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竹筒取水
「娘，灰耳給我留了半截獵物。」
三娃捧著那半截帶毛獵物跑回來，腳下還沾著泥，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可剛靠近七寶，七寶就把小布虎往前一擋，認真看了半天。
七寶：(｡•́︿•̀｡)
「三哥，虎說它不吃帶毛的，虎今天想喝水。」
五娃背著糧袋，嗓子幹得發澀，還不忘朝三娃手裡的獵物瞥去。
五娃：(Ծ⌓Ծメ)
「灰耳挺講江湖規矩，送禮還帶皮毛包裝，就是咱們沒鍋，吃之前得先跟牙商量。」
蘇晚娘把七寶從大娃懷裡接過，先看幾個孩子嘴唇，隨後把目光落在趙嬤嬤身上。
「舊驛道還有多遠？」
趙嬤嬤扶著陸老夫人，鞋底全是泥，聽見問話趕緊指向北坡下方。
「過這片坡，沿枯竹走，廢亭在前頭，可那邊多年沒人修，水井早塌了，夫人若要尋水，還得往山溝里去。」
陸老夫人捂著胸口，嗓子干啞，開口便帶著怨氣。
「蘇晚娘，咱們都逃出來了，你還讓孩子們拖拖拉拉做什麼？先找水，老身快撐不住了。」
五娃把糧袋往肩上挪了挪，偏頭看她。
「老夫人，您撐不住時還能罵人，說明喉嚨庫存挺足，水先排隊，別插。」
陸老夫人氣得拐杖往泥里戳，戳了幾下又怕狼群聽見，只能把聲音收住。
「你這孩子，長輩說話，你就這樣頂嘴？」
五娃：(ㅍ_ㅍ╬)
「長輩一路搶糧，搶棚，搶輕活牌，推七寶挑水，今兒還想搶喝的，您這輩分挺會挑油水。」
蘇清芷嘴唇乾裂，捂著胳膊走在旁邊，仍忍不住插話。
「五娃，老夫人年歲大，先喝幾口也不礙事，孩子們少喝些，總能撐過去。」
大娃抱著七寶走到蘇晚娘身側，聽見這句，臉色沉下來。
「七寶從昨夜到現在，只舔過藥布上的水。」
七寶小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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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ωก̀｡)
「七寶沒偷喝，布布太苦，七寶只舔半下。」
蘇晚娘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看向二娃。
「你看了半路，可有法子取水？」
二娃蹲在蘆葦根旁，手裡拿著幾節枯竹，正用陶片削竹口，他沒急著回話，先把布片在草葉上擦過，又抖開看濕痕。
「這裡夜霧重，蘆葦葉背有水，竹節裡面也有濕氣，挖井來不及，找明水也危險，咱們用竹筒接露，再用布片引進碗裡。」
蘇清芷忍不住皺眉。
「幾片草葉能接多少？你別拿孩子話哄人。」
二娃把竹筒橫架在兩根枯枝上，又把破布一端搭在蘆葦葉背，另一端垂進陶片凹處。
「水少，但乾淨，先潤嗓，再尋安全水源。」
二娃：(눈_눈✧)
「竹子今日升官，暫任水曹，誰嫌少誰去喝泥溝。」
三娃把灰耳送的獵物放到一邊，跑去折蘆葦葉，六娃則鑽到矮樹上，把高處帶露的葉子輕輕折下來遞給四娃。
四娃接過，照著二娃的法子排開，嘴裡還在背。
「蘆葦葉背濕，竹筒斜放，布片不能沾泥，陶片要墊石，第一碗給最小的，第二碗給受傷的。」
五娃把糧袋放下，伸手在泥地上劃了幾個格。
「現在算帳，娘背七寶走泥沼，二哥搭水架，三哥救小狼換路，六娃探路，四哥記線索，大哥護尾，七寶負責沒哭，先給七寶，娘，大哥，再給幹活的人。」
陸老夫人立刻急了。
「你這是什麼規矩？我們也是陸家人，老身是長輩。」
五娃抬頭看她，手裡的破碗扣在泥格旁。
「老夫人，流放路上，七寶高燒時，您給過幾口水？」
陸老夫人張了張嘴，沒接上。
五娃繼續問。
「二哥手傷時，您給過半片藥布？」
陸老夫人偏開頭，趙嬤嬤臉上掛不住，想開口又咽回去。
五娃又看向蘇清芷。
「庶姨，您一路喊我們害人，喊我娘會毒，喊六娃偷藥，今日想喝水，排在藥箱後頭都算抬舉。」
蘇清芷臉色難看，手指捏住袖口，很快又鬆開。
「我那時也是怕出事。」
五娃：(¬⌓¬メ)
「您這怕出事挺挑人，出事時躲後頭，分水時沖前頭，算盤珠子聽了都想辭工。」
大娃把七寶放到蘇晚娘懷裡，自己走到竹筒旁守著，見第一滴水順著布片落進陶片裡，便把破碗遞過去。
「娘，先給七寶。」
蘇晚娘沒有推讓，只用指尖沾了水，抹在七寶唇上，再給她餵了兩小口。
七寶捧著碗，小臉繃得認真。
七寶：(｡•̀ᴗ•́｡)
「七寶喝完了，下一口給大哥，大哥肩膀在鬧脾氣。」
大娃耳根發紅，接過碗卻只抿了口，轉手遞給蘇晚娘。
「娘，你喝。」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把水含在口中潤了潤，便遞給二娃。
「水架能搭幾處？」
二娃看向竹林方向。
「枯竹夠用，布不夠，衣角能撕，但得留乾淨布包藥，不能全用。」
趙嬤嬤聽到這裡，趕緊從自己裡衣邊撕下一條，雙手遞上來。
「夫人，用老奴的，老奴身上還有乾淨里布。」
陸老夫人瞪她。
「趙嬤嬤，你拿我的人情去討她歡心？」
趙嬤嬤低著頭，聲音發苦。
「老夫人，若不是夫人和三少爺，咱們還在狼口邊上，水該按出力分。」
陸老夫人被噎住，蘇清芷想說話，五娃已經把第二碗水端起來。
「趙嬤嬤出布，排在旁支前頭，老夫人若不服，也撕布，別光撕嘴。」
五娃：(Ծ益Ծ)
「咱家缺水，不缺吵架聲，後者還容易招狼。」
眾人一邊搭水架，一邊輪流接露，蘇晚娘在旁邊檢查草葉，剛取過一片蘆葦葉，她的動作便慢下來，指腹在葉尖上蹭過，草面殘留著灰綠粉末，聞著有苦腥味。
二娃發現她沒繼續說話，立刻湊近。
「娘，草上有藥？」
蘇晚娘把那片葉子折起，放進藥箱邊格。
「有藥毒殘留，散在葉尖和水溝邊，分量不重，夠讓人腹痛，若喝了溝水，走不出半日。」
四娃抱緊破書。
「追兵知道咱們會找水，所以在淺溝投藥。」
三娃往風來的方向聞了聞，臉色變差。
「北坡下也有藥味，但舊驛道那邊沒有，藥是沿著水溝撒的。」
蘇晚娘看向趙嬤嬤。
「廢亭附近還有水嗎？」
趙嬤嬤想了想，忙道：「廢亭後有竹槽，舊年陸家商隊走時，會接山壁滴水，那地方離溝遠些。」
蘇晚娘點頭。
「走竹槽，路上誰也別碰明水，水架能收的全收。」
陸老夫人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抱怨。
「幾口露水撐不住人，若前頭沒有水，難道要渴死在路上？」
七寶把小布虎抱緊，朝她看過去。
七寶：(｡•́へ•̀｡)
「曾祖母剛才喝了兩口，七寶看見了，您別說水沒有，它會難過。」
五娃差點笑出聲，趕緊把糧袋拎起來。
「七寶說得對，水也要臉，不能剛進肚就被賴帳。」
蘇晚娘把竹筒分給大娃和三娃，又讓二娃收好陶片，隊伍沿北坡往下走，狼群的動靜漸遠，黑衣人的慘叫也被山風吞沒，只剩枯竹葉被腳步帶動。
六娃走在最前，身子矮，鑽過倒竹比旁人快，沒過多久便爬上一棵歪脖樹，趴在樹杈上往前看。
蘇晚娘抬頭。
「六娃，看見什麼了？」
六娃沒馬上答，他用腳夾住樹幹，把身子往下滑，落地時把手裡的半截皮帶攤開，皮帶上掛著磨花的銅牌，邊角還沾著新灰。
六娃：(๑•̀⌓•́ฅ)
「娘，前方有廢棄獵屋，但屋裡掛著官差的腰牌。」
三娃捧著那半截帶毛獵物跑回來，腳下還沾著泥，臉上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可剛靠近七寶，七寶就把小布虎往前一擋，認真看了半天。
七寶：(｡•́︿•̀｡)
「三哥，虎說它不吃帶毛的，虎今天想喝水。」
五娃背著糧袋，嗓子幹得發澀，還不忘朝三娃手裡的獵物瞥去。
五娃：(Ծ⌓Ծメ)
「灰耳挺講江湖規矩，送禮還帶皮毛包裝，就是咱們沒鍋，吃之前得先跟牙商量。」
蘇晚娘把七寶從大娃懷裡接過，先看幾個孩子嘴唇，隨後把目光落在趙嬤嬤身上。
「舊驛道還有多遠？」
趙嬤嬤扶著陸老夫人，鞋底全是泥，聽見問話趕緊指向北坡下方。
「過這片坡，沿枯竹走，廢亭在前頭，可那邊多年沒人修，水井早塌了，夫人若要尋水，還得往山溝里去。」
陸老夫人捂著胸口，嗓子干啞，開口便帶著怨氣。
「蘇晚娘，咱們都逃出來了，你還讓孩子們拖拖拉拉做什麼？先找水，老身快撐不住了。」
五娃把糧袋往肩上挪了挪，偏頭看她。
「老夫人，您撐不住時還能罵人，說明喉嚨庫存挺足，水先排隊，別插。」
陸老夫人氣得拐杖往泥里戳，戳了幾下又怕狼群聽見，只能把聲音收住。
「你這孩子，長輩說話，你就這樣頂嘴？」
五娃：(ㅍ_ㅍ╬)
「長輩一路搶糧，搶棚，搶輕活牌，推七寶挑水，今兒還想搶喝的，您這輩分挺會挑油水。」
蘇清芷嘴唇乾裂，捂著胳膊走在旁邊，仍忍不住插話。
「五娃，老夫人年歲大，先喝幾口也不礙事，孩子們少喝些，總能撐過去。」
大娃抱著七寶走到蘇晚娘身側，聽見這句，臉色沉下來。
「七寶從昨夜到現在，只舔過藥布上的水。」
七寶小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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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ωก̀｡)
「七寶沒偷喝，布布太苦，七寶只舔半下。」
蘇晚娘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看向二娃。
「你看了半路，可有法子取水？」
二娃蹲在蘆葦根旁，手裡拿著幾節枯竹，正用陶片削竹口，他沒急著回話，先把布片在草葉上擦過，又抖開看濕痕。
「這裡夜霧重，蘆葦葉背有水，竹節裡面也有濕氣，挖井來不及，找明水也危險，咱們用竹筒接露，再用布片引進碗裡。」
蘇清芷忍不住皺眉。
「幾片草葉能接多少？你別拿孩子話哄人。」
二娃把竹筒橫架在兩根枯枝上，又把破布一端搭在蘆葦葉背，另一端垂進陶片凹處。
「水少，但乾淨，先潤嗓，再尋安全水源。」
二娃：(눈_눈✧)
「竹子今日升官，暫任水曹，誰嫌少誰去喝泥溝。」
三娃把灰耳送的獵物放到一邊，跑去折蘆葦葉，六娃則鑽到矮樹上，把高處帶露的葉子輕輕折下來遞給四娃。
四娃接過，照著二娃的法子排開，嘴裡還在背。
「蘆葦葉背濕，竹筒斜放，布片不能沾泥，陶片要墊石，第一碗給最小的，第二碗給受傷的。」
五娃把糧袋放下，伸手在泥地上劃了幾個格。
「現在算帳，娘背七寶走泥沼，二哥搭水架，三哥救小狼換路，六娃探路，四哥記線索，大哥護尾，七寶負責沒哭，先給七寶，娘，大哥，再給幹活的人。」
陸老夫人立刻急了。
「你這是什麼規矩？我們也是陸家人，老身是長輩。」
五娃抬頭看她，手裡的破碗扣在泥格旁。
「老夫人，流放路上，七寶高燒時，您給過幾口水？」
陸老夫人張了張嘴，沒接上。
五娃繼續問。
「二哥手傷時，您給過半片藥布？」
陸老夫人偏開頭，趙嬤嬤臉上掛不住，想開口又咽回去。
五娃又看向蘇清芷。
「庶姨，您一路喊我們害人，喊我娘會毒，喊六娃偷藥，今日想喝水，排在藥箱後頭都算抬舉。」
蘇清芷臉色難看，手指捏住袖口，很快又鬆開。
「我那時也是怕出事。」
五娃：(¬⌓¬メ)
「您這怕出事挺挑人，出事時躲後頭，分水時沖前頭，算盤珠子聽了都想辭工。」
大娃把七寶放到蘇晚娘懷裡，自己走到竹筒旁守著，見第一滴水順著布片落進陶片裡，便把破碗遞過去。
「娘，先給七寶。」
蘇晚娘沒有推讓，只用指尖沾了水，抹在七寶唇上，再給她餵了兩小口。
七寶捧著碗，小臉繃得認真。
七寶：(｡•̀ᴗ•́｡)
「七寶喝完了，下一口給大哥，大哥肩膀在鬧脾氣。」
大娃耳根發紅，接過碗卻只抿了口，轉手遞給蘇晚娘。
「娘，你喝。」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把水含在口中潤了潤，便遞給二娃。
「水架能搭幾處？」
二娃看向竹林方向。
「枯竹夠用，布不夠，衣角能撕，但得留乾淨布包藥，不能全用。」
趙嬤嬤聽到這裡，趕緊從自己裡衣邊撕下一條，雙手遞上來。
「夫人，用老奴的，老奴身上還有乾淨里布。」
陸老夫人瞪她。
「趙嬤嬤，你拿我的人情去討她歡心？」
趙嬤嬤低著頭，聲音發苦。
「老夫人，若不是夫人和三少爺，咱們還在狼口邊上，水該按出力分。」
陸老夫人被噎住，蘇清芷想說話，五娃已經把第二碗水端起來。
「趙嬤嬤出布，排在旁支前頭，老夫人若不服，也撕布，別光撕嘴。」
五娃：(Ծ益Ծ)
「咱家缺水，不缺吵架聲，後者還容易招狼。」
眾人一邊搭水架，一邊輪流接露，蘇晚娘在旁邊檢查草葉，剛取過一片蘆葦葉，她的動作便慢下來，指腹在葉尖上蹭過，草面殘留著灰綠粉末，聞著有苦腥味。
二娃發現她沒繼續說話，立刻湊近。
「娘，草上有藥？」
蘇晚娘把那片葉子折起，放進藥箱邊格。
「有藥毒殘留，散在葉尖和水溝邊，分量不重，夠讓人腹痛，若喝了溝水，走不出半日。」
四娃抱緊破書。
「追兵知道咱們會找水，所以在淺溝投藥。」
三娃往風來的方向聞了聞，臉色變差。
「北坡下也有藥味，但舊驛道那邊沒有，藥是沿著水溝撒的。」
蘇晚娘看向趙嬤嬤。
「廢亭附近還有水嗎？」
趙嬤嬤想了想，忙道：「廢亭後有竹槽，舊年陸家商隊走時，會接山壁滴水，那地方離溝遠些。」
蘇晚娘點頭。
「走竹槽，路上誰也別碰明水，水架能收的全收。」
陸老夫人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抱怨。
「幾口露水撐不住人，若前頭沒有水，難道要渴死在路上？」
七寶把小布虎抱緊，朝她看過去。
七寶：(｡•́へ•̀｡)
「曾祖母剛才喝了兩口，七寶看見了，您別說水沒有，它會難過。」
五娃差點笑出聲，趕緊把糧袋拎起來。
「七寶說得對，水也要臉，不能剛進肚就被賴帳。」
蘇晚娘把竹筒分給大娃和三娃，又讓二娃收好陶片，隊伍沿北坡往下走，狼群的動靜漸遠，黑衣人的慘叫也被山風吞沒，只剩枯竹葉被腳步帶動。
六娃走在最前，身子矮，鑽過倒竹比旁人快，沒過多久便爬上一棵歪脖樹，趴在樹杈上往前看。
蘇晚娘抬頭。
「六娃，看見什麼了？」
六娃沒馬上答，他用腳夾住樹幹，把身子往下滑，落地時把手裡的半截皮帶攤開，皮帶上掛著磨花的銅牌，邊角還沾著新灰。
六娃：(๑•̀⌓•́ฅ)
「娘，前方有廢棄獵屋，但屋裡掛著官差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