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醫帳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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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搶孟青山,先從我這裡過去!」

  蘇晚娘銀針一翻,三根細針同時飛出,正中最前方刺客腕間。

  短刃噹啷落地,那人手臂驟麻,卻借著沖勢撞向門盾。

  大娃雙腳死死抵住地面,肩膀頂住盾後凹槽。

  沉重的門盾被撞得向後滑出半尺,他虎口震裂,硬是沒退第二步。

  「二娃,收左邊繩索!護帳隊堵住右口,誰也不許讓他們碰到內帳!」

  「左邊已經收緊,他們敢再沖一步,保准摔得比糧袋還整齊!( ̄ˇ ̄)v」

  二娃猛地拽下鐵環,藏在雪泥下的繩網驟然彈起。

  三名刺客來不及停步,雙腿被麻繩纏住,重重摔成一團。

  後方刺客立刻割繩,另有兩人踩著同伴肩背躍起,直撲門盾上方。

  大娃抬盾擋住一刀,刀刃擦過木沿,濺起一串碎屑。

  他順勢矮身,用盾角狠狠撞中來人膝彎。

  「他們不是來殺傷兵的,所有人都在盯內帳!顧叔,把不能動的人先往後門送!」

  「輕傷扶重傷,能走的不要搶路!捂住口鼻,貼著藥櫃往後撤!」

  顧硯白一把掀開後帳簾,將兩副擔架橫搭成斜坡。

  幾個腿傷士卒咬牙撐起同伴,傷兵家屬則用被褥護住眾人頭臉。

  帳中藥罐翻了滿地,苦澀熱氣混著血腥味直往上涌。

  蘇晚娘退到孟青山榻前,腳尖踢過一隻藥凳,封住內帳窄口。

  孟青山撐著床沿想起身,舊傷卻在混亂中再次裂開,鮮血迅速透過腿上的白布。

  「給我一把刀,我還能替你擋住兩個!」

  「你現在站起來,只夠給他們添一個人質。躺好壓住傷口,別讓我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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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娘頭也沒回,反手將一包藥粉拋進炭盆。

  辛辣白煙騰起,衝進內帳的刺客眼睛刺痛,腳步頓時亂了。

  大娃抓住空隙推盾向前,幾名輕傷士卒抄起床板和拐杖,迅速在他身後結成第二道防線。

  這些人有的肩上纏著布,有的腹部傷口還未長好,站得並不整齊,眼神卻一個比一個狠。

  「蘇大夫救過我們的命,今日能喘氣的都跟我守住這裡!」

  「沒有刀就拿藥杵,沒有盾就抬床板!這群東西想從傷兵帳里搶人,也得問問咱們答不答應!」

  護帳隊齊齊向前一步,床板撞地發出悶響。

  刺客顯然沒料到傷兵也敢反抗,攻勢被硬生生卡在外帳。

  一名穿著染血中衣的男人跌跌撞撞從傷兵堆里爬出來。

  他捂著腹部,臉色慘白,像是被混戰嚇壞了。

  「蘇大夫救命,我的傷口裂開了,血止不住!」

  「先在原地坐下,掀開布讓我看傷口!」

  那人沒有坐下,反而趁顧硯白回頭搬擔架時加快腳步。

  他手上沒有兵刃,袖口卻滑出一枚薄如柳葉的黑刃。

  四娃抱著謄好的帳冊,正要鑽進藥櫃後的暗格,餘光瞥見那人靴底乾淨,心裡猛地一沉。

  真正被抬進醫帳的傷兵,鞋底無一不是血泥混雜。

  此人衣裳雖髒,靴縫裡卻連半點藥渣都沒有。

  「四哥快躲進去,那個人的臉聞著不對!他不是剛才躺著的傷叔叔!Σ(°△°|||)」

  七寶的哭喊從內帳角落炸開。

  她抱著小布虎縮在木箱後,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手指卻直直指向那個假傷兵。

  男人神色驟變,抬手便將黑刃擲向七寶。

  蘇晚娘腳下一旋,藥凳被她踢得橫飛出去。

  黑刃釘入凳面,只剩刀柄微微發顫。

  「敢對七寶動手,你今日別想完整走出去!(╬▔皿▔)╯」

  「娘,他的目標不是七寶,他在看四哥懷裡的帳!」

  五娃站在側帳縫隙後,死死盯著男人移動的方向。

  假傷兵一擊不中,沒有繼續追七寶,反而轉身撲向四娃,徹底證實了他的判斷。

  四娃沒有硬扛,抱緊帳冊往後一倒,整個人滑進藥櫃暗格。

  二娃同時踹下木楔,半面櫃板轟然閉合。

  假傷兵一刀劈在櫃門上,木板裂開一道細縫,卻沒能立刻破開。

  蘇晚娘揚手甩出銀針,那人側頭避過第一根,第二根卻扎進肩井穴。

  他半邊身子驟然一沉,仍咬牙揮刀。

  「帳冊不在他手裡,你們就算拆掉藥櫃,也只能拿到幾本抄方!」

  「蘇氏,你以為今日還能護住孟青山和舊帳?」

  男人聲音低啞,語氣卻沒有半分傷兵該有的慌亂。

  孟青山聽見這聲音,臉色瞬間發青,手指死死攥住褥角。

  他認得這種刻意壓低的腔調。

  黑獄裡送藥的蒙面人,每次審問前都會用同樣的聲音念囚號。

  帳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馬蹄,刺客首領轉頭看了一眼,立刻從懷裡摸出黑丸砸向地面。

  濃煙轟然散開,剩餘刺客不再戀戰,齊齊往後帳退去。

  大娃卻早已看清他們的路,門盾一轉,堵住狹窄出口。

  「進來的時候挺凶,現在想跑可晚了!都給我留下吧!(눈_눈)」

  「別追出帳外,先護住傷兵和七寶!」

  蘇晚娘一聲喝止,大娃立刻收住腳。

  兩名刺客趁煙翻出帳篷,另外幾人卻被繩網和傷兵堵住,短刃接連落地。

  韓錚帶親兵沖入醫帳時,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遍地屍首,而是十幾名傷兵舉著床板,將三名刺客牢牢壓在角落。

  周烈隨後趕到,一腳踢開刺客口中的毒囊,又卸掉對方下頜。

  親兵迅速封鎖內外,將運屍車和所有假傷兵逐一拖出來驗看。

  韓錚目光掃過大娃裂開的虎口,又落在七寶煞白的小臉上,握刀的手背青筋突起。

  「糧道上的人是餌,這些刺客才是真正的殺招。醫帳傷亡如何?」

  「輕傷五人,大娃虎口震裂,顧硯白肩上挨了一刀,沒有人丟命。孟青山和帳冊都還在。」

  蘇晚娘蹲下檢查傷者,確認顧硯白肩頭只是皮肉傷,才轉身看向被按住的刺客。

  那人牙關被卸,仍死死咬著舌根,顯然不打算活著開口。

  六娃從帳外鑽進來,手裡捏著從灰鴿腳上截下的細紙。

  他將紙條遞給韓錚,上面只有兩行暗號,一行催糧道動手,一行命營中奪人。

  「這不是臨時起意。他們早算準黑煙一起,韓叔叔便會回援。糧道那邊拖住一刻,這邊就多一刻搶人。」

  「我在藥車旁還聽見一句。他們說孟青山能換黑獄藥車通行,抓不到活人,帶走頭顱也算數。」

  孟青山閉了閉眼,面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他終於明白對方為何寧可調動外敵,也要冒險衝進邊營。

  他活著,便能證明黑獄存在。

  若再與血甲銅片和殘帳對上,國舅黨藏了多年的藥路就會被撕開。

  周烈抓住刺客頭髮,將那張截獲的紙遞到他眼前。

  刺客瞳孔縮了一下,右手小指卻下意識往掌心蜷縮。

  五娃一直蹲在旁邊觀察,立刻抽出一枚算籌,點向那根小指。

  「他聽見黑獄藥車時手指動了。不是不肯說,是在等確認糧道那邊有沒有得手。」

  「把他的手鬆開一點,再告訴他第二輛藥車已經被我們截住。他若還不說,就讓他親眼看著同伴先招。」

  親兵依言照做。

  刺客聽見藥車被截,呼吸明顯亂了一瞬。

  另一名年紀較輕的刺客被拖到旁邊時,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韓錚沒有拔刀,只將繳獲的黑羽短刃擺在兩人面前。

  帳內安靜下來,只剩藥爐里的水咕嘟作響。

  年輕刺客先撐不住,拼命搖頭,喉嚨里發出含混聲音。

  周烈替他接回下頜,又死死扣住毒囊位置。

  「我們只奉命奪走孟青山,再拿舊帳換通行令!糧道騎兵不是我們的人,是監軍借來的私兵!」

  「什麼通行令,藥車要送去哪裡?」

  年輕刺客嘴唇哆嗦,視線越過眾人,落在孟青山那條傷腿上。

  「孟青山交給押車人,黑獄藥車便能從北線舊哨過去。我們只知道藥車送北,不知道黑獄入口!」

  帳中眾人神色同時一變。

  糧道伏擊、醫帳奪人、監軍調兵,看似分成兩局,真正牽動的卻是同一輛藥車。

  沈懷謹不只是想毀掉證人,還想借這場混亂打開一條無人敢查的北線通道。

  韓錚收起細紙,轉身望向北方。

  帳簾被風捲起一角,遠處糧道的白煙仍未散盡,第二道示警哨已經穿過營牆。

  「封住醫帳,清點所有傷兵。周烈帶人審完活口,其餘親兵隨我截藥車!」

  「告訴糧道上的人,別只盯著伏兵。真正要追的,是那輛送往黑獄的赤藤根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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