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兇手落網
等待兇手出現的同時，韓凌也在等張雲航的電話。
在支援趕到的那一刻，張雲航已經去了醫院和陪同林野的同事會合，一是了解少年的傷勢，二是進一步詢問對方關於拐賣團伙的消息。
之前在山腳的時候事態緊急，所以韓凌沒有和林野聊太多。
現如今羅茂生被殺後，拐賣團伙已經換了據點，想要查到具體位置，最快的方法就是拿到知情者的口供。
有兩個人可以問。
林野。
羅遠坤。
羅遠坤能不能活著還不一定，先問問林野再說，如果林野知道的話，那羅遠坤的死活也就無所謂了。
醫院這邊，醫生在查看了林野後背的傷口深度後，最終決定擴創，將裡面的膿液、壞死爛肉和污染物全部清除乾淨，而後消毒縫合。
所謂擴創，就是將癒合疤拆開，讓傷口再次回到剛受傷時的狀態，破而後立。
這就和拔膿一樣，長痛不如短痛，不留隱患和後遺症。
張雲航倒是沒看出來這小子是個硬骨頭，看著年齡小，治療的時候硬是一聲不吭，直到縫合包紮完畢，方才虛脫的趴在病床上。
單獨的病房，門口有警員守著，除醫生護士外任何人不靠近。
該小心還是要小心，相信少年是一回事，警方做兩手準備是另一回事，未雨綢繆，萬一少年要跑，可迅速反應。
「舒服不少了吧？」張雲航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少年身邊。
林野趴在床上微微側過臉，全身很是放鬆：「是輕快很多了，謝……謝謝，剛才那個韓凌，是什麼人啊？」
張雲航笑道：「市局重案大隊，大隊長。」
林野不懂警內職務架構：「很厲害嗎？」
「怎麼說呢。」張雲航想了想，「官職倒也不算特別高，但身上的責任和擔子很重，全青昌範圍內只要有重大刑事案件發生，最終都要落實在他的身上。
重案大隊，顧名思義就是查重案的。
比如這次的王貴全殺人案。」
解釋的很清楚，林野瞭然：「哦……原來他這麼厲害，可是，人販子不都該死嗎？他們毀掉了多少家庭，還有一些父母因為孩子丟失，選擇了自殺。
那些自殺的帳，不都算在人販子頭上嗎？」
張雲航張了張嘴，思考該如何回答少年的問題。
法律是公平冰冷的，【都該死】的表述比較極端，但少年作為受害者，有這種想法可以理解。
：
以共情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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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你的委屈和痛苦，如果是我的話，也會這麼想，但作為警察，只能依照法律去定罪量刑，查清所有線索，讓壞人到應有的懲罰。」
「人販子和人販子之間是不一樣的，比如有的人販子只拐賣了一個孩子，並且孩子也找回來了，這種定罪就比較輕。」
「還有像你剛才說的，有的人販子拐了很多孩子，有的孩子已經找不回來了，甚至存在孩子父母自殺的情況，這種定罪就很重，最重可以判死刑。」
「死刑？」林野似乎不知道這一點，有些意外。
張雲航猜測林野的父母可能是非正常死亡，不然對方不會特意提到這一點，但他暫時沒有去問。
「我們不會放棄對任何一個壞人的調查和追捕，正如韓凌在山上所說，就算案子破不了，但我們一定努力了。」張雲航繼續說道。
林野覺警察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沉默了，三觀正在重塑。
「你是從羅遠坤拐賣團伙里，把楊天賜給救出來的嗎？」張雲航問。
剛才韓凌急著向市局匯報，部署對王貴全蹲守抓捕行動，同時考慮到不能長久在陵園附近逗留，所以很多問題都沒有去了解。
現在林野到了醫院，傷也治好了，雙方可以好好聊聊，最好能問出羅遠坤拐賣團伙的新藏匿地點。
如果這夥人有經驗的話，應該會提前準備好另一個據點。
「是的。」林野嗯了一聲。
張雲航：「你是怎麼進的拐賣團伙？」
林野：「就是找了個中間人，給點錢，威脅一下，介紹我進去的。」
張雲航：「誰操作的呢？」
林野：「王貴全。」
張雲航：「你一直叫他全名嗎？」
林野：「有時候叫全名，有什麼叫王叔，他把我從人販子裡手裡救了出來，本來要送回家的，可是……我父母死了，其他親戚也不管。
於是他就養了我十多年。」
張雲航：「王貴全是不是一直在找他的孩子？」
林野：「對。」
張雲航：「找到了嗎？」
林野：「找到了，王叔的孩子就是羅家人拐走的，在轉送的過程中生病，因治療不及時去世。」
張雲航：「這些他是怎麼查到的？」
：
林野：「中間人知道啊，中間人說的，他們和羅家人是生意夥伴，很熟悉。」
張雲航沒想到事實和推斷完全一致，韓凌的第六感太敏銳了，能抓住飄忽不定的線索，並將它們給關聯起來。
「經手王貴全孩子的中間人，王貴全最後怎麼處理的？」他問。
林野：「沒處理，就打了一頓，威脅了一下，讓他幫忙把我介紹給羅家人。
王叔說罪魁禍首是羅遠坤他們，而且中間人留著有用，所以就沒把他怎麼樣。」
張雲航又提起救人的事情。
林野說，救楊天賜和王貴全沒關係，是他私自行動，找機會把楊天賜給救走了，因為楊天賜和他小時候很像。
王貴全說，他小時候也很招人喜歡，聽話，乖巧，身體健康，白白胖胖的。
「你是隨機選擇的楊天賜嗎？」張雲航問。
林野趴在床上看著張雲航：「不是，楊天賜很優秀，正因為他太優秀了，所以那些人把他單獨關著，還開了小灶，吃的喝的用的都比其他孩子好，希望能賣個高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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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孩子都有繩子綁著，楊天賜沒有，他們很小心，不願讓楊天賜有一丁點外傷，有了外傷，價格可能就會低。」
聽到這裡，張雲航臉色微沉，表面聽起來是為孩子好，實則都是為了利益。
也正因為楊天賜的優秀，所以才讓林野有了救人的機會。
現如今林野無父無母，王貴全也暴露在警方的視線下，落網是遲早的事，少年未來該何去何從呢。
楊家對林野很感激，希望能提供一些助力吧，最好不要只給錢，容易把握不住。
「羅遠坤他們已經離開磚窯場換了地方，你知道在哪嗎？」張雲航問出正題。
林野遲疑少許，說道：「我還知道兩個地方，不確定他們在不在。」
聞言，張雲航目光亮起：「說來聽聽。」
林野：「一個是閒置的院子，羅茂生剛才青昌就租下來了，一直空著沒用，我當時不明白他為什麼租。
另一個是舊市場的地下倉庫，也是租下來的，空著沒用。」
張雲航趕緊詢問具體位置。
羅家人此舉，真的是將狡兔三窟四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來到青昌先租兩個地方，不住，反而住在城郊的磚窯場。
提前做好了準備。
只要一有風吹草動，馬上收拾東西遁走換地方，不至於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溜達，很容易碰上警察。
：
太狡猾了。
怪不能逍遙法外那麼多年。
就在張雲航和林野交談的同時，郊區的一座小橋附近，四名警察正在草叢蹲守，目光緊緊盯著橋頭，不敢有絲毫懈怠。
上面可是說了，這次面對的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非常危險。
因此，出警的外勤幾乎每個人都帶了槍，沒帶槍的也是全副武裝，只要兇手不攜有遠距離危險武器，都可以應付。
沒人說話，沒人聊天，更沒人抽菸，幾人連呼吸都放很輕。
時間來到凌晨一點。
有動靜了。
全封閉的電動三輪車從遠處駛來，車燈開著，緩緩停在了距離橋頭十米的位置。
這種三輪車剛剛興起，在鄉下和城鄉結合部經常見到，價格不便宜，普遍在六七千以上，不能上牌，沒有正規牌照，也不需要駕駛證。
因法律監管暫時不嚴，交警就算不認可，路上碰到了一般也不會去查。
司機下車，穿著長袖長褲帶著口罩和手套，把自己包裹的就剩眼睛了，他來到後車門，將裡面一個人扛了出來，拎著袋子走向橋頭。
蹲守的四人立即警覺起來，當看到男子將人放下，並從袋子裡拿出紙錢點燃的時候，沒有猶豫，立即通過對講機小聲匯報。
因為是夜晚近距離蹲守，所以四人都帶著入耳式警用耳機，不必擔心對講機的外放喇叭驚動嫌疑人。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他。」
……
「正在燒紙。」
……
「他開始調整受害者姿勢了，看樣子是想讓受害者跪著。」
……
「收到！馬上行動！」
指揮中心已經安排了支援，很快就能到，但再快也快不過兇手的刀，蹲守人員必須立即採取措施。
該探組組長三十五歲，當警察十幾年了經驗豐富，他打了個手勢，四人慢慢散開，準備呈扇形向嫌疑人包圍。
該開槍的時候不必猶豫，這是指揮中心下的指示，但要儘量保證抓活的。
橋頭，男子將姿勢擺完了，而後蹲下繼續往火堆里扔紙，火焰越來越旺，隱隱間有了怪的形狀。
：
像興奮，似咆哮。
「娃，你也在看嗎？」
「好好看著吧，我不會讓傷害你的人活。」
男子站起身，從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按住了面前之人的腦袋。
下一刻，四名警察迅速從草叢裡竄出，槍口直指該男子。
「別動！警察！」
「把刀放下！快點！」
男子驟然回頭，沒有慌亂也沒有跑的意思，當即握緊手中的刀猛刺。
哪怕被警察圍了，哪怕被槍口指著，他也沒有放棄殺人報仇，帶著同歸於盡的念頭。
砰！
槍響。
該探組組長沒有任何遲疑，瞄準男子手臂果斷扣動了扳機，子彈呼嘯而來精準命中。
男子吃痛，怪叫了一聲，手中的刀滑落，哐當掉在了地上。
三名同事的反應很快，在看到子彈擊中男子的下一秒果斷沖了上去，如獵豹般撲向男子，將其死死摁在地上，並踢飛掉在地上的匕首。
「老實點！別動！！」
哢嚓！
手銬卡住男子手腕，男子忍著劇痛怒罵，不停的掙扎，目眥欲裂：「你們這些廢物警察！不去抓人販子，抓我？！
我孩子沒了，你們不管！現在卻來救人販子的命！特麼的amp%￥……」
男子嘴裡一頓輸出，罵出所能想到的最難聽最惡毒的語言，以宣洩內心的憤怒。
站在他的立場，根本無法理解警察的行為，也不想去理解警察的行為，腦子裡只剩下了報仇。
探組組長輕呼了一口氣，拿出對講機匯報。
本案具體什麼情況他並不清楚，所以不會對該男子有任何回應，人抓到了，交給市局刑偵支隊即可。
自然會有人坐下來和男子好好聊聊。
支援趕到的很快，吳濱親自帶隊，數輛警車停滿了橋頭。
現在嫌疑人不能去市局，需要先送到醫院處理槍傷，嚴加看守，初步審問工作可以在醫院裡進行。
：
「抬頭。」
「叫什麼名字？」
吳濱站在男子面前。
「王貴全！怎麼著？你們這些廢物警察！救人販子！抓失蹤孩子的爸爸！早晚遭報應！」男子徹底失去原有的冷靜，不管來人是誰，不管來人的官有多大，張嘴就罵，「廢物！廢物！狗東西！」
吳濱權當沒聽到：「羅茂生是你殺的？」
王貴全：「是！」
吳濱指著被救男子，當前此人依然在昏迷狀態：「他是誰？」
王貴全大喊：「羅遠坤！當年就是他拐了我的孩子！你們讓他逍遙法外了十幾年！這十幾年，又有多少孩子遭了殃！
你們還配穿這身警服嗎？！廢物！」
吳濱聲音平靜：「我知道，你在為自己的孩子報仇，冷靜一下吧，以暴制暴只能解決你一個人的問題，解決不了所有人的問題。」
「你知道？」王貴全冷哼，嘲諷道：「就因為知道，才查到我的吧？你們能通過孩子查到我，卻不能通過我查到孩子？可笑，真是可笑至極！呸！」
吳濱無法和一個暴怒的父親去解釋這個問題，揮手讓警員將其帶走。
情感上可以理解，任何一個父親的執念都值尊重，但警察是法律的執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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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支援趕到的那一刻，張雲航已經去了醫院和陪同林野的同事會合，一是了解少年的傷勢，二是進一步詢問對方關於拐賣團伙的消息。
之前在山腳的時候事態緊急，所以韓凌沒有和林野聊太多。
現如今羅茂生被殺後，拐賣團伙已經換了據點，想要查到具體位置，最快的方法就是拿到知情者的口供。
有兩個人可以問。
林野。
羅遠坤。
羅遠坤能不能活著還不一定，先問問林野再說，如果林野知道的話，那羅遠坤的死活也就無所謂了。
醫院這邊，醫生在查看了林野後背的傷口深度後，最終決定擴創，將裡面的膿液、壞死爛肉和污染物全部清除乾淨，而後消毒縫合。
所謂擴創，就是將癒合疤拆開，讓傷口再次回到剛受傷時的狀態，破而後立。
這就和拔膿一樣，長痛不如短痛，不留隱患和後遺症。
張雲航倒是沒看出來這小子是個硬骨頭，看著年齡小，治療的時候硬是一聲不吭，直到縫合包紮完畢，方才虛脫的趴在病床上。
單獨的病房，門口有警員守著，除醫生護士外任何人不靠近。
該小心還是要小心，相信少年是一回事，警方做兩手準備是另一回事，未雨綢繆，萬一少年要跑，可迅速反應。
「舒服不少了吧？」張雲航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在少年身邊。
林野趴在床上微微側過臉，全身很是放鬆：「是輕快很多了，謝……謝謝，剛才那個韓凌，是什麼人啊？」
張雲航笑道：「市局重案大隊，大隊長。」
林野不懂警內職務架構：「很厲害嗎？」
「怎麼說呢。」張雲航想了想，「官職倒也不算特別高，但身上的責任和擔子很重，全青昌範圍內只要有重大刑事案件發生，最終都要落實在他的身上。
重案大隊，顧名思義就是查重案的。
比如這次的王貴全殺人案。」
解釋的很清楚，林野瞭然：「哦……原來他這麼厲害，可是，人販子不都該死嗎？他們毀掉了多少家庭，還有一些父母因為孩子丟失，選擇了自殺。
那些自殺的帳，不都算在人販子頭上嗎？」
張雲航張了張嘴，思考該如何回答少年的問題。
法律是公平冰冷的，【都該死】的表述比較極端，但少年作為受害者，有這種想法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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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共情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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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你的委屈和痛苦，如果是我的話，也會這麼想，但作為警察，只能依照法律去定罪量刑，查清所有線索，讓壞人到應有的懲罰。」
「人販子和人販子之間是不一樣的，比如有的人販子只拐賣了一個孩子，並且孩子也找回來了，這種定罪就比較輕。」
「還有像你剛才說的，有的人販子拐了很多孩子，有的孩子已經找不回來了，甚至存在孩子父母自殺的情況，這種定罪就很重，最重可以判死刑。」
「死刑？」林野似乎不知道這一點，有些意外。
張雲航猜測林野的父母可能是非正常死亡，不然對方不會特意提到這一點，但他暫時沒有去問。
「我們不會放棄對任何一個壞人的調查和追捕，正如韓凌在山上所說，就算案子破不了，但我們一定努力了。」張雲航繼續說道。
林野覺警察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沉默了，三觀正在重塑。
「你是從羅遠坤拐賣團伙里，把楊天賜給救出來的嗎？」張雲航問。
剛才韓凌急著向市局匯報，部署對王貴全蹲守抓捕行動，同時考慮到不能長久在陵園附近逗留，所以很多問題都沒有去了解。
現在林野到了醫院，傷也治好了，雙方可以好好聊聊，最好能問出羅遠坤拐賣團伙的新藏匿地點。
如果這夥人有經驗的話，應該會提前準備好另一個據點。
「是的。」林野嗯了一聲。
張雲航：「你是怎麼進的拐賣團伙？」
林野：「就是找了個中間人，給點錢，威脅一下，介紹我進去的。」
張雲航：「誰操作的呢？」
林野：「王貴全。」
張雲航：「你一直叫他全名嗎？」
林野：「有時候叫全名，有什麼叫王叔，他把我從人販子裡手裡救了出來，本來要送回家的，可是……我父母死了，其他親戚也不管。
於是他就養了我十多年。」
張雲航：「王貴全是不是一直在找他的孩子？」
林野：「對。」
張雲航：「找到了嗎？」
林野：「找到了，王叔的孩子就是羅家人拐走的，在轉送的過程中生病，因治療不及時去世。」
張雲航：「這些他是怎麼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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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中間人知道啊，中間人說的，他們和羅家人是生意夥伴，很熟悉。」
張雲航沒想到事實和推斷完全一致，韓凌的第六感太敏銳了，能抓住飄忽不定的線索，並將它們給關聯起來。
「經手王貴全孩子的中間人，王貴全最後怎麼處理的？」他問。
林野：「沒處理，就打了一頓，威脅了一下，讓他幫忙把我介紹給羅家人。
王叔說罪魁禍首是羅遠坤他們，而且中間人留著有用，所以就沒把他怎麼樣。」
張雲航又提起救人的事情。
林野說，救楊天賜和王貴全沒關係，是他私自行動，找機會把楊天賜給救走了，因為楊天賜和他小時候很像。
王貴全說，他小時候也很招人喜歡，聽話，乖巧，身體健康，白白胖胖的。
「你是隨機選擇的楊天賜嗎？」張雲航問。
林野趴在床上看著張雲航：「不是，楊天賜很優秀，正因為他太優秀了，所以那些人把他單獨關著，還開了小灶，吃的喝的用的都比其他孩子好，希望能賣個高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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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孩子都有繩子綁著，楊天賜沒有，他們很小心，不願讓楊天賜有一丁點外傷，有了外傷，價格可能就會低。」
聽到這裡，張雲航臉色微沉，表面聽起來是為孩子好，實則都是為了利益。
也正因為楊天賜的優秀，所以才讓林野有了救人的機會。
現如今林野無父無母，王貴全也暴露在警方的視線下，落網是遲早的事，少年未來該何去何從呢。
楊家對林野很感激，希望能提供一些助力吧，最好不要只給錢，容易把握不住。
「羅遠坤他們已經離開磚窯場換了地方，你知道在哪嗎？」張雲航問出正題。
林野遲疑少許，說道：「我還知道兩個地方，不確定他們在不在。」
聞言，張雲航目光亮起：「說來聽聽。」
林野：「一個是閒置的院子，羅茂生剛才青昌就租下來了，一直空著沒用，我當時不明白他為什麼租。
另一個是舊市場的地下倉庫，也是租下來的，空著沒用。」
張雲航趕緊詢問具體位置。
羅家人此舉，真的是將狡兔三窟四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來到青昌先租兩個地方，不住，反而住在城郊的磚窯場。
提前做好了準備。
只要一有風吹草動，馬上收拾東西遁走換地方，不至於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溜達，很容易碰上警察。
：
太狡猾了。
怪不能逍遙法外那麼多年。
就在張雲航和林野交談的同時，郊區的一座小橋附近，四名警察正在草叢蹲守，目光緊緊盯著橋頭，不敢有絲毫懈怠。
上面可是說了，這次面對的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非常危險。
因此，出警的外勤幾乎每個人都帶了槍，沒帶槍的也是全副武裝，只要兇手不攜有遠距離危險武器，都可以應付。
沒人說話，沒人聊天，更沒人抽菸，幾人連呼吸都放很輕。
時間來到凌晨一點。
有動靜了。
全封閉的電動三輪車從遠處駛來，車燈開著，緩緩停在了距離橋頭十米的位置。
這種三輪車剛剛興起，在鄉下和城鄉結合部經常見到，價格不便宜，普遍在六七千以上，不能上牌，沒有正規牌照，也不需要駕駛證。
因法律監管暫時不嚴，交警就算不認可，路上碰到了一般也不會去查。
司機下車，穿著長袖長褲帶著口罩和手套，把自己包裹的就剩眼睛了，他來到後車門，將裡面一個人扛了出來，拎著袋子走向橋頭。
蹲守的四人立即警覺起來，當看到男子將人放下，並從袋子裡拿出紙錢點燃的時候，沒有猶豫，立即通過對講機小聲匯報。
因為是夜晚近距離蹲守，所以四人都帶著入耳式警用耳機，不必擔心對講機的外放喇叭驚動嫌疑人。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他。」
……
「正在燒紙。」
……
「他開始調整受害者姿勢了，看樣子是想讓受害者跪著。」
……
「收到！馬上行動！」
指揮中心已經安排了支援，很快就能到，但再快也快不過兇手的刀，蹲守人員必須立即採取措施。
該探組組長三十五歲，當警察十幾年了經驗豐富，他打了個手勢，四人慢慢散開，準備呈扇形向嫌疑人包圍。
該開槍的時候不必猶豫，這是指揮中心下的指示，但要儘量保證抓活的。
橋頭，男子將姿勢擺完了，而後蹲下繼續往火堆里扔紙，火焰越來越旺，隱隱間有了怪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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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興奮，似咆哮。
「娃，你也在看嗎？」
「好好看著吧，我不會讓傷害你的人活。」
男子站起身，從身上抽出一把匕首，按住了面前之人的腦袋。
下一刻，四名警察迅速從草叢裡竄出，槍口直指該男子。
「別動！警察！」
「把刀放下！快點！」
男子驟然回頭，沒有慌亂也沒有跑的意思，當即握緊手中的刀猛刺。
哪怕被警察圍了，哪怕被槍口指著，他也沒有放棄殺人報仇，帶著同歸於盡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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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吃痛，怪叫了一聲，手中的刀滑落，哐當掉在了地上。
三名同事的反應很快，在看到子彈擊中男子的下一秒果斷沖了上去，如獵豹般撲向男子，將其死死摁在地上，並踢飛掉在地上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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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手銬卡住男子手腕，男子忍著劇痛怒罵，不停的掙扎，目眥欲裂：「你們這些廢物警察！不去抓人販子，抓我？！
我孩子沒了，你們不管！現在卻來救人販子的命！特麼的amp%￥……」
男子嘴裡一頓輸出，罵出所能想到的最難聽最惡毒的語言，以宣洩內心的憤怒。
站在他的立場，根本無法理解警察的行為，也不想去理解警察的行為，腦子裡只剩下了報仇。
探組組長輕呼了一口氣，拿出對講機匯報。
本案具體什麼情況他並不清楚，所以不會對該男子有任何回應，人抓到了，交給市局刑偵支隊即可。
自然會有人坐下來和男子好好聊聊。
支援趕到的很快，吳濱親自帶隊，數輛警車停滿了橋頭。
現在嫌疑人不能去市局，需要先送到醫院處理槍傷，嚴加看守，初步審問工作可以在醫院裡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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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
「叫什麼名字？」
吳濱站在男子面前。
「王貴全！怎麼著？你們這些廢物警察！救人販子！抓失蹤孩子的爸爸！早晚遭報應！」男子徹底失去原有的冷靜，不管來人是誰，不管來人的官有多大，張嘴就罵，「廢物！廢物！狗東西！」
吳濱權當沒聽到：「羅茂生是你殺的？」
王貴全：「是！」
吳濱指著被救男子，當前此人依然在昏迷狀態：「他是誰？」
王貴全大喊：「羅遠坤！當年就是他拐了我的孩子！你們讓他逍遙法外了十幾年！這十幾年，又有多少孩子遭了殃！
你們還配穿這身警服嗎？！廢物！」
吳濱聲音平靜：「我知道，你在為自己的孩子報仇，冷靜一下吧，以暴制暴只能解決你一個人的問題，解決不了所有人的問題。」
「你知道？」王貴全冷哼，嘲諷道：「就因為知道，才查到我的吧？你們能通過孩子查到我，卻不能通過我查到孩子？可笑，真是可笑至極！呸！」
吳濱無法和一個暴怒的父親去解釋這個問題，揮手讓警員將其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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