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分析少年和兇手的關係
顧行川一句話問到了點上。
如果把楊天賜救走並送回家的那個少年是拐賣團伙的臥底，為兇手提供了信息，協助兇手殺害了羅茂生，那麼，他和羅茂生什麼關係呢？
其中邏輯帶著一定的矛盾性。
去拐賣團伙臥底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一旦被發現後果難料，兇手既然讓少年去，說明他對少年並不是十分在意。
受傷，死了，好像對兇手來說沒什麼影響。
既然兇手對少年不在意，少年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幫助兇手呢？
「只有兩種可能性。」張雲航伸出兩個手指，「第一，兇手對少年有恩，第二，兇手脅迫少年幫他做事。」
韓凌點頭，同意張雲航的話。
林蓉道：「沒有自願的可能性嗎？比如少年和兇手是親戚。」
張雲航轉頭：「概率不大，邏輯上不是很合理。」
說著，他看向韓凌：「你傾向於哪種可能？」
韓凌把手裡的煙掐滅，說道：「我傾向於兇手對少年有恩。
你們說，這孩子有沒有可能也是失蹤兒童？」
張雲航：「兇手把他從其他拐賣團伙手裡救了出來？然後沒有報警也沒有送回去？」
韓凌擺手：「太細節的東西就不要討論了，我們只聊一個大概的框架。
假設兇手把少年從人販子手中救走，不考慮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送回家，如此，這個恩情就不小了。
而且被救走的時候少年的年齡肯定不大，小孩子對成年人有依賴性，時間長了，會把兇手當作親人。
他把兇手當作親人，但兇手不一定把他當作親人。」
張雲航：「我覺能對上，你看，兇手為什麼能恰好救走少年？因為兇手這些年來一直在找自己的孩子。
找孩子，免不了和人販子打交道，過程中正好碰上了該少年，順手救走。
因果關係沒有問題。」
聊到這裡，幾人開始思考推斷結果是否對調查有用，好像暫時只能作為串併案的依據，無法提供明確的調查方向。
此時童峰想起一件事，提了出來：「少年救走楊天賜，是個人行為還是兇手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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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個人行為。」說話的是張雲航，「兇手好不容易查到了仇人，理智已經所剩無幾，同情心也來到了最低狀態，只想著報仇，不會去想救人的。
如果判斷正確的話，我估摸著是少年實在看不下去了，所以出手救走了楊天賜。」
童峰：「那為什麼只救楊天賜呢？
於隊說了，在現場發現了其他孩子生活過的痕跡，少年為什麼只救楊天賜，是因為楊天賜特殊，還是隨機的巧合？
如果是因為特殊，那我們有沒有可能據此查到少年身份乃至下落？」
特殊。
幾人思考這兩個字。
楊天賜似乎沒什麼特殊性，普普通通，不過在人販子眼中卻是個寶貝，三歲以下的健康男孩屬於優等資源。
「這個問題，就當面去問那個少年了。」韓凌開口，「青昌各醫院和診所都沒有發現符合條件的患者就診，他的身邊若沒有懂醫的，現在什麼情況難說。」
很深的傷口不及時處理，短期內持續出血和細菌感染都有可能，少年當時的狀態還不錯，應該不至於特別嚴重，生命沒問題。
最多，傷口延遲癒合，最後留下寬大凸起的醜陋疤痕。
張雲航：「按照這個思路，只能是兇手幫助少年處理傷口了。
不過，少年私自救人的行為也許打亂了兇手的計劃，不知兇手會有什麼反應，沒有了臥底隨時提供情報，兇手還能順利完成對團伙頭目的謀殺嗎？」
韓凌：「難說啊。
也許，少年覺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可以走了，既對起兇手，也能救走楊天賜，兩者不衝突。」
林蓉覺少年有點可憐。
雖說只是推斷，但她已經忍不住代入進去了，既然韓凌和張雲航都這麼說，代表推斷正確的可能性並不低。
小時候被拐走，救後和陌生人一起生活，本該上學的年齡，卻又冒風險打進犯罪團伙內部臥底。
短短十幾年，有了普通人一輩子都想像不到的經歷。
別人生下來最起碼能享受十幾年無憂無慮的生活，而該少年一直在受苦。
「他應該不算殺人共犯吧？」林蓉遲疑。
韓凌和張雲航沒說話，童峰迴答：「若在殺人計劃中有過幫助，哪怕只是提供了受害者位置，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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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對方打算殺人，主動提供受害者位置，構成故意殺人罪的共犯。
若起到的作用十分關鍵，就算沒有親自動手，也有可能認定主犯。
如果少年真的是兇手的臥底，源源不斷的為兇手提供受害者信息，共犯是肯定逃不掉的。
唯一可以酌情的就是年齡，未成年從犯可以大幅度減輕量刑。
「要是能自首坦白，說不定……能爭取緩刑。」張雲航道。
命案緩刑非常嚴格，難度很大。
林蓉：「可是他救了楊天賜，僅憑這件事，足以說明他不是一個壞人。
韓凌，你說呢？」
幾人看向韓凌。
韓凌開口：「先別把推斷當真，未知信息太多。
放心，如果少年的經歷和我們想像中一樣，我會給予幫助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
雲航剛才說了，自首坦白是最佳選擇，只有把人找到了，才有後續的事情。」
提到找人，會議室安靜下來。
聊挺熱鬧，但少年已經人間蒸發，在沒有排查依據的情況下，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良久，韓凌說道：「楊天賜的筆錄應該只完成了很小一部分，記憶有，但兩歲多的孩子表達能力很差，無法將細節還原。
前幾天於隊派了人一直在做這件事，現在磚窯場暴露，繼續詢問就意義不大了，不過，楊天賜印象最深的，肯定是救他的人。
誰願意跟我走一趟楊家？」
話音剛落，張雲航抬手：「我跟你去，好久沒一起辦案了，給個機會？」
韓凌笑了：「行，準備出發，其他人聽專案組安排吧。
要是於隊問起來，實話實說即可。」
-----------------
兩人離開市局前往楊家，一個是從望樓派出所走出來的公認刑偵天才，一個是招警考試總成績第一的高材生，到目前為止，共同辦案的次數並不多。
「上次和你一起查案，我記還是你停職接受調查那次吧？」副駕駛，張雲航和韓凌閒聊。
韓凌點頭：「沒錯，是那次。
在三大隊怎麼樣？和剛畢業時候的設想一致嗎？有沒有偏移？」
張雲航笑道：「偏移肯定是偏移了，而且偏的比較多，若不是你在演練基地搞出不少騷操作，我現在應該是重案大隊的民警。
主要還是我當年的心態不行，太年輕。」
韓凌：「覺自己在流竄犯罪中隊屈才了？」
張雲航並未藏著掖著，坦然回應：「感覺確實有點屈才，那些全國各地流竄犯罪的團伙，查起來並不難，主要是麻煩。
誰去了都一樣，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都是重複性的，不停的摸排，線索碎片化，還經常需要異地警力支援，協調處理人際關係。
流竄嫌疑人身份造假極多，僅僅是核實身份，便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韓凌：「更麻煩的是追贓吧？」
張雲航嗯了一聲：「別提了，物證、嫌疑人、受害者分布在不同城市，後續的追贓退贓每次都要跨區域對接，卷宗不停的流轉，收尾周期極長。
現在聊起來，我還覺頭疼呢。」
同為警察，韓凌感同身受：「總要有人去做啊。」
張雲航笑道：「那是當然，吐槽歸吐槽，我很熱愛現在的工作，每天都很充實。」
韓凌：「干不長的，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能升職。」
張雲航興趣不大：「履行好當前的職責即可，其他的順其自然，不必強求……這句話有點耳熟。
呃，高秉陽對我說的。」
聽到這個名字，韓凌不說話了，認真開車。
怎麼評價呢。
作為警察本身，高秉陽其實是稱職的，沒有破過大量案件，不可能升到支隊長這個位置，業務能力絕對是到了領導和同事們的肯定。
作為師父，高秉陽也是稱職的，對張雲航毫無保留，悉心教導。
當然了，作為犯罪分子，高秉陽同樣夠狠，殺人不眨眼，說動手就動手。
似乎每一個角色，他都演繹的很完美，證明了人具有多面性。
你表面所看到的，永遠是對方願意讓你看到的。
某種程度上，其實可以說一聲感謝高秉陽留了張雲航一命，他已經決定自殺收尾，多殺一個人沒什麼所謂。
看來是師父的身份發生了作用。
張雲航也沉默了，扭頭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一路無言。
到了楊家，兩人下車敲門。
楊家很熱鬧，除老二外其他兄弟都在，都拖家帶口的圍著楊天賜轉，希望以這種方式讓楊天賜儘快走出陰影。
三歲前的記憶屬於嬰兒記憶，長大後基本都會消失，最多有畫面和聲音以夢境的方式出現，讓他覺曾經經歷過。
但後遺症還是不可避免，安全感嚴重缺失，共情能力受損，未來幾年可能會情緒壓抑，易怒。
只要沒有抑鬱傾向，就很不錯了。
楊家可能諮詢過專業人士了吧。
見警察來了，女性各自進屋，客廳只剩下男丁。
「楊老爺子狀態不錯。」韓凌笑著說了一句，作為開場白。
雙方交流了一會，知楊家的確諮詢過醫生，說是溫暖鬆弛的熱鬧氣氛有助於緩解楊天賜的孤獨和緊張，重新建立安全感。
因此，這段時間只要大家有空，都會往這邊跑。
這就是家人，永遠值信任的家人。
「又和天賜聊啊？」楊老爺子為難，不太願意。
孩子都已經快忘了，再去提醒刺激，豈不是雪上加霜，幾天的努力都白費。
韓凌也知道要求有點過分，老爺子很難接受，便稍微透露了點信息。
「那個少年的處境可能有點危險，而且身上有傷，醫院和診所都查過了，並未就醫。」
「楊老爺子，他畢竟救了你們家大孫子，問幾句而已，不會對天賜的心理造成太大影響。」
聞言，楊老爺子看向三個兒子，後者都表示全聽他的。
略微沉默後，楊老爺子嘆氣：「這幾天我們也在找那個孩子，希望能當面感謝，你們如此關心他，看來他是查案的關鍵啊。
韓隊長，你實話告訴我，那孩子和拐賣團伙什麼關係？」
楊家這幾天看來是討論過，集思廣益之下，也猜到了些東西。
「這我們真不知道。」韓凌實話實說，推斷不代表事實，「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他，一問就清楚了。」
楊老爺子點了點頭，喊道：「讓天賜出來玩玩吧！」
不多時，男孩小跑著從裡屋竄出，撲到了爺爺懷裡，臉上的笑容純真，看不出有受過驚嚇的樣子。
小孩子就這樣，負面情緒過去的很快，只不過偶爾會想起來。
讓楊天賜畫像肯定不現實，他不可能準確描述出少年長相，哪怕有專業的畫像師引導也不行。
只能嘗試去提取楊天賜的碎片化記憶，然後用成年人的思維去拚湊，去判斷，去想像。
這個過程需要有足夠的耐心，也要注意話術，儘量不要嚇到楊天賜，更不要重新刺激到他。
「哥哥高高的，穿黑衣服，說話輕輕的。」
兩歲多的孩子言語發展已經很不錯，基本可以表達心中所想，但只能提供感官特徵。
「我和哥哥像！哥哥說我……秀，救我，救我出來啦。」
……
「別人也救哥哥。」
……
「我不知道呀。」
……
「死人好，不傷害，嗯嗯……不傷害。」
……
「哥哥讓我縮懷裡。」
……
「白天沒星星呀。」
……
「哭久了嗓子會疼的。」
……
「壞人不會追上來的！」
交談持續了很久。
韓凌想知道的是，少年在帶著楊天賜逃亡的路上，是否和楊天賜說過什麼。
現在看起來，說了很多。
大部分內容孩子肯定聽不懂，少年更多是在自語，安慰楊天賜的同時，也給自己鼓勁打氣。
有三句話很關鍵。
別人也救哥哥。
死人好，不傷害。
白天沒星星。
可以從中解讀出很多信息。
張雲航倒是沒想到韓凌很會哄孩子，問出的東西比於凡偉安排的民警多出不少。
……
如果把楊天賜救走並送回家的那個少年是拐賣團伙的臥底，為兇手提供了信息，協助兇手殺害了羅茂生，那麼，他和羅茂生什麼關係呢？
其中邏輯帶著一定的矛盾性。
去拐賣團伙臥底是非常危險的行為，一旦被發現後果難料，兇手既然讓少年去，說明他對少年並不是十分在意。
受傷，死了，好像對兇手來說沒什麼影響。
既然兇手對少年不在意，少年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幫助兇手呢？
「只有兩種可能性。」張雲航伸出兩個手指，「第一，兇手對少年有恩，第二，兇手脅迫少年幫他做事。」
韓凌點頭，同意張雲航的話。
林蓉道：「沒有自願的可能性嗎？比如少年和兇手是親戚。」
張雲航轉頭：「概率不大，邏輯上不是很合理。」
說著，他看向韓凌：「你傾向於哪種可能？」
韓凌把手裡的煙掐滅，說道：「我傾向於兇手對少年有恩。
你們說，這孩子有沒有可能也是失蹤兒童？」
張雲航：「兇手把他從其他拐賣團伙手裡救了出來？然後沒有報警也沒有送回去？」
韓凌擺手：「太細節的東西就不要討論了，我們只聊一個大概的框架。
假設兇手把少年從人販子手中救走，不考慮為什麼不報警為什麼不送回家，如此，這個恩情就不小了。
而且被救走的時候少年的年齡肯定不大，小孩子對成年人有依賴性，時間長了，會把兇手當作親人。
他把兇手當作親人，但兇手不一定把他當作親人。」
張雲航：「我覺能對上，你看，兇手為什麼能恰好救走少年？因為兇手這些年來一直在找自己的孩子。
找孩子，免不了和人販子打交道，過程中正好碰上了該少年，順手救走。
因果關係沒有問題。」
聊到這裡，幾人開始思考推斷結果是否對調查有用，好像暫時只能作為串併案的依據，無法提供明確的調查方向。
此時童峰想起一件事，提了出來：「少年救走楊天賜，是個人行為還是兇手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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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個人行為。」說話的是張雲航，「兇手好不容易查到了仇人，理智已經所剩無幾，同情心也來到了最低狀態，只想著報仇，不會去想救人的。
如果判斷正確的話，我估摸著是少年實在看不下去了，所以出手救走了楊天賜。」
童峰：「那為什麼只救楊天賜呢？
於隊說了，在現場發現了其他孩子生活過的痕跡，少年為什麼只救楊天賜，是因為楊天賜特殊，還是隨機的巧合？
如果是因為特殊，那我們有沒有可能據此查到少年身份乃至下落？」
特殊。
幾人思考這兩個字。
楊天賜似乎沒什麼特殊性，普普通通，不過在人販子眼中卻是個寶貝，三歲以下的健康男孩屬於優等資源。
「這個問題，就當面去問那個少年了。」韓凌開口，「青昌各醫院和診所都沒有發現符合條件的患者就診，他的身邊若沒有懂醫的，現在什麼情況難說。」
很深的傷口不及時處理，短期內持續出血和細菌感染都有可能，少年當時的狀態還不錯，應該不至於特別嚴重，生命沒問題。
最多，傷口延遲癒合，最後留下寬大凸起的醜陋疤痕。
張雲航：「按照這個思路，只能是兇手幫助少年處理傷口了。
不過，少年私自救人的行為也許打亂了兇手的計劃，不知兇手會有什麼反應，沒有了臥底隨時提供情報，兇手還能順利完成對團伙頭目的謀殺嗎？」
韓凌：「難說啊。
也許，少年覺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可以走了，既對起兇手，也能救走楊天賜，兩者不衝突。」
林蓉覺少年有點可憐。
雖說只是推斷，但她已經忍不住代入進去了，既然韓凌和張雲航都這麼說，代表推斷正確的可能性並不低。
小時候被拐走，救後和陌生人一起生活，本該上學的年齡，卻又冒風險打進犯罪團伙內部臥底。
短短十幾年，有了普通人一輩子都想像不到的經歷。
別人生下來最起碼能享受十幾年無憂無慮的生活，而該少年一直在受苦。
「他應該不算殺人共犯吧？」林蓉遲疑。
韓凌和張雲航沒說話，童峰迴答：「若在殺人計劃中有過幫助，哪怕只是提供了受害者位置，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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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對方打算殺人，主動提供受害者位置，構成故意殺人罪的共犯。
若起到的作用十分關鍵，就算沒有親自動手，也有可能認定主犯。
如果少年真的是兇手的臥底，源源不斷的為兇手提供受害者信息，共犯是肯定逃不掉的。
唯一可以酌情的就是年齡，未成年從犯可以大幅度減輕量刑。
「要是能自首坦白，說不定……能爭取緩刑。」張雲航道。
命案緩刑非常嚴格，難度很大。
林蓉：「可是他救了楊天賜，僅憑這件事，足以說明他不是一個壞人。
韓凌，你說呢？」
幾人看向韓凌。
韓凌開口：「先別把推斷當真，未知信息太多。
放心，如果少年的經歷和我們想像中一樣，我會給予幫助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人。
雲航剛才說了，自首坦白是最佳選擇，只有把人找到了，才有後續的事情。」
提到找人，會議室安靜下來。
聊挺熱鬧，但少年已經人間蒸發，在沒有排查依據的情況下，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良久，韓凌說道：「楊天賜的筆錄應該只完成了很小一部分，記憶有，但兩歲多的孩子表達能力很差，無法將細節還原。
前幾天於隊派了人一直在做這件事，現在磚窯場暴露，繼續詢問就意義不大了，不過，楊天賜印象最深的，肯定是救他的人。
誰願意跟我走一趟楊家？」
話音剛落，張雲航抬手：「我跟你去，好久沒一起辦案了，給個機會？」
韓凌笑了：「行，準備出發，其他人聽專案組安排吧。
要是於隊問起來，實話實說即可。」
-----------------
兩人離開市局前往楊家，一個是從望樓派出所走出來的公認刑偵天才，一個是招警考試總成績第一的高材生，到目前為止，共同辦案的次數並不多。
「上次和你一起查案，我記還是你停職接受調查那次吧？」副駕駛，張雲航和韓凌閒聊。
韓凌點頭：「沒錯，是那次。
在三大隊怎麼樣？和剛畢業時候的設想一致嗎？有沒有偏移？」
張雲航笑道：「偏移肯定是偏移了，而且偏的比較多，若不是你在演練基地搞出不少騷操作，我現在應該是重案大隊的民警。
主要還是我當年的心態不行，太年輕。」
韓凌：「覺自己在流竄犯罪中隊屈才了？」
張雲航並未藏著掖著，坦然回應：「感覺確實有點屈才，那些全國各地流竄犯罪的團伙，查起來並不難，主要是麻煩。
誰去了都一樣，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都是重複性的，不停的摸排，線索碎片化，還經常需要異地警力支援，協調處理人際關係。
流竄嫌疑人身份造假極多，僅僅是核實身份，便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
韓凌：「更麻煩的是追贓吧？」
張雲航嗯了一聲：「別提了，物證、嫌疑人、受害者分布在不同城市，後續的追贓退贓每次都要跨區域對接，卷宗不停的流轉，收尾周期極長。
現在聊起來，我還覺頭疼呢。」
同為警察，韓凌感同身受：「總要有人去做啊。」
張雲航笑道：「那是當然，吐槽歸吐槽，我很熱愛現在的工作，每天都很充實。」
韓凌：「干不長的，再過幾年說不定就能升職。」
張雲航興趣不大：「履行好當前的職責即可，其他的順其自然，不必強求……這句話有點耳熟。
呃，高秉陽對我說的。」
聽到這個名字，韓凌不說話了，認真開車。
怎麼評價呢。
作為警察本身，高秉陽其實是稱職的，沒有破過大量案件，不可能升到支隊長這個位置，業務能力絕對是到了領導和同事們的肯定。
作為師父，高秉陽也是稱職的，對張雲航毫無保留，悉心教導。
當然了，作為犯罪分子，高秉陽同樣夠狠，殺人不眨眼，說動手就動手。
似乎每一個角色，他都演繹的很完美，證明了人具有多面性。
你表面所看到的，永遠是對方願意讓你看到的。
某種程度上，其實可以說一聲感謝高秉陽留了張雲航一命，他已經決定自殺收尾，多殺一個人沒什麼所謂。
看來是師父的身份發生了作用。
張雲航也沉默了，扭頭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麼，一路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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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家很熱鬧，除老二外其他兄弟都在，都拖家帶口的圍著楊天賜轉，希望以這種方式讓楊天賜儘快走出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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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天賜聊啊？」楊老爺子為難，不太願意。
孩子都已經快忘了，再去提醒刺激，豈不是雪上加霜，幾天的努力都白費。
韓凌也知道要求有點過分，老爺子很難接受，便稍微透露了點信息。
「那個少年的處境可能有點危險，而且身上有傷，醫院和診所都查過了，並未就醫。」
「楊老爺子，他畢竟救了你們家大孫子，問幾句而已，不會對天賜的心理造成太大影響。」
聞言，楊老爺子看向三個兒子，後者都表示全聽他的。
略微沉默後，楊老爺子嘆氣：「這幾天我們也在找那個孩子，希望能當面感謝，你們如此關心他，看來他是查案的關鍵啊。
韓隊長，你實話告訴我，那孩子和拐賣團伙什麼關係？」
楊家這幾天看來是討論過，集思廣益之下，也猜到了些東西。
「這我們真不知道。」韓凌實話實說，推斷不代表事實，「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他，一問就清楚了。」
楊老爺子點了點頭，喊道：「讓天賜出來玩玩吧！」
不多時，男孩小跑著從裡屋竄出，撲到了爺爺懷裡，臉上的笑容純真，看不出有受過驚嚇的樣子。
小孩子就這樣，負面情緒過去的很快，只不過偶爾會想起來。
讓楊天賜畫像肯定不現實，他不可能準確描述出少年長相，哪怕有專業的畫像師引導也不行。
只能嘗試去提取楊天賜的碎片化記憶，然後用成年人的思維去拚湊，去判斷，去想像。
這個過程需要有足夠的耐心，也要注意話術，儘量不要嚇到楊天賜，更不要重新刺激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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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也救哥哥。」
……
「我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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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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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起來，說了很多。
大部分內容孩子肯定聽不懂，少年更多是在自語，安慰楊天賜的同時，也給自己鼓勁打氣。
有三句話很關鍵。
別人也救哥哥。
死人好，不傷害。
白天沒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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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航倒是沒想到韓凌很會哄孩子，問出的東西比於凡偉安排的民警多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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