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排查公墓(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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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凌兩人謝絕了楊家留下吃飯的邀請,準備離開。

  楊天賜的情緒還可以,只不過在回憶少年的時候難免想起被抓被關的過程,小嘴偶爾會撇一下,看著要哭出來,最終並沒有眼淚流出。

  這就是情緒的壓抑,來自孩子的無意識。

  臨走前韓凌告訴楊老爺子,一定要儘量讓楊天賜把情緒釋放出來,笑不重要,哭最重要,情緒釋放了,壓抑緩解了,對未來有好處。

  楊老爺子親自將兩人送出大門,老大還專門拿出來兩條子好煙,韓凌沒收。

  「你好像在哄孩子上很有經驗。」張雲航遞過來香菸。

  韓凌接過點燃,說道:「不是經驗,把其他擅長的移植過來就可以了。」

  張雲航:「比如?」

  韓凌:「比如觀察力,情緒捕捉能力,簡化語言能力。」

  張雲航想了想,點頭,沒有再多聊。

  通過捕捉微表情確實能實時判斷孩子的情緒,以改變接下來的問話策略。

  面對不到三歲的孩子,說話的時候也不能用複雜語句,最好是短語。

  剛才韓凌一直在用短語,通俗易懂。

  把能力移植舉一反三,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他有所啟發。

  和韓凌接觸的越久,越發服氣。

  「別人也救哥哥……」韓凌吐出煙霧自語了一句,「看來我們的猜測好像是對的,少年曾經也被人救過。

  怎麼救的呢?在哪裡救的?是不是同樣來自拐賣團伙?」

  張雲航:「這種可能性已經不小了。

  我還是比較關心那句話:死人好,不傷害。

  如何解讀?」

  韓凌:「這句話是少年說的,楊天賜肯定聽不懂,只能複述其中一小段或者幾個字。

  要不,擴寫一下?」

  張雲航稍作思考,說道:「活著太苦了,天天擔驚受怕遭人欺負,還是死了好,死了之後埋在土裡沒人管,不會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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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凌點頭:「這屬於比較哀傷的解讀,符合我們對少年經歷的推斷,還有嗎?」

  張雲航繼續:「沒事,別害怕,這裡都是死人,死人比活人好,他們不會傷害你。」

  韓凌:「如果是這句話,那他們應該經過了一片墳地。

  城郊那邊偶爾可見,合理。

  大概就這兩種可能了,其他的大差不差。」

  張雲航:「可對調查有用?」

  韓凌沉吟少許,開口:「從少年的行為看,應該不會向楊天賜灌輸厭世思想,強調死了比活著好,我覺第二種可能性比較大。

  活人會傷害,死人不會,和死人在一起反倒安穩。

  楊天賜能把這句話記起來,說明少年可能不止說了一次,或者在說的時候非常認真,讓楊天賜聽進去了。」

  張雲航沒明白對方想表達什麼,問:「然後呢?」

  韓凌聊起題外話:「我以前認識一個人,他經歷過人生重大創傷,之後,對活人世界徹底失望,產生了價值反轉,認為活人都是有害的,只有死人才無害。

  你覺兇手有沒有可能是這種心理?」

  「」

  張雲航目光微動:「少年的價值觀,是兇手傳遞的?

  你的目標不是分析那個少年,而是分析少年背後的兇手?」

  韓凌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們的目標當然是那個少年,順便可以對兇手做出側寫畫像。

  你現在對我是不是有濾鏡。」

  張雲航尷尬了一下,他承認多少有點,內心對韓凌的判斷期望值比較高,主要是對方所表現出的查案能力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

  「那就可以認為……少年說的話,其實就是兇手說的話?」他跟上了韓凌思路,「可對調查有用?」

  這六個字他說了第二遍。

  不論分析的多麼合理,最終都要落實在調查上,若是對調查案件無用,那就是白忙活,浪費時間。

  韓凌沒有回答,拿出手機直接打給了吳濱。

  「餵?吳支,命案那邊鄭局怎麼說?」

  吳濱:「還在聊,應該會提級偵辦交給咱們刑偵支隊處理,你準備一下吧,手裡的工作先放放,再從一隊裡抽幾個人。

  串併案的事,鄭局的意思要慎重。」

  韓凌:「我和張雲航剛從楊家出來,到了一些信息,串併案的依據已經越來越多了。

  這件事先不聊,給吳支打電話有更重要的事,我覺的啊,十字路口的命案兇手有可能居住在墳地和墓地附近。」

  張雲航就在旁邊,聽到了韓凌的話,愣神之下,眼睛睜大。

  對啊。

  他怎麼沒有想到這一茬。

  若少年的思維和兇手保持一致,厭惡活人,那麼是有可能和死人住在一起的。

  至少,住在墓地附近是個不錯的選擇,臨時和長期都可以,長期的話,還能找個守墓人工作掩人耳目。

  陵園守墓本就是缺乏穩定員工的崗位,流動性很大,這和大家的傳統觀念有關,覺忌諱,覺晦氣,而且薪資水平也一般,工作條件差,工作內容枯燥。

  但如果是親近死人的性格,且有著大仇要報,陵園守墓工作簡直堪稱完美。

  「你怎麼知道?」吳濱聲音中帶著一絲愕然,這起命案剛要提級,刑偵支隊還沒接手卷宗呢,這就查到兇手的大概位置了?

  全青昌經營性公墓十個左右,再加上各街道鄉鎮的公益性公墓,幾十處差不多,還有村落周邊家族連片的墳地數百乃至上千個。

  聽起來很多,但這可是命案,在十字路口公然殺人,性質非常惡劣,調集多少警力都不算多。

  上千個墳地,全力排查之下,說不定十天八天就能完成。

  「分析。」韓凌只有兩個字。

  吳濱那邊安靜下來,許久之後聲音響起:「有把握嗎?」

  韓凌:「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這已經是目前唯一的調查方向了,兇手隨時都有可能繼續殺人,並且那個少年情況不明,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吳支,我建議在全市範圍內,排查所有的墳地和墓地,只排查,不輕舉妄動,若有發現立即上報市局。」

  吳濱:「你現在馬上回來,直接到鄭局辦公室。」

  韓凌:「好。」

  電話掛斷,兩人上車,張雲航詢問:「吳支怎麼說?」

  韓凌發動汽車:「排查的命令需要經過鄭局,吳支應該不太敢輕易下決定,畢竟我們手裡沒有翔實的證據去證明兇手就住在墳墓附近。」

  張雲航對韓凌很是佩服:「如果是我的話,斷不敢和吳支提出排查請求。」

  僅通過分析推斷,去調集大量警力全市排查,萬一搞錯了,丟人事小,浪費的是所有人的時間。

  大家都挺忙的,哪有閒工夫陪你瞎轉悠。

  就連吳濱也去請示鄭宏毅。

  回到市局,兩人迅速下車進了副局長辦公室,吳濱和鄭宏毅已經等待多時了。

  坐下後,韓凌將走訪、推斷過程詳細說給領導聽,吳濱鄭宏毅聽完後相互對視一眼,繼而陷入沉思。

  他們需要時間去思考其中的邏輯合理性,以及大範圍排查的必要性。

  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憑記憶複述了一句話,便要讓市局大張旗鼓的進行全市排查,乍聽起來有些荒誕。

  但這裡面不僅僅有楊天賜的口供,要把近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串起來,方能出嫌疑人居住墓地的猜測。

  吳濱覺有點牽強,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能排查公墓。」過了許久,鄭宏毅開口,「要是把村莊那些墳地也算上,需要調集的警力太多了,沒有線索指向,我不能做這個決定。

  況且,村莊墳地一般都在荒郊野外,不具備居住條件,如果兇手喜歡和逝者住在一起,公墓的可能性最大。」

  韓凌認同:「那就先查公墓。」

  鄭宏毅摳字眼:「不,不是先查,是只查公墓,除非你們掌握了確鑿的線索。」

  韓凌沒有寸進尺,點頭:「那也行,兇手選擇公墓的可能性確實比選擇小墳地要大多,方便行動。」

  鄭宏毅看向吳濱:「給各公墓所在轄區的派出所打電話,抽調人手,便衣偵查。

  記住,非特殊情況一定不要貿然盤問任何人,查到什麼立即上報市局刑偵支隊。」

  吳濱:「明白。」

  只排查公墓就簡單了,一兩天的時間就能到結果。

  既然來了,鄭宏毅又順便和韓凌聊了聊併案的問題,雙方討論過後,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併案,等更多線索冒出來再說。

  鄭宏毅還是比較謹慎,既然命案提級到了市局,代表警方已經懷疑此案有可能是一起連環殺人案,而兇手的目標正是拐賣團伙的頭目。

  如此的話,命案和拐賣團伙案併案偵查,流程上還是沒問題的。

  翌日,十字路口的命案正式提級移交刑偵支隊,市局成立專案組,鄭宏毅親自擔任組長。

  韓凌擔任副組長,負責落實執行整體的偵查方案,主管外勤現場和抓捕工作。

  同時,管理各個偵查小組,收集各組每日的摸排情況,匯總線索報給鄭宏毅。

  分局那邊抽調過來的人是方舟,在專案組會議上,他知道了市局正在排查全市各公墓,目標是尋找嫌疑人的下落。

  連嫌疑人身份都不知道,居然已經開始摸排嫌疑人位置,這讓方舟的腦子差點沒轉過彎來。

  聽完前因後果,他這才明白,感嘆韓凌的膽子大,非常果斷,猜出來的東西,敢直接調集警力去查。

  這倒也符合韓凌的性格,查案向來不死板,隨機應變,說的難聽點,就是沒有章法可循。

  就在,準確率很高,這就比較邪門,韓凌似乎對犯罪追蹤有著天生的第六感。

  韓凌此刻正在查看分局拿過來的屍檢報告,這是他第一次看。

  分局法醫在死者體內查出了過量的鎮定類藥物,攝入方式是注射,屍體身上有針孔,代表受害者在被殺的時候,處在昏迷狀態。

  這不怪,受害者的雙手雖然被綁住但兩條腿能自由活動,若非昏迷,不可能老老實實跪在那裡讓兇手殺。

  更何況受害者被殺之後,連個掙扎的動作都沒有。

  「獸用?」

  韓凌看到了一條比較關鍵的信息,鎮定類藥物是獸用的。

  鎮定藥的種類只有兩種,要麼是獸用的,要麼是人獸通用的。

  像地西泮和丙泊酚,人醫和獸醫都可以使用,但獸用的絕不能給人用。

  相對來說,獸用藥物比人用藥物更容易獲取。

  法醫通過質譜毒物鑑定查到了甲苯噻嗪成分,以此判定該鎮定藥物屬於獸用,那是獸用專屬的鎮靜劑成分。

  通過這件事可以看出,古安分局的法醫實驗室已經非常成熟了,有人有機器,可滿足大部分檢驗。

  看來之前對分局的幫助確實起到了效果,不必再經常送檢市局乃至省廳了。

  見韓凌還要去看調查報告,方舟開口打斷:「其他就不用看了,沒查到什麼有效線索,這幾天我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兇器上,基本已經搞明白。

  那把匕首來自懷貴,是當地民間匠人純手工打造,因骨柄和鍛造工藝特殊,外地人很難模仿。

  從包漿看,匕首至少有十年的使用日期。」

  韓凌看著方舟:「也就是說,兇手很可能也是懷貴人?」

  方舟點頭:「沒錯,懷貴那邊人販子猖獗,我聯繫過懷貴警方問了,拐賣案件頻發在西南地區是歷史遺留問題,咱們江原更多的是中轉地。

  至於原因,你應該明白。」

  韓凌嗯了一聲。

  懷貴地形複雜,便於嫌疑人實施犯罪和藏匿轉運,這是其一,其二,那邊的經濟發展不均衡,貧困戶較多,法律意識淡薄,久而久之,有些事情就無法避免。

  所謂有需求才有買賣,賣家無人性,買家也並非無辜,不不承認江原部分農村確實是主要買入地,他們分不清抱養和買賣的區別。

  「還需要一次嚴打。」

  「現在天網系統越發完善,各道路監控越來越多,重拳出擊之下,能將百分之九十的犯罪團伙連根拔起。」

  韓凌說。

  方舟:「這就要看京華那邊的決定了,我預感快了。」

  全國範圍的專項行動隔幾年就會來一次,距離上次已經過去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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