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三倉肥羊
「告訴蕭宴遲，我要太倉的糧。他要是辦成了，那批糧食夠咱們吃到打進中原。」
這封信發出去三天，蕭宴遲那邊還沒回音，林墨倒先送了一份厚得能當枕頭的冊子進來。
「大小姐，不用等聽風閣了，咱們自己的商號探子先把江南糧倉的底摸回來了。」
晏南星正靠在椅子上翻帳本，聽了這話把帳本往旁邊一扔。
「說。」
「朝廷在長江中下游一共設了三座大型軍糧倉。第一座，安慶倉，在安慶府城南，緊挨著長江碼頭。第二座，九江倉，在九江府城內，府衙後面。第三座，南昌倉，在南昌府城西十五里的赤嶺鎮。」
「哪個最肥？」
「安慶倉。」林墨翻了一頁，「咱們的糧商在安慶待了半個月，跟守倉的小吏喝了七頓酒，套出來的數——安慶倉存糧六十五萬石，是三倉里最多的。朝廷從江南往京城運漕糧，安慶是中轉站，糧食先從各地匯到這兒再裝漕船北上。」
「守軍呢？」
「安慶駐軍五千，其中兩千人專門看倉。城牆高三丈六，護城河寬四丈。」林墨的手指往右移了一截，「九江倉次之，存糧約四十萬石。但九江是江南重鎮，駐軍一萬二，城防在三倉里最硬。」
晏南星嚼著蜜餞沒吭聲，等著他說第三個。
「南昌倉。」林墨的手指落在地圖最南邊那個圈上，「存糧數目情報上寫的是二十五萬石，但探子說實際可能更多，因為今年江南豐收，各地新糧剛入庫還沒來得及北運。守軍一千人出頭，赤嶺鎮不是府城，沒有城牆，糧倉四周只有一圈土圍子和木柵欄。」
「一千人？」
「對，而且這一千人里有三百多是臨時徵調的民夫，連甲都沒有。」
方元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外溜了進來，聽到這兒插了句嘴。
「大小姐，南昌倉離咱們最近。從虎口峽順水東行再轉贛江南下，水路加陸路大約四百里。」
「四百里。」晏南星把蜜餞核吐進碗裡，兩隻腳從桌角收了回來，上身往前探著看地圖，「安慶倉最肥但最硬，九江倉防守最嚴，南昌倉最近最軟。」
「對。」林墨點頭。
「南昌倉的糧從哪條路運出來的？」
「贛江。」林墨翻出另一張圖鋪在上面，「赤嶺鎮西邊三里就是贛江渡口，倉里的糧平時就是從這個渡口裝船往北運，匯入長江再轉安慶。」
「渡口有船嗎？」
「有，常年停著二十來條漕船，都是運糧專用的平底大船，一條能裝三千石。」
方元直在旁邊掰著指頭算了起來。
「二十條船，一條三千石，一趟就是六萬石。跑四趟就能把二十五萬石全搬走。」
「跑四趟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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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到長江主航道大約兩百里水路，順水走一天，逆水回來兩天。四趟就是十二天。」方元直算完了搖頭，「太久了，第一趟走了消息就傳出去了。」
「誰說要跑四趟了？」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在南昌倉和贛江渡口之間來回點了兩下，「搬得走的搬，搬不走的怎麼辦？」
方元直張了張嘴沒敢接。
林墨在旁邊接了。
「燒。」
「對。」晏南星轉過身來，「南昌倉三樣東西對我有用。第一，糧食，能裝多少船裝多少船。第二，漕船，那二十條平底大船本身就是好東西，裝完糧直接開回來歸李四。第三，朝廷的膽子。」
「膽子？」
「南昌倉被端了的消息傳回京城，楚明帝會怎麼想？」晏南星靠在地圖旁邊的柱子上，兩手抄在袖子裡，「他會想，晏家的手已經伸到江南了。他的糧倉不安全了，他的後方不安全了。一個整天擔心後院著火的皇帝，還有心思往南邊派兵？」
林墨合上冊子，想了想又問。
「大小姐，安慶倉和九江倉暫時不動？」
「暫時不動。」晏南星從碟子裡又捏了顆蜜餞，「安慶那塊硬骨頭等蕭宴遲的內應布好了再啃。九江更不急，一萬二的駐軍不是鬧著玩的。先挑軟柿子捏。」
「那南昌倉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晏南星把蜜餞扔嘴裡嚼了兩下，「方元直，你剛才說今年江南豐收新糧剛入庫，是不是意味著南昌倉現在比平時更滿？」
方元直翻了翻冊子。
「探子上個月去的時候是二十五萬石，新糧入庫之後確實會漲。但具體漲多少沒數。」
「那就去摸。」晏南星回到椅子上坐下來，拍了拍桌面，「林墨，今天就派人走一趟赤嶺鎮，扮成收糧的商人，把南昌倉現在的確切存量和守軍布防摸清楚。另外，贛江渡口那二十條漕船的吃水和載重也給我量出來。」
「屬下今天就安排。」
「方元直。」
「在。」
「你算一下，如果我們只跑一趟，二十條漕船加上我們自己帶過去的船，最多能裝走多少糧。」
「大小姐給多少船？」
「李四那邊抽十條快船。」
方元直閉著眼掰了一會兒指頭。
「二十條漕船每條三千石，六萬石。十條快船每條能裝五百石頂天了，五千石。加起來六萬五千石。」
「六萬五。」晏南星把這個數字在嘴裡轉了一圈，「剩下的全燒掉。」
她站起來往門外走，走到門帘子邊上回頭看了林墨一眼。
「南昌倉最近先打，糧食能搶多少搶多少，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讓朝廷也嘗嘗餓肚子的滋味。」
這封信發出去三天，蕭宴遲那邊還沒回音，林墨倒先送了一份厚得能當枕頭的冊子進來。
「大小姐，不用等聽風閣了，咱們自己的商號探子先把江南糧倉的底摸回來了。」
晏南星正靠在椅子上翻帳本，聽了這話把帳本往旁邊一扔。
「說。」
「朝廷在長江中下游一共設了三座大型軍糧倉。第一座，安慶倉，在安慶府城南，緊挨著長江碼頭。第二座，九江倉，在九江府城內，府衙後面。第三座，南昌倉，在南昌府城西十五里的赤嶺鎮。」
「哪個最肥？」
「安慶倉。」林墨翻了一頁，「咱們的糧商在安慶待了半個月，跟守倉的小吏喝了七頓酒，套出來的數——安慶倉存糧六十五萬石，是三倉里最多的。朝廷從江南往京城運漕糧，安慶是中轉站，糧食先從各地匯到這兒再裝漕船北上。」
「守軍呢？」
「安慶駐軍五千，其中兩千人專門看倉。城牆高三丈六，護城河寬四丈。」林墨的手指往右移了一截，「九江倉次之，存糧約四十萬石。但九江是江南重鎮，駐軍一萬二，城防在三倉里最硬。」
晏南星嚼著蜜餞沒吭聲，等著他說第三個。
「南昌倉。」林墨的手指落在地圖最南邊那個圈上，「存糧數目情報上寫的是二十五萬石，但探子說實際可能更多，因為今年江南豐收，各地新糧剛入庫還沒來得及北運。守軍一千人出頭，赤嶺鎮不是府城，沒有城牆，糧倉四周只有一圈土圍子和木柵欄。」
「一千人？」
「對，而且這一千人里有三百多是臨時徵調的民夫，連甲都沒有。」
方元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外溜了進來，聽到這兒插了句嘴。
「大小姐，南昌倉離咱們最近。從虎口峽順水東行再轉贛江南下，水路加陸路大約四百里。」
「四百里。」晏南星把蜜餞核吐進碗裡，兩隻腳從桌角收了回來，上身往前探著看地圖，「安慶倉最肥但最硬，九江倉防守最嚴，南昌倉最近最軟。」
「對。」林墨點頭。
「南昌倉的糧從哪條路運出來的？」
「贛江。」林墨翻出另一張圖鋪在上面，「赤嶺鎮西邊三里就是贛江渡口，倉里的糧平時就是從這個渡口裝船往北運，匯入長江再轉安慶。」
「渡口有船嗎？」
「有，常年停著二十來條漕船，都是運糧專用的平底大船，一條能裝三千石。」
方元直在旁邊掰著指頭算了起來。
「二十條船，一條三千石，一趟就是六萬石。跑四趟就能把二十五萬石全搬走。」
「跑四趟得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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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到長江主航道大約兩百里水路，順水走一天，逆水回來兩天。四趟就是十二天。」方元直算完了搖頭，「太久了，第一趟走了消息就傳出去了。」
「誰說要跑四趟了？」晏南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在南昌倉和贛江渡口之間來回點了兩下，「搬得走的搬，搬不走的怎麼辦？」
方元直張了張嘴沒敢接。
林墨在旁邊接了。
「燒。」
「對。」晏南星轉過身來，「南昌倉三樣東西對我有用。第一，糧食，能裝多少船裝多少船。第二，漕船，那二十條平底大船本身就是好東西，裝完糧直接開回來歸李四。第三，朝廷的膽子。」
「膽子？」
「南昌倉被端了的消息傳回京城，楚明帝會怎麼想？」晏南星靠在地圖旁邊的柱子上，兩手抄在袖子裡，「他會想，晏家的手已經伸到江南了。他的糧倉不安全了，他的後方不安全了。一個整天擔心後院著火的皇帝，還有心思往南邊派兵？」
林墨合上冊子，想了想又問。
「大小姐，安慶倉和九江倉暫時不動？」
「暫時不動。」晏南星從碟子裡又捏了顆蜜餞，「安慶那塊硬骨頭等蕭宴遲的內應布好了再啃。九江更不急，一萬二的駐軍不是鬧著玩的。先挑軟柿子捏。」
「那南昌倉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晏南星把蜜餞扔嘴裡嚼了兩下，「方元直，你剛才說今年江南豐收新糧剛入庫，是不是意味著南昌倉現在比平時更滿？」
方元直翻了翻冊子。
「探子上個月去的時候是二十五萬石，新糧入庫之後確實會漲。但具體漲多少沒數。」
「那就去摸。」晏南星回到椅子上坐下來，拍了拍桌面，「林墨，今天就派人走一趟赤嶺鎮，扮成收糧的商人，把南昌倉現在的確切存量和守軍布防摸清楚。另外，贛江渡口那二十條漕船的吃水和載重也給我量出來。」
「屬下今天就安排。」
「方元直。」
「在。」
「你算一下，如果我們只跑一趟，二十條漕船加上我們自己帶過去的船，最多能裝走多少糧。」
「大小姐給多少船？」
「李四那邊抽十條快船。」
方元直閉著眼掰了一會兒指頭。
「二十條漕船每條三千石，六萬石。十條快船每條能裝五百石頂天了，五千石。加起來六萬五千石。」
「六萬五。」晏南星把這個數字在嘴裡轉了一圈，「剩下的全燒掉。」
她站起來往門外走，走到門帘子邊上回頭看了林墨一眼。
「南昌倉最近先打，糧食能搶多少搶多少，搶不走的一把火燒了。讓朝廷也嘗嘗餓肚子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