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百億財閥在哭,他忙著收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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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珠砸碎在青石板凹槽里,濺起幾粒細碎的水星,擦過王志鐵沾著泥點的鞋頭。

  沈振宏兩手捧著那方沉甸甸的玉印,指甲蓋陷進掌肉里,連抬頭的氣力都提不上來。

  「王帥,這印……老朽接了。」

  沈振宏的聲音粗糲乾癟,喉嚨里像塞了把生鏽的鐵砂。

  「您既然把江南防務全壓在我身上,我老沈哪怕把這身老骨頭拆了當柴燒,也給江南釘出三道鐵閘。」

  「那些想趁著換防撈油水的境外僱傭兵,只要敢踩進海界半寸,老子讓他們連骨頭渣子都留不下。」

  林振海抬手重重抹過面頰,將那枚黑色的數據手柄收進內側衣袋,金屬外殼在硬挺的軍服里磕出一聲悶響。

  「督查法院的編制下周前清查完畢。」

  林振海兩肩往下沉了半寸,語氣生硬得像塊剛淬過火的鐵錠。

  「不管以前掛在誰名下的商會、哪個家族的二世祖,只要敢伸手碰平民的田產鋪子,我的憲兵隊連夜上門卸車牌。」

  「軍人管殺賊,法度管人心,您立下的鐵律,少了一個標點符號,我提頭去公墓領罪。」

  王志鐵手腕微轉,將油紙傘遞還到苑念黎掌中,傘柄上還留著她掌心的微汗。

  「把心放肚子裡,天塌不下來。」

  王志鐵扯了扯身上寬鬆的棉質運動衫,兩手插進褲兜,身子斜靠在廊柱上。

  「外面那些見風使舵的投機商要是敢試探水深,讓監察處按章程公布三批違規外資名單,抓兩個冒頭的公開法辦,市場自己就會閉嘴。」

  邵蘭雅合攏那本厚重的絕密備忘錄,搭扣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諾頓財閥在歐陸留下的十八個實驗室,核心數據全在主幹網絡沉海前剝離出來了。」

  邵蘭雅抬手將散落在耳畔的碎發別到耳後,語氣幹練平穩。

  「邵氏製藥已經派出三批法務團隊飛往蘇黎世,三天內接收他們的七項靶向抗癌藥專利和六條無菌生產線。」

  「每年帳面結算出的純利潤,按您吩咐,扣除百分之三十直撥大夏退役老兵與平民傷殘專項基金。」

  「帳目走公證機構全網公示,每一分錢的去向,連買藥的包裝盒成本都掛在官網上,任憑所有人查驗。」

  王志鐵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天井裡那幾尾在水缸里擺尾的紅鯉上。

  「商道也是人道,守住底線,比掙多少數字都管用。」

  站在廊檐另一側的苑念黎輕笑了一聲,從隨身的牛皮提包里抽出一疊薄薄的文件袋,上面蓋著國家安全局的特種騎縫印章。

  「海城、姑蘇、金陵這三處的地下監聽站,上午十點已由省廳特派員完成物理切斷。」

  苑念黎將文件袋遞到王志鐵面前,手指白皙修長。

  「所有情報專線全部轉入國家安全備案庫,以後江南沒有見不得光的私設暗哨,只有護住經濟與尖端晶片產業的防火牆。」

  「那些曾經散布在各碼頭、貨運站的眼線,全領了安家費編入正規港口巡防,往後他們吃的是國家飯,不用再替任何人提心弔膽。」

  王志鐵沒有接那份文件,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自己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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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規矩理順了,大家都好過。」

  他吐出一口胸腹間的鬱氣,原本繃得筆直的肩膀徹底鬆弛下來。

  「沈老管武備,振海管律法,蘭雅抓藥業反哺鄉民,念黎管信息盾牌。」

  「這個後江南王時代,要的是鐵一樣的規矩,不是天天供著一個殺伐決斷的活祖宗。」

  沈振宏顫巍巍地站起身,將玉印用一方暗紅色的錦緞細細裹好。

  「可您這一走,境外那些被壓得抬不起頭的大財閥……怕是會以為您受了重創,或者大夏內部有了裂痕。」

  「他們不敢。」

  王志鐵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腳尖在門檻上磕了磕泥沫。

  「奧古斯都號還在海溝里躺著,幾十萬噸的鐵疙瘩,就是給他們立下的界碑。」

  「他們很明白,我王志鐵不在統帥府的真皮椅子上坐著,反而更要他們的命。」

  「只要哪只手不乾淨敢再伸進來,我隨時可以從江南任何一個弄堂、任何一座茶館裡走出來,一掌劈碎他們的狗窩。」

  王志鐵的話音落下,敞軒內一片肅然。

  沈振宏與林振海對視了一眼,眼底那點殘存的惶恐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進骨髓的敬畏。

  不在其位,反成懸在整座天下頭頂的無柄利劍。

  這種隱於凡塵的震懾,遠比每天在濱海大道上升旗巡邏更讓宵小徹夜難眠。

  天色漸晚,庭院裡的細雨漸漸停了,空氣里泛著濕潤的桂花清香。

  交接完最後一筆防務調動權限,沈振宏與林振海退出了洋房小院,黑色的紅旗轎車排成一列,沒有拉響警報,平穩地滑入漸濃的夜色。

  邵蘭雅抱緊懷裡的公文包,站在台階下,朝王志鐵深深躬了躬身,隨即踩著高跟鞋快步離去,背影利落而堅定。

  王志鐵回到二樓,將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物塞進一個軍綠色的帆布旅行包里。

  拉鏈滑到底,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樓梯口傳來一陣輕快細碎的腳步聲。

  扎著高馬尾的蘇柔茵探進半個腦袋,手裡抓著兩包剛拆開的醬板鴨,鼻尖上還沾著一星辣椒末。

  「志鐵哥,院子後門那輛破皮卡我給擦乾淨了,後備箱裡塞了兩箱泡麵和你的釣魚竿。」

  蘇柔茵嚼著鴨架,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念黎姐把市中心公寓的鑰匙全交回給後勤處了,咱們今晚真的住山里啊?」

  王志鐵拎起行李包搭在肩上,走過去敲了敲她的發頂。

  「嫌山里蚊子多,你可以回你的醫藥實驗室吹空調。」

  蘇柔茵嘴巴一癟,趕緊把手裡的醬板鴨藏到身後。

  「誰嫌棄了!我把換洗衣服都打包好了,連防蚊噴霧都裝了三大瓶,你休想甩開我偷摸去享清福!」

  苑念黎站在樓梯轉角,換下了一身名貴的套裙,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寬鬆的牛仔褲,長發用一根皮筋隨意扎在腦後。

  她看著互相拌嘴的兩人,眉眼間化開一層極溫潤的笑意,手裡只拎著一個小小的藤條編織箱。

  「走吧,再不走,晚高峰的高架橋該堵了。」

  王志鐵邁開步子,領著兩個女人穿過昏暗幽深的迴廊,下到了洋房最底層的雜物庫後門。

  後門正對著一條狹窄潮濕的小巷。

  那裡沒有戒備森嚴的警衛營,也沒有前呼後擁的特勤防彈車隊。

  水泥路牙邊上,只孤零零停著一輛掛著海城本地車牌的二手越野車,車漆多處褪色,保險槓上還帶著幾道蹭在石階上的鏽痕。

  王志鐵拉開車門,把旅行包隨手扔在后座的角落裡。

  蘇柔茵動作麻利地鑽進後排,把零食袋子鋪在膝蓋上,迫不及待地開始翻找薯片。

  苑念黎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系好安全帶,伸手替王志鐵拂去肩膀上蹭到的幾粒浮灰。

  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老舊的發動機發出幾聲粗重的喘息,隨即轟然震顫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灰色的尾氣,打破了深巷裡的寧靜。

  王志鐵掛上倒擋,單手搭在方向盤上,順著斑駁的磚牆倒出巷口。

  車頭一拐,車輪碾過水坑,濺起兩尺高的渾濁水花。

  傍晚的海城正值車流高峰。

  高架橋上,數以萬計的私家車匯成一條望不到頭的猩紅光河,兩側林立的摩天大廈亮起璀璨的霓虹燈,大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邵氏製藥成立百億民生基金的新聞快訊。

  無數西裝革履的白領行色匆匆,跨國商貿的貨輪在港口鳴響汽笛,街道兩旁的燒烤攤升騰起滾滾煙火氣。

  那座屬於王者的統帥府,正在後視鏡里以極快的速度縮小,最終被璀璨的都市繁華徹底吞沒。

  二手越野車在車流中穿行,車身沾滿了泥水,毫不起眼,像是一條游回大海的泥鰍。

  王志鐵降下半扇車窗,深秋冰涼的晚風灌進車廂,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踩下油門,指針指向六十碼。

  越野車順著通往江南水鄉的沿江匝道一路下行,車尾燈在昏黃的路燈光影里微微閃爍了一下,匯入了無邊無際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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