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馬槽暗室
「都退開，馬槽要塌了！」
二娃猛地撲到石槽邊，耳朵幾乎貼上濕冷的槽壁。
石壁深處傳來咔噠輕響，一聲接一聲，像有無數鐵齒正緩緩咬合。
韓錚抬手攔住要上前的親兵，目光落在馬槽下方逐漸擴大的裂縫上。
「下面到底是什麼機關？」
「不是塌，是墜門。有人踩中了暗室里的踏板，上面的石門正在往下落。門一旦落到底，裡面的人就出不來了。」
二娃說得飛快，手已經摸向槽邊那排不起眼的銅釘。
他拔出腰間小刀撬了兩下，銅釘紋絲不動，刀尖反倒崩出一個小口。
魯成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綠了。
「這銅釘連著鐵軸，硬撬會帶動齒輪。小二，你可別把咱們一起送下去啊。(⊙_⊙)」
「我又沒讓你撬。」
二娃皺著眉，沿馬槽底部摸了一圈，忽然將手探進積著腐草的排水孔。
他指尖碰到一根正在震顫的鐵桿，立刻轉頭。
「三尺鐵釺，越細越好！」
一名親兵飛快遞來鐵釺。
二娃趴在地上，把鐵釺斜插進排水孔，手腕連著換了三次角度。
齒輪聲驟然一緊。
石槽轟地往下沉了半寸，四周塵土簌簌落下。
七寶嚇得抱住蘇晚娘的腿，小臉埋進她裙擺，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
「二哥不會被馬槽吃掉吧，七寶有一點怕怕QAQ。」
「不會，你二哥比馬槽難啃。」
蘇晚娘一手護住七寶，一手按住想往前沖的大娃。
她看見二娃額頭全是汗，卻沒有出聲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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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誰催，誰就是給機關遞刀子。
(눈_눈)
二娃忽然側過鐵釺，用肩膀狠狠往下一壓。
只聽咔的一聲，馬槽深處刺耳的轉動聲戛然而止。
「卡住了，只能撐一會兒。右邊第三塊磚能推，下面有人，快救！」
韓錚沒有半分遲疑，親自按住第三塊青磚。
兩名親兵同時發力，整面槽壁向里翻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階。
一股血腥味混著霉濕氣撲面而來。
「周烈帶四個人下去，其餘人守住出口。若鐵釺鬆動，立刻抬起石槽！」
「將軍，我也要下去。裡面若有人中了毒，拖上來再救就遲了。」
韓錚看了蘇晚娘一眼，又掃過那根被齒輪壓得微彎的鐵釺，最終從親兵手裡接過火把。
「你跟在我身後，不許越過半步。」
暗室不深，石階盡頭卻橫著半扇沉重鐵門。
鐵門距地只剩一尺多高，還在極慢地向下擠壓。
周烈伏地鑽過鐵門，很快從裡面傳來一聲怒罵。
「這群畜生，連孩子都綁！」
蘇晚娘心口一沉，俯身鑽了進去。
火光照亮暗室，秦守正被鐵鏈鎖在牆角，嘴唇發紫，胸前衣襟滿是暗血。
另一側擠著許平的妻兒，三人手腳都被麻繩捆住。
許家小女渾身抽搐，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先別動秦老，他毒脈逆行，隨意搬動會催毒入心。顧硯白，你看孩子！」
顧硯白已經跪到許家小女身邊，用捲起的軟布墊住她牙關，又迅速探向她頸側。
「不是中毒，是受驚後閉氣驚厥。把繩子割開，別按她的手腳！」
許夫人剛被鬆綁便撲過去，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顧硯白讓她抱住孩子上身，自己按揉穴位，片刻後，小女孩猛地吸進一口氣，哇地哭了出來。
這一聲哭落下，暗室里所有人都鬆了半口氣。
蘇晚娘已經取出銀針，分別扎入秦守正腕間與心口旁的穴位。
秦守正脈象細亂，皮下隱隱泛出青線，明顯被人灌過催毒藥。
「秦老，聽得見我說話嗎？」
「聽得見，老婆子還沒來接我。許家人都活著，先護住他們。」
秦守正費力睜眼，第一句話仍惦記旁人。
蘇晚娘鼻尖微酸，落針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您少操一份心，就能多活半刻。再開口，我真給您扎啞穴了。( ˘•ω•˘ )」
「這脾氣倒像你爹。」
秦守正嘴角剛動，便痛得咳出一口黑血。
蘇晚娘迅速封住他肩頸兩處毒脈，又讓親兵將木板墊到他身下。
另一邊，許家妻兒已經被救出暗室。
二娃卡住的鐵釺彎得越來越厲害，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不能再等，鐵釺最多撐三十息！」
韓錚一把背起秦守正，周烈托住木板後端。
眾人魚貫鑽出鐵門，最後一名親兵剛滾上石階，鐵釺便砰地彈飛。
石門轟然墜地，震得整個馬槽都跳了一下。
二娃坐在地上，抱著發麻的手臂直喘氣。
魯成盯著那根彎成月牙的鐵釺，半晌才豎起拇指。
「你這雙耳朵比軍械尺還准，服了，真服了。(☆▽☆)」
「先別服，裡面還有東西。」
二娃指向親兵帶出的半塊木板。
木板背面沾著血，邊緣卻刻著幾道歪斜線痕，顯然不是原本的紋路。
韓錚讓人扶穩火把。
蘇晚娘用濕布擦去表面血污，幾行極淺的小字逐漸顯露出來。
字跡斷斷續續，最後兩處幾乎是用指甲蘸血摳出來的。
「醫署舊帳分三處，外帳記明數，血甲銅片記暗數，余帳交北井瘸卒。」
四娃低聲念完，立刻取出隨身炭筆，將字句一筆不差地謄到紙上。
「落款像個平字，最後一捺沒寫完，應當是許平留下的。」
「他不是只藏了一本帳，他把證據拆開了。」
蘇晚娘看向木板，胸口那團迷霧終於裂開一道縫。
外帳能查藥材來去，血甲銅片記著暗中增減，剩下那份則很可能藏著最終去向。
三份缺一，都無法將醫署舊案釘死。
韓錚的手掌慢慢收緊，指骨泛白。
「北井瘸卒，我知道是誰。馬市盡頭有口廢井，當年陸將軍的老斥候常在那裡換馬。」
「那人還活著嗎？」
「若許平把最後一份帳交給他，玄鴉一定也在找他。我們得比他們快。」
韓錚留下兩名親兵護送秦守正與許家妻兒回醫帳，其餘人立刻趕往馬市北端。
夜風卷著腐草味穿過空蕩馬棚，遠處廢棄的木牌被吹得吱呀亂響。
北井就在一排破獸欄後，井沿卻不見舊石，只有一片顏色明顯更深的新土。
三娃蹲下抓起一把土，指腹剛捻兩下，臉色便變了。
「土是今晚才填的，下面還帶著潮氣。灰耳聞到了血，還有一個活人的味道。」
「立刻挖井，動作要輕！」
親兵抄起鐵鍬，卻被三娃抬手攔住。
灰耳繞著土堆急轉兩圈，忽然在井沿西側瘋狂刨挖。
泥土飛濺，很快露出一截染血的麻繩。
七寶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冒了出來。
「土下面的人是不是很疼？」
「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
蘇晚娘蹲到灰耳身邊，用指尖摸了摸麻繩上的血。
血跡邊緣尚未完全乾透，埋人的時間絕不會太久。
灰耳又刨了幾下，利爪突然撞到硬物，發出清脆一響。
三娃扒開浮土，從裡面撿起一枚狼牙吊墜。
狼牙下墜著半片烏銅，銅面刻著一隻昂首蒼狼，與蒼狼部軍符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韓錚接過吊墜，呼吸陡然沉重。
「這是孟青山的東西。他當年隨陸將軍救過蒼狼部的人，對方贈他狼牙為信。」
「許平寫的北井瘸卒，就是孟青山？」
三娃忽然趴到土坑旁，耳朵緊貼地面。
灰耳也停止刨土，鼻尖抵著縫隙，喉嚨里發出焦躁嗚聲。
新土下隱約傳來一記極輕的撞擊。
一下，又一下。
蘇晚娘猛地握緊銀針包，抬頭看向韓錚。
「真正的孟青山就在下面，快挖，他還活著！」
二娃猛地撲到石槽邊，耳朵幾乎貼上濕冷的槽壁。
石壁深處傳來咔噠輕響，一聲接一聲，像有無數鐵齒正緩緩咬合。
韓錚抬手攔住要上前的親兵，目光落在馬槽下方逐漸擴大的裂縫上。
「下面到底是什麼機關？」
「不是塌，是墜門。有人踩中了暗室里的踏板，上面的石門正在往下落。門一旦落到底，裡面的人就出不來了。」
二娃說得飛快，手已經摸向槽邊那排不起眼的銅釘。
他拔出腰間小刀撬了兩下，銅釘紋絲不動，刀尖反倒崩出一個小口。
魯成倒吸一口涼氣，臉都綠了。
「這銅釘連著鐵軸，硬撬會帶動齒輪。小二，你可別把咱們一起送下去啊。(⊙_⊙)」
「我又沒讓你撬。」
二娃皺著眉，沿馬槽底部摸了一圈，忽然將手探進積著腐草的排水孔。
他指尖碰到一根正在震顫的鐵桿，立刻轉頭。
「三尺鐵釺，越細越好！」
一名親兵飛快遞來鐵釺。
二娃趴在地上，把鐵釺斜插進排水孔，手腕連著換了三次角度。
齒輪聲驟然一緊。
石槽轟地往下沉了半寸，四周塵土簌簌落下。
七寶嚇得抱住蘇晚娘的腿，小臉埋進她裙擺，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
「二哥不會被馬槽吃掉吧，七寶有一點怕怕QAQ。」
「不會，你二哥比馬槽難啃。」
蘇晚娘一手護住七寶，一手按住想往前沖的大娃。
她看見二娃額頭全是汗，卻沒有出聲催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時候誰催，誰就是給機關遞刀子。
(눈_눈)
二娃忽然側過鐵釺，用肩膀狠狠往下一壓。
只聽咔的一聲，馬槽深處刺耳的轉動聲戛然而止。
「卡住了，只能撐一會兒。右邊第三塊磚能推，下面有人，快救！」
韓錚沒有半分遲疑，親自按住第三塊青磚。
兩名親兵同時發力，整面槽壁向里翻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階。
一股血腥味混著霉濕氣撲面而來。
「周烈帶四個人下去，其餘人守住出口。若鐵釺鬆動，立刻抬起石槽！」
「將軍，我也要下去。裡面若有人中了毒，拖上來再救就遲了。」
韓錚看了蘇晚娘一眼，又掃過那根被齒輪壓得微彎的鐵釺，最終從親兵手裡接過火把。
「你跟在我身後，不許越過半步。」
暗室不深，石階盡頭卻橫著半扇沉重鐵門。
鐵門距地只剩一尺多高，還在極慢地向下擠壓。
周烈伏地鑽過鐵門，很快從裡面傳來一聲怒罵。
「這群畜生，連孩子都綁！」
蘇晚娘心口一沉，俯身鑽了進去。
火光照亮暗室，秦守正被鐵鏈鎖在牆角，嘴唇發紫，胸前衣襟滿是暗血。
另一側擠著許平的妻兒，三人手腳都被麻繩捆住。
許家小女渾身抽搐，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先別動秦老，他毒脈逆行，隨意搬動會催毒入心。顧硯白，你看孩子！」
顧硯白已經跪到許家小女身邊，用捲起的軟布墊住她牙關，又迅速探向她頸側。
「不是中毒，是受驚後閉氣驚厥。把繩子割開，別按她的手腳！」
許夫人剛被鬆綁便撲過去，哭得幾乎說不出話。
顧硯白讓她抱住孩子上身，自己按揉穴位，片刻後，小女孩猛地吸進一口氣，哇地哭了出來。
這一聲哭落下，暗室里所有人都鬆了半口氣。
蘇晚娘已經取出銀針，分別扎入秦守正腕間與心口旁的穴位。
秦守正脈象細亂，皮下隱隱泛出青線，明顯被人灌過催毒藥。
「秦老，聽得見我說話嗎？」
「聽得見，老婆子還沒來接我。許家人都活著，先護住他們。」
秦守正費力睜眼，第一句話仍惦記旁人。
蘇晚娘鼻尖微酸，落針卻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您少操一份心，就能多活半刻。再開口，我真給您扎啞穴了。( ˘•ω•˘ )」
「這脾氣倒像你爹。」
秦守正嘴角剛動，便痛得咳出一口黑血。
蘇晚娘迅速封住他肩頸兩處毒脈，又讓親兵將木板墊到他身下。
另一邊，許家妻兒已經被救出暗室。
二娃卡住的鐵釺彎得越來越厲害，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不能再等，鐵釺最多撐三十息！」
韓錚一把背起秦守正，周烈托住木板後端。
眾人魚貫鑽出鐵門，最後一名親兵剛滾上石階，鐵釺便砰地彈飛。
石門轟然墜地，震得整個馬槽都跳了一下。
二娃坐在地上，抱著發麻的手臂直喘氣。
魯成盯著那根彎成月牙的鐵釺，半晌才豎起拇指。
「你這雙耳朵比軍械尺還准，服了，真服了。(☆▽☆)」
「先別服，裡面還有東西。」
二娃指向親兵帶出的半塊木板。
木板背面沾著血，邊緣卻刻著幾道歪斜線痕，顯然不是原本的紋路。
韓錚讓人扶穩火把。
蘇晚娘用濕布擦去表面血污，幾行極淺的小字逐漸顯露出來。
字跡斷斷續續，最後兩處幾乎是用指甲蘸血摳出來的。
「醫署舊帳分三處，外帳記明數，血甲銅片記暗數，余帳交北井瘸卒。」
四娃低聲念完，立刻取出隨身炭筆，將字句一筆不差地謄到紙上。
「落款像個平字，最後一捺沒寫完，應當是許平留下的。」
「他不是只藏了一本帳，他把證據拆開了。」
蘇晚娘看向木板，胸口那團迷霧終於裂開一道縫。
外帳能查藥材來去，血甲銅片記著暗中增減，剩下那份則很可能藏著最終去向。
三份缺一，都無法將醫署舊案釘死。
韓錚的手掌慢慢收緊，指骨泛白。
「北井瘸卒，我知道是誰。馬市盡頭有口廢井，當年陸將軍的老斥候常在那裡換馬。」
「那人還活著嗎？」
「若許平把最後一份帳交給他，玄鴉一定也在找他。我們得比他們快。」
韓錚留下兩名親兵護送秦守正與許家妻兒回醫帳，其餘人立刻趕往馬市北端。
夜風卷著腐草味穿過空蕩馬棚，遠處廢棄的木牌被吹得吱呀亂響。
北井就在一排破獸欄後，井沿卻不見舊石，只有一片顏色明顯更深的新土。
三娃蹲下抓起一把土，指腹剛捻兩下，臉色便變了。
「土是今晚才填的，下面還帶著潮氣。灰耳聞到了血，還有一個活人的味道。」
「立刻挖井，動作要輕！」
親兵抄起鐵鍬，卻被三娃抬手攔住。
灰耳繞著土堆急轉兩圈，忽然在井沿西側瘋狂刨挖。
泥土飛濺，很快露出一截染血的麻繩。
七寶捂住嘴，眼淚一下子冒了出來。
「土下面的人是不是很疼？」
「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
蘇晚娘蹲到灰耳身邊，用指尖摸了摸麻繩上的血。
血跡邊緣尚未完全乾透，埋人的時間絕不會太久。
灰耳又刨了幾下，利爪突然撞到硬物，發出清脆一響。
三娃扒開浮土，從裡面撿起一枚狼牙吊墜。
狼牙下墜著半片烏銅，銅面刻著一隻昂首蒼狼，與蒼狼部軍符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韓錚接過吊墜，呼吸陡然沉重。
「這是孟青山的東西。他當年隨陸將軍救過蒼狼部的人，對方贈他狼牙為信。」
「許平寫的北井瘸卒，就是孟青山？」
三娃忽然趴到土坑旁，耳朵緊貼地面。
灰耳也停止刨土，鼻尖抵著縫隙，喉嚨里發出焦躁嗚聲。
新土下隱約傳來一記極輕的撞擊。
一下，又一下。
蘇晚娘猛地握緊銀針包，抬頭看向韓錚。
「真正的孟青山就在下面，快挖，他還活著！」