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一杯冷酒
「難道邊軍連一杯犒軍酒都不敢喝嗎？」
沈懷謹的聲音落下，前堂里一片寂靜。
燈影映著滿席銀邊酒杯，杯中酒液輕輕晃動，像有無數隻看不見的眼睛，正等著誰先把這口酒咽下去。
韓錚握住刀柄的手背繃起青筋。
幾名老校尉互相看了一眼，端杯的手已經穩不住。
若飲，便可能中了寒香與藥膜的局；若不飲，便是當眾抗拒犒軍，給沈懷謹留下整治邊軍的由頭。
蘇晚娘垂眸看著杯中酒。
方才四娃已經將每隻杯子的去向記得清清楚楚。
侍從換杯時看似雜亂，實則始終避開沈懷謹面前那隻白玉杯。
他不碰銀邊杯，不是因為主客有別。
而是因為他知道哪一隻不能碰。
蘇晚娘抬起眼，忽然將手裡的酒杯放回案上。
「既然是犒軍酒，自然該由設宴之人先飲，以示朝使與將士同甘共苦。」
沈懷謹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前堂燈火微微搖晃，將他眼底那點冷意照得無處可藏。
韓錚側過頭，目光落到蘇晚娘身上，像是明白了什麼，卻沒有出聲阻攔。
沈懷謹端著白玉杯，指腹在杯沿緩緩摩挲。
「本官坐在上首，所飲自然是主杯。蘇娘子若真想看本官飲酒，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
「主客既然有別，那便請監軍另取一杯，與邊軍共飲。」
蘇晚娘抬手，示意侍從將案邊的酒壺送過去。
侍從上前半步，手指剛碰到酒壺，便被沈懷謹抬手攔下。
他的動作極輕，卻讓那名侍從臉色變了變。
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連遠處的樂師都不敢再撥動琴弦。
沈懷謹沉默片刻，忽然將白玉杯放回案上，轉而端起身側另一隻銀邊杯。
那隻杯子正是四娃方才暗中標記過的第五隻。
蘇晚娘眸光微動。
沈懷謹果然在避。
四娃站在屏風旁，手指悄悄扣住托盤邊緣，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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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看蘇晚娘，只將目光落在沈懷謹方才放下的白玉杯上。
五娃坐在下首，借著低頭整理衣擺的動作，朝四娃輕輕點了一下手指。
第五隻，是關鍵。
「監軍既已換杯，民婦便放心了。」
蘇晚娘端起面前的酒杯，唇角浮起極淡的笑意。
「不過民婦身為醫者，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諸位將士拿命試酒。請監軍先飲一口，民婦隨後奉陪。」
沈懷謹的眼神終於沉了下去。
他不是沒見過難纏的人。
只是那些人面對朝廷文書、兵部印信和國舅府的名頭，多少都會收斂幾分。
蘇晚娘卻像是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怕，偏偏每一句話都站在醫者救人的規矩上，讓人無法當眾斥責。
他舉起銀邊杯，酒液在燈下泛著冷光。
「蘇娘子處處謹慎，倒像是早知道這酒有問題。」
「民婦若早知道，便不會讓諸位端杯。如今只是聞出酒香太冷，擔心舊傷之人受不住罷了。(눈_눈)」
孟青山搭在膝頭的手微微一緊。
他被寒骨散折磨多年，最清楚那股寒香一旦入腹會是什麼滋味。
哪怕只是引子，也足夠讓舊毒在經脈里翻湧。
沈懷謹看了他一眼，視線像刀子般慢慢刮過那條瘸腿。
「孟壯士既然身有舊傷，更該飲下這杯酒。若連朝廷賜宴都要推拒，只怕外人會說你心中有鬼。」
「孟叔心中有沒有鬼，不由一杯酒來定。」
蘇晚娘將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半寸。
「監軍若真要查案，不妨查證據。若只想逼一個傷兵飲酒，民婦倒要懷疑，監軍是不是怕他清醒著說話。」
這句話落下，幾名老校尉眼中立刻多了幾分冷意。
沈良玉坐在一旁，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他剛要開口，沈懷謹卻抬手壓住了他。
沈懷謹端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距離唇邊不過一寸。
堂外忽然刮來一陣夜風，門上懸著的燈籠被吹得左右搖晃。
火光明滅之間，那杯酒里的冷甜氣息越發明顯，像一層薄霜貼上了人的舌根。
蘇晚娘聞得清楚。
第五隻杯子裡的寒香，比其他杯子濃了整整一倍。
若沈懷謹喝下去，未必當場發作，卻足夠讓他在後半夜寒毒入脈。
可他不喝，便說明他知道這隻杯子有問題。
沈懷謹忽然笑了笑，將銀邊杯遞給身後的管事。
「主客有別，本官不便獨飲。既然蘇娘子醫囑謹慎，那便由管事替本官驗酒。」
管事臉色一僵。
他接過酒杯，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監軍大人，小的不過是負責宴席雜務，如何能代您驗酒？」
「你跟隨本官多年，難道連這點體面也不願替本官擔？」
沈懷謹語氣溫和，話里的壓力卻像一隻手，死死掐住了管事的脖子。
管事端著酒杯，指尖開始發抖。
顧硯白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頭摸了摸鼻子。
那神情分明寫著，原來替人擋毒也要看資歷，今天這頓飯的規矩可真多。
( ˘•ω•˘ )
「驗酒不必拿人命驗。」
蘇晚娘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
「民婦這裡有驗寒香的法子，只需滴一滴酒在銀針上，再以溫火烘烤，若酒中有引毒之物，針身會先起霜。」
她說著，將銀針伸向沈懷謹。
「監軍不妨讓民婦當眾驗一驗，也好還這杯酒一個清白。」
沈懷謹沒有接話。
他身後的管事卻突然將酒杯往案上一放，酒液濺出幾滴，落在木案上。
木面很快泛起一層灰白，邊緣凝出細小的水珠。
席間響起一陣壓低的抽氣聲。
蘇晚娘目光落在那幾滴酒上，聲音仍舊平靜。
「這便是寒香引子。單獨入口未必立刻致命，可一旦配上杯口藥膜，寒氣會順著酒水入脈。舊傷之人飲下，半個時辰內便會手腳麻木，繼而心口絞痛。」
孟青山的臉色徹底白了。
韓錚猛地站起，腰間佩刀撞上席案，發出清脆的聲響。
「封門！」
門外的親兵應聲而動，長刀交錯，瞬間擋住前堂出入口。
沈懷謹卻沒有慌亂，只抬眼看著蘇晚娘。
「蘇娘子好手段。既然知道杯中有毒，為何還要讓全席端杯？」
「因為毒不只在杯中。」
蘇晚娘端起自己的酒杯，指腹在杯沿輕輕一抹。
「真正要喝的不是酒，是你們安排好的證詞。只要有人倒下，便能說是民婦的解酒湯害了人。只要席上多人同時不適，便能說邊軍醫帳私配禁藥，借救人之名謀害朝使。」
沈懷謹的瞳孔微微收縮。
五娃抬起頭，神色平靜地補了一句。
「而且你方才換走了第五隻杯子，說明你知道那隻杯子最危險。若只是懷疑蘇娘子，沒必要避得這麼快。」
這次，堂內徹底炸開了鍋。
幾名老校尉霍然起身，手已經按上了兵器。
沈良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一道道怒目逼得重新閉上。
沈懷謹看向五娃，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陰沉。
「一個孩子，也敢妄議朝使？」
「孩子只會把看見的說出來，大人若覺得不對，便解釋為何換杯。」
五娃的聲音不高，落在死寂的堂內卻格外清楚。
沈懷謹沒有回答。
他伸手拿起白玉杯，緩緩抿了一口。
蘇晚娘盯著他的動作，忽然察覺一絲不對。
白玉杯里的酒，沒有寒香。
可沈懷謹敢喝，不代表他真的沒有準備。
她的目光順著杯沿落到沈懷謹的袖口，那裡沾著一點淺褐色粉末，氣味極淡，像是糕點裡的桂粉。
宴前，他已經服過解藥。
這場局，比他們以為的還要深。
「既然監軍不怕，那民婦也不怕。」
蘇晚娘舉起酒杯，向沈懷謹遙遙一敬。
「不過這杯酒，民婦要換一隻喝。」
她將杯中酒緩緩倒進面前那碗解酒湯里。
湯色倏然一變。
原本清亮的藥湯像被潑進了一層青墨，頃刻間泛出詭異的青色。
幾縷白霧從碗面升起，帶著刺鼻的腥甜。
顧硯白臉色一變，立刻搶過藥碗，湊近聞了聞。
「湯沒問題，是杯口的藥膜遇到藥湯才會變色。沈監軍，這隻杯子為何偏偏不肯讓人驗？」
沈懷謹捏著白玉杯，指腹緩慢收緊。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忽然捂住肚子，踉蹌著倒向席邊，口中不斷吐出白沫。
隨從立刻高聲喊了起來。
「蘇晚娘下毒了！解酒湯里有毒！」
混亂驟起，桌案被撞得東倒西歪，酒水潑了一地。
蘇晚娘卻沒有退，反而一把扣住那名侍從的手腕。
指尖觸及脈搏的瞬間，她眉頭微皺。
脈象散亂，氣息下沉，不像酒毒，更像是延遲發作的食毒。
她抬眼看向沈懷謹，聲音冷得如同冰水。
「這人中的毒，不在酒里，也不在湯里。」
沈懷謹的臉色終於變了。
蘇晚娘將那名侍從的袖口往上一卷，露出腕內一圈細密的紅疹。
「毒在他宴前吃過的東西里。監軍若要搜解酒湯，便先把送糕點的人留下。否則這場栽贓，未免也太急著給人看了。」
韓錚一聲令下，親兵立刻撲向後堂。
沈懷謹仍站在席前，身形挺拔，神色卻再沒有先前的從容。
蘇晚娘與他隔著滿地狼藉對視，誰也沒有退讓。
堂外夜風呼嘯，燈火一盞接一盞地晃動。
那杯所謂的犒軍酒，終究沒有人敢再飲。
沈懷謹的聲音落下，前堂里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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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垂眸看著杯中酒。
方才四娃已經將每隻杯子的去向記得清清楚楚。
侍從換杯時看似雜亂，實則始終避開沈懷謹面前那隻白玉杯。
他不碰銀邊杯，不是因為主客有別。
而是因為他知道哪一隻不能碰。
蘇晚娘抬起眼，忽然將手裡的酒杯放回案上。
「既然是犒軍酒，自然該由設宴之人先飲，以示朝使與將士同甘共苦。」
沈懷謹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前堂燈火微微搖晃，將他眼底那點冷意照得無處可藏。
韓錚側過頭，目光落到蘇晚娘身上，像是明白了什麼，卻沒有出聲阻攔。
沈懷謹端著白玉杯，指腹在杯沿緩緩摩挲。
「本官坐在上首，所飲自然是主杯。蘇娘子若真想看本官飲酒，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
「主客既然有別，那便請監軍另取一杯，與邊軍共飲。」
蘇晚娘抬手，示意侍從將案邊的酒壺送過去。
侍從上前半步，手指剛碰到酒壺，便被沈懷謹抬手攔下。
他的動作極輕，卻讓那名侍從臉色變了變。
席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連遠處的樂師都不敢再撥動琴弦。
沈懷謹沉默片刻，忽然將白玉杯放回案上，轉而端起身側另一隻銀邊杯。
那隻杯子正是四娃方才暗中標記過的第五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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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謹看了他一眼，視線像刀子般慢慢刮過那條瘸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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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叔心中有沒有鬼，不由一杯酒來定。」
蘇晚娘將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半寸。
「監軍若真要查案，不妨查證據。若只想逼一個傷兵飲酒，民婦倒要懷疑，監軍是不是怕他清醒著說話。」
這句話落下，幾名老校尉眼中立刻多了幾分冷意。
沈良玉坐在一旁，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他剛要開口，沈懷謹卻抬手壓住了他。
沈懷謹端杯的手停在半空，杯沿距離唇邊不過一寸。
堂外忽然刮來一陣夜風，門上懸著的燈籠被吹得左右搖晃。
火光明滅之間，那杯酒里的冷甜氣息越發明顯，像一層薄霜貼上了人的舌根。
蘇晚娘聞得清楚。
第五隻杯子裡的寒香，比其他杯子濃了整整一倍。
若沈懷謹喝下去，未必當場發作，卻足夠讓他在後半夜寒毒入脈。
可他不喝，便說明他知道這隻杯子有問題。
沈懷謹忽然笑了笑，將銀邊杯遞給身後的管事。
「主客有別，本官不便獨飲。既然蘇娘子醫囑謹慎，那便由管事替本官驗酒。」
管事臉色一僵。
他接過酒杯，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監軍大人，小的不過是負責宴席雜務，如何能代您驗酒？」
「你跟隨本官多年，難道連這點體面也不願替本官擔？」
沈懷謹語氣溫和，話里的壓力卻像一隻手，死死掐住了管事的脖子。
管事端著酒杯，指尖開始發抖。
顧硯白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頭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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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ω•˘ )
「驗酒不必拿人命驗。」
蘇晚娘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
「民婦這裡有驗寒香的法子，只需滴一滴酒在銀針上，再以溫火烘烤，若酒中有引毒之物，針身會先起霜。」
她說著，將銀針伸向沈懷謹。
「監軍不妨讓民婦當眾驗一驗，也好還這杯酒一個清白。」
沈懷謹沒有接話。
他身後的管事卻突然將酒杯往案上一放，酒液濺出幾滴，落在木案上。
木面很快泛起一層灰白，邊緣凝出細小的水珠。
席間響起一陣壓低的抽氣聲。
蘇晚娘目光落在那幾滴酒上，聲音仍舊平靜。
「這便是寒香引子。單獨入口未必立刻致命，可一旦配上杯口藥膜，寒氣會順著酒水入脈。舊傷之人飲下，半個時辰內便會手腳麻木，繼而心口絞痛。」
孟青山的臉色徹底白了。
韓錚猛地站起，腰間佩刀撞上席案，發出清脆的聲響。
「封門！」
門外的親兵應聲而動，長刀交錯，瞬間擋住前堂出入口。
沈懷謹卻沒有慌亂，只抬眼看著蘇晚娘。
「蘇娘子好手段。既然知道杯中有毒，為何還要讓全席端杯？」
「因為毒不只在杯中。」
蘇晚娘端起自己的酒杯，指腹在杯沿輕輕一抹。
「真正要喝的不是酒，是你們安排好的證詞。只要有人倒下，便能說是民婦的解酒湯害了人。只要席上多人同時不適，便能說邊軍醫帳私配禁藥，借救人之名謀害朝使。」
沈懷謹的瞳孔微微收縮。
五娃抬起頭，神色平靜地補了一句。
「而且你方才換走了第五隻杯子，說明你知道那隻杯子最危險。若只是懷疑蘇娘子，沒必要避得這麼快。」
這次，堂內徹底炸開了鍋。
幾名老校尉霍然起身，手已經按上了兵器。
沈良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一道道怒目逼得重新閉上。
沈懷謹看向五娃，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陰沉。
「一個孩子，也敢妄議朝使？」
「孩子只會把看見的說出來，大人若覺得不對，便解釋為何換杯。」
五娃的聲音不高，落在死寂的堂內卻格外清楚。
沈懷謹沒有回答。
他伸手拿起白玉杯，緩緩抿了一口。
蘇晚娘盯著他的動作，忽然察覺一絲不對。
白玉杯里的酒，沒有寒香。
可沈懷謹敢喝，不代表他真的沒有準備。
她的目光順著杯沿落到沈懷謹的袖口，那裡沾著一點淺褐色粉末，氣味極淡，像是糕點裡的桂粉。
宴前，他已經服過解藥。
這場局，比他們以為的還要深。
「既然監軍不怕，那民婦也不怕。」
蘇晚娘舉起酒杯，向沈懷謹遙遙一敬。
「不過這杯酒，民婦要換一隻喝。」
她將杯中酒緩緩倒進面前那碗解酒湯里。
湯色倏然一變。
原本清亮的藥湯像被潑進了一層青墨，頃刻間泛出詭異的青色。
幾縷白霧從碗面升起，帶著刺鼻的腥甜。
顧硯白臉色一變，立刻搶過藥碗，湊近聞了聞。
「湯沒問題，是杯口的藥膜遇到藥湯才會變色。沈監軍，這隻杯子為何偏偏不肯讓人驗？」
沈懷謹捏著白玉杯，指腹緩慢收緊。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忽然捂住肚子，踉蹌著倒向席邊，口中不斷吐出白沫。
隨從立刻高聲喊了起來。
「蘇晚娘下毒了！解酒湯里有毒！」
混亂驟起，桌案被撞得東倒西歪，酒水潑了一地。
蘇晚娘卻沒有退，反而一把扣住那名侍從的手腕。
指尖觸及脈搏的瞬間，她眉頭微皺。
脈象散亂，氣息下沉，不像酒毒，更像是延遲發作的食毒。
她抬眼看向沈懷謹，聲音冷得如同冰水。
「這人中的毒，不在酒里，也不在湯里。」
沈懷謹的臉色終於變了。
蘇晚娘將那名侍從的袖口往上一卷，露出腕內一圈細密的紅疹。
「毒在他宴前吃過的東西里。監軍若要搜解酒湯，便先把送糕點的人留下。否則這場栽贓，未免也太急著給人看了。」
韓錚一聲令下，親兵立刻撲向後堂。
沈懷謹仍站在席前，身形挺拔，神色卻再沒有先前的從容。
蘇晚娘與他隔著滿地狼藉對視，誰也沒有退讓。
堂外夜風呼嘯，燈火一盞接一盞地晃動。
那杯所謂的犒軍酒，終究沒有人敢再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