邊緣，一步邁了出去。
呼嘯的冷風在耳畔瘋狂抽打。
百米高空在重力拉扯下不過是眨眼的距離。
就在身體即將砸中水面的剎那，王志鐵體內的金色氣海轟然運轉。
一圈凝實如實質的真氣自他皮肉骨骼中噴薄而出，在他體表三寸處結成了一層近乎透明的圓形護罩。
噗通！
王志鐵整個人如同一枚重型實心穿甲彈，筆直刺入怒浪滔天的海面。
落水處沒有激起沖天的水花，狂暴的真氣強行將狂躁的浪濤向兩側排開，形成了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漏斗形水渦。
冰冷的海水撞在氣罩外圍，發出如同滾油潑雪般的哧哧悶響。
水深十米，光線徹底消失。
水深五十米，四周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鉛灰，恐怖的深海靜水壓順著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而來。
尋常潛水員到了這個深度，胸膛骨骼早已被壓迫得難以呼吸。
但王志鐵周身的避水氣罩連半點形變都沒有產生，他雙腳踩在虛空，體內大宗師圓滿的真氣順著毛孔吞吐，推著他在水下以極其駭人的速度下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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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他不到三十米的正前方，三艘長達二十多米的灰黑色鋼鐵怪物，正以品字形隊形緩緩向前滑行。
幽靈潛艇的無軸泵推系統噴射出微弱的白色水花，安靜得像游弋在古老海溝里的深海盲魚。
領頭的一號潛艇內部。
狹窄逼仄的操縱艙里閃爍著幽綠色的螢光屏，兩名身穿深淵議會作戰服的僱傭兵正盯著主聲吶界面。
「航向校準完畢，距離海城第一防波堤還有十八海里。」副操縱員嚼著口香糖，單手在觸控板上划過，「大夏的戰艦跟沒頭蒼蠅一樣在外圍炸水花，這幫蠢貨連咱們的屁股都摸不著。」
坐在主駕駛位上的光頭大漢扯下頭上的監聽耳機，咧開嘴露出兩顆金牙：「凱撒執政官說了，只要把這三顆大鐵蛋在港口內錨地引爆，大夏整個江南半島五十年內寸草不生。」
「到那時候，瑞士銀行的五千萬美金到手，咱們去南美買個莊園……」
話音戛然而止。
副操縱員咀嚼口香糖的腮幫子猛地僵住。
主控制台正前方的特種厚壁石英觀察窗外，原本空無一物的深黑海水裡，突兀地顯現出一道修長的人影。
深海一百二十米。
沒有任何重型深潛服，沒有任何氧氣面罩，連最基本的潛水鏡都沒有。
一個身穿普通粗布單衣的東方青年，就這麼懸停在潛艇正前方的冰冷水流中。
水壓撕扯著周圍的洋流，但青年的衣擺在避水氣罩內甚至沒有被打濕半分。
那張年輕、平靜、沒有絲毫表情的面孔，正隔著三寸厚的特種防爆玻璃，冷冷地注視著艙內的兩個人。
光頭大漢的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握著操縱杆的手指劇烈顫抖，嘴唇哆嗦著擠不出半個字。
「鬼……海鬼？！」副操縱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怪叫，手忙腳亂地去抓右側的自衛電擊魚雷發射鈕。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人類生理極限的所有認知。
在一百二十米深的海溝里，人體承受的水壓高達十二個大氣壓，普通人落下來的一瞬間內臟就會被生生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