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賭場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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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濱交代了兩句就走了,會議室只剩下韓凌一個人,他拿起資料查看,裡面基本都是犯罪嫌疑人的口供。

  口供只是扯出了青昌的蛇頭組織,有部分人員名單和偷渡地點,並沒有組織的詳細架構,需要先查一查。

  要是不需要查可以直接行動,吳濱早就安排人手把他們一窩端了。

  看完之後,韓凌拿起手機打電話,讓一探組組長過來。

  五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進。」

  「韓隊,你叫我。」男子走了進來,坐在韓凌旁邊。

  韓凌將資料遞給對方:「曹哥,先看一看。」

  一探組組長姓曹,全名曹青越,年齡比他要大個五六歲。

  「好。」曹青越接過迅速翻看,基本了解了情況,「這種案子,為什麼要交給我們一隊?」


  潛在的意思是,殺雞用了牛刀。

  重案大隊挺忙的,哪有閒工夫管這些小事。

  韓凌道:「從拐賣團伙到命案,再到偷渡案,三個案子多少都有所關聯,吳支的意思是順手處理,不必再交給其他隊了。

  你按照口供上的線索先去摸排一下,看看情況。」

  曹青越點頭:「好的,我把手裡的工作暫時交接,馬上部署。」

  韓凌:「嗯。」

  待曹青越走後,韓凌撥通二賴電話,按免提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抽出香菸點燃。

  「韓哥。」電話接通。

  韓凌:「青昌有蛇頭組織嗎?」

  二賴毫不猶豫道:「肯定有啊,只要是沿海城市,絕對不會缺少蛇頭,不可能抓乾淨的,抓了一批還會有另一批。」

  韓凌知道這件事,又問:「你有沒有幫他們牽過線?」

  拐賣犯罪有中間人,偷渡自然也會有,這又不是做正經生意,普通人沒頭沒腦的根本找不到門路。

  二賴停頓兩秒,實話實說:「很早以前幹過,但已經不幹了……哦去年的時候有一次,我把一個朋友送出去了,但沒有收錢啊,單純的人情幫忙。

  就那一次,只介紹,後面的路線啊收費啊運輸什麼的,一概沒有參與。」

  :

  韓凌:「你倒是坦誠。」

  這種情況,可認定情節較輕的從犯,甚至可以不起訴,既然對方如此坦誠,他就當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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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賴笑道:「韓哥問話,不敢隱瞞。

  怎麼著?要對他們動手了嗎?可是我沒有聯繫方式了。」

  韓凌:「青昌有多少團伙。」

  二賴:「近幾年海上巡訪嚴密,現在很少了,我估摸著兩三個應該有,就是那種長期穩定的。

  零散小中介和拚湊的團伙就多了,海邊那些漁民只要有艘船都能幹,根本經不住金錢的誘惑。」

  「行我知道了。」韓凌主查層級完整的成型團伙,其他的不管。

  二賴:「需要我打聽打聽嗎?」

  韓凌:「不用。」

  電話掛斷。

  另一邊,回到一大隊辦案大廳的曹青越召集組員開會,先暫時放下手裡的工作,近段時間重點調查蛇頭組織,也就是偷渡團伙。

  「資料都看完了吧?韓隊的命令是先摸排,不可打草驚蛇,所以全部便衣隱秘偵查,誰都不可暴露。」曹青越掃了幾人一眼。

  賀慶平問:「曹哥,我們怎麼查?」

  曹青越道:「前期的話分兩個方向進行,第一,摸排嫌疑人行蹤,第二,研判通訊。

  賀慶平,你和袁琦一組,負責摸排嫌疑人行蹤,到他們經常活動的地方蹲守,確認目標後拍照建檔,摸清住址、作息、交往人員和出行車輛。」

  兩人點頭:「是!」

  曹青越又看向其他人:「剩下的,調取嫌疑人通話記錄,梳理頻繁聯繫的人員,把關係網給我清晰畫出來。」

  「是!」

  曹青越最後道:「我去追查資金線索,看看銀行帳戶有沒有問題。」

  根據經驗,偷渡的費用一般都是現金支付,但該查還是要查,說不定可以一層層向上溯源。

  外圍偵查,可能要持續個十天半月。

  當外圍偵查結束,最完美的結果,就是他能向韓凌準確匯報團伙外層成員、中層成員乃至核心成員。

  只要能查到中層,任務便完成的很優秀。

  至於核心成員,平日裡往往極少露面行蹤隱秘,看運氣吧。

  :

  調查即刻開始,當天晚上,賀慶平和袁琦換了身衣服,來到了天寧區一個碼頭。

  海岸線拐出一道偏僻的港灣,這裡是漁場,岸邊停靠著不少船隻。

  嫌疑人口供交代的地方就是這裡,目標人物「森哥」也經常在這裡活動。

  「森哥」全名丁森,有走私和故意傷害案底,看來出獄後還是沒有閒著,干起了老本行。

  有口供,正常直接抓就可以了,但上面的意思是一網打盡,所以要順藤摸瓜慢慢查,萬一抓了丁森後對方緘口不言,其他人聞風而逃,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賀慶平和袁琦悄悄摸近,整片港區沒有規整的圍牆,只有腐朽的鐵皮網簡單遮擋,還用廢舊的漁網和亂石堆出了邊界,阻止外人靠近。

  想進去的話很容易,很明顯裡面的人根本不擔心。

  海風裹著咸腥氣息吹到賀慶平臉上,他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燈火通明的碼頭,說道:「喂,他們好像還干著采砂的買賣啊。」

  「何以見?」袁琦張望了一下,岸邊一片平靜偶爾有人走動,船內好像還有人喝酒打牌,沒看出來采砂跡象。

  采砂一般都是晚上,這個點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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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慶平視線通過望遠鏡落在一艘船上,開口:「我見過采砂船,體型比普通船隻寬大,船身很厚重,甲板改裝采砂泵和輸送管道,船舷常年沾著沖刷不掉的黃沙痕跡。

  其中有兩艘船符合特徵。」

  袁琦相信老搭檔的判斷,眉頭皺起:「干著漁業,干著偷渡,干著采砂,說不定還干著走私,這夥人的買賣有點雜啊。」

  賀慶平放下望遠鏡:「誰還嫌錢多?只要能賺錢的地方,就沒有伸不進手的。

  丁森應該在裡面吧?

  需要儘快找到他,盯著,咱倆輪換。」

  說什麼來什麼,就在賀慶平話音落下的同時,碼頭船只有四五個人從船艙走了出來,大部分腳步踉蹌,看著喝了不少。

  「森哥!今晚還回來嗎?」

  走在前面的男子擺手:「不回來了!和阿健兄弟去摸兩把,祝我好運吧!」

  幾人上了車,發動機響起,緩慢離去。

  賀慶平兩人見狀,記住車牌號後立即退走,開車跟蹤。

  對方沒有開多遠,沿著海岸線十幾分鐘就停了,而後進了路旁的廠房。

  這個地方更偏僻,廠房看著面積不小,五十米外有抽菸望風的,各色各樣的人物在廠房進進出出。

  「賭場吧?」

  :

  兩人很有經驗,很快判斷這個地方是一家地下賭場,算意外收穫了。

  但他們的目標並不是地下賭場,短期內不可查封,否則會驚動偷渡團伙。

  「要不要進去看看?」袁琦詢問。

  近距離接觸,情報會更多更準確,就是有風險。

  賀慶平遲疑:「問題是,我們不知道這地方是不是會員制,還是熟人介紹熟人?貿然過去被攔怎麼辦?」

  兩人沒有妄動,繼續觀察,發現每過十幾二十分鐘就有騎車開車的人過來,也沒見望風的阻攔和盤問,於是決定試試。

  瞻前顧後,什麼都別想查出來。

  謹慎起見,兩人還是決定先找個人問問,於是走遠了一些蹲在路邊等,嘴裡叼著香菸。

  這一等時間有點久,足足過去半個小時,方才有摩托車的聲音響起,車燈由遠及近,原本車速很快,但經過兩人身邊的時候速度驟然下降。

  賀慶平和袁琦專門選了一處坑坑窪窪的地方,別說摩托車,汽車來到了也把車速降到最低。

  騎車的是個青年,他扭頭看了兩人一眼,沒有理會。

  正準備加油門,賀慶平招呼了一聲:「哥們!有火機嗎?我的壞了,來,抽一根!」

  說著,他拿出香菸伸手。

  借火和遞煙是男人獨屬禮儀,青年遲疑一瞬,最終還是選擇剎車停下。

  見狀,賀慶平起身走來,將香菸遞了過去,雙方點燃。

  「謝了哥們。」

  「這麼早就來了啊?」

  賀慶平笑著開口。

  青年用力吸了一口,很是憤懣道:「昨天輸了不少,今天怎麼著也贏回來。

  你們在這蹲著幹啥?怎麼不去?」

  賀慶平擺手:「嗨!別提了,我這兩天在其他地方輸了不少,這不聽說了新點,就過來看看。

  今天找算命的算過了,十二點之後啊,財源廣進。

  我還等半小時,可不能提前進。」

  青年詫異:「真的假的?在哪算的?要是準的話,我也去算算。」

  賀慶平:「汽車站那邊。」

  :

  聽到汽車站,青年興致立即沒了,那邊擺攤算命的太多,都是江湖騙子。

  他幾年前也在那算過,算命的說他以後雙手掌重金,結果呢?變成了工地搬磚的。

  這可真是「重」了,沒毛病。

  見青年要走,賀慶平問了句:「哥們,這地方沒啥規矩吧?生面孔能進去湊湊不?」

  青年旋轉油門,聲音傳來:「能,隨便進。」

  「好嘞!哥們今晚發財啊!」賀慶平說了句吉祥話。

  兩人原地等了一會,朝著賭場走去。

  望風人員倒是沒說什麼,只盯著他們看,見兩人叼著煙一副混混做派,便沒有過多關注。

  廠房的隔音還行,不知是否做過隔音處理,在外面聽不到太大動靜,開門進去後,吵鬧聲瞬間沖入耳膜,前後反差極大。

  賀慶平大概看了看,賭場以牌九骰寶為主,最裡面還有麻將、鬥牛,適合熟人一起玩。

  角落裡,還有少量的賭博機。

  至於百家樂、二十一點什麼的,並沒有見到。

  小型地下賭場都這樣,以簡單粗暴為主,進進出出很快,看著規模不大,流水絕對小不了。

  丁森正在和朋友玩牌九,無需籌碼,現金押注。

  直接過去有點刻意了,穩妥起見,兩人在附近玩了一會,輸了幾百塊後來到牌九桌前,站在人堆里觀察丁森以及他的朋友。

  同時,也觀察整個賭場。

  「漂亮!」

  「今天手氣火熱!」

  丁森又贏了,大笑著將錢攏了過來。

  「阿健兄弟,你今晚不太行啊。」

  阿健笑了笑:「我的運氣今天都跑森哥那邊去了,算了不玩了,你隨意,我看看森哥今晚能贏多少。」

  丁森心情極好,見阿健放棄,於是不再管他。

  某一刻,阿健有所感應,轉頭看向身後,那裡是賀慶平和袁琦的位置。

  雙方剛好對視,賀慶平含笑點頭示意,算陌生賭客之間打招呼。

  阿健同樣笑了笑,收回視線,目光莫名閃動,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不太對勁。

  :

  發現問題就要驗證,這是阿健的習慣,否則也稱不上趙炳奎手下第一智囊了。

  兩個小時後,丁森準備退場回去休息,阿健和他走了出來,表示一會還有事,就不一起走了,朋友馬上來接。

  丁森不疑有他,上車離開。

  賀慶平和袁琦緊跟著走出廠房,確定了一下丁森離去的方向,隨即快步向停車點走去。

  剛打開車門,身後有聲音響起。

  「兩位兄弟,什麼路數?」

  賀慶平和袁琦動作停頓,猛地回頭,發現對方是和丁森同行的朋友。

  兩人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變數。

  「怎麼個意思?」表面不動聲色,賀慶平開口。

  阿健笑道:「你們好像在跟著我啊,還是跟著剛才那位?」

  賀慶平詫異:「跟著你?誤會了吧,我又不認識你。」

  「是嗎?好吧。」阿健重新打量兩人,轉身正要走,突然說道:「你們是警察嗎?」

  賀慶平心中一驚。

  這傢伙誰啊,怎麼看出來的?而且居然敢攔敢問,上趕著被抓?

  「是不是啊?沒事,我對警察不排斥,警民一家親嘛,賭博而已,拘留五天就出來了。」阿健笑容不變。

  賀慶平兩人相互對視,大腦都有了短暫的凌亂。

  他們也很想問一句:你這小子什麼路數?

  看著,不像一般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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