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少年坦白
韓凌的一番話讓少年目光劇烈波動了一下，也讓余元心中疑惑的同時，不禁開始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
發現前後無路馬上持刀反抗，余元還以為這小子是個無法無天的不良小混混，已經準備待會和韓隊他們一擁而上，將其按在地上了。
然而韓凌卻處理的非常小心，不願讓少年罪上加罪。
「救人？」
余元聽明白了。
少年救過人，但也犯過錯誤，韓凌作為重案大隊隊長選擇如此處置，至少說明少年應該本性不壞。
韓凌內心是有溫度的，只有在面對窮凶極惡的罪犯時，才會變毫不留情，久而久之，就有了過度執法的負面名聲。
分局市局的這些隊長，大家茶餘飯後都會討論，以八卦為主，內容真假參半，需要有自己的判斷。
「讓我過去！」
少年沒有那麼容易被說服，在短暫的內心掙扎後再次變兇狠起來，手中的刀尖指向韓凌。
韓凌讓所有人繼續退遠了些，看著少年說道：「我對你沒惡意，你能把楊天賜給救出來，說明你本質上是個好孩子。
千萬不要讓其他人給影響了，有話慢慢聊，你有什麼需求都可以告訴我，我能幫你。」
少年冷冷道：「你幫不了我！警察都是廢物！讓開！」
這句話讓余元皺眉，開始人身攻擊了。
每個警察都有職業榮譽感，被別人罵廢物，很難壓下火氣。
韓凌聲音平和：「老弟，警察也是人，難免會有查不了案子，難免會有抓不到的人，難免會有救不到的受害者。
但你要清楚，我們絕對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你不相信是吧？這麼講，有功勞啊，破了案是有功勞的，能升職能加薪，就算為了功勞，我們也去努力，邏輯是不是合理？
不是警察不想破案，是有時候條件和個人能力受限，所以在某些案件上無法給出一個完美的結果。」
他基本確定這個少年和命案兇手在一起，思維和三觀已經受到了很大影響，但秉性仍舊純良，這很難。
無藥可救的人，他擼袖子就上了。
還能拉一把的，儘量托一托，留出回頭的餘地。
為什麼少年會說警察都是廢物？大概率是兇手傳達的認知。
為什麼兇手會有這種認知？因為兇手身上有受害者視角的刑事案件，警方並沒有給到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和反饋。
：
根據命案性質可以推斷：兇手的孩子被拐，警察沒找到，所以兇手不僅對人販子深惡痛絕，連帶著對警察也產生了極度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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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受害者家屬立場，是可以理解的。
人在悲痛欲絕的時候根本沒有道理可講，會潛意識埋怨周邊的任何人。
正常邏輯，嫌疑人做的案和警察有什麼關係呢？有些人就覺有關係，你破不了案子，你就是廢物，不配當警察。
兇手這麼想，連帶著少年也有了相同的思維，對警察沒什麼好感，不然話也不可能動刀子。
少年不說話了，他年齡不大，沒有社會經驗，就算想反駁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更何況韓凌所講的確是客觀事實。
「你後背的傷怎麼樣了？沒事吧？」韓凌詢問。
聞言，少年慢慢放下手中的刀，微微搖頭表示已經好了。
韓凌：「怎麼治的？我看著傷不輕的啊，不好好處理的話，很容易留下疤痕。」
少年：「不流血了，不疼了。」
這句話說明他對傷口痊癒的要求很低，只要不流血不疼就行了，至於其他的，無所謂，或者說他就算在乎也沒有辦法。
當務之急還是要把對方的刀拿過來，韓凌開口：「你父母呢？」
少年：「死了。」
韓凌猜到了，說道：「我也是孤兒，從福利院走出來的，從小沒人疼沒人愛，現在不也熬過來了嗎？
你認識的人太少了，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最起碼站在你周圍的這些人，都不會害你。
我叫韓凌，也就大你十歲，你可以喊我一聲哥，希望你能相信我，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聊聊。
忘了問了，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感受到了韓凌的真誠，他涉世不深很好哄，說的直白點，很好騙。
但韓凌並沒有騙他。
「林野。」
「林野是吧？把匕首放在地上，到我這邊來。」韓凌聲音沒有攻擊性，很溫和，「你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千萬別衝動，我說話算話，一定會幫你的。
這些年很累了吧？其實你可以輕鬆點，舒服點，只要你相信我。
你才十幾歲，大好人生還在後面，等著你去享受。」
林野抿抿嘴，有點想哭，掌心一松，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韓凌提前給余元打了個手勢，讓對方站在原地別動，不要像對待其他嫌疑人一樣使用強制手段將其抓捕。
：
他不認識余元，所以要有所預防。
林野是真的不想反抗了，原地蹲下，把臉埋在胳膊上啜泣。
當卸下緊繃的神經，少年露出了自己真實的一面，說白了，他其實就是個孩子而已。
韓凌走了過來，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能感受到肩膀的輕微抖動。
「你抓我吧，我不跑了。」林野小聲道。
韓凌：「我說過，找你不是為了抓你，而是為了幫你。
感謝你信任我。」
感謝？
兩個字讓林野錯愕抬頭，和韓凌對視。
他沒從韓凌的眼神中看到審視和戒備，也沒有同情和憐憫，只有一種安穩的和煦，就像夜裡沒那麼刺眼的燈火，不熾熱，卻實實在在落在自己身上。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一瞬間，少年有些恍惚，恍惚到不敢直視，下意識又把頭低了回去。
「這把刀不錯啊。」韓凌來到少年右手邊，將地上的匕首撿起，就這麼坐在他的身旁聊著。
張雲航他們沒有靠近，靜靜等待，韓凌顯然是想趁熱打鐵，在這裡把該問的都問出來。
要是帶上車再開到市局進了審訊室，到時候林野的心態難保不會發生變化，不可拖延。
「嗯……」林野回應一個字。
韓凌把玩了一會，視線落在刀柄上，上面的工藝有些眼熟：「是他送給你的吧？在懷貴買的嗎？」
林野：「應該是吧。」
少年沒什麼心機，腦子已經亂了，默認了雙方都知道【他】是誰。
韓凌：「他在什麼地方救的你？」
林野想了想，搖頭：「忘了，一個很黑很臭的地方。」
韓凌：「他叫什麼名字？」
林野：「王貴全。」
韓凌：「城郊磚窯場的拐賣團伙，有一個叫羅茂生的人是吧？」
林野點頭。
：
韓凌：「羅茂生上面還有一個，叫什麼？」
林野：「羅遠坤。」
「哦？」韓凌挑眉，「都姓羅，他們是親戚嗎？」
林野：「對，他們是本家，好像是表哥表弟吧，我不是很清楚，也可能是表叔表侄。」
韓凌：「今天王貴全怎麼不在啊，去哪了？」
林野：「去殺羅遠坤了。」
問到這裡，韓凌停頓片刻，問：「他準備在哪殺？還是十字路口嗎？」
「不是，換地方了。」林野有問必答毫無隱瞞，「說是要去個橋頭，具體位置不清楚。」
橋頭？
韓凌立即聯想十字路口。
祭奠親人除了十字路口外，河邊和橋頭同樣是替代選擇，因為水主陰，橋連通陰陽。
看來王貴全沒敢選擇相同的作案地點，比較謹慎。
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是對的，警方的確通知了全市的派出所，近期在凌晨時段重點巡查各十字路口，尤其是那些新建的，或者監控年久失修壞掉的。
雖說沒有全覆蓋，但兇手一旦繼續在十字路口作案，存在概率被警察直接撞上。
韓凌拿出手機給張雲航發了條簡訊，後者看到立即通知了專案組指揮中心的，剩下的事情，吳濱那邊自然知道怎麼做。
全青昌大大小小橋樑不多，把國道省道鄉道都算進去，也就一百來個。
就近派遣警力去摸排即可，若真碰上了，利用人數優勢直接摁倒。
「走了多久了？」韓凌問。
林野：「一兩個小時了吧。」
韓凌：「他會和你聯繫嗎？」
林野搖頭。
韓凌想了想，又給張雲航發了條信息，讓對方叫支援，在舊石棚附近以及整座山各個路口點位埋伏。
如果王貴全正在作案或者正在準備作案，應該能抓個現行。
如果王貴全已經作案完畢回來了，也能就地逮捕。
只要王貴全沒有察覺異常，左右都跑不了。
：
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帶林野上車，在支援趕到之前，由張雲航帶著童峰顧行川在石棚附近蹲守，等待支援。
「走吧。」韓凌拍了拍林野肩膀，而後沖童峰顧行川招手示意，「先帶他去醫院看看傷。」
兩人走了過來，帶著林野離開。
韓凌盯著手中匕首發呆了一會，站起身，此時余元見事情告一段落，已經小跑著來到近前。
「韓隊！」余元立正敬了個禮。
韓凌打量余元，小伙子不錯，身上帶著一股衝勁，就是氣質上感覺和顧行川同屬一個類型。
正要說話，山上不遠有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來，很快老民警出現，看樣子兩條腿都快跑斷了。
上山容易下山難，體力消耗模式不同，下山看著輕鬆，但腿很容易發軟抽筋，尤其是年齡大的，萬一崴腳踩空，那可就要從山上滾下來了。
「呃……韓隊，人呢？」老民警扶著膝蓋詢問。
「已經帶走了。」韓凌輕拍老民警後背，笑道：「沒事吧？該鍛鍊了啊，感謝你們提供的情報，對我們辦案非常有幫助，甚至可以說很可能迎來重大突破，案結之後我會如實上報的。」
老民警比較穩重，一邊喘氣一邊擺手：「應該的……應該的。
韓隊，這是我徒弟，余元，警校大專畢業，觀察力強悍的很啊，往門口一站，屋內所有細節盡收眼底，不像我，還湊近一點點查。」
韓凌看了余元一眼，點頭：「好苗子，未來可期。」
他現在可沒有挖掘人才的心思，這麼大的案子懸而未決，忙很。
此舉，倒是讓他想起了曾經的朱躍，朱躍以前也同樣逮著機會就推銷他這個徒弟。
關注徒弟前途的師父，才是好師父，教人教好了頂多算合格。
老民警也明白這一點，他只是想讓余元先在韓凌這裡掛個號，混個臉熟，等以後有機會了，能抓住的可能性相對其他人就更高。
「你們先撤，這裡交給我們。」韓凌催促。
「好的，韓隊您忙。」老民警拉著余元就走，很快消失在韓凌視線下。
兩人走遠了，余元回頭看了看，開口：「謝謝你啊師父。」
他知道老民警剛才那番話是為了自己。
「謝啥啊，我是你師父。
活幹完了，說不定能弄個嘉獎，走吧，找地方吃個夜宵去？」
「行啊，我請客，您別跟我搶啊。」
「你請就你請，先來兩斤涮羊肉吧。」
：
「沒問題，三斤四斤都行。」
「那我也吃下啊。」
處理一般警情、配合分局市局工作，是城郊派出所的日常，今天，師徒倆配合默契完美履行了職責，收穫滿滿。
……
晚十一點，陵園支援到位，各個路口無死角全部安排了人手全副武裝，舊石棚附近更是隱蔽著特警支隊的人。
只要嫌疑人出現，插翅難逃。
韓凌還在陵園沒走，熄火關燈坐在車裡，拿著對講機等待消息。
偶爾看看時間，指針來到了十一點二十分。
如果王貴全的作案時間和上次保持一致，那麼羅遠坤還有活著的機會，如此，他也算救了羅遠坤一命。
救一個人販子頭目，前世的性格作祟，讓韓凌多少有那麼點不舒服。
他已經逐漸融入進了這個法治和諧社會。
「早點動手吧，殺兩個夠本。」
想想還是可以的，人最自由的就是思想。
「指揮中心，最後一處橋樑已經就位，暫時沒有發現異常。」
對講機傳來聲音，韓凌加大靠背弧度，閉目養神，先小憩一會。
當了隊長就是好，有些事情不必親力親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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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前後無路馬上持刀反抗，余元還以為這小子是個無法無天的不良小混混，已經準備待會和韓隊他們一擁而上，將其按在地上了。
然而韓凌卻處理的非常小心，不願讓少年罪上加罪。
「救人？」
余元聽明白了。
少年救過人，但也犯過錯誤，韓凌作為重案大隊隊長選擇如此處置，至少說明少年應該本性不壞。
韓凌內心是有溫度的，只有在面對窮凶極惡的罪犯時，才會變毫不留情，久而久之，就有了過度執法的負面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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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過去！」
少年沒有那麼容易被說服，在短暫的內心掙扎後再次變兇狠起來，手中的刀尖指向韓凌。
韓凌讓所有人繼續退遠了些，看著少年說道：「我對你沒惡意，你能把楊天賜給救出來，說明你本質上是個好孩子。
千萬不要讓其他人給影響了，有話慢慢聊，你有什麼需求都可以告訴我，我能幫你。」
少年冷冷道：「你幫不了我！警察都是廢物！讓開！」
這句話讓余元皺眉，開始人身攻擊了。
每個警察都有職業榮譽感，被別人罵廢物，很難壓下火氣。
韓凌聲音平和：「老弟，警察也是人，難免會有查不了案子，難免會有抓不到的人，難免會有救不到的受害者。
但你要清楚，我們絕對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你不相信是吧？這麼講，有功勞啊，破了案是有功勞的，能升職能加薪，就算為了功勞，我們也去努力，邏輯是不是合理？
不是警察不想破案，是有時候條件和個人能力受限，所以在某些案件上無法給出一個完美的結果。」
他基本確定這個少年和命案兇手在一起，思維和三觀已經受到了很大影響，但秉性仍舊純良，這很難。
無藥可救的人，他擼袖子就上了。
還能拉一把的，儘量托一托，留出回頭的餘地。
為什麼少年會說警察都是廢物？大概率是兇手傳達的認知。
為什麼兇手會有這種認知？因為兇手身上有受害者視角的刑事案件，警方並沒有給到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和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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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命案性質可以推斷：兇手的孩子被拐，警察沒找到，所以兇手不僅對人販子深惡痛絕，連帶著對警察也產生了極度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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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受害者家屬立場，是可以理解的。
人在悲痛欲絕的時候根本沒有道理可講，會潛意識埋怨周邊的任何人。
正常邏輯，嫌疑人做的案和警察有什麼關係呢？有些人就覺有關係，你破不了案子，你就是廢物，不配當警察。
兇手這麼想，連帶著少年也有了相同的思維，對警察沒什麼好感，不然話也不可能動刀子。
少年不說話了，他年齡不大，沒有社會經驗，就算想反駁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更何況韓凌所講的確是客觀事實。
「你後背的傷怎麼樣了？沒事吧？」韓凌詢問。
聞言，少年慢慢放下手中的刀，微微搖頭表示已經好了。
韓凌：「怎麼治的？我看著傷不輕的啊，不好好處理的話，很容易留下疤痕。」
少年：「不流血了，不疼了。」
這句話說明他對傷口痊癒的要求很低，只要不流血不疼就行了，至於其他的，無所謂，或者說他就算在乎也沒有辦法。
當務之急還是要把對方的刀拿過來，韓凌開口：「你父母呢？」
少年：「死了。」
韓凌猜到了，說道：「我也是孤兒，從福利院走出來的，從小沒人疼沒人愛，現在不也熬過來了嗎？
你認識的人太少了，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最起碼站在你周圍的這些人，都不會害你。
我叫韓凌，也就大你十歲，你可以喊我一聲哥，希望你能相信我，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聊聊。
忘了問了，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感受到了韓凌的真誠，他涉世不深很好哄，說的直白點，很好騙。
但韓凌並沒有騙他。
「林野。」
「林野是吧？把匕首放在地上，到我這邊來。」韓凌聲音沒有攻擊性，很溫和，「你就算想跑也跑不了了，千萬別衝動，我說話算話，一定會幫你的。
這些年很累了吧？其實你可以輕鬆點，舒服點，只要你相信我。
你才十幾歲，大好人生還在後面，等著你去享受。」
林野抿抿嘴，有點想哭，掌心一松，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韓凌提前給余元打了個手勢，讓對方站在原地別動，不要像對待其他嫌疑人一樣使用強制手段將其抓捕。
：
他不認識余元，所以要有所預防。
林野是真的不想反抗了，原地蹲下，把臉埋在胳膊上啜泣。
當卸下緊繃的神經，少年露出了自己真實的一面，說白了，他其實就是個孩子而已。
韓凌走了過來，將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能感受到肩膀的輕微抖動。
「你抓我吧，我不跑了。」林野小聲道。
韓凌：「我說過，找你不是為了抓你，而是為了幫你。
感謝你信任我。」
感謝？
兩個字讓林野錯愕抬頭，和韓凌對視。
他沒從韓凌的眼神中看到審視和戒備，也沒有同情和憐憫，只有一種安穩的和煦，就像夜裡沒那麼刺眼的燈火，不熾熱，卻實實在在落在自己身上。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一瞬間，少年有些恍惚，恍惚到不敢直視，下意識又把頭低了回去。
「這把刀不錯啊。」韓凌來到少年右手邊，將地上的匕首撿起，就這麼坐在他的身旁聊著。
張雲航他們沒有靠近，靜靜等待，韓凌顯然是想趁熱打鐵，在這裡把該問的都問出來。
要是帶上車再開到市局進了審訊室，到時候林野的心態難保不會發生變化，不可拖延。
「嗯……」林野回應一個字。
韓凌把玩了一會，視線落在刀柄上，上面的工藝有些眼熟：「是他送給你的吧？在懷貴買的嗎？」
林野：「應該是吧。」
少年沒什麼心機，腦子已經亂了，默認了雙方都知道【他】是誰。
韓凌：「他在什麼地方救的你？」
林野想了想，搖頭：「忘了，一個很黑很臭的地方。」
韓凌：「他叫什麼名字？」
林野：「王貴全。」
韓凌：「城郊磚窯場的拐賣團伙，有一個叫羅茂生的人是吧？」
林野點頭。
：
韓凌：「羅茂生上面還有一個，叫什麼？」
林野：「羅遠坤。」
「哦？」韓凌挑眉，「都姓羅，他們是親戚嗎？」
林野：「對，他們是本家，好像是表哥表弟吧，我不是很清楚，也可能是表叔表侄。」
韓凌：「今天王貴全怎麼不在啊，去哪了？」
林野：「去殺羅遠坤了。」
問到這裡，韓凌停頓片刻，問：「他準備在哪殺？還是十字路口嗎？」
「不是，換地方了。」林野有問必答毫無隱瞞，「說是要去個橋頭，具體位置不清楚。」
橋頭？
韓凌立即聯想十字路口。
祭奠親人除了十字路口外，河邊和橋頭同樣是替代選擇，因為水主陰，橋連通陰陽。
看來王貴全沒敢選擇相同的作案地點，比較謹慎。
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是對的，警方的確通知了全市的派出所，近期在凌晨時段重點巡查各十字路口，尤其是那些新建的，或者監控年久失修壞掉的。
雖說沒有全覆蓋，但兇手一旦繼續在十字路口作案，存在概率被警察直接撞上。
韓凌拿出手機給張雲航發了條簡訊，後者看到立即通知了專案組指揮中心的，剩下的事情，吳濱那邊自然知道怎麼做。
全青昌大大小小橋樑不多，把國道省道鄉道都算進去，也就一百來個。
就近派遣警力去摸排即可，若真碰上了，利用人數優勢直接摁倒。
「走了多久了？」韓凌問。
林野：「一兩個小時了吧。」
韓凌：「他會和你聯繫嗎？」
林野搖頭。
韓凌想了想，又給張雲航發了條信息，讓對方叫支援，在舊石棚附近以及整座山各個路口點位埋伏。
如果王貴全正在作案或者正在準備作案，應該能抓個現行。
如果王貴全已經作案完畢回來了，也能就地逮捕。
只要王貴全沒有察覺異常，左右都跑不了。
：
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帶林野上車，在支援趕到之前，由張雲航帶著童峰顧行川在石棚附近蹲守，等待支援。
「走吧。」韓凌拍了拍林野肩膀，而後沖童峰顧行川招手示意，「先帶他去醫院看看傷。」
兩人走了過來，帶著林野離開。
韓凌盯著手中匕首發呆了一會，站起身，此時余元見事情告一段落，已經小跑著來到近前。
「韓隊！」余元立正敬了個禮。
韓凌打量余元，小伙子不錯，身上帶著一股衝勁，就是氣質上感覺和顧行川同屬一個類型。
正要說話，山上不遠有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來，很快老民警出現，看樣子兩條腿都快跑斷了。
上山容易下山難，體力消耗模式不同，下山看著輕鬆，但腿很容易發軟抽筋，尤其是年齡大的，萬一崴腳踩空，那可就要從山上滾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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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帶走了。」韓凌輕拍老民警後背，笑道：「沒事吧？該鍛鍊了啊，感謝你們提供的情報，對我們辦案非常有幫助，甚至可以說很可能迎來重大突破，案結之後我會如實上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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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凌看了余元一眼，點頭：「好苗子，未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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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先撤，這裡交給我們。」韓凌催促。
「好的，韓隊您忙。」老民警拉著余元就走，很快消失在韓凌視線下。
兩人走遠了，余元回頭看了看，開口：「謝謝你啊師父。」
他知道老民警剛才那番話是為了自己。
「謝啥啊，我是你師父。
活幹完了，說不定能弄個嘉獎，走吧，找地方吃個夜宵去？」
「行啊，我請客，您別跟我搶啊。」
「你請就你請，先來兩斤涮羊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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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三斤四斤都行。」
「那我也吃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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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一點，陵園支援到位，各個路口無死角全部安排了人手全副武裝，舊石棚附近更是隱蔽著特警支隊的人。
只要嫌疑人出現，插翅難逃。
韓凌還在陵園沒走，熄火關燈坐在車裡，拿著對講機等待消息。
偶爾看看時間，指針來到了十一點二十分。
如果王貴全的作案時間和上次保持一致，那麼羅遠坤還有活著的機會，如此，他也算救了羅遠坤一命。
救一個人販子頭目，前世的性格作祟，讓韓凌多少有那麼點不舒服。
他已經逐漸融入進了這個法治和諧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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